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照月裴韶卢照龄:照龄小说在线阅读免费全文

情节概要

性子安静的卢家二小姐卢照龄,自幼便被姐姐卢照月联合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裴韶反复戏弄,所有人都劝她大度忍让。一次,二人打赌放跑了卢照龄心爱的狸奴元宵,卢照龄寻猫时落水高烧,裴韶带了相似的狸奴来糊弄,还在争执中踢伤元宵,打碎定情玉佩。忍无可忍的卢照龄当众提出退婚,戳破了多年来姐弟二人对自己的恶意试探与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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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卢照龄 裴韶 卢照月
  • 文本导向:裴韶和姐姐打赌,故意放跑了我养的狸奴
  • 情节导向:退婚 被姐姐未婚夫刁难 撕碎定情玉佩

角色关系

  • 卢照龄 & 卢照月: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卢照月嫉妒卢照龄,长期暗中设计戏弄抢夺卢照龄的东西,二人是塑料姐妹关系
  • 卢照龄 & 裴韶:原定有婚约的青梅竹马,裴韶偏向卢照月,一次次的敷衍伤害让卢照龄心死提出退婚
  • 裴韶 & 卢照月:趣味相投的玩伴,二人联手戏弄卢照龄,卢家原本有意撮合裴韶与卢照月,被卢照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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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韶和姐姐打赌,故意放跑了我养的狸奴。

姐姐倚在他肩头,笑得没心没肺。

「我赌不出三天,卢那个冰块脸定会发脾气。」

裴韶却说:「她自小便不爱哭闹,必不会为这点小事失态,我比你更了解她。」

他们都猜错了。

我疯了一样地找狸奴。

从午后到天黑,喊哑了嗓子,哭红了眼。

一脚踩空,栽进冰凉的湖水里。

高热三日不退,梦里都在唤着狸奴的名字。

裴韶这才慌了神,抱着狸奴守在我榻前。

「照月也只是开个玩笑,你向来大度,千万莫要跟她计较。」

我不想再听这些开脱的话,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裴韶,我们退婚吧。」

裴韶眼下有青影,像是一夜未曾合眼。

「就为了只猫,你要同我退婚?」

「对,就为了这个。」

裴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怀里的狸奴趁机跳了下来。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们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闹成这样,倒显得我同照月欺负了你似的。」

我为了找元宵翻遍了大街小巷,喉咙喊到嘶哑,眼睛哭到发肿。

掉进湖里差点溺死,烧了三天三夜。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费力地撑起身子道:「把元宵留下,你走吧。」

裴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我烧得干裂的嘴唇上,止住了话头。

「你还在病中我不同你吵,等你病好了再说。」

地上的元宵喵呜一声往他脚边凑。

裴韶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一脚踢开了它。

「裴韶!」

我吓得魂飞魄散,掀开被子扑过去接住了元宵。

整个人摔在地上,血从掌心渗出来,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裴韶惊慌失措,蹲下身想扶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你,我就是一时生气才——」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随手摸到地上的硬物,狠狠朝裴韶砸了过去。

那东西打在他肩上,又落到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

我和裴韶同时低头去看。

雕着并蒂莲花样的玉佩,从中间碎成了两半。

定亲时裴韶将这枚玉送给我。

他说自己手笨,雕坏了十几块料子,才得了这一枚。

「就算将来风雨再大,把花瓣打落了,咱们的根终归还是长在一起。」

「你得戴一辈子,不许弄丢。」

窗外的海棠,落了他满肩。

我红着脸点头,将这枚玉贴身收着,日日夜夜,从未离身。

原来一辈子这样短,短到还没走过一程春秋。

裴韶低着头盯了很久,再抬起头时,眼眶都红了。

「好,好得很。」

「退婚就退婚,卢,你有本事永远别后悔!」

说罢,他一脚踢开碎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我慢慢俯下身,将那两半玉捡起来,攥在掌心。

玉的棱角硌进掌心的伤口,与新渗的血混在一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裴韶每次同姐姐一起戏弄我之后。

