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芜离照阑生一剑挽回天下春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陈青芜连续梦见丈夫离照是个变态断袖,囚禁折磨他的师弟阑生。当她在地牢发现浑身是伤的阑生后,决定救他出逃。两人踏上逃亡之路,阑生时而诱惑时而坦诚,透露离照的强大与危险。陈青芜又梦见离照斩首阑生并逼迫自己,决定送阑生到青州寻求庇护后独自离开。阑生却声称两人是前世夫妻,试图用情蛊操控陈青芜未果。
搜索标签
- 角色导向:陈青芜,离照,阑生
- 文本导向:我梦见夫君是个变态断袖,对他的白月光仙君日夜囚禁折磨
- 情节导向:救赎逃亡,前世今生,囚禁虐恋
角色关系
陈青芜是离照的妻子,因梦境发现丈夫秘密后救出阑生。离照是强大仙君,囚禁折磨师弟阑生。阑生是离照的师弟,被囚禁三年后由陈青芜救出,声称与陈青芜有前世姻缘。
开始阅读
我梦见夫君是个变态断袖,对他的白月光仙君日夜囚禁折磨。
本以为只是荒诞梦境,直到我看见地牢里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谪仙。
我救下他,带他一起出逃。
可很快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夫君斩落仙君头颅,柔声朝我招手:
「阿芜,回来。」
我连续三个晚上做相似的梦。
第一天,我梦见我家地窖里关着一个男人。
墨发覆体,浑身赤裸,伤口狰狞。
第二天,我梦见他其实是夫君的师弟。
在那个我从未去过的瑶界,夫君温暖干燥的唇曾无数次落在他纤柔的脖颈。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我梦见他与夫君割袍断义。
夫君愤怒不已,设计将他囚禁在我家幽暗的地窖,把他视作禁脔,日夜凌辱。
梦境的最后,我看到他虚弱地跪伏在夫君身下。
素来温柔的夫君钳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他。
可少年的眼神却穿过夫君,看向了梦境外的我。
我看到那张血污不减绝艳的面容,看到他朝我作出无声的口型:
「救我。」
「救救我,阿芜……」
我骤然一惊,循声低头,看向怀里无意识喃喃出声的阑生。
他身体冷得像冰,面颊却是不正常的潮红。
浑身筋脉俱碎,只有一双手冷白细瘦,尚算完好。
他说那是离照折辱他时特意留下的。
大抵是终于从那座地狱中脱逃,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高热便难以抑制地汹涌袭来。
我念了句咒法,一片浅橘色的光覆在他身上。
微薄的灵力只能给他些淡淡的暖。
他却紧紧回抱住我,如同幼猫寻觅母猫,溺水者紧握浮木。
「阿芜……」
他又在小声地唤。
无星无月的夜晚,两个叛逃的陌生人像狂风中两株野草,
恍惚间竟给我种共生的错觉。
我沉默着绷紧嘴角。
我叫陈青芜。
可我从未告诉过阑生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或许是烧迷糊了。
透过仇敌妻子的脸,看到了他日夜思念的另一个人。
对吧?
我御剑飞行的速度远比不上离照。
为了不被追上,我将昏迷的阑生搭在自己背后。
他很快醒来,滚烫的脸埋在我颈窝,闷声问:
「阿芜?」
我偏头看他。
「你是在叫我吗?」
他勾着唇笑,黑漆漆的瞳孔像有两弯小钩子,诱人沉沦。
「除了你还有谁?」
我点头,
离照果然比我想的更变态。
连这都和他说。
令我苦恼的是,醒了的阑生并不比昏迷时好伺候多少。
他几乎缠人到了令人腻烦的地步。
此时,他正如稚童般缠绕着我们的头发,手指蹁跹间编出漂亮绳结。
风将他刚编好的辫子吹到我颊边,纠缠不清,一阵细痒。
我一时失语,「你不累吗?」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便斜睨向我,笑语轻柔:
「不累呀。」
「你猜离照为何唯独留下这双手?」
「自然是因为我手巧。」
见我蹙眉,他又像得了趣味似地凑上前。
温热的吐息洒在我耳畔,声音甜蜜:
「我的嘴也甜得很呢,阿芜要尝尝吗?」
我:……
我冷静地没搭茬。
我与离照成亲三年,他便被关了三年。
哪有不疯的道理?
阑生忽地话锋一转:「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顿了下。
「因为一个梦。」
「梦?」
我将自己做的梦和盘托出。
见他面色古怪,我还是忍不住补充:
「但是,凌晨在你旁边,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你死了。」
阑生:?
