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瑾谢沉青黛 古言重生小说在线阅读
情节概要
定南侯世子谢沉为接近姜家嫡女姜容瑾,假扮女子与她以姐妹相称交往,两人亲密无间。宫宴之上姜家二小姐姜青黛被人推下水,谢沉下水相救后被皇后赐婚给姜青黛,姜容瑾才得知真相,愤而远走他乡,最终在南方染疫去世。谢沉婚后一生悔恨,吞金殉情,姜青黛也终身郁郁。二人重生回到宫宴落水当日,谢沉决心不再错过姜容瑾,姜青黛带着前世记忆冷眼旁观,一场错位情缘即将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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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谢沉,姜容瑾,姜青黛
- 文本导向:听闻定南侯世子生得极美,有绝色之姿
- 情节导向:女扮男装接近,重生改写情缘,错位赐婚
角色关系
- 谢沉×姜容瑾:谢沉爱慕姜容瑾,前世假扮女子与她相交,因错娶姜青黛遗憾终身,重生后决心追回姜容瑾
- 姜容瑾×姜青黛:两人是同府姐妹,姜容瑾爱护妹妹姜青黛,前世因谢沉错娶妹妹远走他乡
- 谢沉×姜青黛:前世两人是名义夫妻,谢沉对姜青黛只有愧疚无爱意,姜青黛爱慕谢沉却一生守活寡,重生后带着前世记忆看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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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定南侯世子生得极美,有绝色之姿。
阿姐误将他当作女子,在他遭登徒子调戏时出手相助,二人遂以姐妹相称。
她们同榻而眠,共赏明月,对酌谈笑,好不亲密。
直到宫宴之上,我被人推下水。
世子怕阿姐担心,纵身跃入池中救了我。
直到那一刻,阿姐才发现,那个与她月下交心、共枕而眠的「姐姐」,竟是男子。
她恨他蓄意欺瞒,一怒之下远走京城,再未回头。
世子临终前,攥着我的手,不甘道。
「我不该因为顾及你的名声而娶你,叫我这余生没有一天快活。」
「若能重来,我宁可当众悔婚,也绝不负容瑾。」
再睁眼,已回到落水之日。
我在水中挣扎,被宫女救上岸。
耳畔传来阿姐的疑问:「你不是会水吗?为何不救我妹妹?」
世子淡淡扫了我一眼,道:「我已有心仪之人,不便下水。」
皇后叫人寻了件披风过来给我裹住。
我听到世子谢沉说出那句话时,整个脊背都僵住了。
他也重生了?
阿姐快步过来扶起我,满脸怒气,扭头便问:「到底是谁把我妹妹推下水的?」
她低头问我可看清了人。
我摇摇头。
不敢说。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人推落水中。
彼时阿姐急红了眼,见谢沉立在池边,央求他救我。
他跳下去,将我捞上岸。
皇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即赐婚。
阿姐愣在原地。
直到那时她才知,这位她相交数月的「谢姑娘」,竟是定南侯世子。
世人都知道他有绝色之姿,却从无人见过他的真容。
说来荒唐。
当初谢沉外出时被登徒子纠缠,阿姐仗义出手,将他护在身后。
他也没有戳破,顺水推舟以女子身份与阿姐相交。
两人自此以姐妹相称,同榻而眠,共赏明月,对酌谈笑。
阿姐回府后常与我提起,说那位谢姑娘生性腼腆,不爱说话,却生得极美,平日里也极少出门。
我曾觉得古怪,问阿姐可知他家在何处?
阿姐笑道:「我们相交,不论家世。」
「不过,她的手骨节分明,比寻常女子大些,想来是家里是农户出身,没少做活。」
我竟也没有多想。
直到皇后赐婚,她伤心之下收拾行囊,独自离开了京城。
此后二十年,再未回来。
我嫁入定南侯府后,谢沉恨我,更恨他自己没有拒婚的勇气。
他给过我体面,给过我侯府主母的尊荣,却从未给过我一个真正的丈夫。
成亲那夜,他就与我分房而睡。
老夫人劝他待我好些,他只回了一句:「若不是她,我怎会把日子过得半死不活。」
我听在耳中,面上不显,心里却疼如刀绞。
可我能怨谁呢?