就会给我的一包松子糖。

我一颗一颗数着藏进小匣子,攒了满满一匣。

后来那匣子受潮了,糖化成一滩黏腻的浆,怎么也擦不干净。

原来早有预兆。

所有他给过我的甜,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粘手,狼狈,无从收拾。

怀里的猫喵呜一声。

我低头去看它。

这才惊觉,毛色不对。

元宵的前足有一撮黄毛,像块小小的胎记。

可这只猫没有。

这不是元宵。

裴韶找了只长得像的猫来糊弄我。

他不曾找到元宵,却理直气壮地来指责我小题大做。

裴夫人和母亲是手帕交,常来常往,两家孩子自然也玩在一起。

姐姐爱笑爱闹,嘴甜会撒娇,走哪儿都讨人喜欢。

我性子安静,不爱哭闹,他们变着法儿地想逗我开口,看我失态。

起初不过是些孩童的把戏,藏起我的书,在我砚台里放蛤蟆。

我一次也没有哭闹。

因为我知道,哭闹是无用的。

不知从何时起,这些戏弄开始变本加厉。

姐姐趁我午睡时,往我被窝里泼冷水。

偷了我的功课拿去折纸船,害我被夫子责骂罚抄。

每一次,爹娘都说:「你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大度些。」

有一年冬天,祖母从江南捎来一支绢花,做得极精巧,说是给我的。

我欢喜得很,插在鬓边照了半日的铜镜。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长得并不比姐姐差。

第二日绢花便不见了。

我翻遍了妆奁,最后是在院子里的水缸底找到的。

花瓣被泡得褪了色,像一只溺死的蝴蝶。

姐姐歪头冲我吐了吐舌头,「这花俗气,配不上你。」

我望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并不稀罕这朵绢花。

她只是不能容忍我拥有任何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朵绢花那么小的、独属于我的欢喜。

我的东西,必须是坏的,是碎的,是被她挑剩下的。

这样,她才是那个什么都好的姐姐。

后来我不再穿新衣,不再簪花,不再把喜欢的东西摆在明处。

母亲摸着我的头叹气:「就是这样,性子淡,不爱这些花哨物件。」

每次事后,裴韶都会带着歉意来寻我,替自己,也替姐姐。

给我带新奇的话本,一包松子糖或是城东那家最好吃的千层酥。

他会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哄我,讨好我。

天长日久,我竟对他生出了几分懵懂的情愫。

后来姐姐到了适婚的年纪,爹娘本想撮合她与裴韶。

姐姐却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我要去闯荡江湖,做个行侠仗义的女侠!」

爹娘面面相觑。

母亲劝她:「女孩子家家的,闯什么江湖?」

「怎么就不能闯了?」

姐姐振振有词:「古有聂隐娘,今有卢照月。我练了这么多年剑,总不能白练吧?」

这件事传到裴韶耳朵里,他倒是乐了。

那天他到家中拜访,正碰上姐姐在院子里舞剑。

姐姐舞得满头大汗,头发都散了,裴韶倚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笑着摇头。

「你摇什么头?」姐姐收了剑,拿袖子擦汗。

「就是觉得吧,我幸好没说想娶你。」

「呸!」

姐姐啐他一口,「谁要你娶了?就你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儿,我还看不上呢。」

「那是那是。」裴韶嬉皮笑脸地拱手。

「卢大小姐是要闯荡江湖当女侠的人,小的哪敢高攀?」

姐姐哼了一声,又问他:「那你想娶什么样的?」

裴韶想了想,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正在廊下看书,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他看着我,笑了:「娶这样的呗,温柔安静,多好。」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

姐姐看看他,又看看我,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那你就去娶她啊!」

裴韶被踢得龇牙咧嘴,抱着小腿跳,「你踢我干嘛?」

姐姐叉着腰,「你再盯着我妹妹看,我不仅踢你还要挖了你的眼珠子!」

两个人在院子里闹成一团。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书,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没过多久,裴夫人真的上门了。

母亲以为她是来说姐姐的婚事,赶紧让丫鬟去请父亲。

可裴夫人摆摆手,说:「我是来替韶儿求娶的。」

母亲和父亲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姐姐的亲事还没定,妹妹倒先被人求了亲,这传出去不好听。

可裴夫人不在意这些,她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夸:「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脾性好,模样好,跟我们家韶儿正般配。我那傻儿子啊,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喜欢得紧呢。」

她又转头对我母亲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把这桩亲事定下来。我保证,嫁过来,我当亲闺女疼。」

母亲为难地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问裴夫人:「那照月那边……」

裴夫人撇了撇嘴:「那丫头心气高,我们家韶儿这个没出息的,她还看不上呢。」

最后,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裴夫人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好孩子,往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跟伯母说,伯母给你做主。」

我愣了愣,鼻子有点酸。

母亲的心思都放在姐姐身上,分给我的不过是一点残羹冷炙。

可裴夫人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是真的喜欢。

姐姐忽然生了一场大病。

不再说要去闯荡江湖了,整日闷在屋里,摔东西、发脾气,谁劝都不听。

她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她习惯了所有好东西都先经过她的手。

她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有。

父亲把我叫到书房,黑着脸:「是不是你惹你姐姐不高兴了?」

我摇头。

「你姐姐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你,如今倒好,你抢了她的亲事!」

我想说,是裴夫人自己上门来提的亲。

怎么就成了我抢的?

