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仪燕淮临阿姐成王替嫁重生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妙仪重生回到替阿姐与成王燕淮临相亲的那一天。前世她因心软代姐赴约,被燕淮临看中后被迫替嫁,婚后受尽冷落折磨,最终被丈夫用来交换被劫的阿姐。重生后妙仪设计扭伤脚踝拒绝代嫁,鼓励阿姐亲自赴约。阿姐与燕淮临见面顺利,但燕淮临并未如前世般立即求娶,反而突然前往边疆,留下阿姐在期待与不安中等待。
搜索标签
- 角色导向:妙仪,燕淮临,阿姐
- 文本导向:传闻成王常年佩戴一副鬼面,无人知晓他容貌如何
- 情节导向:替嫁重生,姐妹替身,王府恩怨
角色关系
妙仪与阿姐是姐妹关系,前世因替嫁产生隔阂。燕淮临是成王,与阿姐书信往来互生情愫,却因误会娶了妙仪。重生后妙仪试图改变命运轨迹,但燕淮临的行为出现变数。
开始阅读
传闻成王常年佩戴一副鬼面,无人知晓他容貌如何。
阿姐与他书信往来已久,早已互许心意。
可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她却生了怯意,转而求我代她前去。
「你戴着帷帽,只消替我去见他一面,看看他生得如何便好。」
我拗不过她的恳求,依言赴约,却在离去时被一阵风吹落了帷帽。
后来,成王请旨娶了我。
大婚之日得知真相,他怨我拆散了他与阿姐,处处与我为难,动辄令我难堪。
得知阿姐被劫匪掳去,毫不犹豫地拿我去换人。
再醒来,我回到了阿姐求我替她赴约的那一天。
我垂下头:「可我刚扭了脚,只能阿姐自己去了。」
大夫进来时,我正倚在床上。
娘亲看见我红肿的脚踝,眉头一拧:「怎么这般不小心?」
我抿了抿嘴,解释:「早起没看脚下,从台阶上摔了。」
大夫看过,说未伤筋骨,在家静养几日便好。
阿姐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等娘亲送大夫出去,屋里只剩我们二人,她终于开口:「那我和他说,改日再见。」
我拦住她:「阿姐,你何不自己去看看?」
她摇头。
「成王虽戴着面具,万一那面具之下,并未毁容呢?」
阿姐怔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若未毁容,为何要覆面?世人谁都没瞧过他的真面目。他若真生得端正,何必遮遮掩掩?」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况且……我这样的相貌,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我没接话。
上辈子我也是听了这番话,心一软,便替她去了。
那时我想,只是戴帷帽去看一眼,能出什么事?
谁知一阵风来,帷帽落了。
燕淮临坐在亭中,看得真切。
他见过我的脸,便去请旨赐婚。
阿姐知道后哭了一夜,说圣旨已下,欺君之罪要祸及满门。
又说她本就配不上成王,我比她貌美,嫁过去是好事。
我想去告知成王真相。
她却跪着求我将错就错。
成亲那日,阿姐来送亲。
她站在我身后,低头替我整理裙摆时,袖中掉出一张诗笺。
燕淮临弯腰拾起,展开看了一眼。
那是他当年随信寄去的旧物,纸上是他亲手誊抄的诗句,末尾附了一句——唯以此诗,聊表心意。
阿姐一直藏着。
燕淮临抬眼看她,又看我。
那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新婚之夜,他推门进来,站在烛火下问我:「那日亭中的人,是你还是她?」
我说:「是我。」
他问:「信呢?那些信,也是你写的?」
我没答。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此后三年,他在丫鬟面前给我难堪,在宴席上让我独坐角落。
又辟了一座小佛堂,命我日夜跪着诵经,说为阿姐祈福,也为赎我骗婚之罪。
我在佛前跪了三年,跪到膝盖落了病根。
他不在乎。
后来阿姐被劫匪掳去,劫匪要他拿最重要之人来换,他连犹豫都无,直接拿我去换人。
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他从始至终,都不曾把我当过妻子。
他只是留着我,惩罚我罢了。
如今我重回这一日。
在阿姐来之前,便故意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
我抬眼看向阿姐。
「阿姐,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看,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与你通信一年,从未见过你的容貌,却仍然想见你。」