是我自己命里该落那次水,是我自己不争气,要被他救起来。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不过是在那个宴席上,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推我那人,还是皇后身边的周嬷嬷。
只是隐约听闻皇上曾赞过一句,姜氏双姝,一动一静,各擅风华。
皇后善妒,容不得皇上眼中另有佳人。
她不便对姜家嫡女下手,但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落水出丑,还是易如反掌。
后来,阿姐的死讯传回京城。
说她在南方染了时疫,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咽气的时候,瘦骨嶙峋。
谢沉听到消息后,选择随阿姐同去,吞金自尽。
我赶过去时,他还有最后一口气。
他攥着我的手,懊悔道。
「我不该因为顾及你的名声而娶你,叫我这余生没有一天快活。若能重来,我宁可当众拒婚,也绝不负容瑾。」
容瑾。
是阿姐的闺名。
他到死念的,都是这个名字。
.....
我向皇后告退,说先行一步。
阿姐也说陪我一同回去。
趁人不注意,她悄悄凑到谢沉身边,压低声音道:「谢姐姐,今日不便,改日我再约你。」
谢沉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阿姐,落在我的身上。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开口:「你妹妹当真不会水?」
阿姐一愣:「自幼便不会水,小时候掉进过府里的荷花池,差点没救回来。母亲为此罚了所有跟着的下人,此后便再不敢让她靠近水边。」
谢沉唇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既是吃过这样的亏,没准她偷偷学了呢?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我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他这话什么意思?
怀疑我?
还是试探我?
阿姐也听出了几分不对,蹙眉道:「谢姐姐,今日是被人推下水的,身上还带着伤。你为何对她这般大的敌意?」
谢沉默了一瞬,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淡淡道:「是我多心了。只是觉得她在水里坚持了那样久,竟还能等到人来救,倒是有几分运气。」
阿姐仍有些不悦,语气也冷了下来:「谢姐姐,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谢沉见她动了气,神色立即软了下来,伸手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温声道:「是我说错话了,容瑾,你别生气。」
阿姐别过脸,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他低笑一声,语气温柔:「不会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对阿姐百般迁就的模样,恍惚了下。
前世他与阿姐之间也是这样。
一个稀里糊涂,一个真心相待。
一个蓄意欺瞒,一个毫无防备。
谢沉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轻轻披在阿姐肩上:「起风了,别冻着。」
阿姐拢了拢大氅,抬头看他:「那你呢?」
「我身子比你强。」
我站在一旁,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可我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垂着眼,等阿姐与他道别。
回府之后,夫人瞧见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模样,登时变了脸色,急声道:「这是怎么了?」
阿姐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夫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一边吩咐丫鬟去请大夫,一边亲自扶我坐下,又命人去煮姜汤。
「快叫大夫来看看,这大冷的天,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夫人说着,目光落到我的脚腕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伤的?」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觉脚腕处被池底的碎石划破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了,方才竟浑然不觉。
丫鬟端来热水,小心翼翼替我清理伤口。
夫人守在旁边,待大夫看过,又让人去煎药,这才屏退了左右。
「,你可看清了,推你下水的人是谁?」
我看了看四周,阿姐已被夫人支去换衣裳,屋里只剩我与她二人。
「是皇后身边的周嬷嬷。」
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拧成一团,低声骂了一句:「真是无妄之灾。」
我知道她也想到了皇上那句随口之言。
夫人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你近日便在府里好好养伤,哪里也不要去。」
我点了点头。
晚些时候,姨娘过来看我,一进门便红了眼眶,等瞧见我脚腕上缠着的纱布,更是心疼得哭天抹泪。
「好好的怎么落水了?脚还伤着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等你养好伤,满京城的好男儿早被人挑走了!」
我被她哭得有些无奈:「姨娘,我没那么想嫁人。」
她一听这话,眼泪立马收了收,瞪了我一眼。
「你不嫁人,变成老姑娘可怎么办?天天在家吃夫人的、喝夫人的,我都没得用了!你爹那点俸禄,养活他自己都够呛,你还指望他?」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干咳。
