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尧周靳晏他的免死金牌小说在线阅读全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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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里，主持人 cue 到一个热门话题：【你另一半的免死金牌是什么？】

我回答：「免死金牌就是他那张脸。」

当晚我就上了热搜——

#舒尧顶级颜控

全网都知道，我是周氏太子爷的正牌女友，爱他爱到发疯。

即便他被拍到和当红小花海边热吻，酒店过夜。

我依旧恋爱脑大爆发，公开表态：「不分手！离开他我会死！」

坚持了五年。

周靳晏终于被我感动了。

他赶走身边的莺莺燕燕，在周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扬言宁可放弃继承人身份，也要娶我。

正当无数人感叹浪子回头金不换时。

我去墓地祭奠故人，被人偷拍发到了网上。

面前的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亡夫周柏聿之墓」

遗像上那张脸，和周靳晏几乎一模一样。

那一晚，得知自己只是替身的周靳晏，差点从天台跳下去。

我和周靳晏相识时，他刚跟初恋分手。

女孩梗着脖子冲他喊：「我姜暖暖是自己人生的大女主，才不靠你们臭男人！」

说完就出国进修了。

在自家公司楼下，周靳晏遇到了我。

一副清纯小白花形象。

和刚出道时的姜暖暖有几分相似。

周靳晏只问了我三句话。

「叫什么名字？」

「单身吗？」

「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钱和资源随你要。」

一开始，周靳晏的朋友们对我百般嘲讽：「不过就是暖暖姐不在，让你趁虚而入了，你以为周哥真看得上你？」

姜暖暖的粉丝也骂我：「上不得台面的小三，等我们暖暖回来，周总肯定第一个让你滚蛋！」

因为周靳晏把曾经投在姜暖暖身上的资源，全部收回，给了我。

姜暖暖气不过，在微博上阴阳：「某些替身不要太得意，不属于你的，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无数网友也坐等看戏：「豪门哪有真感情？这女人估计狠狠捞一笔就跑路。」

可五年过去。

我没找周靳晏要过一分钱。

他出差生病，我抛下工作，赶去国外贴身照顾。

等他痊愈，我却累倒了。

他和别的女网红传绯闻，我不问缘由，直接澄清：

「我相信靳晏，我会永远陪着他。」

渐渐地。

所有人都坚信我深爱周靳晏。

包括周靳晏本人。

连他那些朋友都改了口，开始管我叫嫂子。

还有人劝：「周哥，要不你跟嫂子好好过得了。要是能有个人这样待我，我这辈子都值了。」

当晚。

香山别墅的落地窗前，周靳晏从背后搂住我，轻吻我的耳尖。

「尧尧，要不咱们……」

要不咱们，结婚吧。

他的后半句没说完。

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姜暖暖的声音带着浓浓哭腔：

「阿晏，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周靳晏没有用言语回答。

他只是丢下我，飞奔着出了门，连拖鞋都忘了换。

后半夜，姜暖暖发了条微博。

配文：【失而复得。】

照片中的两只手，十指紧紧相扣。

周靳晏的手上，还戴着我送的情侣戒指。

离开周靳晏的这几年，姜暖暖吃了苦头。

接不到戏，代言全掉，还差点遭遇潜规则。

她意识到外面世界的残酷，又想做回那个被人呵护着的小女孩了。

跟周靳晏和好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抢我的资源。

气得我经纪人杨姐骂了一宿。

「你现在才是周靳晏的正牌女友，算起来，她可是小三！嚣张什么！」

我知道周靳晏爱的不是我。

但没关系。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爱。

圈里有些胆大的，笃定我即将被抛弃，趁着宴席猛灌我酒。

周靳晏闻讯赶来。

把那几个人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我看着他，恍惚了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靳晏以为我被吓到了，赶紧把我搂进怀里，温声哄着：

