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琢池黎裴允妙小说阅读 炮灰妹妹与鬼王的意外告白
情节概要
裴允妙是修仙天才裴今琢的拖油瓶妹妹,毫无灵根,遇险只会喊哥哥救命。一次遇险,哥哥故意不来相救,她被反派鬼王池黎抓住。绝望中看到弹幕剧透自己将死,她急中生智向池黎告白。意外地,池黎接受了告白并将她带回妖界。弹幕揭示这是小说世界,裴允妙原是炮灰,她的存活改变了原剧情。池黎表面接受她,内心却盘算养肥再吃。裴允妙仍想求救哥哥,但哥哥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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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裴允妙, 裴今琢, 池黎
- 文本导向:我是无情道第一剑修的拖油瓶妹妹。
- 情节导向:炮灰妹妹告白鬼王, 弹幕剧透, 剧情崩坏
角色关系
裴允妙与裴今琢:兄妹关系,裴允妙极度依赖哥哥,但哥哥因修炼无情道和负担而逐渐疏远她,故意不救以促其独立。裴允妙与池黎:原为猎人与猎物,因告白变为虚假恋爱关系,池黎视她为储备食物。裴今琢与池黎:原剧情中为仇敌,因裴允妙之死结仇,现因裴允妙存活关系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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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无情道第一剑修的拖油瓶妹妹。
他是千年难遇的修仙天才,我却始终没有灵根。
遇到危险只会喊哥哥救命。
我哥总能立刻赶到。
一边给我擦泪,一边单手斩灭所有妖魔。
我以为他会永远这样惯着我。
直到又一次遇险。
无论我怎么呼喊,我哥都没出现。
被惹怒的鬼妖已经冷冷掐住我的咽喉。
我却只看到一群正在嘲讽我的弹幕:
【男主故意不来的,就想让这个作精妹妹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知道自己弱还总乱跑,她不死谁死?】
【这次还惹到了硬茬,反派鬼王脾气暴躁,最讨厌这种只会哭的娇弱废物。】
【而且就是因为她贸然闯进,女主才趁机挣脱阵法逃走。】
【反派又一次失去心爱的女主,气疯了,直接生吞女配…】
我吓得不敢再流一滴泪。
却忽然听到鬼王抱怨的心声:
【我长得很丑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的人都该死——】
眼看少年双眸越发赤红,我急忙开口:
「——我喜欢你。」
「我,我就是为了跟你告白才找来这里。」
「请跟我在一起吧,前辈!」
他顿住了。
弹幕也傻了。
【666,男主费尽心思,不如蠢妹灵机一动。】
【她竟然跟世上最凶残最不通人性的鬼王告白?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还前辈,笑死,前几千岁怎么不算前辈。】
【啧啧,有点不敢看了,女配一定会被狠狠撕碎…】
我心跳如鼓,害怕得头都不敢抬。
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听哥哥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家。
掉在地上的传音玉简还亮着微光。
消息显示已读,却始终没有回音。
心底酸涩绝望,我不争气地又想哭了。
我哥,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唉,男主也是想让妹妹独立一点,才故意不来的。】
【毕竟他们都长大了,妹妹却还像个小孩一样天天黏着他,是个人都会心累。】
【对啊,哥哥是无情道第一天才,背着拯救苍生的重任,每天忙得要死不说,还得去收拾妹妹的烂摊子,早就受够了。】
【妹妹这次误闯妖窟也是男主有意安排,就是想给她点教训。】
【受过伤知道痛了,以后就不会再到处乱跑了。】
【本来安排的是最低级妖物,不会伤到妹妹性命,但没想到大反派今天正好来捉逃跑的女主…】
【只能说,妹妹一路好走…】
【呃,你们咋还心疼上了,我看这个废物死了正好,反正活着也只会拖累男主。。】
它们说得没错。
没有我这个累赘,我哥会活得更好。
强忍许久的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流下。
