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温静姝霍燕迟:渺渺古言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情节概要
姜丞相嫡女姜渺,对闺中密友温静姝推心置腹,将自己与霍世子霍燕迟互通心意、约定兰山寺相见的事全盘托出。赴约后姜渺并未等到霍燕迟,反而等来霍家向温静姝提亲的消息。满心疑惑的姜渺赶往温府求证,却亲眼撞见霍燕迟对温静姝温柔叮嘱,还暗指姜渺配不上温静姝,温静姝随后向姜渺道歉,昔日闺蜜反目,一段被背叛的爱恨纠葛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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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姜渺,温静姝,霍燕迟
- 文本导向:我与温家嫡女是闺中密友,我信任她事事都与她说
- 情节导向:闺蜜抢婚,世家贵女爱恨,被好友背叛,婚约错配
角色关系
- 姜渺&温静姝:原本是救命之恩相交的闺中密友,姜渺对温静姝推心置腹,温静姝却夺走了姜渺与霍燕迟的婚约,二人从好友变成情敌
- 姜渺&霍燕迟:原本互通心意私定婚约,霍燕迟转头向温家提亲,背弃了与姜渺的约定,二人变为仇人
- 温静姝&霍燕迟:二人定下婚约,霍燕迟对温静姝格外温柔看重,是未婚夫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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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温家嫡女是闺中密友。
我信任她,所以事事都与她说。
就连我与霍世子传信互通心意一事,她也知晓。
这日,我红着脸问她:「世子约我三日后兰山寺相见,你说,我该不该去?」
温静姝依旧那般柔声细语,看着我笑:「你若想去,那就去。」
我满心欢喜,捯饬了一番前去赴约。
却并未等到霍燕迟。
反而,等来了霍家去温家提亲的消息。
听到这消息时,我正心不在焉地陪母亲用膳。
她言语中满是欣慰。
「温尚书那两口子,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
「我原先还担心他们待阿姝不好,胡乱挑个人把她嫁了。如今,可算是放心了。」
「听闻那霍世子德才兼备,品貌无双,还对阿姝仰慕已久,当真是金玉良缘。」
母亲话音刚落,我手中瓷勺便掉在了碗中。
「霍世子?」
「可是永宁侯家的霍世子?」
娘有些嗔怪地瞥了我一眼。
「那是自然。这京中除了他,还有几个霍世子?」
霎时间,我周身血凉。
喃喃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娘亲又瞪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瞧瞧人家阿姝,打小就刻苦。」
「君子六艺,德言工容,样样挑不出错。」
「再瞧瞧你?笨头笨脑的,没一点世家贵女的样子。」
「哎……我要是能得个阿姝这样的女儿,怕是都能多活十年。」
说罢,娘亲似乎也没了胃口。
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摆手道:「不吃了。」
「走,刘妈妈,随我上街一趟。我这做干娘的,也得为阿姝添点儿妆。」
我坐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残羹剩炙半晌。
心口像是被挖了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怎么也想不通,霍燕迟为何会去温家提亲?
明明他在信中对我说,等与我见了面,就会来我家下聘。
不论我美丑与否,家世几何,他都只要我这个人。
就在几日前,我还按他信中所言,去兰山寺等了他一整日。
他虽没来,我却知他不是背信之人。
只怕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如今,又怎会如此?