但我没说。

因为我知道,解释了也没有用。

母亲也来劝我,话里话外都是我的不是。

「你如今定了亲,月儿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你多让着她些,别跟她计较。」

我点点头。

从书房出来,我经过廊下,闻见小厨房飘来的甜香。

是姐姐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厨娘见我,慌忙用帕子盖住蒸笼,讪讪道:「二小姐,夫人吩咐,说大姑娘胃口不好,今日只做了一份。」

我笑了笑,「无妨,我不爱吃甜的。」

厨娘如释重负。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听见她在身后同小丫鬟低声说:「还是二姑娘懂事,从不与大姑娘争。」

我这一生,得过最多的夸奖,便是「懂事」二字。

我也爱吃甜的。

七岁那年偷吃过一块,被姐姐撞见了,回去便同母亲告状,说我嘴馋,抢了她的点心。

母亲罚我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从那以后,我便不爱吃甜的了。

母亲又说:「要不,你去庄子上住一阵子?等你姐姐好了再回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住多久?」

「半年吧。」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我鬓边碎发,动作难得温柔。

「你姐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闹起来谁都拦不住。你乖,让娘省心。」

第二天,我便去了城外的庄子。

庄子上只有几户佃农和一对看门的老夫妇,地方偏僻,连货郎都少有经过。

日子清苦,却是我这些年里最舒心的光景。

不必再看谁的脸色,不必再猜今日又是哪桩无妄之灾落到头上。

我难得地做回了自己。

我还养了一只猫。

是佃农家的母猫生的小崽子,浑身雪白的长毛,唯有前足生着一小撮黄毛,

我给它取名元宵。

它很黏我,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我在山坡上看书,它趴在我膝头打呼噜。

我做饭,它蹲在灶台边歪着脑袋看火苗。

我同它说了很多很多话。

说母亲从没替我梳过头,每次都是丫鬟代劳。

可她给姐姐梳头时,能一边梳一边笑着说半个时辰的话。

说父亲从没夸过我一句,哪怕夫子说我功课好。

他也只是「嗯」一声,转头便去听姐姐讲今天又闯了什么祸。

说姐姐把我的湘妃竹笔扔进了井里,那是我攒了三个月月钱才买到的。

说裴韶又来道歉了,又送了松子糖。

元宵听不懂。

它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手心,发出呼噜声。

这世上终于有一样东西,是只属于我的。

不会被抢走,不会被让出去,不必同任何人分享。

半年很快过去了。

母亲派人来传话,说姐姐的病好了,让我回去。

回到家的那天,姐姐挽住我的胳膊,「你不知道,这半年家里多没意思,都没人陪我玩。」

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元宵身上。

「哎呀,还带了只猫回来,怪好看的。」

我将元宵往怀里拢了拢,不着痕迹地侧开了半步。

但我没想到,她连这丁点慰藉都不肯留给我。

我将猫放到榻上。

它浑身发抖,冲我哈着气。

我去桌边倒了些温水,又拿了一块肉脯掰碎在掌心,想要喂给它。

可它大概是被裴韶那一脚吓坏了。

还没等我靠近,便猛地从榻上窜起,顺着半开的窗棂跳了出去,转眼就跑出了院子。

我顺着那抹白色的残影,不知不觉追到了长街尽头的一处僻静巷弄。

那只猫轻巧地钻进了一扇虚掩的木门里。

我喘着粗气,扶着墙根慢慢停了下来。

门缝里隐隐约约,有细碎的「喵呜」声传出。

我迟疑了片刻,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院子廊下挂着几盏明亮的风灯。

角落里铺满了厚厚的干草和干净的软垫。

十几只大大小小、毛色各异的猫儿正簇拥在一起。

而在猫群中央,坐着一个年轻公子。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雪青色暗云纹锦袍,头戴白玉冠。

一只调皮的三花猫正攀着他的衣摆。

伸出爪子去够他腰间坠着的香囊,名贵的布料被猫爪勾得散乱抽丝。

若是换作裴韶,怕是早就发脾气了。

可眼前这位公子却浑不在意。

他低着头,捏着一条小鱼干,耐心地喂给怀里的小家伙。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而他怀里那只正吃得欢快的雪白狸奴,听见门边的动静,扭过头冲我「喵」了一声。

