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崔涟姬柔:重生错配姻缘免费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上一世,庶妹姬柔冒用嫡姐姬昭的名义和淮南王世子崔涟通信三年,崔涟错认提亲,姬昭风光出嫁婚后恩爱,直到姬柔和离归家,带着一百零八封书信自焚于闺中,控诉崔涟负她,此后姬昭和崔涟从佳偶变怨偶,姬昭终其一生不得崔涟真心。重生回到崔涟提亲当日,知晓真相的姬昭闭门拒婚,意图拆穿错配的姻缘,改写悲剧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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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嫡长女姬昭,淮南王世子崔涟,庶妹姬柔
- 文本导向:庶妹以我的名义与一书生通信多年
- 情节导向:冒用身份通信,重生拒婚,错配姻缘,上门求娶
角色关系
姬昭与姬柔:嫡庶姐妹,姬柔冒用姬昭的身份和崔涟通信,错嫁后姬柔自焚控诉,间接毁掉姬昭上一世的婚姻幸福,重生后姬昭决意退出成全二人。
姬昭与崔涟:上一世是夫妻,崔涟错认姬昭为通信人,婚后对姬昭极尽宠爱,姬柔死后听信遗言认定姬昭欺骗,夫妻变怨偶;重生后姬昭已知真相,拒绝崔涟求娶。
崔涟与姬柔:相互通信互许终身的恋人,崔涟错认提亲对象,阴差阳错娶了姬昭,导致姬柔另嫁非人含恨自焚,崔涟余生都对姬柔心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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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妹以我的名义,与一书生通信多年。
却不想,那书生,竟是淮南王世子。
世子上门提亲那日,聘礼绵延十数里。
满城轰动。
我嫁得风光。
婚后更是蜜里调油,夫妻和美。
直至庶妹和离归家。
带着一百零八封书信,自焚于闺中。
「崔郎,你负我!你误我!」
字字泣血。
自此,佳偶变怨偶。
终其一生,崔涟不曾再多看我一眼。
重生回崔涟上门提亲那日。
他正推开媒人,长身玉立,亲自作揖:
「在下淮南王嫡长子崔涟,求娶姬家大娘子。」
我闭门不见:
「小女与世子素未谋面。」
「世子,认错人了吧?」
1\.
崔涟低低一笑。
声似珠玉:
「崔涟没见过,那子钰,大娘子总该见过?」
子钰,我的确见过。
十四岁那年,青州大旱。
我南下归家,路遇一少年被难民围殴。
上前解了围。
那时少年拽着我的裙裾:
「子钰,姑娘,若有机会,子钰必报今日相救之恩。」
上一世,他声势浩大地上门求娶。
我当真以为他是前来报恩。
却想不到……
哐当——
姬柔手上的茶盏掉落。
我抬眼看过去。
她忙低头。
上一世也是如此。
我只当她冒失。
却不想,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庶妹。
竟悄无声息地,以我的名义,与「子钰」通信三年。
二人在信中共通情意,互许终身。
崔涟今日想要求娶的,是姬柔。
而姬柔也万想不到,当年那个与野狗争食的少年。
竟会是淮南王世子。
「大娘子,无论如何,你我可否见一面再说话?」
崔涟在门外急切道。
姬柔面色愈发苍白。
母亲拍拍我的手:
「世子身份尊贵,又如此大张旗鼓,你不若……」
我摇头。
「世子殿下,容健忘,实在记不得何时与『子钰』结识。」
「身为嫡长女,无意远嫁。」
「世子请回吧。」
屋外在下雨。
细雨敲窗。
沙沙作响。
崔涟一时静默。
我垂眸,喝茶。
觑见姬柔拽着手里的帕子。
双颊粉红。
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2\.