我语气缓缓:
「离照追上了我们,一剑将你头颅砍下。」
「他向我招手,手上沾满你的血,却还在笑。」
阑生若有所思,「倒像是他能做出的事。」
我瞥他一眼,继续道:
「然后,他扼住我的脖子,逼迫我张开嘴。」
「他把带血的手指伸进我嘴里,说要检查我有没有品尝过你那张很甜的嘴。」
阑生:……
我:「所以,把你送去青州之后,我就会离开。」
阑生和我说过,离照很强。
天下能打败他的,惟有他们的师妹——如今正在青州闭关的上仙山黛。
阑生并未因得到我的承诺而欣喜。
他只是问:「那你呢?」
「我?」
我坦诚地摇头。
「我不知道。」
阑生注视我良久,忽然弯着眼笑了。
「看来我们注定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陈青芜。」
冰凉的手和滚烫的唇同时贴上我的脸。
月影下,少年媚丽的面容宛若艳鬼,声音却天真似孩童。
「你忘啦,其实我们才是前世的夫妻。」
「你早便尝过我的嘴啦,不是吗?」
我确信自己是第一次遇见阑生这样的人。
他简直是少男的代名词,
若不看那狰狞交织的鞭痕,便是一身白皙泛珠光的好皮肉。
干净的,纯洁的,
偏又是脆弱的,颤抖的。
碾碎的良玉一般,叫人恨不得用唇舌再狠狠碾过一遍的。
仿佛被蛊惑,我伸出手,缓缓抚上他柔软的唇瓣。
阑生眼里的小钩子便又翘了一下,瞳孔闪过冷冽而狡猾的光。
紧接着,我手指用力一夹。
将他的嘴捏扁成鸭喙状。
阑生:?
「我最讨厌谜语人。」
我平静地直视他。
「既答应救你便会救你,你不必拿这些手段对付我。」
行云流水般抠出他口中暗藏的药囊,我似笑非笑地问:
「这是什么效用?迷晕我?」
嘴巴被我近乎亵玩地对待,阑生又惊又怒,却只能含糊不清地回复:
「唔……不是……」
我松开手,他才喘着气抱怨:
「你从哪儿学的?这么……这么过分……」
我:「我幼时自己捕猎养禽,有误食异物的,一概如此处理。」
阑生:?
他彻底老实了,蔫蔫趴下,断腿颓丧地垂在我腰侧。
「没想迷晕你,我还指望你带我去青州。」
「药囊里是情蛊,我只是想诱你意乱情迷,然后操控你。」
他越说越底气不足。
「这也是为了救你嘛!」
我:……
我气笑了,又狠狠捏了一下他的嘴。
阑生不满地嘟哝:
「怎能怪我?谁叫对我居心叵测的人实在太多……」
我扫他一眼,淡淡道:「你以为我护不住你?」
阑生一怔。
「我的确不是适合修行的体质,身体天生存不住半点灵力。」
「但我有一把剑,阑生。」
「封锁灵力的秘境里,我也曾打败过离照。」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活着,你便不会死。」
「明白了吗?」
阑生像是怔愣到了极致,湿红的嘴唇张开了,多情的眼眸也呆滞了。
良久,他才回过神似地浑身一抖。
猛地低下头,又像被我颈侧的肌肤烫到。
半晌,我听见背后细若蚊蚋的声音:
「口……口出狂言。」
「你还是尽早想想,要如何让师妹同时庇护我俩为好……」
「他素来是个撒谎精。」
我睁开眼睛。
「方才那家伙说了那么多话,只有一句是真的。」
「你能猜出来是哪句吗?」
阑生早已在我背上熟睡,我则边御剑边闭眼小憩。
说话的声音来自我的识海。
繁茂到杂乱的大片春草中,
一道素白身影宛若姑射神人,冰雕雪塑,松形鹤骨。
分明是缩小版的离照。
见我并不理他,那张清寒脱俗的面容骤然一沉,
墨眸间竟涌上猩红血痕。
「这个贱人。」
「这个素来便好勾引人的贱人。」
离照的声音越来越尖厉。
「你要相信他?陈青芜!我与你相识三载有余,你要相信这个和你第一次见面的骚货?」
我依旧不予理睬。
他用尽了世上最恶毒的词句咒骂阑生,不似仙君,倒像恶鬼。
最后,他忽地落下泪来:
「阿芜,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你若舍不下他,带他回来也好。」
「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叹了口气,心念一转,
那道虚影便破碎消散,恍若从未出现。
这当然不是离照。
这只是离照种在我识海的神魂碎片。
神魂不假伪饰,只会放大人的阴暗。
所以我愈发确信离照是个疯子。
其实从第一面起,我便知道离照与寻常修士不同。
那是个寻宝秘境,