不对,这不对。
我忍着眼中酸涩,匆匆放下碗筷,提裙出门。
直奔温尚书府。
想要去找温静姝问个究竟。
其实娘说得不错。
这京中贵女虽多,如温静姝这般出彩的却并没几个。
她生得倾城之色,又温婉端庄。
让人一见便心中难忘。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出色的人,却与我成了闺中密友。
那年宫中赏花宴,她不胜酒力,险些被广平郡王轻薄。
是我偶然撞见,拿起棍子敲晕了那登徒子。
为此,那厮还在京中大肆败我名声。
说什么:「姜丞相德高望重,可惜生了个眼盲心瞎的傻子女儿。」
「那日宫宴分明是那温家小姐硬往我身上贴,姜家那丫头却口口声声骂我轻薄于她。」
「以本王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须去强要那温家女。」
此话传到我耳中,我又直奔茶楼红着脸与那厮好一通争执。
自那以后,京中便有人说,姜家嫡女姜渺看着玲珑可爱,竟是个母夜叉转世。
温静姝听说后,自觉心中有愧。
便来我家递了拜帖。
一来为感谢我当日救命之恩,二来是想与我结为好友。
那时,她红着眼眶。
对我凄婉道:「,你是这世上唯一不求回报护我之人。」
「亦是我心中唯一的朋友。」
对此,我是很欢喜的。
爹娘总说我笨,习不成诗画,学不会规矩。
虽说家世好,但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贵女们却都不爱与我结交。
她们总嫌我不够知情识趣,与我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如今她们趋之若鹜的贵女之首竟要与我做朋友。
我受宠若惊,便也对温静姝推心置腹。
私下里,事事都与她说。
是以,她也清楚我与霍燕迟私下书信来往一事。
甚至几日前,我还满心欢喜地问她:「霍世子在信中邀我去兰山寺一见,你说,我穿什么衣裳好?」
那时温静姝还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尖。
「这般可爱,自是穿什么都好。」
她明明什么都知晓的。
可为什么,今日成了霍燕迟未婚妻子的人。
竟会是她?
匆匆来到温府。
我老远便瞧见了霍家的马车。
温静姝正站在高阶之上,似是在与什么人话别。
只一个背影,我便认出了霍燕迟。
与温静姝一样,他也是京中名门公子的典范。
今日他一身月白长衫,更可谓雪胎梅骨,叫人一见倾心。
「霍——」
我正要出声叫住他。
温静姝却先一步瞧见了我,忙撇下他走了过来。
上前执我之手,欢喜道:「,你怎的来了?」
我皱眉看着她那张绝色容颜。
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阿姝,你明知道我……」
「。」
她眼中闪过一抹愧色,低声打断我。
「此间有外男,你先进府中等我。」
「今日之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温静姝身后,霍燕迟正负手而立,眉心微蹙地瞧着我。
我虽没有温静姝知书达理,却也知道这长街之上不能胡闹。
便只能先进了温府大门。
门外,霍燕迟缓步走到了温静姝面前。
抬手,似乎是想要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发。
但到底还是发乎情止乎礼,收了回来。
清冷的嗓音,温柔叮嘱她道:「阿姝,有些话我本不该说。」
「但你乃玄圃积玉,何须与乱石为伍?」
只一句,我的心便直直坠了下去。
直到温静姝送走霍燕迟归来,只见我面色苍白。
她无奈片刻,才低叹了一声:「,对不起。」
温静姝告诉我,她也不知霍世子为何会上门提亲。
但她不敢不应。
「自古女子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说着说着,便又红了眼眶。
泪如珍珠,叫人瞧着便觉得心疼。
她说:「先前参加太子选妃宴,我不慎落选,已惹得父母亲震怒。」
「他们怕我无法嫁得高门,本已决意要我给那秦将军做续弦。未曾想霍世子竟会上门求娶,我还没来得及告知你一声,我爹娘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她说的这事,我倒是知晓的。
太子选妃,是宫中盛事,京中高门都会把自家出色的嫡女送进宫给圣人相看。
我名声不好,自然就不在入选名册上。
可我听人提过那日的情形。
说是那太子自小体弱,被送去天山道医处养病,许是闲散恣意惯了,竟养出一副我行我素,无所顾忌的性子。
选妃宴那日,他全程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连看都没看那些贵女们一眼。
竟随手把本应赐给准太子妃的君子兰簪在了自己的玉冠旁。