离开茶室时,仍旧在下雨。
崔涟还没离开。
站在细雨中,几多失落,几多迷惘。
青雀为我撑伞:
「娘子,你为何说不记得他了?」
「世子分明一表人才,又与娘子有渊源,若能成,岂不成就一段佳话?」
是啊。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
霏霏细雨后,少年郎君一身清朗。
至诚的一个作揖。
我撑着伞,与他相见。
他抬眸。
一眼定终身。
婚后,我与他的确成了一段佳话。
崔涟宠妻。
淮南人人皆知,珍宝阁里最昂贵的,不是做工繁复的首饰。
而是世子的画作。
一月一幅,世子亲自为世子妃设计。
如云的贵女,永远不会有人认不出世子妃。
因为世子妃袖口有莲花。
每一件衣裳,世子亲手绣上。
就连糕点铺的老板,都知道第一笼新品,送到淮南王府。
因为世子妃喜甜口。
老百姓甚至玩笑。
世子该改名,叫崔狸。
平日张牙舞爪,一到了世子妃面前。
就乖顺如狸奴。
崔涟从不介意。
还真自称「崔狸」,要我唤他「阿狸」。
「主人永远不会抛弃狸奴。」
他蹭在我怀里,真像一只慵懒而餍足的狸奴,
「所以,昭昭也永远不会抛弃阿狸,是不是?」
3\.
可最后,先抛弃我的人。
是崔涟。
其实那些年间,不是没察觉到异常。
偶尔聊天,崔涟会突然冒出来一句:
「我知道,你从前提过。」
我提过?
何时提过?
我一脸茫然。
他便捏捏我的脸颊:「就知道你早忘了。」
不再多提。
偶尔煮茶对诗,他会夸一句:
「你的进步倒是大。」
我何时还跟他对过诗?
不等我问,他又连连道:
「不不不,我们昭昭一直这么厉害。」
离真相最近的那次,他抵着额看我写字。
「昭昭,你何时再用你的平州小字给我写封信?」
我蹙眉,放下笔:
「我不会平州小字,再者,我何时给你写过信?」
崔涟一怔。
接着以拳掩唇,笑得肩膀颤抖。
「好好好,你不会平州小字。」
「也不曾给我写过信。」
「我们姬家嫡长女,我淮南王府的世子妃,最是知礼守节,怎会轻易给外男写信?」
我要再问。
他就过来亲我。
低头求饶:「好昭昭,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他的确不曾再提过。
以至于事发时我久久没能回神。
姬柔在大火中一声声哭诉。
说当年与崔涟通信之人是她,定情人是她。
说他明明许她终身,为何娶她嫡姐,为何眼睁睁看她另嫁他人。
说她不甘。
说她恨。
「她为嫡,我为庶,我如何敢多说一个字?」
「可崔郎你呢?你竟由她欺骗!任她玩弄!」
「崔郎,你负我!你误我啊!」
崔涟不顾一切往火中冲,只抢回一沓被烧至半截的书信。
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崔涟声声质问。
为何骗他。
为何不告诉他写信人是姬柔。
为何已经抢走了他,还不肯给姬柔好好安排一桩婚事?
令她所嫁非人,含恨致死。
我说没有。
没有欺辱过她,没有抢过她的人,更不知他二人通信多年。
可活人哪说得过死人?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崔涟,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我带着我和他唯一的孩子去后院找他。
那时他已经是淮南王。
他的后院莺莺燕燕,养满了姬柔的替身。
有的眉眼像她。
有的嗓音像她。
有的字体像她。
所有人都知道淮南王贪杯。
喝多了,会抓着他的姬妾说「抱歉」。
只要应一句「我不怪你」,就能得一夜恩宠。
所以他子嗣颇丰。
其中最像姬柔的那个,最得他宠爱。
他要立他做世子。
那日我站在细雨中问他。
是否三年的如胶似漆,永远比不过那一百零八封信的求而不得。
他怒而砸了手中酒盏:
「那是你骗来的!若知道与我通信之人是姬柔,我不会娶你!」
「那当年的救命之恩呢?」
我问他:「你曾说过,若有机会,必报救命之恩。」
崔涟仰面大笑:
「救命之恩?」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救命之恩?」
「当年救我的人若是你,姬柔如何识得我?如何与我通信?」
我也想大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救他时轻纱遮面,姬柔就在我身后的马车里。
嫌他肮脏,半步都不肯踏出。
「。」崔涟恨极了,
「我曾以为你是云间日,是天上月,却原来,是脚底泥充日月明!」
我带着慕儿回了别院。
安排了马车、人手,将所有盘缠交给他。
让他去找外祖父。
崔涟,没救了。
「母亲,你不走吗?」慕儿问我。
我摸着他乖巧的面庞:「慕儿先走,母亲身子好一些就走。」
可我知道,我走不了了。
经年的郁积于心,早是负隅顽抗。
那晚我耳边尽是「脚底泥」三个字。
吐出一口又一口鲜血。
我又何尝不是曾以为他是山间雪,是心上人?