「尧尧不怕，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身世坎坷。

从小为了自保，是跟人打架打大的。

几个油腻男还吓不哭我。

只是，面前男人为我出头的模样，像极了我的梦里人。

周靳晏的朋友来安慰我：

「嫂子你看，周哥对你是真心的。」

「姜暖暖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执念罢了。」

有那么一瞬，我也以为周靳晏对我动了真心。

可转头，他就跟姜暖暖出国度假，还被人拍到了。

两人宛若热恋中的小情侣，在海边拥吻，随后手牵手进了酒店，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我的微博底下，全是姜暖暖粉丝的嘲讽。

「舒婊别装死，赶紧出来回应啊，一想到你现在有多无能狂怒，多嫉妒我们家暖暖，我就爽飞了！」

「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只要站在那里就赢麻了，某些人一辈子溜须拍马都追不上哟。」

周靳晏的秘书联系我。

命令我跟之前一样，帮忙处理舆论。

「好。」

「让他安心玩，我来解决。」

只不过，这次偷拍的视频太实锤。

纵然我肯睁着眼睛说瞎话，网友们也并不买账。

「傻姑娘，你还替他狡辩？真当我们眼睛都瞎了不成？」

「啊对对对，普通朋友，他俩唇友谊，进酒店盖着棉被聊了一宿八卦，行了吧。」

「舒尧你要是再不分手，我们连你一起骂！」

被舆论架在风口浪尖，我只能表态：

「不分手！离开他我会死！」

周靳晏提早结束了旅行，回来替我筹备生日宴。

他搂着我的腰，爽得快要笑出声。

「宝贝，你就这么爱我？嗯？」

在今天白天的综艺里，别的嘉宾也是这么问我的。

当时，我输了游戏，选择真心话，被主持人提问：「你另一半的免死金牌是什么？」

身上连了测谎仪，不能说谎。

我一脸真诚：

「免死金牌就是他那张脸。」

主持人一口水喷在地上，咳了半天，差点没被呛死。

「……啊？！！」

但测谎仪没响。

是实话。

周氏太子爷长得帅，曾靠脸出圈，是人尽皆知的事。

大家只当我是个顶级颜控。

无可救药的那种。

坐我旁边的女嘉宾，叫翁玲，是圈里德高望重的大前辈，最是真性情。

在周靳晏和姜暖暖拥吻的热搜下，她还评论了句「真般配」。

后面配一个呕吐的表情。

被网友们疯狂转发。

如今面对我，简直要把「恨铁不成钢」五个大字刻在脸上。

「小舒，你就这么爱他？」

我笑了笑。

面对镜头，话题止于此。

录制结束，翁玲邀请我去家里吃顿饭。

很早的时候，我在一部戏里和她演过母女。

才相处半月，翁玲就看出我乖巧的外表下，一颗并不怎么乖巧的心。

她没骂我装纯，反倒夸我。

「挺好。」

「我喜欢你身上那股犟劲儿。」

「你很像年轻时的我。」

翁玲家在北城本地。

客厅的墙上，挂了张泛黄的老照片。

尚且青涩的翁玲，娇羞地靠在一个英俊男人的肩上。

我听说过，她年轻时有个爱人。

后来，男人遭遇车祸，死在婚礼前三天。

我经历过她的经历。

所以难以想象，这几十载独自挣扎的日夜。

「姐，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翁玲呷了口酒。

眼眶红了。

「最难受的时候，恨不得一死了之。」

「但我还有父母家人，不敢那么自私。」

「为了让自己快点走出来，也接触过别的男人，动过闪婚的念头。」

「可是，都没用。」

她擦掉眼角的泪，语气怅然：

「接触的人越多，我越意识到，他就是他，永远没人能替代。」

我叹了声气，紧紧攥着衣角。

手机上还在推送周靳晏的花边新闻。

男人顶着一张我最熟悉的脸，做尽浪荡事，把我变成公众眼中的笑话。

周靳晏不是他。

也代替不了他。

离开的念头，第一次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生日前一天，北城举办了一场慈善晚会。

姜暖暖原本不在受邀之列。

她一句「想去」，周靳晏就为她疏通关系，拿到入场资格。

还怕她怯场，全程陪着。

聚光灯打到两人身上，周靳晏弯腰，为她提起裙摆。

四目相对，郎情妾意。

气得杨姐直捶桌子。

「什么鬼啊！第一次见渣男和小三敢招摇过市的！也不怕遭报应！」

我咽下苦涩，低声笑笑：「他们不会有报应的。」

像周靳晏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无非是被人议论几句风流，保不齐正被无数男人羡慕着，能安享齐人之福。