入境瞬间,人的天地灵窍便被封存,无法使用灵力。
的确是令人头疼的规则,
可于我这种灵力废柴,却是无碍。
我灵力难存,皆因神魂不稳,
此番入境也是为寻一枚魂珠。
然而当我费尽全力斩杀那只六尾赤狐后,
殷红的魂珠却缓缓落到身后一人手中。
「道友来迟了。」
青年长身玉立,姿容胜雪。
那枚魂珠染红他眉眼,竟显出几分妖冶。
「我早已设下阵法,这赤狐大半算我所杀,」
「故而魂珠也应归我。」
我冷笑一声,
「来此地者灵力不存,你用什么布阵,能有这等威力?」
青年看向我,温润一笑。
「是我的血。」
我这才注意到他过分苍白的脸。
「这魂珠于我有大用。」
我拱手恭敬道。
「我愿用其他珍宝与道友置换,只求道友相让。」
那青年注视我良久,悠悠然问:
「若我不肯呢?」
我眼神微暗。
「那道友便是我新的赤狐了。」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大笑出声,几乎要笑出眼泪。
他朝我温和点头。
「那便来杀我吧。」
话音未落,一股炽烈的罡风迎面斩下。
剑锋锐利,直插他面门。
青年躲闪不及,脸颊还是被划开道口子,
鲜红的血「啪嗒」落下,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再来!」
我与离照打得不分伯仲,难舍难分。
习剑十余载,我从未遇上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手臂、锁骨、脚踝……
每一处关节都被钉透,骨血杂糅,可我毫不在意。
因为我先一步将剑抵上了离照的脖颈。
青年咳着血,面上却仍是羊脂一样的温润。
「愿赌服输,这魂珠归姑娘了。」
我点头,拱手,收剑,
刚转身要走,便听见身后传来青年清泉击玉般的声音:
「不知姑娘要往何处?」
「我听闻一个秘境,亦有魂珠,只是需要两人结伴。」
「姑娘可愿与某同行?」
就是在那个秘境中,离照不慎受伤。
将一缕神魂落在我识海。
「它已脱离我身,从此我对它无感无觉。」
青年面色苍白如雪,眼尾却泛红。
这抹艳色揉在一贯清疏的人身上,便透出股堪怜的意味。
「你会介意吗?」
「若不介意,就只当那是你无边识海中的一棵草、一粒尘土就好。」
正是因为这缕神魂确无任何作用,我才未曾将其剥离。
不过从那以后,离照经常在我面前流血。
他的确很强,但打法太过凶狠,往往玉石俱焚。
说来也怪,他吐血的时候,虽面无血色,却愈显朱唇皓齿。
眉心微蹙,若西子捧心;
眼眸泛光,似鲛人含泪。
「停。」
阑生打断我的回忆,神情复杂。
「你还回味上了?」
我:……
「你知道吗?昔日离照与我一同作战时,打法最为守成稳重。」
「到你这儿便换作这般不要命的打法,」
阑生瞥我一眼,冷哼道,
「可见你有多爱看他吐血。」
我:…………
我轻咳两声,反驳道:
「但我平时也照顾他良多,」
「他晕血,连只鸡都不敢杀,每逢年节还得我亲自杀鸡宰羊。」
阑生面色古怪,
「他晕血?」
「他把我打成这样他晕血?」
我:……忘了。
「他还和你一起吃鸡?呵。」
「他早八百年前就辟谷了,连口露水都不喝。」
我:…………
我严肃点头,妄图打断话题。
「看来我对他确有误会。」
阑生不依不饶,
「你救我之前不会一直以为『夫君柔弱不能自理』吧?」
我:……
阑生:「哈,装货。」
我:「别骂了……」
阑生:「没骂你,骂他你还不让?」
我:……
阑生:「你也是个蠢的!」
他一边骂着,一边懒散地摸上我的手。
「不过他每天一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样,倒也不全是装的。」
他指向我无名指上的纳戒。
「这戒指是他送你的吧?」
我点头。
这是离照成亲时送我的,
内有天材地宝,甚至有他多年寻得的几枚魂珠。
「难怪呢。」
阑生勾唇一笑。
「这枚纳戒是用他精血熔铸而成,要日日换新,且所需量极大。」
「如此,方可保神魂离体,易游太虚。」
我脑中登时一阵轰鸣。
阑生的声音愈发轻柔,
听在我耳中,却宛如森罗恶鬼:
「修炼者神游太虚可得机缘,」
「想来他定然太过爱你,才想出这种既可令神魂分离,又可保你肉身无虞的法子。」
我知道有些修士会故意令神魂离体,游太虚幻境以得仙缘。
可我本就神魂有缺。
离照将其送给我,又是为何?