以为自己,是这世上顶幸运、顶顶幸福的女娘。
迷糊中又听到沙沙雨声。
不该的啊。
那年春日细雨,不该推开茶室那扇门。
不该撑起那把伞。
不该抬起那双眸。
见玉郎,误终身。
4\.
「娘子,好像是三娘子过去了。」
青雀拉拉我的袖角。
我抬眸。
见姬柔撑着伞,替崔涟挡住雨丝。
郎情妾意,伞中相望。
「走罢。」
我转身。
傍晚时,就有口风传来。
世子不再坚持求娶大娘子了。
但少时承姬家一恩,仍想结两姓之好。
母亲将我叫过去,再次确认我的心意。
「淮南也算不得远,淮南王世子风评颇佳,模样更是万里挑一。」
「你当真不见一见?」
我摇头。
「那你的婚事……」母亲蹙眉。
家中本就将我多留了两年。
如今妹妹们都大了,眼见留不住了。
「办诗会罢。」我握握母亲的手,「广陵亦不缺好儿郎。」
三日后,传来消息,世子欲娶三娘子姬柔。
只是嫡女变庶女,需得去家书一封。
父亲有意攀交,自然留他暂住府上。
同日,母亲发出帖子,邀各府郎君、娘子,入府赏花作诗。
又三日,青雀在我耳边嘀嘀咕咕。
「听说世子与老爷喝酒的时候说,想要把三娘子,记在夫人名下呢。」
姬柔的生母已死。
记在母亲名下,即便只是名义上,那也是嫡女。
我看着手下各郎君的画像。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崔涟,果真深爱姬柔呢。
再三日,我正换好衣裳,准备去诗会。
青雀匆匆来报:
「娘子,世子在外,求见娘子。」
5\.
我止住簪花的手。
同住一府,未来还是我的妹婿。
迟早要见。
「奉茶,请他稍候。」
我取下发髻上簪好的花,又换了身素净的衣裳。
才出去。
崔涟还是记忆中的清朗模样。
手中拿着茶盏,唇角含着笑意。
全然不见最后那几年的阴翳沉郁。
我定了定神,走出屏风。
「世子,娘子来了。」青雀屈膝。
崔涟看过来。
笑容蓦然僵住,眼神跟着顿住。
噼啪——
手中茶盏落地。
「世子,可烫着了?」青雀匆忙上前。
「无碍,无碍。」崔涟连忙起身,「是我失仪。」
手忙脚乱间,脸上甚至还有一抹粉红。
突然想到上一世的初见。
他也是如此冒失。
我将伞递给他时,他犹望着我,不知所措。
我只好把伞柄往他手中塞。
他握住了。
却来一阵风。
油纸伞打了几个滚,飞走了。
檐下的婢女们捂嘴笑。
他的脸上一抹红。
那时我心下怦然。
竟可笑地以为,他也同我一样,对眼前人,一见倾心。
「世子前来,所为何事?」我平静地坐下。
崔涟脸上还有些赧然。
调整坐姿,遮住了身上的湿迹。
「此番前来,是……」
话到一半,却又顿住。
「可是为姬柔记到我母亲名下一事?」
崔涟眼神一黯:「正是。」
「此事母亲自有定夺,我说不上话的。」
「不过母亲向来宽厚,府中嫡庶一视同仁,世子大可放心。」
「内宅后院,世子是外男,还请快些回吧。」
我起身。
眼神示意青雀送客。
崔涟望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转身。
崔涟不得不作一小揖。
恰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下人的叫喊。
「又下雨了!快!那几盆兰花!」
「那可是大娘子从青州带回来的,养了三年了。」
「仔细点,别摔了!」
眼前蓦然一暗。
崔涟挡住前路,紧紧扣住我的手腕:
「三年前,你去过青州?」
「崔郎!」姬柔的声音传来。
崔涟像被烫到似的,放开我的手。
「崔郎,你怎么到长姐院中来了?」
姬柔语气轻快。
步子却急促。
三两步到崔涟身边,也不等他回答,娇声道:
「长姐今日诗会择婿呢,可莫要误了长姐的时辰。」
朝他眨眨眼。
崔涟却又愣住了。
眼神落在我脸上。
我垂眸,屈膝,离开。
6\.
