崔锦宁谢淮屹崔芷锦绣安宁小说阅读在线看重生真千金爽文
情节概要
侯府真千金崔锦宁流落民间,重生回到被认回侯府的当日,此时她已怀有身孕,意外发现自己私定终身的夫君谢韫礼,竟是假千金崔芷原定的未婚夫永安侯世子谢淮屹。前世她大闹一场逼婚,最终痛失孩子含恨而终。这一世她看破骗局,谎称夫君已死,主动退让,决心避开孽缘重启人生。
搜索标签
- 角色导向:崔锦宁,谢淮屹,崔芷
- 文本导向:得知我是侯府真千金时,腹中已怀了孩子
- 情节导向:真千金重生,错认千金,前世孽债今生了
角色关系
- 崔锦宁 & 崔芷:崔芷是顶替崔锦宁身份的假千金,二人同为侯府养女,是情敌兼身份对立的姐妹。
- 崔锦宁 & 谢淮屹:谢淮屹隐瞒身份化名谢韫礼与崔锦宁相恋,是崔锦宁的前世夫君,二人互为前世仇人。
- 谢淮屹 & 崔芷:谢淮屹是崔芷的未婚夫,二人站在同一阵营,彼此爱慕。
开始阅读
得知我是侯府真千金时,腹中已怀了孩子。
夫人松了口气:「既然你已经成亲了,那你妹妹与永安侯世子的亲事便照旧吧。」
我也觉得甚好。
不必与谢韫礼分开,也不用被塞一段莫名其妙的姻缘。
正合我意。
话未出口,却见假千金挽着一个人逛街回来。
我这才看清,我的夫君,竟是她那位未婚夫。
前世,我不甘不休,逼着他认下我和孩子。
嫁过去三年,他厌我入骨,连孩子都没能留住。
谢韫礼斥责我:「若不是你闹到阿芷面前,我又怎会错失了她。」
「与你在一起,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一个风月出身的女子,就算披上侯府千金的名头,也配要名分?」
这一世,我垂下眼。
「我夫君已死,不过……恭祝妹妹觅得良人。」
夫人眼眶慢慢红了:「怎么会如此?他是哪里人?家里可还有父母双亲?」
我没去看永安侯世子的眼神,继续答道:「家中无人了,是个孤儿。曾救过我,后来朝廷征兵,两个月前便去了。只是命运弄人。」
侯爷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安心住下吧。日后……也可再寻个良人。」
我点了点头。
崔芷眼眶里含着泪,握住我的手:「姐姐,我本打算等你回来后,主动把这门亲事还给你的。」
「因为我本就占了你的便宜,世子原就是你的夫君。我知道,在知道身世之后,不该再贪心地占着。可得知你觅得良缘,我也由衷为你高兴。」
谢淮屹揽过她的肩膀,低声哄道:「不哭了。你前日得了风寒,刚好,不能伤了眼。」
我看着他那副温柔的模样,恍惚了一下。
昨日……昨日我刚打算告诉他,我怀孕了。
他出门时,我还千叮万嘱:「你早些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谢韫礼说:「我给主家做事,能不能早回来,全看主家有没有事。」
可他昨日没有回来。
今日之前,他还叫谢韫礼,只是一个给贵人家养马的小厮。
而我,只是一个父母双亡、被亲戚卖进花楼,又不堪受辱、差点触柱而亡的孤女。
那时,是谢韫礼救了我。
他借了好多银子给我赎身,说不在乎我清白已毁,愿意照顾我。
我满心将他当成救赎。
在家里给他操持家务,洗洗缝缝,卖些绣品、鸡蛋,养家度日。
日子虽苦,可苦中作乐,倒也觉得有盼头。
侯夫人认回我,是因为她身边的嬷嬷发现了一件事。
崔芷身上没有那块蝴蝶印记。
这印记,是崔家女儿世代相传的标记。
女子到了十八岁,左肩上会慢慢浮出一只蝴蝶状的胎记,栩栩如生。
而男子,则会出现月牙状的印记。
前些时日是崔芷的十八岁生辰。
给她沐浴的丫鬟无意间瞥了一眼她的左肩,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丫鬟当场吓得脸色发白,连夜报给了夫人。
夫人心里起了疑,暗中找到了当年为她接生的稳婆。
那稳婆已是白发苍苍,被夫人一问,吓得浑身发抖,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原来,稳婆自家穷得揭不开锅,看着刚出生的崔家千金锦衣玉食,心生嫉妒。
她一咬牙,把自己刚出生的孙女抱过来,和我调换了。
而我这个真正的侯府千金,被她用五十文钱,随手卖给了一户穷苦人家做童养媳。
那户人家的儿子比我大几岁,性情暴戾,动不动就打我。
我身上常年带着淤青,夜里偷偷哭的时候,连声音都不敢出。
后来一场山洪冲下来,他们一家子慌慌张张往外跑,把我丢在了后面。
我拼了命爬上一棵大树,侥幸死里逃生。
而那户人家,连人带屋子,被洪水卷得干干净净。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又被那户人家的亲戚找上门,说我既然没死,总得有人管。
他们嘴上说着管,转头就把我卖进了花楼。
在花楼里,我学了三年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待人接物、察言观色,样样都学。
三年期满,老鸨才把我推出来接客。
来接我的嬷嬷没细查我之前的事,只看到我独自租了一间小院,日子虽清贫,倒也不曾再受苦。
谢淮屹冷冷瞥了我一眼,眉宇间全是不加掩饰的不满。
「我不会在意阿芷的身世如何。她那时还小,稳婆做的错事,与她无关。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夫人跟着点了点头。
「我没有怪阿芷。她养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对我、对侯爷尽心尽力,不是亲生的,却比亲生的还亲。」
「所以我们商量好了,对外就说当年怀的是双胎,被歹人偷走了一个。」
她目光落在我脸上,这才想起问我的意思。
「锦宁,你没意见吧?」
她们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其实也不必问我的意见了。
「没意见。」
前世,我有意见过了。
那时候我仗着肚子里揣了孩子,大吵大闹,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要乔装改名叫谢韫礼,为什么要骗我、瞒我、把我当个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