温热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鬼王苍白冰冷的指尖。
他掌心顿住,眯起狭长双眸。
眼底晦暗不清。
反派讨厌懦弱的眼泪。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被掐死时。
他却忽然松了手。
盯着我窒息通红的脸,笑了:
「喜欢我?」
空气重新涌进肺腔。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本能的求生欲已经迫使我的喉咙发出了回答:
「…喜欢。」
「想跟我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
咬牙:
「嗯。」
「哦——」
他凤眸微眯,慢条斯理打量着我。
从头到脚,一处不落。
我下意识绷紧身躯。
却猝不及防听到他满意心声:
【小脸红嘟嘟的,害羞到看都不敢看我。】
【嗯~确实是本尊的小迷妹。】
……
我攥紧拳,脸憋得更红了。
「你叫什么?」
「……裴,允妙。」
我垂下眼,嗓音微颤。
这是哥哥给我取的名字。
男人微挑眉梢。
赤红的瞳仁在黑暗中惊人的亮。
还燃着说不清的愉悦兴奋。
「不对。」
他按住我的头,居高临下。
理直气壮开口:
「你叫裴喵喵。」
「我的,裴喵喵。」
出乎所有人意料,我没被撕成碎片。
反而被年轻的鬼王带回了妖界老巢。
一路上,少年眉眼含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而我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浑身僵硬,连得大气都不敢出。
紧张地只能一刻不停地盯着弹幕。
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本言情小说。
我哥裴今琢是男主,修仙界天才剑修,未来的第一仙君。
而我,是前期一直给他添乱的炮灰妹妹。
因为误闯妖窟,放走了被困的女主。
就被暴怒的大反派池黎当场吃干抹净。
…物理意义上的,连皮带骨吃干净。
等我哥终于察觉不对劲,去洞窟找我的时候。
那里早就只剩断成半截的传音玉简了。
他悲痛欲绝。
发誓定会杀掉恶鬼池黎,为我报仇。
女主岑咏妙也十分愧疚,主动追随我哥,为他安抚疗伤。
两人并肩作战,日久生情,最终创出组合技彻底消灭反派。
皆大欢喜。
但。
现在,本该已经被池黎生吞活剥的我,却突然脱离剧情。
对他告白了。
弹幕全在扣问号:
【ber,妹妹没被吃,男主还咋复仇?】
【而且反派他不是只痴迷女主吗,怎么现在抱上妹妹了?何意味?】
【等等,我懂了,反派应该是把妹妹当成女主替身了,仔细一看,她俩长得不但有点像,而且还都叫妙妙!】
【确实合理,但是,这样的话以后的剧情不就全崩了吗?】
【不要啊,我还想看小太阳女主救赎破碎高岭之花男主呢呜呜呜。】
呵呵。
弹幕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剧情绝对没崩。
它们不知道。
抱着我的恶鬼虽然眉眼弯弯。
心里却一直在百无聊赖地吐槽。
【喵喵好瘦。】
【口感一定很差。】
【等养肥了再吃,更美味……】
无人懂我感受到池黎喉结滚动的那一刻有多崩溃。
我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再次尝试传讯我哥。
拼命祈求。
哥,再救我一次。
最后一次。
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会让你烦心。
我只想好好活着。
传音玉简没有再次亮起。
…已经半个时辰了。
那个最胆小最粘他的妹妹竟然一条新语音都没发来。
裴今琢轻蹙眉头。
莫名有些不习惯。
按往常,裴允妙的讯息早就如涨潮海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玉简时不时就会闪一下光。
而他还没打开就知道,肯定又是她那些絮絮叨叨的废话。
「哥,我买到澄玉阁限量新品剑穗了——不枉我从凌晨就蹲在店口排队!」
「是流光溢彩的银白色,跟你的溯雪剑特别配,已经放到家里啦。」
「呜呜呜我今天还要上山找药,应年师兄说就剩我还没完成炼丹作业了…」
「放心,这次我特地带了满满一包雷火符箓,而且我的御火术也精进不少,绝对能打过那群刚成年的愚蠢小妖。」
「要是还打不过……」
「嘿嘿。」
「那我只好喊哥哥再揍它们一顿啦!ovo」
而他,一条都没回。
听到最后一句,只觉得无奈心累。
她总这样没心没肺。
仗着有他撑腰。
就越发肆无忌惮。
但他,总不能一直绕着她转吧?
以前是他们还小,相依为命,只顾彼此就行。
可现在三界动荡,妖魔作乱,他承接重任,还有无数苍生要救——
哪能再顾着她到处胡闹?