随后扔下一句「无趣」便提前离席了。
还把皇后娘娘气得不轻。
原本以温静姝的才貌,即便够不上太子妃之位,也应得个侧妃。
这番结局,自是让温尚书夫妇失望至极,骂她不争气,还关了她几日禁闭。
最后还是我瞧她可怜,上门求温尚书放她出来陪我游湖。
回过神,温静姝依旧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这并非我本意。但……我如今也已无它法了。」
我听完,眉头拧得死紧。
「你爹娘怎能这般待你?就为了扶你那烂泥弟弟?」
温静姝抿着唇低头,又忍不住无声落泪。
那秦将军,我也是听爹娘提起过的。
他比我们大了十岁有余,草莽出身,虽军权在握,却狂妄无礼,刚愎自用。
家中老母还酷爱给儿媳立规矩。
上一任秦夫人,听闻就是被婆母磋磨逼死的。
温静姝不愿嫁给那种人,也情有可原。
但我还是无法原谅她。
因此,离开温府前,我认真对她道:
「温静姝,我并非什么菩萨心肠。」
「你若要嫁他,往后,便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不等温静姝再说些什么,我便快步离开了温府。
可我心中不甘。
辗转一夜,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
便又从床上爬起来,写了一封信。
先前我与霍燕迟传信,并无中间人。
都是我每日初一十五前去兰山寺,将信放在蒲团之下。
霍燕迟来时便会取走,再留下回信。
可这一次,我等了整整大半个月,那信都还没被人取走。
眼看永宁侯府都已经开始张罗婚事了。
我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
直接去了太学寻霍燕迟。
这日天色极好,艳阳高照。
我在太学门口站得双腿都有些发麻了,才瞧见霍燕迟被人簇拥着从学府大门走出。
今日他穿了一身青衫,贞姿冒雪,身如修竹,依旧是鹤立鸡群。
我立刻上前拦下他。
「霍燕迟,我有话问你。」
他瞧见我,登时便收敛了笑意。
「姜姑娘。」
「找霍某何事?」
我取出袖中信,递到他面前。
直言道:「你可还记得兰山寺与你通信之人?」
霍燕迟面色一沉,扫了一眼身后众人。
他们便都心照不宣地后退了几步。
随后,他才警告般看着我:「姜姑娘,你可是想说,你才是那与我传信之人?」
我正要点头。
却听他又沉冷道:「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阿姝待你如亲妹,从不对你设防,你知晓我与她通信之事也并不稀奇。」
「但你若想以此蓄意冒充,毁人姻缘,便可称卑劣之举了。」
我未曾想他竟会这样说。
一时间,心头委屈又愤怒。
只恨自己先前生怕被父母亲发现,所以每一次看完他的信后都焚烧殆尽。
如今,倒是没有证据能与他对峙了。
正要口头与他争辩几句。
身后却传来了温静姝柔似春水的声音。
「,你怎会在此?」
从太学回来的路上,我如遭雷劈。
满脑子都是温静姝委屈落泪的模样。
方才,她当着霍燕迟的面问我:「,我知道你仰慕霍世子已久。但如今他已是我的未婚夫,你这般做……置我于何地?」
而霍燕迟则心疼地将她护在身后。
冷眼睨着我道:「姜渺,人贵自重。」
他不屑与我多说,却柔声劝着温静姝。
「我早与你说过,交友需慎。」
「此人言行不堪,娇蛮无礼,与你并非一类人。」
「阿姝,你本是天上月,何须沾那脚下泥?」
他说完这话,便护着温静姝离开,再没瞧我一眼。
留我僵在原地,被太学众人围观。
耳边至今还回荡着他们低低的嗤笑声。
「姜丞相硕望宿德,只可惜教女无方。女子无才无德也就罢了,若还自甘下贱,当真不如打死。」
「凭她?便是自荐枕席,世子也是瞧不上的。那温家大姑娘才貌双绝,蕙质兰心,也不知怎就瞎了眼,与这等人结交。」
还有不知哪家尖嘴猴腮的公子摇扇道:
「可说了,这没有对比便显不出好坏。如姜渺这般卑劣不堪的女子,就算出身高门也是无用。别说世子爷,便是她想嫁我为妻,我都要道一声晦气。」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
即便再笨,心中也猜到了几分原委。
难怪那日霍燕迟失了约。
只怕是温静姝早已先我一步,与他相见。
她心思玲珑,又知晓我与霍燕迟的首尾,还擅模仿笔迹。
想要李代桃僵,可谓轻而易举。
念及此,从前与温静姝相处的桩桩件件也不知为何,争先恐后地从脑海中冒出。
想到初识时,她带我去诗会。
明知我不善作诗,却劝我不必妄自菲薄,大胆一试。
我果不其然出了丑。
众人都笑,唯独她哄我:「我们是性情中人,虽作的诗白话了些,却通俗易懂,很是朗朗上口呢。」
一同去上巳节踏青。
她想摘桃花给我做桃花酥,却够不到。
便央求我帮帮她。
我馋她的手艺,被她哄着二话不说就上了树。
却在众目睽睽下撕裂了外裙,丢了大脸。
也是她温声安慰我:「不必在意他人所言,你娇憨的模样,甚是可爱呢。」