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头疼地看着姨娘。
「莲姨娘,当着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姨娘身子一僵,立刻收了哭腔,喏喏道:「夫人,我……我这不是着急吗?催一催她……」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觑了夫人一眼,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大小姐可有看中的人?」
夫人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再追究,只道。
「容瑾性子活泼,这几日一直往外跑,想来又是去见她的那位谢姐姐了。」
姨娘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悄悄看了夫人一眼。
她面上不显,可我瞧得出来,眼底藏着几分忧色。
阿姐这般频繁外出,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相交甚密,终究不太妥当。
只是阿姐性子倔,夫人说了几次,她都不以为然。
好不容易养好了伤,正值秋闱放榜前夕。
京城的茶楼里热闹非凡,到处都在议论今年的学子如何优秀。
我带着丫鬟海棠拣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楼下正有人在设赌局,押今科谁人能中状元。
「海棠,去帮我下一注。」
「小姐要押谁?」
「秦兆川。」
海棠不解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乖乖下楼去了。
回来时她满脸困惑。
「小姐,我问了一圈,根本没人押这个秦兆川。那小厮说这位公子名不见经传,押他等于白送银子。您下这人做什么?万一赔了呢?」
我端起茶盏,笃定道:「不会。」
话音未落,忽然觉察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抬眼望去,人群之外,一个身着青衫的学子正朝这边看来。
他生得清隽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周遭嘈杂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拱手:「姑娘方才……押了在下?」
我没有否认。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姑娘赌我会中状元?就不怕赔了本钱?」
我看着他,认真道:「怕。所以……那就希望老天保佑,让你中状元了。」
秦兆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片刻后,再次拱手,姿态从容,语气却多了一丝促狭。
「若在下果真中了状元,姑娘这笔赌资,是否该分在下一半?」
海棠一听,顿时恼了,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姑娘下的注,银子是我家姑娘的,关你何事?」
我拦住海棠,看向他,平静道:「好。」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嘴角微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没入了人群之中。
海棠气得直跺脚:「小姐!您怎么……」
「无妨。」
我低头饮茶,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前世,秦兆川确实中了状元。
殿试之上一举夺魁,深得圣心。
此后仕途坦荡,一路升迁,不出十年便官至宰相。
他为官清正,性情寡淡,平日里唯一的喜好,便是去洛云寺拜佛。
而那时的我,嫁入定南侯府已有数年。
谢沉不爱我,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了佛祖身上。
洛云寺在京郊,偏僻幽静,香客稀少。
我每隔半月便去一次,在佛前长跪,许同一个愿。
愿谢沉能看我一眼。
去了整整十次,许了整整十次。
佛没有应我。
第十一次,我跪在蒲团上,望着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忽然觉得可笑。
我说:「佛祖,你若真灵,便叫他看看我。若是他这辈子都看不见我……那还不如让他死了。叫我去做寡妇,也好过如今这般活着。」
殿中无人,香火缭绕。
却忽然冒出来一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好。」
猛地抬头。
佛像依旧低眉垂目,纹丝不动。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去之后不到半月,谢沉吞金而亡。
我真成了寡妇。
穿着丧服站在灵堂前,心里空荡荡的,似悲似喜。
我去洛云寺还愿。
带了一壶酒,本想敬谢沉一杯,算是彻底了结。
可不知怎么的,在佛前喝着喝着便醉了。
迷糊之间,我只记得自己闯入隔壁大殿,后面的事一概不清。
再醒来时,身边躺着一个男人。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离,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
直到秦兆川上门吊唁,我才惊觉他正是当朝宰相。
后来,我备下重礼,专程去洛云寺等他。
他在佛前上香,头也未回,只客气道:「夫人不必如此。」
我将礼盒推过去,低声说了句对不住。
秦兆川这才转过身,看也未看那些东西一眼。
「在下名节已失,这些外物,补偿不了。」
我咬着唇,问他:「那要如何?」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移开目光:「夫人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便每半个月送一碟桂花糕来寺里吧。」
就这么简单?