至于姜暖暖，她有周靳晏撑腰，舆论再怎么骂，都影响不到她的前途，接的资源一个比一个好。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周靳晏旁边。

等我入场后，已经被姜暖暖占了。

我指指远处：「你的座位在后面。」

姜暖暖白我一眼，装作没听见。

我第一次犯了倔，不肯退让，就站在她面前盯着她。

「别装聋，给我起来。」

眼看火药味渐浓，周靳晏拽了拽我的衣角，「尧尧，听话，你让让她。」

「如果我偏不让呢？」

周靳晏不禁蹙眉，压低声音：「你别不懂事，有脾气回家再发。」

连我都搞不懂自己。

这五年里，我什么都能忍，今天居然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感到委屈。

我忍着哽咽：「周靳晏，最后一次了。」

然后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后排。

一场活动，几个小时，周靳晏不知回头看了多少次。

媒体几乎没拍到他几个正脸，全是后脑勺。

姜暖暖很不高兴，活动一结束就吵着胃疼，让周靳晏在医院陪了她一宿。

第二天早上，周靳晏的朋友们打来电话。

「嫂子，你可不知道，周哥为了你的生日宴花了多大的心思，连礼服裙都是请几十个法国工匠手工赶制的。」

「昨晚的事，你就原谅周哥吧，他说他知错了，今儿一准好好弥补你。」

周靳晏一向如此。

知道自己不占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每次都请别人当说客。

我应邀赶去宴会场地。

却发现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了？」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二楼看台望去。

那条华贵无比的礼服裙，此刻正穿在姜暖暖的身上。

周靳晏向我走来。

摸了摸下巴，有点心虚：「暖暖看上了那条裙子，你让给她吧，以后我再给你更好的……」

「周靳晏。」我冷冷看向他，「这就是你说的弥补？」

「那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让给她？我就不！」

「脚踏两条船，你恶不恶心！」

「不对，我看你俩是臭味相投，一样恶心！」

五年里，我始终扮演着温柔乖顺。

周靳晏从没见过我像今天这样言辞激烈，连带着他一块骂。

他一噎，面上有些挂不住。

「不是，一条裙子而已，你至于吗？」

朋友们围上来劝架：「过生日呢，得开开心心的，嫂子别生气。」

「周哥你也是，赶紧给嫂子道个歉。」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许久，望着周靳晏的脸，兀自笑了笑。

「不用道歉。」

「周靳晏，咱们分手吧。」

一句话。

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靳晏更是半晌才回过神来。

「……分手？」

「你是说分手？」

「舒尧，你有种再说一遍。」

姜暖暖听到争吵声才匆匆过来，低着眉眼冲我道歉：

「舒尧姐对不起！我从小家境普通，没被好好疼爱过，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裙子，只是想穿上试试。」