我得意于她的肯定,这些年跟在她身后,闹出了不少笑话。
却从未放在心上过。
当时我想着,只要她懂我,待我好,其他贵女们如何笑我,我都不在意。
可如今回过神来……
却已浑然不是滋味。
归家时,娘亲已在厅中等我。
她不知从何处听闻了今日太学之事,也不听我分辨,就对我狠狠用了一顿家法。
还罚我跪祠堂。
我的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身后母亲的斥责声却比青砖更冷。
「想我与你父亲一生清贞守礼,可你竟如此不知廉耻!」
「天老爷,有时我真怀疑当年生你时是不是被人掉了包,为何我就生不出阿姝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儿?偏叫你这不省心的丫头日日气我。」
「如今丞相府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光了,还有谁家公子要你?」
「姜渺你记住,往后若嫁不出去,这就是你自找的!」
我低垂着头。
听到身后重重的关门声,积攒多日的委屈终于如洪水决堤。
侍女小桃心疼我。
只当我真是恨嫁,竟劝我道:「小姐别哭啊。」
「这名门公子议不上,咱下嫁还不成吗?」
「奴婢听闻,自古以来便有高门贵女榜下捉婿的美事。再过三日就要放榜了,到时奴婢陪小姐去挑个好的,定能嫁出去的!」
我擦掉泪水,喃喃道:「榜下捉婿?」
倒是个路子。
那些学子们大多从外地进京赶考,高中后,也大多会外放为官。
反正我在京中已是声名狼藉。
父母亲对我又这般失望。
倒不如挑个合眼缘的举子,随他出京。
远离这个伤心地。
想到这,我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好,那就榜下捉婿!」
放榜日,我独自溜出了府。
小桃已为我打听过了。
有一位名唤何连晋的学子,是本次科举最有望高中的学子之一。
听闻他独来独往,性子孤僻。
但生得却是玉貌清绝。
只是家世大约不显,租住在城西一处简陋的小院中。
正是捡漏的好时机。
我一大早便到了城西,找到那处小院。
院中,果然有一位身着月白色襕袍的年轻男子正翘着腿,姿态慵懒地靠在躺椅上,以书覆面,沐浴暖阳。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拿下书册。
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本以为霍燕迟已是京中男子容颜之最。
却不料人外有人。
此刻,他也正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我。
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看得我下意识摸了摸脸。
莫非来时,妆容花了不成?
见我动了,那人才轻笑道:「姑娘,找人?」
「对,我找你。」
我回过神,踏入院门,四下打量一眼。
果然简陋。
见他慢条斯理地起身,端的是气定神闲,又忍不住问:「今日放榜,你怎不去瞧瞧?」
方才我来时,长街上早已挤满了人。
这人却似浑不在意,淡笑一声。
「结局已定,瞧或不瞧有什么要紧?」
「倒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来此有何贵干?」
我深吸一口气。
想起此行目的,硬着头皮道:「我叫姜渺,此番……是来榜下捉婿的!」
那人一愣。
随即眸色深了几分,兴味盎然地挑眉。
「捉婿?捉谁?」
「自然是捉你。」
「孤……」
他似是有些被我吓到,微微仰头,顿了顿才道:「姑娘,可是在说笑?」
「我没有说笑。」
我上前一步,正要自报家门。
外头,却传来了温静姝那柔柔的嗓音。
「,是你在这儿吗?」
「你快转过去!」
已经被抢过一次心上人的我,下意识就把何连晋翻了个面。
他生得太妖孽,比霍燕迟还好看。
若不藏好了,只怕被有心人惦记。
何连晋十分配合地负手转身,低头,传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温静姝便在此时找到了小院门口。
见我在里头,眼中三分疑惑七分担忧,绞着手帕道:「,我在巷口瞧见你的马车了。」
「你不说一声便从府中溜出来,干娘很是担心,正寻你呢。」
「快些随我回去吧。」
她说着,一双眸子宛若秋水般打量我身后的何连晋。
还轻声问道:「……你怎跑来了外男家中?这位公子,是谁呀?」
温静姝在此,说话也是不便。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路过,讨碗水喝罢了。」
我恼她又坏我好事,提起裙子蹬蹬地跑了出去。
温静姝跟着我回了府中。
却并不走。
开始跟我娘闲话家常。