阿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若在意皮相,何必要约你?」
「还是说,你宁可信他一见面就会嫌弃你,也不愿信自己这一年来的诗文,是真的打动了他?」
她犹豫了。
我没有催促。
半晌,她终于开口了:「那我……戴着帷帽去看一眼。」
「去吧。」
阿姐起身回去拿帷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脚踝,最终还是跨出了门槛。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靠在枕上,长呼一口气。
终于不用替嫁了,也不用跪碎膝盖了。
我闭上眼,竟觉得有些困。
午后阿姐回来了。
她掀帘进屋时,帷帽还抱在怀里,脸颊泛着红。
我一看便知道,这趟去对了。
「怎么样?」
她坐下来,垂着眼摆弄帷帽的纱帘,声音低低的。
「他……长得很好看。」
我笑了:「就这些?」
阿姐抿了抿唇,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还没开口,他就摘了面具,说他幼时脸受过伤,怕吓着人,才一直戴着。其实早好了,只是习惯了遮掩。」
「然后呢?」
「王爷很规矩,从头到尾都坐在石桌对面,没多看我一眼。走的时候也只说了句路上当心。」
「我们还对了诗词,讲了从前的一些趣事。」
我听着,由衷替她高兴:「那就好。」
阿姐点点头,眼里满怀期待。
我靠回枕上,这回该顺遂了吧。
燕淮临在信里写过,说等见了面,便去求陛下赐婚。
他那个人,说一不二,上辈子第二日圣旨就到了。
这回应当也是一样。
我安心等着。
可半个月过去了,什么也没来。
阿姐起初还忍着不问,到后来连饭桌上都不怎么说话了。
娘亲问她怎么了,她只摇头,说没胃口。
我端了碗汤去找她,她坐在窗前发呆。
「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他不是说了吗,见面之后就来求娶。」
阿姐嗯了一声,没多问,只是神情恹恹的。
我虽心急,但转念一想,也许真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上辈子,我见了他之后,他求完赐婚圣旨便去了边疆,两个月后才回。
这回或许是顺序不同,先去了边疆,再回来求旨,也是一样的。
阿姐终究坐不住了。
她提笔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去成王府。
信是早上送出的,傍晚便有了回音。
小厮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站在门口支支吾吾。
阿姐催了两遍,他才把话递进来:「成王府的人说……王爷不在府上。」
「去哪了?」
「去边疆了。说是半个月前走的,要两个月后才回来。」
阿姐愣了愣。
我看见她的表情从失落渐渐缓了过来,眉眼间重新浮上一层薄薄的欢喜。
她低下头,把手里攥着的信收了回去:「原来是去边疆了。」
「定是皇上交代了什么差事。」
我接过话:「他那样的人,皇上器重,差事来了哪能推脱?等办完了回来,自然就来了。」
阿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半口气。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的脚踝渐渐好了,能下地走路了。
阿姐每日依旧读书写字,只是偶尔会对着窗外发一会儿呆,嘴角带着笑。
我知道她在等。
娘亲却不知道。
这天傍晚,她把我叫到屋里,桌上摊着几幅画像。
「你和时微都不小了。我托人相看了几家,你们姐妹俩一块儿挑挑。」
我还没开口,阿姐正好进来。
娘亲便叫她坐下,把画像推过去:「时微,你先看。」
阿姐的脸腾地红了。
她垂下眼,把画像轻轻推回来:「不用了……让妹妹先看吧。」
说完便起身走了,脚步仓促。
娘亲看着阿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转过头来看我,眉头皱得紧紧的:「你阿姐这是怎么了?」
我没吭声。
「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该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
私相授受这种事,传出去坏了名声,对爹的官声也不好。
「许是有意中人了。」
我斟酌着说:「娘,你先等等,别急着定。」
娘亲叹了口气:「你阿姐自小有主意,可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能拿她怎么办?罢了,只能让你爹问问她了。」
我心里一紧。
让爹问?