我看向阑生,淡淡地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阑生无辜地睁大眼睛,
「阿芜,我只是怕你误会了他,」
他抹了下并不存在的眼泪,
「万一他是真心对你,你错过他,可会心如刀绞、抱憾终生啊!」
我:……
「更何况,我说的这些,稍微有点道行的修士都能印证。」
少年凑过来,柔软唇瓣贴近我耳廓,
「可他那缕狗屁神魂说的话,又有谁能证明得了呢?」
我定定地看向阑生。
「你能听到?」
阑生翘起唇角。
「离照曾与我结契,神魂相交,同心同德。」
「决裂之后,我单方面销毁契约,但残留影响仍在,有些话还是能听到。」
「总归是他骂得太大声了。」
我:……
「不过我还是很感动的,」
阑生在我颈窝处蹭了蹭,语带依恋。
「阿芜没有听信那狗东西的话,」
「想来与我逃亡这么多天,总有些许情谊。」
我:…………
我只觉头痛,扶额叹息,
「你知道吗,你有时实在不像个人。」
阑生:?
「像动物。」
我思忖片刻,认真道:
「若要说具体像什么,大概是猫?」
「你害怕我走,害怕我相信他,直说就是了。」
「何必弯弯绕绕,费这么多心思?」
阑生被我说中,又不言语了。
半晌,才哀怨地说:
「我哪里比得上你们多年情谊。」
「谁知你是不是一时看我可怜,」
「转念想起他的好,又要帮他砍我的头。」
我瞥他一眼,将手指上的纳戒递给他。
阑生怔住。
「我从出生至今最看重的,就是存于纳戒中的魂珠。」
「你若信不过我的人,肯信它也好。」
「还有,」
我认真地看向阑生,
「我不会再同离照和好。」
「他待你不义,形同虐杀。又隐瞒身份,欺骗于我。」
「桩桩件件,板上钉钉。」
「回去之后,我便会与他和离。」
少年仍然怔怔地看着我,双眸竟隐隐涌上细碎水光。
「你……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他吸了吸鼻子,
「你明明也听到,那缕神魂说我……」
我打断他,
「说你一直在说谎?」
阑生小心翼翼地点头。
我思忖片刻,坦诚地说:
「阑生,我不是个聪明人,」
「恰恰相反,我大多时候都很莽撞,」
「离照总说我做事全凭直觉,这我承认。」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都骗了我,」
「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向他腕上未褪的鞭伤,
「我见过离照使鞭,知道你身上的伤尽数来源于他,无法作伪。」
「我不能接受。」
我皱了下眉,
「不管你们之间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我总觉得,不该这样。」
阑生的眼圈已是殷红一片,
却固执地将脸埋在我后颈,不肯叫我拭他的泪。
「你怎么这么好啊,陈青芜。」
他的鼻腔内发出细小如幼犬般的呜咽,
「若是我能再早一点遇见你……」
少年自虐般咬着嘴唇,不再多说了。
我不愿再勾起他的伤心事,只笑道:
「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你和你师妹关系一定很好,」
「有她庇护,你就再也不用撒谎保护自己了。」
阑生注视着我,仿佛透过我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的确很好。」
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下去,
半晌,才开口说:
「陈青芜,现在我要和你坦白一部分了,」
「其实我当时没觉得你口出狂言,」
「离照用留仙珠给我看过你使剑的样子,我知道你很厉害。」
「我也没想让你求山黛,」
「她……与你很像,不必相求,她便会护你。」
我骤然被夸,有些不好意思,
但阑生的话还没完,
「还有,我们也不是什么前世夫妻,」
「你没尝过我的嘴,是我想尝尝你的。」
我:?