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她那门亲事。
我本就心中不畅意,此刻听得更是烦躁,正要起身离开。
却听她对我娘道:「我虽已与霍世子定下婚约,但却还未觅得良人,我这心里总归难安。」
「可不是。」
我娘这几日瞧我颇不顺眼,皱眉道:「只可惜……她这两年太过胡闹,眼下我和她父亲也正愁此事呢。」
此话正中温静姝下怀。
她放下茶盏,对我娘笑道:「恰好世子近日结交了一位好友,我瞧着,倒是与相配的。」
母亲当下眼睛一亮。
「哦?阿姝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快说来听听。」
10
温静姝说的那人,是个刚从外地调入京都的年轻男子,现下任六品内阁侍读。
听闻也算是个青年才俊,只是家世差了些。
不过母亲却很满意。
拉着温静姝的手道:「二十有四便能官至六品,已算很不错了。我记得温尚书当年初入京时无根无基,也是这般独自打拼到今日,现下不也已是正三品了?」
「我家顽劣,本就难嫁了。你肯为她上心,干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温静姝低头称是。
当下,母亲便要她替我把人约出来。
我不肯去,母亲便抬出家法来压我。
想到膝盖上的淤青,我只能不情不愿答应下来,想着到时草草走个过场也就罢了。
不料到了相看这日,我来茶楼赴约,却又瞧见了温静姝。
她今日身着粉色流仙裙,梳一头随云髻,几缕碎发与东珠步摇随风微扬,如娇花照水,仙姬下凡。
此刻应是已来了有些时候,正与那林大人坐在窗边闲谈,不时低头浅笑,引得对座男子几乎看直了眼。
直到看见我,温静姝才施施然站起来。
对那耳根微红的林大人道:「林大人,这便是姜家小姐了。」
「姜……」
林大人脸色倏然一白,望着温静姝道:「姑娘是说,她才是姜家小姐?」
「是。」温静姝亲昵地挽着我,对他道:「我是温家大姑娘,与姜小姐乃手帕交。今日不放心她独自前来相看,便先替她来瞧瞧,林大人莫怪。」
她说完后,雅间里静默了一瞬。
林大人微微蹙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收敛心绪后,才转过来对我作了一揖:「姜小姐见谅。某今日还有公事,怕是要先回衙署了。」
说完,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便抬步离去。
走之前,还在温静姝身旁顿了顿。
一声满含懊丧的轻叹,如擂鼓般在我耳边炸响。
11
我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见此情状,甩开了温静姝挽着我的手,冷哼道:「你满意了?」
她却一脸茫然委屈,状似卑微地来拉我。
「,你这是什么话?」
「我不过是怕你所托非人,所以想先替他来试试他,别无他想啊。」
若换做从前。
我当真会以为她是一片好心。
可经历了这几日,我心中却清明不少。
将她逼退一步,「那我可真要多谢你。」
「但我早已与你说过,自你打定主意要嫁给霍燕迟那日起,你我就不再是朋友。」
「所以以后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更不用你费尽心思地来搅和!」
温静姝闻言,又惊又怕地瞧着我,眼眶也跟着红起来。
像是下一秒又要落泪。
霍燕迟便是在此时出现的。
他一把将我推开,导致我直直撞向门板。
随即三两步上前将温静姝拥在怀中。
「阿姝,你没事吧?」
他满脸心疼,蹙眉道:「我早与你说过,有人不识好歹,你又何必巴巴地往上贴?」
「先去马车里等我,别怕。」
温静姝靠在他怀中抹了抹泪,最后满脸心碎地看了我一眼,才低头怅然离去。
只留我与霍燕迟两人在雅间。
我懒得与他多言,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小臂便要走。
他却冷声叫住了我。
「姜渺。」
「阿姝纯善,屡屡为你着想,你却恩将仇报。」
「若姜丞相夫妇知晓你对她如此,你就不怕他们对你失望吗?」
我被气得笑出了声。
「纯善?善在何处?」
「打着为我牵红线的幌子羞辱我吗?」
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霍燕迟看来,温静姝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沉下脸反驳道:「她不过是多替你着想些……」
「着想?霍世子。」
我抬眸看着他,冷冷道:
「那与你传信的女子,也如此酷爱替人保媒吗?」
12
我离开时,霍燕迟还站在原地。
神色微僵,迟迟不语。
我想他大概也是想起了些什么。
因为,在我与他互通心意前,我曾在信中对他说过:
我最恨女子盲婚哑嫁,所以定要自择良婿。
还说过,那些保媒人看似好心,实则心中不晓得揣着多少弯弯绕。