爹那个人,最重规矩。
若知道阿姐与成王书信往来一年,虽未越界,但也足够让他动怒了。
「娘。」
我试着拦她:「阿姐知道分寸的,不如我先——」
「你不用替她瞒。」
娘亲打断我,语气比方才沉了些:「我是她姨母,更是她母亲。她的事,我不能不管。」
她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我。
「,你老实告诉我,你阿姐的心上人,是谁?」
我轻轻摇头。
「不知。」
......
阿姐问我,有没有和娘亲说。
「没有。」
她松了口气,坐下来,颇为担忧的说。
「不能让她知道。」
「为何?」
「爹不喜成王。说他那人行事狠辣,带兵打仗抓来的俘虏,全被他斩杀于阵前。爹还曾在朝堂上公开弹劾过他。若他知道了,肯定要先给我找个夫婿,把这事掐死在根上。」
我没接话。
上辈子,我嫁给燕淮临后,爹就与我断绝了关系。
他说是我自己先坏了规矩,败了德行,以后有什么苦,就自己担着。
后来我确实吃尽了苦头。
我去求过爹娘,说想和离。
爹说阿姐未嫁,我若和离,只会坏了沈家的门楣,连累阿姐嫁不出去。
娘说谁家夫人不是这样过的,劝我再忍忍。
他们只看见燕淮临冷落我,以为不过是夫妻不和。
背地里不知道的事,我没法开口说。
比如成亲那日,他拂袖而去,留我一个人坐在婚床上,等到烛火燃尽。
比如他在丫鬟面前让我难堪,吩咐全府上下不必拿我当王妃伺候。
我的饭食是凉的,炭火是断的,连出门的马车都不能用。
他命我日夜跪着诵经。
冬日地上铺一层薄毯,跪不到半个时辰膝盖就疼得发木。
燕淮临不准我起来,说有诚心的人不觉得疼。
这些我都忍了。
可他醉酒那晚,闯进佛堂。
我正跪在蒲团上。
燕淮临一把将我拽起来,摔在供桌前。
「你不是想当王妃吗?」
他压下来,酒气喷在我脸上:「那就好好当。」
我的脸被他掰向佛祖。
金漆的佛像垂着眼,慈悲地望下来。
「贪慕虚荣的贱人。」
他咬着牙,动作凶狠:「一身罪孽,佛祖都不会原谅你。」
我疼得说不出话,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躺在地上,衣裳凌乱,浑身像是被碾过一遍。
丫鬟端着水盆进来,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离开时,小声嘟囔。
「在佛祖面前都这么放浪形骸,真不要脸。」
我没力气反驳,也没脸反驳。
......
「?」
阿姐喊我。
我回过神。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兴许是脚踝尚未好,还有点疼。」
阿姐没再追问。
两个月后,燕淮临回了京。
他约了阿姐出去。
我在府里闷得久了,便也出门逛了一圈。
回来时阿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从里头挑出一支钗子,别到我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
「配你。」
我以为是街上顺手买的,便没多问。
傍晚娘亲来我屋里,一眼瞧见我头上的钗子,拿起来端详了端详,神色微动:「我还担心时微出去见了谁,不过她说你们姐妹俩一块儿去买的东西。这钗子倒好看。」
我愣了一下,随即含糊地应了一声。
阿姐说和我一起出去的?