诗会果然迟到了。
好在女眷在屏风后。
母亲点了点我的额头。
我蹭到她身侧,讨好地拉拉她的袖子。
她无声地将糕点推到我跟前。
我甜滋滋地拿起一块。
外头郎君们在以「雨」题诗。
正热闹时我给刘嬷嬷使了个眼色。
刘嬷嬷立刻上前,提醒母亲该用药了。
母亲一走,青雀马上凑过来。
「娘子娘子,奴婢觉得那沈员外家的长公子还不错。」
「刚刚就数他的诗作得又快又好。」
「周家的三公子也还不错。」
「容貌盛,姿仪美,声音都那样好听!」
「还有那……」
我一指封住她的唇。
顺势指指屏风外的一人:
「你去请他,来屏风内一叙。」
青雀看清我指的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娘子你……你居然看中了他?!」
7\.
霍睢。
两江总督的小儿子。
人如其名,肆意恣睢。
霍家七个儿子,就数他最没出息。
整日不是斗鸡走狗,就是惹是生非。
即便家世显赫,模样俊美,广陵都没几个姑娘敢嫁他。
就在刚刚,郎君们斗诗斗得热火朝天。
独他一人,在角落里托着腮。
睡着了。
霍睢进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轻飘飘扫我一眼,大喇喇坐下,拿着糕点就是一口。
「小爷欠你家银子了?」
「没有。」
「小爷弄死你家鸡了?」
「府上没养鸡。」
「那你找小爷?」
我给他倒了杯茶。
拿出袖中庚帖。
推了过去。
「婚后你出入自由,我不会干涉。」
「要不要找个差事,随你。」
「每月花多少银子,随你。」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等等等等。」
霍睢打断我。
「姬家大娘子,是吧?」
他眯了眯那双桃花眼,凑近:「你脑子坏了?」
8\.
我当然不是脑子坏了。
我只是知道,他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糟糕。
那年淮南大雪。
我被崔涟关在山上别院。
慕儿病了。
高热不退。
侍卫不理。
婢女装睡。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失宠多年的挂名世子妃,冒着大雪去找大夫。
我带着慕儿,趁夜溜出别院。
那样大的雪。
整整两个时辰,只有霍睢一辆马车停下。
好不容易行至山脚,马车坏了。
霍睢一手抱着慕儿,一手拖着半病的我。
步行一个时辰,硬生生把我们送到医馆。
他救了慕儿一命。
更何况……
「霍公子不妨听听我的要求?」
霍睢狐疑地看着我:「你说。」
「霍公子与我成亲,不是娶,是嫁。」
霍睢没听懂:「何意?」
「就是霍公子,要入赘我姬家。」
啪——
霍睢猛地一拍桌。
「你简直痴心妄想!」
「小爷我堂堂霍家小公子,我爹是两江总督,我娘是永安郡主,我六个哥哥各个能文善武是朝廷重臣!」
「我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
「想要我入赘,下辈子吧!」
提步就走。
「霍公子应当知道,我府上有一只蛐蛐儿。」
「百战百胜,打遍广陵无敌手。」
霍睢脚步一顿。
转身。
回来。
「在下姬霍睢。夫人,蛐蛐儿在哪儿?」
9\.