当时霍燕迟给我回信,还赞我看事通透,敢爱敢恨,与寻常女子不同。
可如今……
我憋了一肚子气离开茶楼。
想了想,却并未回府。
而是吩咐车夫又去了一趟城西。
昨日放榜后,听闻京中各家贵女都蠢蠢欲动。
何连晋是榜首,又生得那般俊美,可千万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但我没想到。
到了城西小院,他依旧那般气定神闲地坐在树下喝茶。
还扔了几颗麦粒,逗逗地上一蹦一跳的麻雀。
见我又来了,他眉眼含笑望向我。
「姜姑娘,可让某好等啊。」
「你在等我?」
我一愣,没想到他比我还自来熟。
他挑眉看我:「怎么,姜姑娘莫非是想要出尔反尔?」
「某这一日可为了你,拒了不少登门拜访的贵客呢。」
我品了品他话中深意。
「你是说,你愿意……与我成婚?」
「有何不可?」
他撒完了最后一把麦粒,拍了拍手起身,「莫非姜姑娘想要始乱终弃?」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女流氓似的。
不过想到我如今在京中的名声。
却也比女流氓好不到哪去。
以防他事后怨我骗婚,我还是好生交代了一番自己的底细。
末了,还扭捏着加了一句:「你若不放心,可再去京中打听打听。」
他却似毫不在意。
亲自给我沏了杯茶,单手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会儿。
随后慢条斯理道:「无妨。」
「姜姑娘赤诚,乃性情中人。」
「得妻如此……」
他漫笑一声,「往后的日子,定然有趣得紧。」
13
临走前,何连晋送我到院门口。
他答应我,三日后便会上门提亲。
可他如此干脆,反倒让我心下不安起来。
莫不是什么趋炎附势之辈吧?
因此,回府后我便私下吩咐小桃,再替我去好生打听打听这状元郎的背景。
可小桃回来时却愁眉苦脸。
「小姐,奴婢四处打点,把您给奴婢的银子都快花光了。」
「可那书生也不知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既打听不出老家在何处,也寻不着什么至亲好友。」
我听完,心下便是一沉。
正要再追问几句,前头嬷嬷来传话。
说母亲要我去花厅见客。
掐指一算,今日正好是第三日。
莫不是那书生果真上门来了?
我匆匆提裙前去花厅。
走近后,却见温静姝正坐在厅中与我母亲喝茶。
手边的桌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匣。
见我来了,温静姝登时起身迎上来。
秀眉紧蹙,「,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也不知那日的事情会被人传出去……」
「此事与你何干?」母亲不耐烦地睨了我一眼,对她道:「是姜渺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从她们的言语中,我才知晓。
那日林大人与我相看作罢一事,不知被何人传了满京城。
区区寒门六品小官都瞧不上的女子,京中还有哪家名门公子愿意娶?
回头被说捡了别人不要的烂货,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温静姝咬着唇,将木匣推到我面前:「是我好心办了坏事,倒连累了的婚事。」
「这是我的赔礼,还望收下,莫再与我置气了。」
我沉着脸不肯收。
「温大姑娘这赔礼,我可受不起。」
母亲却砰地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呵斥道:「是谁教你说话如此没规没矩!」
随后,她又转头温声软语地安抚温静姝。
「好孩子,这可是霍世子花重金请名匠为你打造的大婚头面,怎能随意送人?」
「听干娘的,这东西你带回去。此事本也与你无关,是我家素日里行事不端,才落此下场。如今我和她爹也是想通了,既然在京中无法议亲,改明儿就送她去江州外祖家,招个老实本分的赘婿,往后日子也能过。」
我还要开口,却又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
继续对温静姝道:「倒是你,自个儿都快成婚了,还满心想着,也不为自己张罗张罗。」
「你那爹娘素日里偏疼你幼弟,温尚书又是寒门出身,定是没为你准备什么嫁妆。」
「好在干娘这儿备了一些,本是打算给的,未曾想她这般不争气。今日,便挑些给你吧。」
温静姝一脸的受宠若惊:「干娘,这如何使得……」
娘亲却不由分说招呼嬷嬷去抬她房中的樟木箱来。
那箱子里面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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