少年耳尖红透,小声嘟囔:
「真是的,你不仅杀鸡一把好手,炖鸡也是。」
「我靠在你背上,总感觉能闻到香味。」
我:……
我松了口气,语气轻快地承诺:
「等去青州了,我亲自给你杀鸡炖鸡。」
久久没有听到少年的回答,我不由疑惑回头,
却恰好对上他清凌凌、犹豫又坚定的眼睛。
「陈青芜,如果隐瞒也算欺骗的话,那我还骗了你一件事。」
他咬了下嘴唇,
「我觉得,」
「离照可能想杀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
阑生咬紧牙,一股脑地道:
「我曾听闻,有一种契约,可将结契者炼为傀儡。」
「不过条件极为苛刻,需要结契双方同吃同睡,赋以精血……」
他看向我方才递给他的纳戒,
「凡俗婚姻,亦为契约。」
我终于回过神来,不由蹙眉,
「可他把我炼为傀儡,又能做什么?」
离照贵为上仙,
与我一介凡人结为道侣,或许都只是漫长岁月中打发时间之举,
我不知道,他还能从我身上图谋什么。
「我也不知道。」
阑生喃喃自语,
「正是因为不知道,我先前才未和你说。」
他摇摇头,冲我一笑,
「罢了,你就当我又是在撒谎吧。」
我也笑着摇头,
「并非我不信你,而是这实在没有理由。」
我看向他,问: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和离照成亲吗?」
阑生瞥我一眼,酸不溜秋地道:
「这不是你们之间的事吗?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好笑地看他,径自回答:
「是因为……」
声音骤然顿住,
再次看向阑生时,我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我不记得了……」
我语气惶惑。
阑生瞪大眼睛。
「你不记得了?」
我滞涩地点头,视线在他的手上的纳戒处停留,浓重的不安涌上心头。
「好在只有一部分记不得了。」
阑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猜测着,
「或许与你的神魂有关,」
少年突然吸了吸鼻子,面色凝重,
「陈青芜,」
「他好像追上来了。」
尽管我一路设下各种陷阱,
但按离照的修为,若现在还没追上,才是有鬼。
「先找个人多的地方躲一躲。」
我正要御剑向不远处的集市,袖口却被阑生拽住。
偏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狐狸般狡黠的笑眼。
「陈青芜,」
「我倒想到个好地方。」
若我知道阑生找的好地方是青楼,
是决计、决计不会同意的。
一片腻死人的甜香中,
男女欢笑、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分明已是夜幕低垂,
室内却依旧灯火辉煌,恍如白昼。
我正忙不迭地要躲开一个貌美歌姬光裸的手臂,
肩膀却被阑生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是木头?」
我一时羞恼,
「我们为何非要来这里躲他?」
阑生轻笑出声,「你以为夜里哪儿人最多?」
「何况我最是了解离照,他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必定不敢在此处久留。」
同样不愿在此地久留的我:……
「你不一样,阿芜,你是还不会玩儿。」
阑生说着,娴熟地找到老鸨提出要求,让她引我们去一处听曲儿的包厢小坐。
「你莫要不好意思,他们频频看向我们,定是为你我二人的容色倾倒。」
「就像方才招徕你的歌姬一样。」
我幽幽道: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因为女子背着瘸子寻欢的组合实在少见?」
阑生:……
他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愈是上楼,便愈能听到男女交欢的声音,
愈能嗅到浓重熏香也难以掩盖的淫靡气味,
我紧蹙眉头,不觉羞赧,只觉压抑。
「我实在不喜欢这里。」
阑生搂紧我的脖子,好奇道:
「为什么?你与离照从未做过这种事吗?」
我:……
我:「这不一样,况且离照也并非重欲之人……」
阑生幽幽地看着我,嗤笑一声:
「别造你夫君白谣了。」
我:…………
舞姬甩来柔软红绡,拂了我一脸,
我狠狠打了个喷嚏。
「你确定这样能避开离照吗?」
见阑生一脸闲适,我实在忍不住问。
少年悠哉道:「不确定。」
我:?