霍睢与我说好。
霍家家法七日一轮。
待他挨过三轮家法,我爹娘就去霍家提亲。
我数了数日子,安心等着。
期间每日给母亲请安。
给她念念话本子,什么多情女子薄情郎。
嫁错人后日子有多惨。
时不时提一句有些人家,会招婿。
其实招婿在广陵并非绝迹。
有些家中无子,又颇有些家底的人家,会选择为女儿招婿。
姬家这辈姐妹四人。
我占嫡又占长,本就是最佳人选。
只是父亲老派,母亲不愿我遭人非议。
还是想让我选一条世上大多女子会走的路。
可多择的。
未必就是正确的。
往母亲那边去的多了,难免碰到外客。
譬如崔涟。
自上次相见,他常常会遣人送些东西给我。
青雀说是姬柔有的,我也都有一份。
不知他是何意。
我不愿与他多打交道。
拒过两次无用后,直接将收到的东西都扔掉。
有一日居然还撞到他在读我的诗集。
崔涟爱诗。
与他如胶似漆那几年,我们少不得煮茶对诗。
我也曾不甘、愤懑。
姬柔与他通信三年,到底聊了些什么?让他如此念念难忘。
翻开那些书信,发现竟也只是一些诗词而已。
是我在闺中所作,未曾结集的诗词。
「大娘子……」
崔涟看到我,眸底一亮,就要过来。
我虚礼都未行,转身绕道。
如此半旬。
这一日,竟收到霍睢的帖子。
邀我出府一游。
10\.
只一面,就定下婚事。
还是让人入赘。
的确有些仓促。
因此我欣然赴约了。
比起北方,广陵民风相对开放。
街道上不乏女子。
轻纱掩面即可。
考虑到霍家的「家法」,我让他自己选玩儿什么。
「骑马。」
「你确定?」
「小爷我蛐蛐儿打不过你的,骑马还比不过你?」
半个时辰后。
「啧,昨儿跪久了,走走,射箭去!」
「你确定?」
「再输给你,小爷我真要跟你姓了!」
半个时辰后。
「小爷我本来就姓姬,哪儿说错了?」
霍睢咬牙:「棋馆!走,下棋去!」
又半个时辰。
霍睢挫败地从棋馆出来,狐疑地觑我。
我垂眼,掩住眸底的笑意。
他若和我比些斗鸡遛鸟,我会输。
可他竟同我比君子六艺。
「喝茶,喝茶去!」
唔……点茶,我也拿手的。
却不想在茶馆,碰到崔涟和姬柔。
姬柔一双眼睛都挂在崔涟身上,倒是崔涟。
一眼认出我。
我只当没看见。
给霍睢倒茶,安排糕点。
霍睢突然将折扇一摇,桃花眼弯起来:
「我们赌一局,这次,你会输。」
「赌什么?」
「我赌那小子。」他点了点前方,「爱慕你。」
我回过头。
竟是崔涟。
他正蹙眉抿唇,盯着我和霍睢。
我险些嗤笑出声。
崔涟爱慕我?
上辈子鸳鸯交颈,夫妻合心,他都不曾爱过我。
这辈子寥寥数面,还有佳人在侧。
他爱慕我?
「不信?」霍睢扬眉。
他收起折扇,握住我茶桌上的手。
我一愣。
霍睢也是一愣。
四目相对。
霍睢的脸,突然肉眼可见地,由眉毛红到脖子根。
不远处「刺啦」一声——
崔涟倏地站起身。
11\.
「崔郎?」
姬柔抓住崔涟的手臂。
崔涟看看她,又看看我。
脸上有几分罕见的茫然。
霍睢倒是已经放开我。
低头,呐呐看着自己的手。
一直到出茶馆,他还没回过神。
时不时看看手。
再时不时捻捻指尖。
又摸摸发红的耳尖。
以至于崔涟一直盯着他看,他都没发现。
这之后,崔涟跟我们杠上了似的。
我们去哪儿,他和姬柔就跟去哪儿。
成衣铺,姬柔扫过一眼的,他全让掌柜包起来。
首饰铺,姬柔说好看的,他全部买下。
连去点心铺,他都大包大揽,购下泰半。
让送去姬家三娘子的院子。
这些日子姬柔都躲着我。
被他一闹,脊背都挺直了。
甚至难得暴露本性。
朝我露出了几个克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我自不会理会他们。
给霍睢挑了几身衣裳,配了块暖玉。
再包了两份糕点。
送他回家。
一直到门口,霍睢才像终于回过神,猛地一拍大腿:
「小爷我明白了!」
「爱慕你的哪是他啊!」
「昭昭,你等着,今夜我就去搬救兵!」
我都没明白他明白了什么,人已经没了影。
待我回家,天色早已黑透。
我快步往院子走。
不期然一个黑影挡住去路。
「大娘子,这就是你拒绝我,为自己寻的良缘吗?!」
12\.
