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湘谢南亭沈湘君凤于长空在线小说阅读重生逆袭打脸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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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有两个女儿。

一个是凤命，一个是贱格。

五皇子猜我是凤命，特意求娶我。

谁知娶我之后，他过分轻狂，御前失仪，被流放千里。

郁郁而终之时，谢南亭阖目不肯看我。

「如果当初，我娶的是你妹妹就好了。」

「这一生，终究是被你耽误了。」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皇后召见那天。

我换下华服，洗去胭脂，在脸颊点上麻子。

见到我，皇后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

「听说国师的大女儿端庄持重、蕙质兰心，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如此丑陋。

想来必不可能是凤命了。

顿了顿，她看向我身边的妹妹。

「沈二小姐，走近些，让本宫看看。」

妹妹缓缓起身，走上前去。

珠帘后，谢南亭的目光平静地滑过我，落在我妹妹身上，若有所思。

去岁春暮，妹妹对他一见钟情。

得知皇后有意在宴会上为他选一位正妻。

妹妹高兴得像一只小喜鹊。

拉着我选衣裙、换珠钗。

「姐姐，你说，五皇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垂着眼，告诉她：

「月白裙，碧玉簪。」

「越不想嫁他，他越是感兴趣。」

前世，他就是这样看上我的。

那时是阳春三月，百花盛开。

皇后提议让大家临摹作画，谁画得好，便有彩头。

我无意封妃，便拣了个最偏僻的位置落座。

谢南亭隔湖看了我们许久。

最后从湖边穿花拂柳而来。

挽起宽袖，唯独为我研墨。

我惊异地抬头看他。

他浅淡一笑，令春光都逊色。

「宜城素墨，与沈大小姐甚是相配。」

后来我才知道。

谢南亭性格不羁、剑走偏锋。

我越是无意于他，他便越是青眼有加。

只因在他眼中，凤凰就该目下无尘，不屑俗世名利。

妹妹很听我的话。

于是今天，真的穿了月白的裙裳。

日光融融，珠帘微动。

在贵女们脸红的注视下。

一贯疏离的谢南亭，忽然撩起珠帘，阔步朝这边走来。

腰间佩玉撞击出轻响。

熟悉的沉香气息拂过鼻端。

谢南亭与我擦肩而过，脚步忽然一顿。

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犹疑。

我不着痕迹地低下头，拿团扇遮住了侧脸。

谢南亭停顿片刻，将夜明珠递给了妹妹。

声音清淡。

「明珠皎皎，与沈二小姐甚是相配。」

丝竹管弦声又起。

谪仙般的少年伸手拂过妹妹肩上的落花。

妹妹羞怯地红了脸。

烛火映照下，好一对璧人。

我平静地咽下最后一杯酒。

轻轻微笑起来。

前世。

谢南亭不顾我的阻拦，给了我整个长安最奢华的婚仪。

天山的明珠，南海的珊瑚。

都只是聘礼中最不起眼的玩意儿。

他说要让我成为所有未嫁女艳羡的对象。

因我是凤命，凤凰就该这样高高在上。

可如此一来，整个长安便都知晓——

我是天生凤命。

那我妹妹，必然是天生贱格。

曾经，即便是皇后亲自发问。

父亲也不肯说出谁为凤命。

为的就是守护另一个女儿的名声。

可谢南亭迫不及待地将我的凤命昭告天下。

就彻底打破了一个父亲的心愿。

我嫁给谢南亭后。

妹妹的日子便格外艰难。

长安城中无人肯娶她。

唯恐沾染了半分下贱之气。

昔日的闺中好友，也都避之不及。

妹妹生性活泼，像喜鹊般爱说爱笑。

可自那之后，她一日更比一日消瘦憔悴。

最后自请出家，要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我忧心如焚，想要带她离开。

去江南也好，去塞北也好。

总之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不要被那该死的天命困住。

可妹妹只是跪在佛前，眼神死寂。

「姐姐，不必为我做这些了。」

「你这样高贵的命格，不要因我蒙尘才好。」

后来妹妹郁郁而终。

死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八岁。

是我害了她。