应年说的没错,不能再这么惯着她。
吃点苦头也好。
痛过,才知道怕。
怕了,就不会天天乱跑了。
解决掉圆水镇最后一只高等兽妖。
裴今琢面无表情抽出溯雪。
坐在堆成山的尸体旁,眉眼冰冷麻木。
旁边很快围上来许多哭着感激他的村民。
一个个嘴里都念叨着什么感谢仙人相救,仙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的话……
这些话,初听时是真的高兴又暖心。
可如今。
他已经听过了太多次。
内心早就溅不起一丝波澜。
也懒得回应。
反正他们自顾自感谢完后,就会开开心心和亲人们一起回家了。
裴今琢淡漠地闭上眼,只想安安静静歇一会儿。
等到人都散去,周围再次恢复沉寂时。
他才再次掀开眼皮。
太阳已经落山,镇上升起袅袅炊烟。
只剩一个小女孩还跪在他身前磕头。
像是不敢惊扰他,她只小心翼翼推来一碗热粥。
俯着身小声感谢:
「谢谢仙人救我哥哥!」
「多亏您及时赶来,不然他就要被妖兽咬死了。」
「我和哥哥没有值钱的东西,只能供给您这碗鲜菇肉粥。」
「是我哥亲手做的,特别好喝……」
他没出声,只淡淡垂着眼。
看着这小女孩又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听到她哥挥着手呼喊,才赶紧擦擦泪跑回去。
小小的身影扑腾一下就扑进了她哥怀里。
轻盈又欢喜。
裴今琢就在这时,忽然想起了裴允妙。
每次他做完任务回家,无论多晚,她总会眼巴巴等在门口。
也会像这样,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
轻瘦微颤的身躯紧紧扒在他身上,同时,耳边也响起她闷涩委屈的声音:
「哥,你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给我传个信。」
「我一个人待在家胡思乱想,老担心你会不会是没打过,出了事…」
说到这,她又会突然噤声,再呸呸两下。
一脸小心谨慎的表情:
「避谶避谶,瞧我说的什么胡话。」
「我哥怎么会打不过?」
她仰头望他。
眼里全是星星亮亮的骄傲得意:
「我哥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修仙者!」
可看到他肩背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的笑容又瞬间僵在了脸上。
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没出息地哭:
「哥,你把我捡回家了,就要管我一辈子。」
「少一天、一时、一刻都不行!」
「所以你绝对不许偷偷死了,至少,不能死得比我早……」
嗯。
他妹就这样一刻也离不开他。
裴今琢不自觉低笑了声。
天边残阳西垂,他利落起身,掐诀御剑。
回家。
天快黑了。
要是回去晚了,他妹又要嘀咕半天了。
粥被收入储物戒,溯雪破空而行。
那缕银白剑穗始终如影般追随在它身旁。
剑与剑穗。
他和允妙。
永远不会分离。
快到家门前时,裴今琢远远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清瘦的身影。
她双手捂着脸,身躯也一下一下颤着。
唉。
又是在哭着等他了。
唉。
衣裳还弄得脏兮兮的——
果然是在妖窟吃了瘪,狼狈逃回来的吧。
等会儿肯定要狠狠跟他闹一通委屈了。
「妙妙。」
他站在她身后,淡淡唤了一声。
看到她瞬间僵住的背影,他忍不住弯起唇角。
闲适地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哥!
「师哥!」
她如预料般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可看清那张流泪的脸,裴今琢愣住了。
向来淡漠的眉眼,罕见地透出几分茫然。
不是他妹。
是他新进门的小师妹,岑咏妙。
她仰起头,哭着对他说:
「师哥,对不起。」
「是我没用,没能救回你妹妹。」
岑咏妙止不住地抽泣。
虽然话语磕绊,可意思却很清晰。
她说。
允妙误闯妖窟,被鬼妖抓住。
她想去救,却不敌对方,晕死在洞口。
昏沉时,看到那恶鬼已经咬住允妙的脖子。
生吞活剥,吞吃殆尽。
允妙,死了。
……他妹,死了?