「你别生气，我这就脱掉还你……」

「不用脱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拽住姜暖暖，把她身上的裙子剪了个稀巴烂。

「被你穿过的衣服，就该直接丢进垃圾桶！」

周靳晏吓得瞳孔紧缩，猛地推开我。

「舒尧！你是不是疯了！」

姜暖暖趴在他怀里，捂着心口，哭得楚楚可怜。

手心蓦地一阵刺痛。

我攥紧拳，掩住伤口，转身向门外走去。

「嫂子你别……」

朋友们还想劝两句，周靳晏却大发雷霆。

「让她滚！」

「今天谁敢拦，就是跟我过不去！」

……

我去别墅拿了几件重要的东西。

买了当天回江城的火车票。

窗外景色飞驰闪过。

我听着呼啸风声，感觉许多年来的自己，就是人间的一朵浮萍。

总是在得到短暂幸福过后，又被命运打回原形。

到江城时，天已经黑了。

小城市打不着车。

从火车站到陵园，我提着行李，淋着雨，走了两个多小时。

我只是太想他了。

迫不及待要见他。

陵园门口看守的老大爷劝我回去。

「丫头，哪有大晚上来上坟的？你也不怕遇着鬼。」

忍了一路的情绪，在此刻瞬间决堤。

我捂着脸，崩溃大哭。

「这世上要是真的有鬼就好了！」

如果能再见周柏聿一面，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舒尧真的走了。

往日里脾气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对谁都笑眯眯的，乖顺得不像真人。

今天居然会因为一条裙子，发这么大火。

吃枪药了吧这是……

一个朋友实在忍不住开口：「周子，你真是闹过火了，你不能仗着人家在乎你，就这么欺负人家啊。」

「别挺着了，赶紧去哄哄吧。」

「哄？」周靳晏嗤笑，「有没有搞错，是她离不开我，又不是我离不开她。」

「没瞧见吗，今天她炸毛那样，跟个疯子似的，都是我给惯出来的。」

当着大伙的面。

周靳晏举起手机，把舒尧的微信拉黑。

「你们几个也是啊，至少一个月不许联系她。」

「不冷她一段时间，她怕是要上天。」

生日宴没了女主角。

一顿饭吃得气氛凝重。

秘书犹豫半天，还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开口：「周总，那把剪刀上好像有血……」

周靳晏怔了下。

快步冲向二楼，捡起剪刀。

上面果真有新鲜血迹。

嘴硬不过三秒。

周靳晏先是疯狂打电话。

打不通，又把人拉出微信黑名单。

一边往外跑，一边语音轰炸。

【宝贝我错了！真错了！】

【你哪儿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回一下我的消息吧，求你了，你别吓我……】

一旁的朋友，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至~少~一~个~月~不~许~联~系~她~」

「呵，男人。」

周靳晏才发现，他对舒尧一点都不了解。

连她家乡在哪儿，有什么亲朋好友，离开北城后会去哪里，都一无所知。

手下在全力调查舒尧的下落。

这几天，周靳晏吃不下，睡不着。

她走了之后，这偌大的别墅，冷得像冰窖，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姜暖暖来家里找过周靳晏。

一进屋就抱住他。

「阿晏，碍事的走了，我们正好可以重新开始了！」

周靳晏却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面前人。

姜暖暖愣住：「……你什么意思？」

周靳晏也想不通。

不知从何时起，舒尧在他心里，早就不只是一个替身了。

他喜欢她带着香气的长发，喜欢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喜欢她盯着自己的脸看时，那种陶醉痴情的神情，眉目间全是难以掩藏的爱意。

周靳晏从五岁起，就是家中独子。

万千宠爱，金尊玉贵。

他不缺爱。

却也被舒尧这般汹涌浓烈的爱感化了，泡软了。

如果要从姜暖暖和舒尧里选择一个，周靳晏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后者。

手下查出了舒尧的行踪。

周靳晏开会开到一半，什么都顾不得，起身就往机场跑。

才五天不见，他就想她想得抓心挠肝了。

爱情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能一寸寸打碎他的傲骨，让他变得像今天这般没出息。

离了舒尧，就像离了氧气，没法呼吸似的。

10

看到周靳晏的那一刻，我并不意外。

以周家的势力，想查我的行踪总能查到。

周靳晏拉着我的手反复检查。

见伤口已经结痂，才松了口气。

他说了很多道歉的话，还硬要往我卡里打五千万做补偿。

「你不用这样。」

我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咱们已经分手了，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

周靳晏盯着我看了片刻。

突然笑了。

「好了宝贝，咱不说气话了，千错万错，都是老公的错。」

「我保证，什么姜暖暖王暖暖的，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我只要你一个。」

「你跟我回北城，回去咱俩就结婚！」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了，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