我没拆穿。
娘亲又说:「明日宫里设宴,你和时微一块儿去。自你脚扭了后,整日闷在府里,死气沉沉的,也该出去透透气。」
我应了。
第二日进宫,我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赏花宴。
几个皇子与王爷都在,各家夫人领着自己待字闺中的女儿,三三两两聚在花间廊下。
燕淮临没戴面具。
那张脸比上辈子我在亭中匆匆一瞥时还要好看,眉眼深邃,轮廓分明。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扫了一眼,便挪开了。
阿姐正和吴家小姐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燕淮临的方向。
吴家小姐掩着嘴,凑到她耳边低语:「听说今儿这场赏花宴,实则是几个皇子与王爷变相相看的。成王有了意中人,想趁机求陛下赐婚呢。」
顿了顿,又说:「更听说,那个国公府家的二公子也游历回来了,皇后娘娘催了许久,往年都没催回来,这次总算回来了。」
阿姐垂下眼,端起茶盏遮住嘴角的笑,可那笑意从眼角溢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我饮了口茶,起身说去更衣,躲出去透气。
宫里园子大,我找了处僻静的池塘,蹲下来喂鱼。
水面上的锦鲤挤作一团,红的白的,争着抢食。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再喂,它们就要撑死了。」
我一惊,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栽进池子里。
一双手及时箍住我的腰,将我拽了回来。
是燕淮临。
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推开他,退了两步。
还没开口,阿姐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我到处找你——」
她快步走近,看见燕淮临,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弯了弯嘴角。
「王爷也在这里?」
燕淮临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柔了几分:「出来走走。」
他看了看阿姐,眉头轻轻一蹙:「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今儿天凉,小心得了风寒。」
我不想打扰他们,说了句我先离开了,转身要走。
「等等。」
燕淮临叫住了我。
我顿住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发间的那支钗子上,停了下:「这钗子……」
阿姐抢在前头开了口:「这钗子配,我就送予她了。况且,若是娘亲与爹知道我私下见了王爷,定会不快,这钗子正好可以打掩护。」
燕淮临眼里发沉,意有所指。
「只是钗子可赠……你别被有心人骗了,到时候起了心思,争那不该争的东西。」
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警告我,还是……他也重生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来不及细想,阿姐已经看了过来,目光在我和燕淮临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王爷认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不认识。」
「不认识。」
燕淮临也开了口,几乎与我同时。
阿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但眼底那点疑惑没有散。
我赶紧找借口:「阿姐,我先过去了。不然娘亲见我们不在,怕是会找来。」
「那你赶紧过去吧。」
我转身往回走。
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跟着我,走到回廊拐角时,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回到宴上,气氛正热闹。
已经有小姐开始表演才艺了。
大皇子像上辈子一样,把花递给了杨家小姐。
杨小姐接过时脸红了,大皇子冲她笑了笑。
满座的人都看得出那是什么意思。
上辈子他们就是一对神仙眷侣,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我缩在最后面,巴不得没人注意到我。
偏偏有人不肯放过我。
「沈家二小姐。」
国公府的崔小姐忽然开了口:「不知有什么才艺可以表演?」
我心里一紧。
「我不会。」
崔小姐笑了笑,目光往某处飘了一眼,又收回来:「那作诗呢?沈太傅的女儿,总该会作诗吧?」
「也不会。」
她似乎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顿了一下,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个世家公子坐在对面,其中一个站在花树后面,隐隐绰绰的,叫人看不真切。
「那沈小姐会什么,随意表演一下就行。」
崔小姐语气已经有些急了。
娘亲在后头推了我一把:「,你不是会琴吗?去弹一首。」
我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到琴前。
因不想出头,所以弹得很一般,指法没错,但没什么韵味。
弹完我就起身,准备回到座位上。
崔小姐却拼命鼓起掌来:「好听!沈小姐弹得真好!」
周围的人跟着敷衍地拍了拍手。
就在这时,一朵牡丹花被放在了琴上。
我抬头一看,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这不是……上辈子那个黑风寨的头领?
他叫崔时衍,上辈子劫了阿姐的匪徒正是黑风寨二当家。
燕淮临拿我去换阿姐,而接手的那个人,就是他。
不过彼时他贴满了假胡子,整个人放荡不羁,一身匪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宫宴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不远处,燕淮临和阿姐回来了。
燕淮临一眼看见琴上的牡丹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皇后端坐在上首,目光含笑,落在崔时衍身上:「怪不得阿衍久不回来,这次总算回来了,原来……」
她话说到一半,尾音拖得意味深长,笑意更深了。
崔时衍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宴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崔小姐还沉浸在方才的琴音里,拉着身边的女伴连连赞叹:「沈小姐弹的琴,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首平平无奇的曲子是什么千古绝唱。
崔时衍笑盈盈地看着我,附和道:「确实。」
我只觉得耳朵发烫。
他们是认真的吗?