怎么可能。
裴今琢不耐蹙眉。
一把推开岑咏妙,大步走进家门。
他冷静地想。
一定是他妹在故意赌气吓他。
清晨出门时她还闹着要他晚上早点回来。
她委屈地说自己好久都没吃到他亲手做的鱼羹了。
「哥哥拿了剑,就再没碰过锅铲。」
「我天天起早贪黑给大仙人做早饭,画完一天符回来又要忙晚饭。」
「你还不让点餐,非要吃我做的……」
「妹妹累得都快瘦成未未了!」
她咬牙切齿,掐着他脖子晃来晃去。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早点回来给我做顿鲫鱼羹,不然以后我就在你早饭里下泻药……」
他妹就连发脾气都像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软绵绵的。
还下泻药。
裴今琢喝着粥,毫不在意地笑了。
他早就百毒不侵了。
笨妹妹。
「裴允妙,你不是小孩了,闹脾气也得有个度。」
他推开门时,嗓音难掩冷硬。
那妖窟里的小鬼妖是他和应年特意弄成重伤才丢进去的。
连它唯一能伤人的獠牙都给磨平了。
最多给她抓几道伤痕,根本不会致人性命。
她倒是脾气够大。
以前最多哭闹一番,现在竟然都敢叫上师妹联合起来骗他。
真真是被惯坏了。
裴今琢心底生气,又把刚买的鲫鱼和豆腐封到了储物戒最深处。
还想吃鱼羹?
做梦。
今晚要好好饿她一顿才行!
可他在昏暗寂静的屋里找了好几圈。
连好久没开过的地窖都用灵识仔细探查了一番。
都没找到他妹的踪迹。
裴今琢闭了闭眼,用力抑住心底说不清的烦躁。
裴允妙肯定是故意报复,他想。
他妹最小气了。
他无视了她的求救。
她就故意闹失踪来气他。
一定是这样。
他妹可是全天下最怕死的人。
独自出一趟门,保命的符带得比谁都多。
她怎么可能会死呢?
裴今琢忽然抬眼。
冷冷瞥向一直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的岑咏妙。
他妹在青麓宗没有朋友。
岑咏妙是唯一一个。
而在她没入门前,他妹被孤立,一直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其他人常常会讥笑允妙:
「关系户一个。」
「点个火都费劲,还死皮赖脸地天天来上炼丹课。」
「要不是有个天才哥哥,她来青麓宗做杂役的资格都没有。」
连上课都没人愿意坐她旁边。
鼓起勇气去问问题,也会被嫌弃取笑。
允妙向来受不了一点委屈。
可被同门嘲讽时,她却毫不在意似的。
只重新趴回自己桌上,专心致志地研究那些符箓丹方。
就连回了家也没跟他抱怨。
等他忍不住主动提了,她才愣了一下。
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诶呀,她们骂得也没错。」
「当年青麓宗本来就只想接哥哥走嘛。」
「要不是你态度强硬,说要是他们不带我一起,你就不修仙了。」
「他们才不情不愿带我一起走的。」
「我那么弱,没人愿意跟我组队也是理所应当。」
「没事的哥,我能在你身边已经很满足了。」
「我有哥哥就够了!」
允妙又一次扑进他怀里。
像曾经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一样。
她紧紧抱住他。
贪恋着她唯一的依靠。
就算长大了,裴允妙的世界也依旧很小。
依旧,只要哥哥就好。
「你妹好会装可怜。」
他的同门师弟应年听说这件事后,却一脸无语:
「她故意让你愧疚,好让你多陪她玩的。」
「你说她胆小怕死,但她不还是喜欢到处乱跑?」
「等遇到事儿了,又可怜兮兮地喊你去救。」
「她就是想故意引你注意。」
「太自私了。」
「你不该这么惯着她。」
「咱们修无情道的,必须以天下苍生为重。」
「可不能被一己私情乱了道心啊。」
应年是孤儿。
因为从小无亲无故,所以说话很是硬气。
他叹着气,劝他:
「要是你一直过不去你妹这道坎。」
「这辈子都别想飞升了。」
……
他说的对。
不能再这么轻易地被她扰乱心神了。
裴今琢冷冷抬起眼,盯着眼前不断擦泪的岑咏妙。
漠然开口:
「岑师妹,有劳你告诉允妙。」
「若她还要继续无理取闹,以后也不必回家了。」
他冷硬的话音刚落。
眼前人瞬间僵住了。
裴今琢以为自己会从她的同伙脸上看到心虚慌乱。
可,没有。
岑咏妙眼泪仍旧不停,望着他的眼神只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像是…
怜悯?