周靳晏眼中笑意更深。

流氓式地搂住我的腰，推都推不开。

「说这种谎话，你自己不脸红吗？」

「我知道，你是怕我过不了家里那关。」

「放心，一切我去搞定，你只管准备好嫁给我。」

我还是从娱乐新闻里得知，周靳晏到底是如何去「搞定」的。

他回到周家，一提要跟我结婚的事，就被关进祠堂摁着打，背上鲜血淋漓。

又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大病一场。

醒来不肯吃饭也不肯吃药，闹得周家天翻地覆。

嘴里反反复复就几句话：

「就算放弃继承人身份，被赶出周家，我也要娶舒尧！」

「还有，你们别想着去找她的麻烦，她若是出点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周家到这一代，就剩周靳晏一根独苗。

最后还是心疼他，松了口。

新闻一出，网上的舆论风向就变了。

很多曾经骂周靳晏是渣男的人，开始感慨他用情至深。

「浪子回头金不换，舒尧命可真好，能被周靳晏这样优秀的男人深爱着，我都羡慕了。」

「舒尧苦苦守候这么多年，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乎了。」

这个世界，好像对有权有势的男人格外宽容。

无数的玩弄和利用中，只要掺杂一丝真心，就会被人大肆吹捧。

那几天，北城天天有热心市民偶遇周公子。

不是在珠宝店看婚戒，就是在婚纱店挑婚纱。

许是心情太好。

来找他合影的人，他一个都不拒绝。

可周靳晏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关于我的一段视频引爆了热搜。

视频里，我跪在墓地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跟人哭诉。

面前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亡夫周柏聿之墓」

那张遗像上的脸，和周靳晏几乎一模一样。

当晚，我的手机被周靳晏打爆了。

11

我烦得睡不着觉，跑到天台上吹风。

一转身，看到远处站着一个人。

从我认识周靳晏开始，他就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姿态。

我从没见他如此狼狈过。

深夜赶来江城，舟车劳顿，气质颓废，一双眼睛红得快滴血。

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

「舒尧，我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准再骗我。」

我点头：「好。」

「你结过婚？」

「没有。」

「那亡夫是什么意思？」

「我们还没走到结婚那一步，他就去世了，我想给他留个名分。」

「最后一个问题。」周靳晏咬着牙，忍泪忍得额角青筋暴起：「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我默了默。

「是。」

说出真相这一刻，我也倍感解脱。

「舒尧……」

「你特么真狠啊……」

周靳晏背过身去。

高大的脊背顷刻坍塌，在呜咽声中，抖了又抖。

我不明白他在伤心什么。

「周靳晏，反正在你心里我也是姜暖暖的替身，咱俩算是扯平了。」

「以后，你就跟她好好过吧，我不会再出现了。」

「不……不行！」

周靳晏猛地站起身，把我禁锢在怀里，狠狠吻了上来。

我用力咬他，直到唇齿间满是血腥气，他也不肯放开。

「我不要她，我只要你！」

「尧尧，宝贝，你跟我回去，我们结婚！我都安排好了！」

我只觉得心累。

早知道脱身这么麻烦，当初不如不招惹他。

「周靳晏，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永远不会跟你结婚的。」

「我有爱人，不是你。」

周靳晏高大的身影，几近摇摇欲坠。

「是不是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下一秒，他迈过天台的栏杆，半个身子悬空着，只差一步就会掉下去。

29 楼。

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如果我也死了，你是不是就会像爱他那样爱我？」

我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他简直疯了。

天台冷风呼啸。

我大步流星地离开，连头都没回。

周靳晏不会真寻死的。

他舍不得。

他的人生精彩又丰富，爱情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不像我，一颗心那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