我豁出去了,硬逼着他跟崔芷退了亲,逼着他娶我进门。
崔芷知道真相之后,与谢淮屹恩断义绝。
当天夜里,她把自己锁在房里,割了腕。
血流了满地。
等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凉透了。
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怪我。
人人都说是我逼死了她。
说崔芷虽然是假千金,可待人接物处处亲善温和,阖府上下没有不念她好的。
不像我,这个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的真千金,来得蛮横,活得狰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比得上她。
我如愿嫁给了谢淮屹。
可成亲那晚,他连洞房的门都没踏进来。
我枯坐在床上,等了半宿,肚子就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
孩子没保住。
大夫说是这胎本来就不稳,加上我心思太重、郁结于心,这才没能留住。
孩子没了,谢淮屹恨我恨到了骨头里。
三年里,他从不在我房中留宿。
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连他一个正眼都换不来。
他曾经冷着脸斥责我。
「若不是你闹到阿芷面前,我又怎会错失了她?」
「跟你在一起,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一个风月场出身的女子,就算披上侯府千金这张皮,也配要名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觉得我有趣、可怜。
编了个假名假姓、编了个干干净净的身世,把我养在外面当个消遣的玩意儿。
崔芷身子骨弱,又不肯让他纳妾,所以他只能在外面偷偷藏一个我。
等玩腻了,就甩一包银子,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让我自己滚远些。
......
崔芷拉了拉谢淮屹的袖子,抽噎道。
「世子,到底是我占了姐姐的便宜。」
「她虽然在外头没受什么大罪,可若是从小养在侯府,那也是金尊玉贵、千娇万宠的,未必不能比我更好。」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你帮我多补偿补偿姐姐,好不好?」
谢淮屹语气温柔:「好。我把前些日子寻到的暖玉,给她一块。」
崔芷轻轻蹙眉,似嗔似怨:「只是一块暖玉吗?」
夫人笑着接过话:「够了够了。你身子骨弱,那暖玉是世子特意寻来给你暖身子的,千金难买。我这儿有块墨玉,回头也给锦宁吧。」
暖玉。
我的心揪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住在那个破旧的小院子里,冬天冷得要命。
他抱着我,把我冰凉的手贴着胸口暖着,嘴里念叨说,要是能寻到世间少有的暖玉,磨成片给我戴着,也能叫我好过一些。
我窝在他怀里,笑着说,那东西名贵无比,我可配不上,别费那心思了。
谢韫礼当时低下头,认认真真看着我,说:「你在我眼里,什么都配得上。」
原来,他早就寻到了暖玉。
不过不是给我寻的,是给她的。
夫人叫人把那块墨玉捧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接过来,道了谢,转身跟着丫鬟往外走,去那给我连夜收拾出来的院子。
前脚刚踏出正厅的门槛,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夫人一声幽幽的叹息。
「都这般大了,也是养不熟了。」
侯爷安慰她:「算了,尽力就行。横竖……咱们还有阿芷。」
我脚步一顿。
心里像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晚膳的时候,桌上摆了一条鱼,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腥气直冲头顶,胃里猛地翻了一下,差点当场吐出来。
谢淮屹还在席上,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崔芷立刻放下筷子,满脸歉意:「抱歉,姐姐,你不喜欢吃鱼吗?那我叫人把鱼撤下去。」
我刚要摇头,谢淮屹已经开了口。
「她不吃鱼,难道要所有人都陪着一起不吃鱼吗?」
「阿芷,你喜欢吃鱼。」
夫人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我:「锦宁,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跟厨房说的。」
我逼着自己咽下一口青菜。
「我都喜欢。」
这一顿饭吃得像是受刑。
好不容易挨到散席,我先起身告退,一个人往廊下走。
刚拐过弯,胃里就翻涌上来。
我扶着柱子,弯着腰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都呛了出来。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为何会吐?」
擦嘴的手顿了一下。
转过身去,是谢淮屹。
他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落在我的肚子上。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吃不惯。以前吃的都是清粥小菜,没碰过这些,太油腻了,所以……」
谢淮屹不知信了没有。
「你要是不舒服,就尽早去看。我认识一个大夫……」
「不用了!」
我脱口而出。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陆锦宁,我知道我瞒着你、跟你在一起是我的不是。可你只是个花楼出身的,我如何娶你?如何……」