裴今琢蹙眉,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岑咏妙再次开口。
微颤的嗓音依旧难掩悲痛。
她说:
「师哥,允妙不会回来了。」
他怔住。
看到她缓缓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支断成半截的传音玉简。
他瞳孔微缩,几乎是一眼就认出。
这是他送允妙的十八岁生辰礼。
当时她抱着这支都不算灵器的小玩意,视若珍宝,爱不释手。
去哪都要贴身揣着,舍不得让它沾半点灰尘。
「我得好好保管哥哥送我的每一件东西。」
「你以后肯定会飞升,到时候当了仙君,能活万万年呢。」
「等我这介凡人寿终正寝的时候,这些东西可要替你跟我殉情的——」
「殉情?」
他挑眉。
颇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有点暧昧的词。
他妹顿住,随即整个人瞬间红了。
她死死捂住脸,莫名其妙吱哇乱叫了一番。
才结结巴巴地改口:
「陪,陪葬。」
她耳朵红得要命。
却还在小声嘴硬:
「诶呀,口误口误,本来就想说陪葬来的……」
他笑了。
漫不经心,也懒得戳穿她拙劣的演技。
有些情意,不必分得那么清。
毕竟。
无论哪种感情。
允妙都会对他死心塌地。
可现在。
她说好要带进坟墓的玉简断成了半截。
上面还溅着肮脏的尘泥,和已经干涸的黑红血迹。
岑咏妙像是怕他还不信,又上前两步。
亲手把玉简递到他面前。
好让他仔细看清。
裴今琢恍惚低头。
面对顶级妖魔也毫不慌乱的第一剑修,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手抖。
指尖碰到玉简的一瞬间。
里面储存着的,没来得及发出的语音立刻被放了出来。
是允妙慌乱求救的声音。
「哥,救命。」
她喊得很快很急,每一句却都无比清晰:
「我和师妹遇到了高等鬼妖,修为至少在千年以上——师妹受了重伤,我正背着她往外跑,我,我刚打死一只小鬼妖,已经用完了符箓,现在也快没力气了……」
到这里,她的嗓音已经带了难掩的哭腔。
「哥,你快——」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被追上了。
「允妙被抓住前,拼命把我推到了山崖下。」
「我昏沉睁眼时,看到那只鬼妖已经咬住了她的脖子。」
「我想唤剑,可我怎么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愤怒的鬼妖吞吃殆尽。」
岑咏妙一字一句说出了他妹遇害的每一个细节。
她哭着抓住他,不断地道歉自责:
「师哥,是我没用,我没能救回允妙!」
「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
裴今琢始终一动不动。
他恍惚地攥着那枚玉简,攥到指尖发白。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
他忽然推开眼前人,一言不发转身。
一步,一步走回他妹的寝房。
如往常般,点亮每一道烛光。
允妙怕黑。
每次等他回家时,都要把屋里弄得亮亮堂堂。
然后守着一桌做好的晚饭,趴在窗边,眼巴巴地瞅着他回来的方向。
溯雪立在门旁。
沉默地看着它的主人走进厨房。
再端出一道道饭菜摆到桌上。
鲫鱼羹。
野菜饼。
允妙最喜欢吃的两样。
以前他们在村里吃不起肉,只能他去捞鱼,她去挖菜。
再靠邻居施舍的几口米面勉强填饱肚子。
后来他在修仙界声名鹊起,有了钱,就带允妙吃遍了世间佳肴。
她却还是最喜欢他亲手做的鱼羹和菜饼。
总闹着要他再给她做一顿。
他嫌麻烦,就一直敷衍着说下次一定。
这次,他真的记得了。
鱼羹摆在了最中间。
裴今琢拿起勺子,给她专属的小陶碗里盛得满满的。
野菜饼也捏成了她喜欢的小花形状。
可这次,直到鱼羹变冷,菜饼软下。
也没人再高高兴兴地抱着他喊:
「我哥果然对我最好了!」
他垂下眼,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碗中。
眼前光景也一点点破碎模糊。
年轻的剑修闭上眼,竟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他用力按住生疼的心脏,无比后悔地想。
如果…
如果,他在她第一次呼救的时候就赶过去。
如果,他没有嫌麻烦,早早回家给她做一顿饭。
如果,那天他没有故作矜持,主动去吻一次她的唇角。
如果,他能多点耐心陪她……
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到几欲自戕?