记忆里妹妹寂寞的神情，渐渐淡去。

如今在我面前的，是妹妹灿烂明媚的笑颜。

我默默向她举杯。

湘君。

我把凤命还给你。

这一世，你不必再经历那些苦痛了。

不久后，皇后赐婚。

我经历了妹妹前世经历的一切。

故交散尽，亲朋不再。

我不以为意，仍旧去庙里诵经。

这经文，我是要念给我前世的孩子。

被贬流放时，我怀了身孕。

得知此事后，谢南亭沉默良久。

最后送来一碗堕子汤。

「父皇已经十分不喜欢我，若他知道我在此时竟耽于男欢女爱，他定会越发恼怒。」

「这孩子留不得。」

可同样的话，在深夜时我也劝过他。

他不以为意，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之间。

「我已经够艰难了……」

「连你也要拒绝我吗？」

春风和煦。

将一树梨花吹得纷纷扬扬。

犹如落雪。

我的孩子就埋葬在大雪之中。

没能见到春天。

我跪在佛像前，久久没有起身。

而当我走出佛殿外。

花树摇曳，春光正好。

谢南亭站在树下，花落满襟。

「沈大小姐，我今日来是向你致歉的。」

「因为我的婚事，让你遭受非议，是我不对。」

我淡淡道：「小事而已，五皇子不必挂心。」

我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刹那。

谢南亭抿了抿唇，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

「春日宴，你是不是故意扮丑？」

「你不想认识我，为什么？」

我停下脚步，语气平平。

「您忘了吗？我是天生贱格。」

「靠近我便会沾染晦气，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谢南亭如梦初醒，匆匆收手。

又有些尴尬。

「你……」

而我已经转身离去。

父亲让下人做了我最爱吃的糕点。

来看我的时候，眼眶通红。

「都怪我，当初不该夜观天象，更不该宣之于口，竟害得你如此。」

我笑笑。

「女儿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

我没有撒谎。

前世，我虽身份尊贵、锦衣玉食。

却因为妹妹的死而无比愧疚，夜夜失眠。

可天一亮，我又要强打精神，扮演好端庄持重的五皇子妃。

久而久之，我越发消瘦下去。

看着我长大的嬷嬷于心不忍，日日守在小厨房，只盼着我能多吃一些。

而谢南亭握住我枯瘦的手腕，甚是满意。

「凤凰翱翔于九天之上，骨量轻盈。」

「执玉，你如今果然是应了凤命的象。」

「我很欢喜。」

我摇了摇头，甩开那些苦涩的记忆。

尝了一口父亲带来的莲子酥。

好甜。

父亲叹了口气。

「等风头过去了，我便送你去太仓外祖家。」

「到了那里，你可改名换姓，不受天命约束，自由自在地过一生。」

顿了顿，他低声道：「毕竟，其实你才是……」

恰好一阵风起，檐下铃铛叮咚作响。

我没有听清，疑惑地看向他。

「您说什么？」

父亲却没有再说下去，苦笑着离开了。

初夏，我抵达太仓外祖家。

外祖家世代行医，家风清白朴素。

我跟随舅父，在医馆里学习药理。

舅父忙碌时，我偶尔也帮着治些小毛病。

在这里没人谈论什么天命，我的日子过得格外自在。

这日，医馆里来了位贵客，指名要我诊病。

我有些惊讶。

「我学艺不精，恐怕会怠慢贵客。」

竹帘被撩开。

初夏清澈的日光下。

谢南亭一袭白衣，眉目淡极生艳。

「无妨。」

「我这病，唯有沈姑娘可医。」

我怔了片刻。

谢南亭？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听说，谢南亭十分宠爱妹妹。

花灯节时，他差人送去上千盏粉玛瑙雕成的灯笼，只为博美人一笑。

再过一个月，就是他娶亲的日子。

此刻，他应当在长安备亲才是。

我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请他坐下。

「五皇子何处不舒服？」

谢南亭定定瞧着我，不答反问。

「你在江南可好？」

这话寻常，可由他来问，却是十分逾矩。

我没有回答他。

「若贵体无恙，五皇子请回吧。」

谢南亭想了想，命人送上两盆花来。

「长安的西府海棠开了。」

「我记得……」

他忽然顿住，换了说法。

「我听闻……你很喜欢海棠花。」

「我怕太仓没有，所以带两株给你。」

我一怔。

从长安到太仓，千里之遥。

他以皇子之尊日夜兼程。

只是为了送两盆花吗？

可是，我并不喜欢西府海棠。

喜欢海棠花的，是妹妹。

她去世后，我收拾她的遗物。

看到她珍爱的两盆海棠花都快枯萎了。

一时悲痛难当，于是抱去皇子府养着。