谢淮屹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说这些也是多余。
「男子有哪个不是逢场作戏的?况且,我自问待你很好。阿芷是我想娶的妻子,我不在乎她的出身。」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世子说的,我都知道了。既如此,那世子给我的赎身银子,我也不必还了。」
他松了口气,不在意道。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但我希望,不是你的,你不要擅动心思。」
远处忽然传来崔芷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谢淮屹脸上的冷意瞬间收了大半,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看到你姐姐吐了,就随口问了句。」
「不过,是我多嘴了。」
崔芷快步走过来,关切地看着我:「姐姐,你不舒服吗?难道你……」
我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夫君死得早,他是天生的绝嗣命。」
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同情的目光,没再多问。
倒是谢淮屹黑了脸,阴恻恻地看着我。
……
夜里,我刚要睡下,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丫鬟掀开帘子,夫人走了进来。
她在榻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锦宁,是我不好,没有先问过你的口味就上了那条鱼。往后你要是吃不惯,可以自己在小厨房做,不必勉强。」
我摇了摇头。
夫人又问:「你身边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我想了想:「夫人,我身边没有银子,能否……」
她有些意外,像是没想到我会开口要这个。
片刻后,叫人拿来一张银票,递到我手里:「这是一百两,你先用着。不够再来问我要。」
我接过银票,低声道:「谢夫人。」
她没有纠正我的称呼,想来也是,我若直接叫她娘,她未必自在。
「夫人,我想去青云寺,给我夫君立一盏长明灯。」
「估计要小住几日。」
「几天?」
「十天。」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算是应了。
起身要走时,夫人忽然回过头。
「对了,你以前住的那个小院,今日起了场大火。」
我手指微微收紧。
谢淮屹,居然一把火烧了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院子。
「烧了就烧了吧。」
夫人叹了口气:「也是,人都不在了。往后我再给你寻门好亲事。」
她没有再留,转身出了门。
这一晚,我躺在锦被里,被褥又软又暖,可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打算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谢淮屹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食盒,是来给崔芷送早膳的。
我低头加快脚步,想从他身侧错过去。
擦肩的一瞬,谢淮屹脚步一顿,拦住了我的去路:「去哪里?」
「身为我的妹夫,世子管得有点多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冷下来:「我是不想阿芷替你担心。你刚回来就乱跑,她知道了又要操心。」
「我还能去哪里?租的小院,不是已经被你烧掉了吗?」
他目光闪了闪,偏过头去,没有看我。
「烧了就烧了,左右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懒得再和他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帘子还没放下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崔芷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世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城南的灌汤包。」
「这是我娘给我裁的披风,好看吗?外面一圈是白狐毛,上面还镶嵌了金线,可贵了,要两百两呢。我说不要,她非要给。」
风把车帘吹开了一条缝,我顺着那道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那件披风披在她肩上,雪白的狐毛衬着她娇艳的脸,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淮屹的目光恰好与我对上。
只是一瞬,他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侧过头对崔芷温声说道:「我的阿芷,配得上最好的。」
我收回视线。
马车缓缓前行。
我没有去青云寺。
马车出了城,我便让车夫掉了个头,往隔壁的镇子去了。
到了镇上,先寻了一处僻静的小院,谈好价钱租了下来。
然后去药铺请了一位大夫,把了脉,开了方子。
那碗药端在手里,苦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没有犹豫,一口气灌了下去。
疼得死去活来。
在床上蜷成一团,咬着嘴唇硬撑了一天一夜,那孩子才算落了。
一百两的银票,给了大夫诊金药钱,又买了些补品,剩下的大半,我全换成了吃食和药材。
前世拼了命都留不住的孩子,这一世我从踏进侯府那天起,就没打算留。
是我与这孩子没缘分。
细想起来,我和谢韫礼不过是某个月夜,对着天上那轮冷月亮拜了天地。
没有花轿,没有宾客,没有婚书,连个证婚人都没有。
有谁知道我们成过亲呢?