恍惚间,裴今琢握住了溯雪。
他杀过很多化作人形的妖。
他最清楚如何令它们一击毙命。
就像现在这样。
对准咽喉。
然后。
刺——
「师哥,不要——」
一道灵力猛然击中他的手腕。
剑尖一偏,锋利的刃堪堪划过了他颈边。
他被按在了地上。
裴今琢恍惚抬眼,眼底麻木空洞。
就差一点。
他就能陪允妙殉情了。
可身边人却紧紧抱住了他。
她捂住他流血的伤口。
无力哭泣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允妙。
「师哥,你不能死。」
她哭着喊道:
「那只鬼妖还活着,他仍在为祸世间。」
「你死了,还有谁能为允妙报仇?」
「师哥,求求你,冷静一点。」
「我会陪你找到那只鬼妖。」
「你的剑不该对准自己。」
「你要活下去,至少,为了妙妙——」
要活着。
至少,为了妙妙。
岑咏妙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猛地砸进裴今琢混沌的大脑。
他愣愣望着房梁。
忽然听到允妙挂在窗边的风铃被夜风吹响。
很短促的一下。
像他妹也在认同这句话。
……是了。
允妙最小气了。
要是不为她报仇。
到天上她都要追着他闹的。
裴今琢闭了闭眼。
重新拿起了溯雪。
他没注意到,在他起身的那一刻。
始终悲痛哭泣的岑咏妙忽然顿住。
唇角也微不可察扬了一下。
「你认得那只鬼妖?」
他攥紧溯雪,抚过剑穗,哑声开口。
「绝不会忘。」
岑咏妙一眨不眨盯着他。
一字一句道:
「鬼王池黎。」
「已为祸人间数千年。」
「他凶恶残暴,最爱吃婴孩和女人。」
「我的家人,也是被他所害。」
「师哥。」
「你一定、一定要亲手斩灭他。」
「……」
「你怎么不吃啊。」
「人类不是都吃这个吗?」
坐在对面的男人单手支着下巴。
血红的眸子盯着我面前一动未动的食物。
蹙着眉。
心声很是不爽。
【难道她也嫌我做饭难吃?】
【怎么可能。】
【本尊明明特意去人间进修过厨艺——】
【别人没品就算了,喵喵不是喜欢我吗?】
【喜欢我,但不乐意吃我做的饭?】
【呵。】
【不会是在骗我吧……】
他眯起眼睛的瞬间。
我立刻拿起筷子夹住盘子里黑乎乎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我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称它为食物。
因为它长得有点…
该怎么说。
有点,狰狞。
可能我是真的胆小,竟然对一坨食物也能产生畏惧。
但被池黎紧紧盯着,我咬了咬牙。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咬了下去。
下一秒。
看起来表情狰狞的食物竟然真的狰狞地惨叫了一声。
我浑身一震。
下意识就把它甩了出去。
不巧。
正好丢进了一直凝视这边的鬼妖怀里。
他缓缓垂下眼。
歪着头,面无表情盯住那坨吱哇乱叫的肉块。
周身气压低到令人几欲窒息。
啪。
惨叫的肉块被无情捏爆。
腥血溅了池黎满手。
他仍一脸漠然。
冰冷的红眸又冷冷盯向了我。
要死。
心脏揪紧的瞬间。
他的心声却又响起:
【诶嘿。】
【原来是没炒熟。】
【怪不得喵喵不肯吃。】
【该死的妖肉,竟敢装死骗我。】
【一烤就变黑,弄得我以为是火太大给烤糊了。】
【真够阴的。】
池黎冷哼一声,低头擦净手上的血。
再看向我时,莫名又弯起了唇角。
【不过,喵喵是真的好爱我哦。】
【为了哄我开心,她甚至愿意下嘴吃这盘夹生的活肉——】
【好感动。】
【以后我一定要天天下厨给她做饭。】
池黎移走我面前的盘子。
笑得无比荡漾:
「刚刚没控制好火候,我去给你弄盘新的。」
「喵喵乖,要委屈你再等一会了。」
像是想安抚我。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沙哑的嗓音也有意放轻了许多。
鬼妖修长冰冷的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脑袋。