嫁给谢南亭后，我们有一段短暂的好时光。

那时我们都以为我是凤命。

陛下也默认了这一点，中秋家宴的时候，特意赏我一支白玉凤簪。

其实我哪里配用凤簪呢？

那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东西。

可陛下赏赐、皇后默许。

便是借我之名，抬举谢南亭。

谢南亭春风得意，对我便越发体贴小意。

见我照料西府海棠，有时兴之所至，他也会拎起水壶，浇一浇水。

只是后来……

谢南亭太过轻狂，树敌颇多。

渐渐失去陛下宠爱，处境每况愈下。

他便开始怀疑我的命格有误，拖累了他。

待我冷若冰霜，就连西府海棠也遭了殃。

我生辰那天。

他喝多了酒，郁闷难当。

看见海棠花如此娇艳，简直不识好歹。

便抄起剪刀，将一朵朵花剪得粉碎。

「如此下贱之物，怎么配在我府上盛开？」

当着我的面，他下令把海棠花扔出去。

意有所指。

「从泥里长出来的东西，就该回泥里去。」

极致的践踏。

这就是我夫君送我的生辰礼。

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看见谢南亭仍站在面前。

秀致的眉头轻轻皱起。

这么金尊玉贵、随心所欲的一个人，此刻竟有几分忐忑。

「这海棠花，沈姑娘可喜欢？」

我伸手推开竹窗。

医馆临湖而建，窗外便是太仓的湖光山色。

正是初夏时节，小荷才露尖尖角。

衬着潋滟的水光，清澈又明媚。

「我向来只喜欢荷花。」

「反而是湘君，她从小就喜欢海棠。五皇子不妨带回去给她，她一定会很欢喜的。」

谢南亭却没有理会第二句话。

只是喃喃。

「你喜欢荷花吗？」

「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喜欢海棠的呢？」

我忍不住皱眉。

心下有了些猜疑，面上却不动声色。

「您即将成亲，此番来见我，实在于理不合。」

我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

「五皇子，请回吧。」

谢南亭深深望了我一眼。

日影西斜，淡淡霞光为他的白衣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看上去……竟像是有几分温和亲近。

我只觉得不寒而栗。

不管谢南亭在想什么。

这一世，我是不想与他有半分亲近的。

「也好。」

听见他说。

「江南多雨，你要照顾好自己。」

妹妹给我写了信。

信里，她说起备婚的繁琐。

又说幸好谢南亭体贴，请来宫里的掌事嬷嬷，为她打点一切事宜。

提起谢南亭，她的笔触都变得柔软甜蜜。

「阿姐，我至今仍有些恍惚，我是真的要嫁给他了吗？」

「那样神仙般的人物，真的要成为我的夫君了吗？」

「阿姐，我怎么会这么幸运？」

信的最后，妹妹一再邀请我回长安观礼。

「阿姐，我婚宴时，你一定要来。」

「我已经同五皇子说过，为你安排上座。」

「我要让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姐姐，谁都不可以欺负你。」

我沉默许久，仍是提笔写了拒绝。

谢南亭的行迹有些古怪。

我并不想再见到他。

又过了月余。

是妹妹的大喜之日。

听说太仓的天妃宫最是灵验。

我特意来到天妃宫。

在天妃座前，供奉一盏长明灯。

天妃娘娘，请您保佑我的妹妹湘君。

她是真正的凤命，又嫁给了心爱的男人。

这一世一定要平安喜乐，再无忧愁。

庙外惊雷骤起，闪电照亮了半边天空。

一阵穿堂风吹过，长明灯摔落在地。

竟然灭了。

我心头一跳。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姐。」

暴雨如注。

妹妹失魂落魄地站在雨中，浑身已经湿透。

我立刻拉她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不是你的大喜之日吗？」

妹妹呆呆地看着我，眼眸死寂。

「亲事取消了。」

「谢南亭说，他要娶你。」

10

父亲遣人来给我送信。

我这才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

我离开长安后。

谢南亭频繁做起怪梦。

再好的大夫也调理不好他的睡眠。

后来，他干脆不再服药，转而求神问道。

不知道长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跌跌撞撞出来时，只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合将铜镜重照处，方惊明珠在掌初。」