前足上,赫然有一小撮熟悉的黄毛。

正是我的元宵!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年轻公子抬起头朝门望来。

夜风拂过,灯影摇曳,将他的眉眼映得温润而清晰。

我怔愣地瞪大眼,居然是他。

他抱着元宵,隔着满院的毛茸茸,冲我极轻地弯了弯唇角。

「外头风大,卢二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刚挪到檐下的竹椅边坐定,那群毛团子瞬间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咪呜~」

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猫儿围在脚边,几只胆大的甚至直接扒着我的裙摆往上爬。

夜风顺着半开的院门灌进来,喉头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痒意。

「咳、咳咳。」

一盏温茶递到了面前,「刚煮的陈皮茶,润嗓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茶盏。

陈皮的甘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瞬间将那股干涩压下去了大半。

我捧着茶盏,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

雪青色的锦袍在灯影下泛着华贵的光泽,白玉冠将黑发束得一丝不苟。

这副矜贵从容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将他与庄子上的那个「泥猴子」联系在一起。

那是我到庄子的第三个月。

那日天好,我搬了张竹椅到后山坡上,元宵趴在膝头,我翻着一卷闲书晒太阳。

正迷糊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高亢的男声:「有人吗?救命啊!」

我合上书,循着声儿绕过一片矮树丛,往山脚下的小道走去。

一个满头满脸都是枯草泥巴的男子,正四仰八叉地栽在猎户废弃的捕兽坑里。

「姑娘救救我!」

「这坑滑得很,我爬了七八回都爬不上去。」

我探头往下看。

坑不算深,也就一人多高,但坑壁确实滑。

「你等等。」

我扯了根旁边藤架上垂下来的老藤条,试了试韧性,觉得还成,便把一头递了下去。

「抓紧了。」

他双手攥住藤条,我咬着牙往后拽。

这人看着瘦,死沉死沉的。

「你、你到底多重啊?」我脚底打滑,差点也跟着栽进去。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今早多吃了两个肉包子。」

他借着力道往上爬,扒住坑沿的瞬间,动作猛地停住了。

呆呆地盯着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嘴里开始说胡话,「你生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子。」

我被他这直白得冒傻气的话惊得松开了藤条。

「哎哟——我去!」

他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又重重跌回了坑底。

黑马在一旁看着,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响鼻打得更欢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容貌俊美的公子是皇后娘娘的嫡次子,沈重檀。

锦绣堆里爹娘宠爱、太子哥哥纵容着长大的小太岁。

却因救一只松鼠,把自己摔进土坑里。

10

思绪被一声猫叫拉回。

沈重檀正低头拨弄着元宵的耳朵,轻声解释:「昨夜打雷,我在长乐巷那条水沟里瞧见这小家伙。」

「我想着它受了惊,外头野猫又多,怕它被欺负,便先抱来这个常年投喂猫儿的院子安置了。」

「没成想,竟是卢姑娘的猫。」

「多谢殿下。」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我为了找元宵差点把命搭进去,裴韶嫌烦,随便找了只猫来糊弄我。

可眼前这个人,却将它从水沟里捞出来,细心安置。

「物归原主。」

沈重檀笑了笑,将元宵递向我。

我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了他的手背。

沈重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粉。

他手足无措地把手背在身后,眼神四下乱飞,就是不敢看我。

踉跄着退了半步,差点踩到那只正在扑腾的三花猫。

「夜、夜深了!」

沈重檀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你一个姑娘家,身子又没大好,夜路不安全,我、我送你回去。」

没等我拒绝,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院门外。

说是送我,可他始终顾忌着我的名声,远远地落后我十步远的距离。

夜风微凉,长街上空无一人。

说来也怪。

明明身后跟着个人,我心里却觉得安稳极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

我想起上一次走夜路回家,是上元节那晚。

姐姐拉着裴韶挤进人群看烟火,两个人有说有笑,越走越快,我被人潮冲散了,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头。

最后是个面善的老嬷嬷,提着一盏锦鲤灯笼把我送回了家。

临别时她将那灯笼塞进我手里,笑着说:「姑娘方才瞧这灯笼好久了,可是喜欢?拿着吧。」

我确实喜欢。

那锦鲤活灵活现,鱼尾翘着,鱼鳞上点了金粉,灯烛一映,栩栩如生。

可我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

回府之后,爹娘黑着脸在前厅等着。

「你跑哪儿去了?你姐姐找你找得急都快哭了!」

姐姐倚在母亲怀里,眼圈通红。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

裴韶已经一把抢过了我手里的锦鲤灯笼,转手递给了姐姐。

「照月为了找你,什么都没玩成。你倒好,自己买了个这么稀罕的灯笼。」

他笑着揉了揉姐姐的脑袋,又回过头来看我,「改天我再买一个赔给你就是。」

那盏灯笼姐姐根本不喜欢。

第二日我看见她把它扔在踩得稀烂,金粉锦鲤被碾成了碎屑。

她就是这样,宁可毁了,也不让我拥有。

而裴韶呢?