我那首曲子弹得敷衍至极,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
旁边的几位夫人面色各异,有的低头喝茶,有的掩嘴轻咳。
我娘掏了掏耳朵,一脸怀疑。
整个宴上,大概只有崔家这对兄妹觉得我弹得好。
我垂下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沈小姐这琴弹得潦潦草草,又哪里及得上吴小姐。」
燕淮临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崔时衍笑了,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各花入各眼。我觉得沈小姐弹得就很好听。」
各花入各眼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阿姐轻笑开口:「许是崔公子是的子期呢。」
这话说得含蓄又暧昧。
子期伯牙,知音难觅。
燕淮临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了。
他回到座位上,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目光从我身上掠过,没有说话。
但那郁郁的神色怎么都掩不住。
宴后,皇后将我留下了。
宫人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我和皇后。
我坐在椅子里,有些不安。
「沈小姐觉得,本宫那二弟如何?」
我一愣。
崔时衍?
上辈子的画面忽然涌了上来。
那日他将我扛回黑风寨,我头朝下挂在他肩上,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二当家凑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嘻嘻地说:「大当家,这是要做压寨夫人?可这身子骨,怕是折腾不起。」
一群人哄笑起来。
崔时衍也笑,嘴里却说着不像话的话:「那自然要养肥了才好下口。」
我被丢进他的房里。
寨子里的妇人来给我梳洗,解开衣裳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膝盖上全是跪出来的淤青,青青紫紫,新旧交叠,看着不像二十岁姑娘的腿,倒像被人糟蹋了半辈子的。
燕淮临让我跪了三年,膝盖落了病根,阴天下雨就疼,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崔时衍端了饭进来,放在桌上。
我坐在床边不动,他也不催,自己先吃了半碗,抬头看我一眼。
「不吃?」
「不吃。反正总要死的。」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我是好人。」
我差点气笑了:「好人?好人你会绑了我的阿姐?」
「那不是绑的。是二当家干的,我回来才知道。为这事我跟二当家吵了一架。你阿姐没事,已经放了。」
我不信他,硬着骨气不肯吃饭。
饿了两天,饿到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坐在床边叹气,好话说尽,最后举起三根手指:「我崔时衍对天起誓,只要你乖乖听话,回头我一定放了你。」
我这才吃了。
在黑风寨待久了,我才慢慢看明白,他这个大当家做得并不安稳。
寨子里一多半的人听二当家的话,他每天忙里忙外,周旋在各个山头之间,回来时还不忘给我带一包糕点。
我膝盖疼得厉害,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也不嫌烦,拿了药包过来,给我敷药。
夜里难眠,他带我在屋顶看星星。
黑风寨的山顶风大,他便把外衫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自己坐在风口挡着。
满天星子铺在头顶,崔时衍指着最亮的那颗星子说。
「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往后你逃出去,要是迷路了,就找它。」
我没说话。
他又说:「不过你认路的本事太差,上回从柴房走到前厅都能走错,我看你找星星也够呛。」
我被他气得笑了。
10
二当家一直觉得我是成王妃,是燕淮临派来的探子。
他三天两头找茬,说要把我绑到寨门口晒成人干。
崔时衍拦着,二当家就阴阳怪气:「大当家,你不会真看上这女人了吧?她可是成王的女人,睡完了别忘了擦嘴。」
崔时衍没理他,但我看得出来,寨子里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为了让他们相信我绝不是燕淮临的人,他想了个法子,在寨子里办一场亲事,做场戏。
成亲那夜,寨子里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布。
我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盖头垂下来遮住了脸。
他掀盖头的时候,手都在抖。
红烛映着他的脸,眼里却满是惊艳。
「委屈你了。」
我说不委屈。
话音刚落,外面就炸开了。
火从寨子四周同时烧了起来,借着山风,瞬间吞没了半个山寨。
惨叫声、马蹄声、刀兵相接的声音混成一片。
崔时衍一把拽住我的手,往外跑。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房梁一根接一根往下砸。
有一根砸下来的时候,他把我推到一边,自己没躲开。
我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腿被压住了,血从裤腿里往外渗。
我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搬那根梁,搬不动,又去捂他的伤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流,怎么也捂不住。
他还有力气笑,伸手撕掉了脸上的假胡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俊不俊?」
「俊。」
我哭着说。
「下辈子……能不能娶到你?」
「
版权声明:小说内容来源于「知乎App」,需要下载知乎App搜索「猫六一一」阅读,如果觉得本文不错,请支持正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