养了几日身子,补品吃了,汤药喝了,勉强能下地走动时,我便收拾东西往回赶。
回程的路上,我租了一辆马车,正行着,路中间忽然蹿出一个小孩子。
车夫猛地一勒缰绳,马嘶鸣一声,堪堪停住。
我吓了一跳,赶紧掀开帘子跳下车,蹲下去看那孩子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
手还没碰到那孩子的肩膀,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咦?这不是姐姐吗?」
动作一顿。
「她不是说去青云寺给她夫君点长明灯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崔芷挽着谢淮屹的手臂,从街对面走过来。
她走得近了,好奇地问我:「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面上冷静:「给夫君供完长明灯,想起他以前说过老家在这边,便顺道来看看。」
崔芷点点头,没有追问,反而热情地拉着我的手。
「那正好!世子带我过来吃好吃的,前面祥云楼有道招牌烤鸭,最好吃了,还得提前好几天预定呢。姐姐一起来吧!」
她说着,也不等我答应,便硬拉着我往酒楼走。
谢淮屹走在前面,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到了祥云楼,崔芷点了那只招牌烤鸭。
不多时,小二端着一只色泽红亮的烤鸭上来,当着我们的面,手法利落地将鸭皮一片片片下来,放在盘子里。
动作干脆利落,片得薄而均匀,整整齐齐。
片完了,小二端起剩下的鸭架,转身就要端下去。
我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这鸭架……不留在这里吗?」
小二回过头,笑着解释道:「客官,咱家的烤鸭只吃皮,鸭架是不能吃的,只能丢了。」
只吃皮吗?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谢淮屹。
他正低着头,拿了一张薄饼,仔仔细细地给崔芷包烤鸭,卷得匀匀称称,递到她手里。
从头到尾,目光没有离开过崔芷的手,更没有看过我一眼。
崔芷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姐姐,这个烤鸭只吃皮。鸭架嘛,他们拿去喂狗的。」
是吗?
原来如此。
当初在那个小院里,他不止一次带鸭架回来。
每次都是兴高采烈的,说这是主子赏的,说这东西虽然没什么肉,但熬汤最香了。
说咱们这样的日子,能喝上一碗鸭架汤,就是天大的福气。
我把那些鸭架洗干净,加些姜片和盐,在灶上熬了大半个时辰,熬出一锅白汤。
他喝的时候说真好喝,说以后发达了,天天给我买整只的烤鸭,让我只吃皮。
我笑着摇头,说不用不用,鸭架就很好,多实惠。
原来在他眼里,从一开始,我就只配吃鸭架。
回到府里后,我肚子一直不太舒服,落胎到底伤了底子,便索性窝在院子里不出门。
夫人以为我是触景生情,怀念亡夫,便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厨房变着花样送些糕点过来。
崔芷倒是热络。
她大约是怕我融不进贵女的圈子,主动拉着我去赴宴,说多认识几个人总是好的。
夫人夸她贴心,也劝我多出去走走。
我推辞不过,只能跟着去了。
宴上,我缩在角落里,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人。
觥筹交错间,还是有人注意到了我。
一个圆脸姑娘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咦,这不是之前在桥头卖豆腐的那个豆腐女吗?她怎么在这里?」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听说是侯府从小被抱走的那个,外面养大的,想来是养废了吧。」
「瞧瞧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缩在角落里跟个鹌鹑似的,到底曾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我端着茶盏,没吭声。
崔芷急了,站起来挡在我前面,眼眶红红的:「你们不要这样说我的姐姐!全是我的错,若不是我……」
话没说完,她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满座哗然。
同情的有之,唏嘘的有之。
有人小声说,这侯府二小姐倒是个心善的。
也有人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10
我坐在原地,一口茶还没咽下去。
谢淮屹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怒气冲冲:「陆锦宁,你非要出来让阿芷难堪吗?」
我抬起头看他。
「我做错什么了?说错什么了吗?」
他像是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冷冷地嗤了一声。
「你明知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故意出来装可怜,让阿芷心里过意不去。你这是逼她时时刻刻记着,她不过是个平民出身的女儿。」
「还有,你在酒楼问的那句鸭架,是怎么回事?故意气阿芷,是不是?」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回去以后,哭着跟我说,以后再也不想吃烤鸭了。说是害你出了糗,她心里过意不去。陆锦宁,你倒是说说,不过是一顿饭的事,你非要问那一句,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