谢南亭求皇后退了这桩婚事。

一向宠爱他的皇后这次却没有同意，反而狠狠训斥了他一番。

谢南亭便去找我父亲，请求他主动退婚。

那日也是一个雨天。

妹妹躲在屏风后面偷听。

听着心上人如何一字一句说他们并不相配。

她伤心欲绝，推开屏风。

「你从前对我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花灯节的千盏玛瑙灯。

春日细雨时倾来的油纸伞。

湖上泛舟时亲自为她摇橹。

那冠绝长安独一份的宠爱，怎么会是假的呢？

可面对她难过的泪水。

谢南亭的表情很平淡。

「我把你当成了你的姐姐。」

「那些，原本是给她的。」

「抱歉了。」

11

天空又有惊雷炸响。

妹妹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昼夜赶路，又淋了大雨。

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发起了高烧。

即便是在梦里，她也睡得很不安稳。

紧紧握住我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握住浮木。

妹妹来太仓，并不是为了质问我。

而是想要寻一个依靠。

我们年幼丧母。

我又大妹妹两岁。

妹妹从小就十分依恋我。

今日被琴师责备了几句，明日绣花扎破了手。

妹妹总是来找我叽叽喳喳。

所以这一次，谢南亭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她也本能地要来找我。

即便，谢南亭说，他的意中人是我。

看着妹妹苍白不安的睡颜。

我攥紧了手指。

如果说前世谢南亭践踏我，是因为我天生贱格，拖累了他的大好前程。

可今生，面对真正凤命、又一心一意爱他的妹妹，他竟然也这样伤害她。

我本以为把妹妹的凤命还给她，再把她的意中人还给她，她今生就能平安顺遂，不会像前世那样青灯古佛、郁郁而终。

可我错了。

谢南亭是个行事不按常理的疯子。

再好的贵女，也会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

谢南亭。

你真的该死。

12

父亲退掉了妹妹和谢南亭的婚事。

谢南亭又托人来问我是否定亲。

如果没有——

那一袭白衣的少年郎站在晨光下。

笑容竟有些腼腆。

「沈大小姐风采卓然，我心慕之。」

退了妹妹的亲事，却说仰慕姐姐。

这话实在太荒唐。

谢南亭是皇子，父亲不能打他骂他。

却也沉下脸来，拼着前程官禄不要的风险，将谢南亭赶了出去。

而这些，父亲都瞒着妹妹。

自那日大雨之后，妹妹在太仓住下。

她本来是圆润的鹅蛋脸，见谁都带笑，热闹得像喜鹊。

可现在瘦得下巴尖尖，整日沉默寡言，像一抹寂寞的游魂。

表姐妹们想要逗她开心。

便拉着她用金箔和真丝玩剪刻纸。

妹妹沉思片刻，也拿起剪刀，轻轻裁起金箔纸，要剪一幅牛郎织女图。

可她一个走神，剪刀便划伤了手。

血滴滴答答流下来，她却还没发觉。

我急忙上去为她包扎，十分心痛。

「你真的那样喜欢他吗？」

妹妹无神地看着我，忽然笑起来。

「织女与牛郎尚要经历磨难。」

「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回来找我呢？」

13

不久后，汛期到了。

我建议外祖母和舅父多多采买几种特殊药材。

前世的这一年，汛期之后很快爆发了瘟疫。

郊外尸横遍野，城中人人自危。

徐家世代行医，素有慈悲心肠，便无偿为灾民诊治，但储存的药材不够，很快就用完了。

最后府里的人病倒了，只能等死。

不对，准确地说……

救命的药材并不是不够。

而是，被谢南亭抢走了。

前世，瘟疫的消息传到长安，陛下心急如焚。

谢南亭主动请缨，前去治理。

他认定自己娶了凤命，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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