他觉得我不哭不闹就是不在意,这只是姐妹间的小打小闹。

他把我的隐忍当成了性格使然,把姐姐的故意为难当成无伤大雅的玩笑。

本质上,他和我的父母是同一种人,他们都觉得,卢是不会难过的。

11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快了两步。

我停下来回头看。

沈重檀小跑着上前几步,把手里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盏灯笼。

小巧玲珑的竹骨架子,糊着半透明的绢纸,上面画着一尾锦鲤,鱼尾翘着,鳞片点了金粉。

和那年一模一样。

我瞪大了眼睛。

沈重檀又开始语无伦次了:「就是今早路过灯铺看见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一盏,你、你要是喜欢就拿着,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

府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橘黄的灯光倾泻出来,照出一个人的轮廓。

「卢。」

裴韶叫我全名。

「闹着同我退婚,原来是瞧上了旁人。」

他冷笑一声,仿佛终于找到机会戳穿我的真面目。

「照月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心思深重,连悔婚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夜风很冷。

可我站在原地,看着裴韶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心里没有委屈,没有痛苦,甚至连以往那种窒息的酸楚都烟消云散了。

我将怀里的元宵往上托了托,用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弄丢了我的猫,找不回来,便随便抓了一只长得像的来糊弄我。」

「连骗我都懒得多花一分心思,被戳穿了,却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倒打一耙,指责我心思深重。」

「你这副虚伪自私的模样,真是像足了卢照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冷的笑。

「你们二人,才合该做一对夫妻白头偕老,千万别去祸害旁人。」

「退婚?」

提着灯笼的沈重檀,突然出声:「你同他退婚啦?!」

12

裴韶这才注意到沈重檀,他面露诧异,又怒极反笑。

「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会瞧上你这么个闷葫芦?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你想拿他当筏子,激我回心转意?」

「我告诉你,我心悦之人从来都是照月,是我当初眼瞎了才被你蒙蔽。等退了婚,我立马就去府上提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把照月娶回家。」

说完,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来求我。」

好丢人,我居然跟这种人订过亲,还让沈重檀看了笑话。

我嘴角抽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跟傻子对骂。

沈重檀往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气势突然变得凛然逼人。

「言行无状,无端污蔑他人清誉,这就是裴尚书教出来的好儿子?」

面对沈重檀似笑非笑的眼睛,裴韶所有的怒火都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僵硬地朝着沈重檀拱了拱手,「是、是在下失言,殿下恕罪,微臣告退。」

没隔几日,裴夫人登门。

「那个混账东西说什么喜欢的是照月,非要娶照月!」

母亲赶紧扶着她,嘴上劝着,眼角眉梢却藏不住喜气。

父亲在一旁捻着胡须,故作深沉:「孩子们的感情,咱们做长辈的也别过多干涉。既然韶儿和月儿情投意合,也算是好事一桩。」

裴夫人快气晕过去了,「我们裴家要娶的是,是他自己当初求着我上门提亲的。」

可任凭裴夫人怎么说,裴韶就是铁了心。

最后,裴夫人气得一甩手,咬着牙道:「我不管了,他爱娶谁娶谁,这个混账儿子我不要了!」

13

裴夫人走后,姐姐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绕了一圈,裴韶喜欢的还是我。」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记住,属于我的东西,就算我扔了,也轮不到你来捡。」

在她看来,我又一次成了她光芒万丈之下,那个可怜又可笑的陪衬。

在我看来,这样糊涂莽撞,三心二意的男人她乐意捡回去当个宝,我求之不得。

府上忙着筹备姐姐的婚事,无人在意我。

为了防止姐姐再次祸害元宵,我还是决定将它藏在沈重檀投喂猫儿的院子里。

常常溜出府去看它。

沈重檀手里提着一笼刚出锅的蟹黄汤包等在小院门口。

「路过包子铺闻见香的,多买了几个,你尝尝。」

改日又是一本孤本虫草图鉴。

「昨儿在旧书摊翻到的,里头画的那只独角仙有意思极了。」

我翻开图鉴果然看见一只画得极其生动的独角仙。

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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