周柏聿走的那天，我在这世上，也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了。

许久。

天台上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狠话。

「舒尧，我恨你！」

「我会报复你的。」

「你等着。」

12

周靳晏搞错了。

并不是活人争不过死人。

而是只要周柏聿一出现，任何其他的选项，都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13

随着热搜的到来，一段豪门秘辛也展露在公众面前。

周柏聿是周靳晏的双胞胎哥哥。

很小的时候走丢了，据说一直没找到。

舆论闹得沸沸扬扬。

我却在风头最盛的时候准备退圈。

杨姐舍不得我，劝了好久。

「小舒，热度在手，咱趁机多接几部戏，说不定明年就能跻身一线了！」

我苍白着脸，冲她挤了一个笑。

然后摘下假发，露出杂乱如野草般的头发。

有几处已经遮不住头皮，露出星星点点的伤疤，红色的血痕有些触目惊心。

「杨姐，你看，我演不了戏了。」

我犯病了。

和五年前一样，情绪一崩溃，就忍不住扯自己的头发。

又整宿整宿地失眠，厚厚的粉底下面，是快要遮不住的黑眼圈。

那条热搜之后，翁玲一直约我见面。

我拗不过，跟她打了个视频。

我特意化了很浓的妆，想掩盖面容憔悴，却还是被翁玲姐一眼拆穿。

「小舒，你的眼神很不对。」

「这段时间你不要一个人待着，给我个地址，我去陪你几天。」

我垂下头。

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的善意。

「谢谢翁玲姐，我挺好的，我退圈只是因为累了，想休息休息。」

「你个小骗子！」她的语气焦急了不少，「我是过来人，你能瞒得了我吗？」

「不愿意让我陪也罢，那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必须得去！」

「你这么年轻，日子还长，他如果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他这么难受。」

我有听话。

医生看了，药吃了。

但除了每天昏昏欲睡，全身乏力，没半点用。

翁玲姐能挺过来，是因为她还有爱她的父母家人。

人在世上，必须有连接这个世界的锚点，才能在重重挫折中，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很可笑。

离开了周靳晏。

我居然连一个活着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14

周靳晏的「报复」一件件来了。

他先是停了给我的卡，换掉了北城别墅大门的密码。

见不奏效，又截停我的资源，分给旗下的新艺人。

几天过去。

等来的不是我的求饶。

而是我的退圈声明。

周靳晏发了好大的火。

联系不到我，他就去找杨姐。

「怎么回事？违约金那么高，她哪里赔得起？！」

我刚出道就在杨姐手下。

后来，她跟着我跳槽到周氏旗下的娱乐公司。

面对这位大老板，杨姐心疼我，竟然敢当着其他同事的面公然顶撞他。

「笑死了，你也知道她赔不起啊。」

「你当初设置天价违约金，不就是为了把她当个玩物一样拴在身边，不管你在外面玩得多花，她都没法轻易离开你。」

「看看这个吧。」杨姐甩给他几份文件，冷嗤一声，「周总，这下您满意了？」

周靳晏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为了恢复自由，舒尧居然拿出了全部积蓄，卖了他送的珠宝和包包，连房子车子都抵押了。

为了那个男人，她是不顾一切地要摆脱自己。

周靳晏恍觉，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舒尧。

她什么都不要了。

名利，金钱，事业。

连同他周靳晏这个人。

都像垃圾一样，一并被丢弃在北城。

最无助的时候，姜暖暖主动来找他。

带了一沓有些泛黄卷边的纸张。

「阿晏，有次来你家，我看到一个文件夹，以为里面是你写给舒尧的情书，一时吃醋，就偷偷拿走了一些。」

「现在想来，应该不是你写的吧。」

周靳晏一页页翻过。

看着那位大哥写给舒尧的情意绵绵的文字，酸得他牙根都痛。

「阿晏，我给你看这个，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

「舒尧的过往都属于另一个男人，但我不同，我只有你，咱们两个才是最般配的……」

周靳晏一个字都没听见。

兴奋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终于，找到让舒尧心甘情愿来见他的办法了。

借了姜暖暖的手机。

电话拨过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无力。

「哪位？」

「周柏聿写给你的信，你还要吗？不要我就烧了。」

对面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什么信？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靳晏松了口气。