我点头应下。
本以为是句客套话,可到了日子,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让厨房做了桂花糕,亲自送了过去。
半月一碟桂花糕,风雨无阻,我送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我们从最初的相对无言,到后来能在佛前说上几句话。
他知道我嫁过人,知道我做寡妇的缘由,却从未问过谢沉的事。
我也知道他孤身一人,官至宰相却不近女色,京中传言他性情古怪,可在我面前,他只是性子寡淡了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盼着去洛云寺的那一天。
他偶尔也会在寺中等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说疏远,分明见了面。
说亲近,又始终隔着什么。
第四年开春,我照例做了桂花糕送去洛云寺。
他没有来。
我等了一整天,直到日落西山,暮鼓敲响,小沙弥来关门,怯怯地告诉我。
「施主,秦大人今日不曾来过。」
第五日,消息传来。
宰相秦兆川身中剧毒,不治而亡。
我捧着那碟凉透的桂花糕,在佛前坐了一整夜。
他身边的侍卫寻上门来,呈上一封信。
信上写道:
佛前那日,他藏在佛像后面,见我求了又求,卑微可怜,忍不住出了声。
偏殿那夜,我并未做出格之事。
只是将他错认成谢沉,扒了外衫,狠狠打了一顿,打完便醉睡过去。
他问我还记得曾在茶楼押过一个叫秦兆川的学子吗?
那年秋闱,唯有我押他中状元。
并将赢来的赌资分他一半,助他渡过了最穷困潦倒的日子。
信的末尾,他说:【今生来不及了。若有来世,换我做那送糕的人。】
......
没几日,消息传遍京城,秦兆川果然得了状元。
殿试之上,天子亲阅其策,赞其文采斐然,见识卓绝,当场钦点为今科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一时间,茶楼酒肆都在议论这位横空出世的秦状元,说他才学过人,风姿出众,怕是要被皇上招为驸马了。
可随后传来的另一则消息,更让人意外。
圣上有意赐婚,将某位宗室郡主许配给他,秦兆川却当殿婉拒了。
他只说了一句:「臣心有所属。」
满朝哗然。
我听到这消息后,叫海棠把赢来的钱分一半,送去给秦兆川。
没过几日,秦兆川便派人送来一方端砚、几卷古籍,还有一封致我父亲的拜帖。
父亲是太傅,素来爱才,本就欣赏他的策论,如今新科状元主动登门,更是喜不自胜。
两人在书房一谈便是大半日,从经义聊到天下大势,相见恨晚。
自此,秦兆川便隔三差五来府上。
从正经拜谒,渐渐成了常客,常与父亲谈到月上中天才告辞。
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忘年交。
我并未多想。
父亲门生众多,本是常事。
可渐渐地,我发现秦状元来的次数,似乎比旁人多了一些。
有时在廊下碰到他。
他穿一袭青衫,与父亲并肩而行,目光不经意扫过来,正撞上我的视线。
有时在书房。
我去送茶,他坐在客座上,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悄悄移开。
这日,父亲忽然问我:「,你觉得秦兆川这个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稍作思忖,便中规中矩地答道:「文采过人,见识不凡,是个难得的才俊。」
阿姐倒是饶有兴趣地接了话:「长得也好看。」
夫人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嗔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阿姐揉着额头,笑嘻嘻地瞥了姨娘一眼:「那爹看姨娘,不也只看了表面?」
姨娘正嗑着瓜子,闻言手一僵,瓜子差点没拿住。
她讪讪地笑了笑,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父亲干咳一声,正了正神色,也不再绕弯子:「秦兆川托人向我提亲,求娶你。」
我恍惚了一瞬。
前世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秦兆川为官清正,性情寡淡,后院干干净净,没有三妻四妾的纷扰。
对我……至少在我与他相识的那些年里,算得上温和有礼。
若是嫁给他,日子大约不会像前世那样煎熬。
「好。」
我同意了。
父亲似乎有些意外我这么快就应了,看了我一眼,倒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便这么定了。」
婚事定下之后,府里便开始忙碌起来。
夫人一面张罗我的嫁妆,一面又将目光转向了阿姐。
「容瑾,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她每次提起,阿姐便笑嘻嘻地说两句应付过去,趁人不注意,一溜烟躲了出去。
回回如此,夫人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秦兆川那边,上门找父亲的次数反倒少了。
他开始来找我了,说是邀我去城南的灯市走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
正要出门赴秦兆川的约,才拐过门口,便瞧见了那辆停在府门外的马车。
青帷油壁,不起眼,可车旁立着的小厮我认得,是定南侯府的人。
谢沉来接阿姐了。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便要转身绕道。
才退了半步,车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谢沉探出身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二小姐。」
我只好站住,回身朝他行了个礼:「谢小姐。」
礼毕,起身便要走。
「听说二小姐和秦大人定亲了。」
他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脚步一滞,回过头去看他。
他冷冷地打量着我。
「谢小姐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似乎与小姐无关。」
谢沉轻笑一声。
「二小姐还是同前世一样,爱好钻营,往上攀附。」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手在袖中微微颤抖,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他真的重生了。
「谢世子,我议我的亲,关你何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目光阴沉。