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错,却什么都是错。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抬手泼在他脸上。
茶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谢淮屹脸都气红了。
「放肆!你......」
「世子,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最不安好心的人,不是你吗?」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转身走了。
11
回到府里,崔芷还没吃饭,夫人正在前厅哄着她。
看到我进来,崔芷红肿着眼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声音细细弱弱的。
「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害你出了丑……」
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崔芷的背:「好了,一家子哪有什么仇,何况锦宁不会怪你的。她之前卖过豆腐,那也是事实,只是……」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
「锦宁,以后你不要去参加宴会了。」
她也嫌我丢脸了。
我:「好。」
夫人给崔芷擦去眼角的泪:「阿芷,你姐姐都不生你的气了,你赶紧吃饭,别饿坏了自己。」
崔芷怯怯地看着我:「姐姐,真的吗?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忽然觉得很累。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怪过你。我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她们嘲笑的是我,说的也是我。我这个被说的人,都没觉得难过,你为什么要那么难过?」
她的嘴唇颤了颤,眼泪又要掉下来。
「而且,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哭着跑开了。你可知道,你走了以后,她们又是怎么说我的?」
我想再说下去。
想把我心里所有的不满、所有的委屈,统统说出来。
我想问她,你哭什么?
你委屈什么?
被当众羞辱的人是我,被戳着脊梁骨说上不了台面的人是我,你替我哭两声,反倒成了我的错?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夫人已经看到了崔芷眼里的泪光。
她一下子心疼了,眉头皱起来,脱口而出:「锦宁!她们难道没有说错吗?」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悔。
夫人讷讷地补了一句:「我……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
可那些话,分明就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没有再看她们,丢下一句:「我先下去了。」
转过身的时候,身后传来崔芷低低的啜泣声,和夫人轻声细语的哄劝声。
12
我听说崔芷闹着要搬出去,说有她在,我怕是不会和夫人他们亲近的。
赶过去的时候,前厅已经闹成了一团。
侯爷看见我,声音里全是不耐烦:「锦宁,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宁吗?」
谢淮屹也在。
他冷冷地看着我:「阿芷到底亏欠你什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容不下她?
从头到尾,我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
「你不用搬出去,我搬出去。」
侯爷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不准。」
「我要是不搬出去,二妹妹怕是要搬出去了。与其让她搬,不如让我搬。」
谢淮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在逼夫人他们二选一?陆锦宁,你好恶毒。」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恶毒。
我甚至连争都没争过,就是恶毒。
夫人方才听我说要搬出去时,神色还软了一下,像是有些于心不忍。
可谢淮屹那番话一出口,她刚软下来的神色又变得冷淡。
「算了,既然如此,你先搬出去吧。等阿芷出嫁了,再回来。」
那个时候,这个家还会有我的位置吗?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13
搬出去那天,侯爷亲自来了。
他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去了青云寺,你好生待着,过几日,我便接你回来。」
做爹,他不是个好爹。
但给钱,确实大方。
我也没客气,接过荷包,揣进了袖子里。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崔芷和谢淮屹要出门逛街。
崔芷一身新衣,髻上赤金步摇熠熠生辉,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看见我,脚步一顿,眼眶立刻就红了:「姐姐……我真的没想抢爹娘,等我出嫁了,我会把爹娘还给你的……」
「不用了。」
我转身上了马车。
身后传
版权声明:小说内容来源于「知乎App」,需要下载知乎App搜索「猫七零三」阅读,如果觉得本文不错,请支持正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