楼下突然一阵骚乱,
「这位公子,你……啊!!」
金鸣破裂之声响彻花楼,
宾客惊惶中,一道熟悉的温柔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阿芜,出来。」
是离照。
我面色一沉,刚要拔剑,手却被阑生摁住。
他朝我摇了摇头,
「避不开的。」
「但只要他进来,我便有法子拖延。」
少年一手将我揽过,在舞姬的惊呼声中,甩绫向湖中央花船而去。
这么大动静显然惊动了离照。
他同样飞身向花船,故意将踏在木制甲板上的步子放得重而缓。
如同猫捉老鼠一般,令其发出清晰的「咯吱」声。
「我知道你和他都在这里。」
离照的声音依旧清润动听。
「我是有苦衷的,阿芜,我可以向你解释。」
「只要你肯出来。」
此时的我正与阑生躲在花船狭小的隔间内。
这花船本就不大,几个客舱都用于供贵客享乐。
惟有我们藏身的隔间,是表演前伶人候场的机关暗室,并不显眼。
我同少年面对面,身体紧贴着彼此,却不觉丝毫暧昧。
因为离照的脚步声,就在我们头上。
「阿芜,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我绝非你所想的残忍之人。」
他不断变换着说话的朝向,似是试探。
「阑生从未对你说过吧?他为何修为深厚却护不住自己。」
「天下无论男女皆为他痴狂,难道只是因为那副好皮囊?」
我眉心紧蹙,却并非因为他的话,
而是因为,阑生从听到他的声音开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脚步似有所感般在我们头顶处停下。
我面色微变。
离照嗤笑一声,
「阑生,别再骗她了。」
「你敢告诉她吗?你的血可是上好的补剂。」
他语带调笑,其中内容却宛如惊雷,
「滴血重生,可令枯木回春,白骨生肉。」
「阿芜神魂不稳,脉象有异。」
「若不是为了救她,我怎会出此下策?」
说到此处,他咬牙切齿:
「让你利用她的同情心逃出去,实在是我的纰漏。」
话音未落,长剑刺破木板,直向阑生头颅而去!
我当即拔剑相击。
冷清剑光转瞬一闪,离照的剑被我击偏。
明明并未吐血,他却仍然面色惨白。
「阿芜,」
青年声音颤抖,
「你要杀我吗?」
「就为了他?」
「就为了他这个贱种?!」
他一声高过一声,几乎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
此时的仙君墨发散落,双目赤红,形同厉鬼,
他不再使用任何仙法,只如同发泄一般,一次又一次狠狠劈上我们之间的木板。
与疯子没什么两样。
我见他这副模样,竟忍不住笑了,
「我又杀不死你。」
「倒是你,贵为仙君,缘何骗我?」
木板尽碎,离照的剑骤然脱手飞出,
我一时难以将其击落,伸出右臂替阑生挡了一剑。
「阿芜!」
离照目眦尽裂,竟猛地吐出口血来!
就在此刻,阑生忽地越过我,朝他吐出口气,
其色五彩斑斓,中有碎光点点,
竟是魇雾!
我瞳孔一震。
传闻中倘若吸入魇雾,哪怕只是半点,便会昏睡不醒,陷入梦魇。
见离照终于缓缓倒下,阑生长吁口气,冲我露出个笑。
「阿芜……」
我却将剑尖调换了方向,静静地看向他。
「魇雾是妖兽才有的神通。」
「你不是离照的师弟,你是谁?」
见阑生沉默,我继续问:
「我听闻,魇雾不仅可使人昏睡,更可操控梦境。」
「我所做之梦,全由你编造而成,是吗?」
「阿芜……」
阑生朝我走来,却被我一剑逼开。
「还有你的伤,」
我看向他的腿,勾起抹讽笑,
「又是何时好的?竟已能行走自如,甚至使出神通。」
「这一路上,你把我当成傻子愚弄,很有意思吧?」
少年脸上血色尽褪,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惊惶。
可我已经不再信任他。
「阿芜,我错了,我骗了你,」
他咬紧牙关,双眸已然涌上细碎水光,
「我不是离照的师弟,而是他的灵兽。」
「主宠契约,我从来没办法单方面销毁,他要我的血,要我的命,不过是一念之间。」
他忽地发出一声兽类的哀鸣。
「可我好痛啊,我不想日日被他放血折磨,剜心割肉。」
「所以我操控了你的梦境。」
他跪伏在地,满面是泪。
「我想让你恨他,想让你帮我,救我,怜惜我。」
「如果你想要我的血,我心甘情愿给你,只求你不要把我还给他。」
少年跪着向前几步,语带急切,
「你也不想一直受他控制,神魂分离,不是吗?」
「他一直不愿令你神魂归位,为此不惜用上自己的血,又用我的血为你吊命,他也定然另有所图,对不对?」
我深吸口气,道:
「你先起来。」
「我不起!」
阑生惊慌失措地抱住我
版权声明:小说内容来源于「知乎App」,需要下载知乎App搜索「熊八零零」阅读,如果觉得本文不错,请支持正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