我索性把话挑明了:「倒是你,骗了阿姐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谢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吃痛地皱起眉,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你就是知道秦兆川上辈子官至宰相,所以想攀附他。前世今生,你还是这般趋炎附势!」
「谢沉,你口中的趋炎附势,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像前世一样,乖乖依附你,摆足了一脸可怜样,求你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世你娶了我,怨恨了我二十年,临终前说后悔救了我。」
「这一世你不救我了,我如愿没有嫁给你,你反倒要来说我趋炎附势?」
「谢世子,你不觉得可笑吗?」
谢沉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我抽回手腕,忍痛道:「至于我嫁谁、攀附谁,都与你无关。你只要管好你就行,莫来挨我。」
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安静了片刻,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姜。」
「你以为秦兆川就干净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比你干净。」
10
不远处,秦兆川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半掀着,露出他那张清隽的脸,正看向谢沉的方向。
见了我,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掀起帘子上了车。
行至城南,我们下了马车,并肩走在街上。
他走得不快,似乎刻意迁就着我的步子。
街上人声鼎沸,秦兆川偶尔侧头说一两句闲话,我应着,心跳却比往常快了些。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忽然停下脚步。
「秦公子。」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你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他看了我片刻,老老实实道。
「看中了就是看中了。没有理由。」
我耳根一热。
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叫我胸口莫名发烫。
他见我耳根泛红,唇角微微扬起,却不点破,只温声道。
「走吧,前面还有一盏灯不错。」
我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越走越近。
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天色近黄昏。
秦兆川替我挑了盏花灯。
他付银子的时候连价都不还,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秦兆川察觉了,侧过头来。
「怎么了?」
「秦大人俸禄几何?这般花法,怕是撑不到月底。」
他笑出声来:「无妨,下个月还有。」
我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走到河边,他又买了纸船,递给我一只,自己拿了一只。
两人蹲在岸边,将纸船轻轻放入水中,随风晃晃悠悠地飘向远处。
我盯着那只纸船,忽然想起前世在洛云寺的佛前,也曾这样对着虚无许愿。
那时求的是谢沉看我一眼,卑微得像条摇尾的狗。
如今想来,只觉得不值。
「二姑娘许了什么愿?」
我回过神,转头看他。
河上的灯影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我啊……许愿这一世能开开心心,顺顺遂遂。」
「那你呢?你许了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安静而认真。
「卿之所愿,亦吾心之所向。」
我怔了一瞬,不敢再看他,慌乱地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河面上那些飘远的纸船。
「花言巧语。」
我小声嘟囔。
他没有辩解,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人群中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是谢沉。
他一个人,像男鬼一样站在河岸对面,阿姐不在他身边。
我心头一紧,不想理他,拉着秦兆川的袖子轻轻扯了扯,低声道。
「走吧。」
秦兆川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护着我转身要走。
可谢沉已经穿过人群,大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看了一眼河里那些载着灯火的纸船,嗤笑一声。
「姜二小姐也信这些?也不知神佛会不会保佑一个满是算计的人。」
我咬紧牙关,眼眶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他在羞辱我。
前世,我也曾在侯府的荷花池里放过纸船,载着一盏小灯,祈求夫妻关系能有一丝缓和。
那是我不敢对任何人说的心事。
可他撞见了。
没有给我半分体面,当着下人的面,冷冷地说:「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求谁都不如求我。」
求他?
我求过他多少次?
可他的目光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
多看我一眼,就叫他厌恶透顶。
他曾说,我这种人,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要出来脏了他的眼。
如今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他又要来戳我的伤疤。
「谢世子。」
秦兆川将我的手握进掌心,紧紧扣住。
「神佛不佑,我来佑。」
谢沉的脸色骤然一白。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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