「想要的话，就来见我。」

「我只给你两个小时。」

15

我静静地躺在浴缸里。

手腕上涌出的鲜血，将整缸水染成了淡粉色。

只要几分钟，我就能彻底解脱。

手机却好死不死地响了。

我极力忍着眩晕，翻开那个文件夹，果然少了很多封信。

周柏聿留给我的东西不多。

按照我的计划，这些信是要随我一起入土的。

来不及去医院包扎。

我用纱布把手腕紧紧缠住，再用口红遮盖已经惨白的唇色，打车去了约定地点。

酒店包间里。

周靳晏等候许久。

我想拿回我的东西，却扑了个空。

「周靳晏，你说好还我的。」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会来见我？」

失血太多，我眼前阵阵发黑，没力气跟他纠缠。

声音也软了下来，听着格外委屈。

「算我求你了，还给我吧。」

「可以。」周靳晏上前，拉住我的手，「只要你跟我回北城结婚，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软硬不吃。

就是铁了心要带我回去结婚。

我耐心耗尽，扑上去硬抢，抢不过就下死口咬他。

周靳晏吃痛，又不忍心推开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舒尧，你看看你，为了一个死人，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既然如此，我就帮你断了念想！」

当我再度看清眼前。

纸片如雪一般，从空中飘落。

周柏聿挣扎病榻时，写给我的一封封信，包括最后的遗书，都被周靳晏撕成了碎片。

我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直直倒下。

像一片失去重量的枯叶，落进周靳晏的怀里。

16

事情发生得太快，周靳晏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只记得自己抱起舒尧，狂奔去医院的狼狈模样。

怀里的女孩，身子冰冷瘫软，像一汪冰水，连同他的五脏六腑一起冻住了。

他想暖热她的手。

掀开宽大的袖口，才看到她手腕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此刻已经被血浸湿。

殷红几乎刺伤了周靳晏的瞳孔。

一瞬间的崩溃。

让他泪如雨下。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周靳晏坐在外面，眼神空洞。

脑子里回荡的全是医生刚刚的话。

「周先生，我们会尽力抢救的。」

「但病人这个出血量……」医生顿了顿，艰难开口，「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周靳晏终于接受自己一败涂地的事实。

舒尧的心，只容得下一个周柏聿。

没有他。

并且永远都不会有。

抢救持续了一天一夜。

周靳晏始终没合眼，连鬓角都冒了几根白发。

他向来不信神佛。

更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像个无助的疯子，把能拜的神拜了个遍，香火钱都撒出去一个亿。

他想通了。

不就是做替身吗。

只要舒尧能好好活着，只要能再见到她笑得弯弯的眉眼，让他做狗都行。

17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人死前的走马灯。

我记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我刚出生没多久，妈妈就带着我改嫁了继父。

四岁那年，妈妈意外离世，我从此跟着继父生活。

他是我们县城小学的语文老师。

长相端正，工作体面，对亡妻更是一往情深，连她带来的孩子都视如己出。

人人都说，我和我妈是上辈子积了德，才能遇见张永这种好男人。

可谁知道，他文质彬彬的外表下，其实是个禽兽。

一开始，张永说怕我蹬被子，要陪我睡觉，可我总是半夜被他摸醒。

那时我年纪太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等再大些，明白他在做什么，我才开始反抗。

可我哪里打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张永掐着我的脖子，狠狠扇了我几巴掌。

「小贱人，你吃我的喝我的，让我摸几下回回本怎么了？！」

「还威胁我，有种你去试试。」

我试过求救。

跟邻居大妈们讲，跟县城小学的其他老师讲。

可是没人信。

「哎呦，丫头，你那个后爸对你是真不错，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你要好好孝顺人家才是。」

我没证据。

就算报了警，也只当是家庭纠纷，调解两句完事。

思来想去，我只有跑。

趁张永不在，我带上靠卖废品赚到的几十块钱，随便上了一辆私人大巴。

那年我 11 岁。

18

第一次来到江城。

身上的钱花完了，饿得不行，看到街边面馆的桌上，摆着碗客人吃剩的面。

我做贼似的溜进去。

刚吃完，人家主人上厕所回来了。

「我有说我不要了吗？」

我猛地回头。

撞入少年讥诮的眼眸。

「你是谁家的小孩啊，快点，叫你家大人来赔我的面。」

我低头不说话。

「装聋什么意思？」

「没……没有。」

我很害怕。

主要是怕他为了要钱，又把我送回那个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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