崔涟咬牙切齿。
我恍惚看到那年,姬柔死后,他举着那些被烧到只剩半截的信件。
甩到我脸上:
「,这就是你不愿我提及当年,不愿提起这些信的原因吗?!」
我蹙眉,后退两步。
「崔世子,孤男寡女,请自重。」
崔涟神色清明些,皱眉:
「大娘子,我……我就是不明白。」
「你为何总躲着我?」
「我得罪过你吗?」
「你为何……一开始就看我不惯?」
「那霍睢,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他眼眶发红。
眼底的关切不似作伪。
「不到半日,我案上数落他荒唐之事的文书摞了半臂高。」
「他自己混不吝,爹娘,兄长却都颇有权势。」
「这样的人,你嫁给他,日后他欺负你,你该怎么办?」
「只看今日,他可曾照顾你?在意你?」
「他竟还要你为他购置物品!」
「与你何干呢?」我冷眼望着他。
想到霍睢说的「爱慕」二字,又觉得十分可笑。
「世子这是爱屋及乌,连妻姐都这么关心?」
「不是,我……」
有什么在崔涟眼中挣扎。
「我只是觉得大娘子如此才华……」
他有些语无伦次:
「不管你信不信,我总觉得,与大娘子十分熟悉……」
「还觉得,你我之间,不该如此。」
「大娘子,如果我说我对你……」
「世子。」
崔涟的随从突然在不远处道:
「世子,三娘子在四处找您。」
「说天黑了,她害怕。」
崔涟闭了闭眼。
「世子?」
崔涟转身。
离开前又回头:
「无论如何,大娘子,何必急着议亲?」
「觅良缘,不妨多等等。」
13\.
我其实也没那么急。
只是想招婿,比寻常议亲麻烦些。
自然得早做打算。
却没想到,第二日一早,霍睢竟带着爹娘登了门。
我匆匆赶去时,就见那位永安郡对着霍总督,抬手就是一巴掌。
「家法!你还家法!」
「你儿子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
「人家是什么样的女娘?」
「广陵数一数二的才女!诗集比你儿子的岁数还多!」
「能看上你儿子,那是你的福分!」
「入赘?入赘怎么了?」
「你霍家的棒子是镶金了?六个儿子跟你姓了还不够吗?」
「进去!好好跟亲家说!」
我目瞪口呆。
霍睢邀功地朝我眨眨眼。
我都未来得及同爹娘通气。
二老送走客人时,脸都是木的。
母亲点点我的额头:
「难怪那日诗会将我支走,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还是我爹反应快。
「那老夫岂不是……可以留一个女儿在身边了?」
竟落下泪来。
我并未料到这么快,且这么顺利。
双方父母短短半个时辰,已达成一致。
虽是入赘,也要大肆操办。
只是此事容易惹人议论。
家中还住着一位淮南王世子。
便暂且按下,先议姬柔的婚事。
可大半月前急着要娶妻的世子,突然不急了。
母亲早就点头,将姬柔记在她名下,算作嫡女。
崔涟却说等家中回信。
这信等了又等,全无音讯。
直到这日,府上又来了位贵人。
14\.
贵人来的前一日,我还在院门前遇到崔涟。
他拿着一首诗,向我请教。
这些时日,他常来找我。
不是拿些诗词,就是曲赋。
我与霍睢的事情顺利,只盼着崔涟快些把姬柔娶走。
不想与他闹僵。
也便会搭两句。
这日同样。
崔涟听完我的话,眼眸瞬间湛亮。
「与大娘子谈诗论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昭昭,我已经想好了。」
他突然改了口。
不等我开口,他继续:
「我听说了,那日霍睢带着父母登门,并不是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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