……他用的,是刚刚那只捏爆肉块的右手。
我闭了闭眼,拼命忍住颤抖。
逼自己忘记那幕恶心可怖的画面。
温顺乖巧地朝他点了点头。
鬼妖这才满意地哼着歌离开。
听到门锁咔哒合上。
我才猛地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的手脚瞬间瘫软。
我背抵着门,无力地蹲到了地上。
眼前的弹幕还在不断刷新:
【笑死,反派又去人间偷饭了。】
【以前他为了饲养女主每天都去人间偷师学艺。】
【因为是鬼妖,还不能见太阳,只能在晚上悄摸钻人小厨房。】
【给那起夜的老太太吓得以为自己撞见饿死鬼了。】
【还好反派不吃老人,恶狠狠抢了几碗温在灶锅里的肉粥就扬长而去。】
【虽然老太太保住一条命,但池黎被抓包,还是气急败坏地往人锅里砸了金子,给人家那口锈锅都砸穿了。】
【真是可恶啊!】
【呃,等会,我没看错吧,金子?】
【这他坝不是送钱来了吗!到底可恶在哪啊?】
【楼上又三观跟着五官跑了,反派又不认识人间的钱,对他来说,金子跟石头根本没区别!】
【他就是故意欺负老太太!】
【哦哦哦,那你看人老太太生气了吗?她假牙都要笑掉了好吧!】
【理不是这么论的,你不能因为结果是好的,就说反派不是坏的啊!】
弹幕忽然吵了起来,变得一片混乱。
我只能在一堆「论大反派有没有故意欺负老太太」的刷屏中,努力找着有关我哥的评论。
只有零星几条。
还是在感叹命运弄人。
【反派这边的剧情是乱成一锅粥了,鬼王是人也不吃了,爱也不爱了,就想专心养喵了。】
【男主那边的剧情倒还在正常进行。】
【女主好像是看到了幻觉,让男主以为妹妹真死了,悲愤交加,一心复仇,和女主一起到处杀妖,试图找到鬼王踪迹。】
【他和女主熟悉之后,不知不觉就被这个坚强努力的小师妹吸引了目光。】
【男主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会不自觉放慢脚步等小师妹跟上他了。】
【对啊,刚刚看到小师妹受伤的时候他眉头皱得比谁都紧,想都没想就抱起她去了药房。】
【其实女主只是不小心崴了脚,男主却依旧认真地给她包扎叮嘱,还花一整晚给她做了最高级的防御符咒。】
【毕竟失去妹妹之后,他就变得十分敏感,有半点风吹草动都会谨慎对待。】
【唉,虽然挺甜的,但我看得有点难受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男主是把女主当成妹妹拼命补偿了。】
【而且,当初妹妹用尽全力放出的灵力明明真的吹响了风铃。】
【男主却因为太过悲痛,以为那只是寻常风声。】
【真的好可惜。】
【为什么他和妹妹总是差那么一点……】
【楼上别闹,官配赛高,妹妹走了挺好,不准回来打扰!】
它们依旧刷个不停。
我的脑海却久久回想着刚刚那条遗憾惋惜的弹幕。
啊。
原来,我哥听到了啊。
我的最后一句求救。
可惜。
男主注定要爱上天定的女主。
裴允妙就必须从裴今琢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无论怎么挣扎,结局都不会改变。
听到门外鬼妖复返的脚步。
我忽然感到无比疲惫。
也许是因为在妖界长久的神经紧绷。
也许,是支撑我许久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兀然倒塌。
就算知道那只强大的鬼妖即将推门而入。
我还是恍惚地垂下眼。
抱紧膝盖,麻木地把头埋了下去。
随便吧。
死就死了。
……其实早该察觉到了。
裴允妙就是必死的角色啊。
别人经过数次都没见过妖魔的山崖,我跟着去了一次就会遇到。
就算严格按照地图一步一步走最安全的路线。
我也会莫名奇妙被带到有妖魔的地方。
可被我哥救下后,再去看那地图。
却发现那地图不是刚才的模样了。
我懵了,不可置信。
也不知所措。
不断地向我哥解释我真的没有乱走。
他却已经忍不住蹙眉。
冷着脸斥责:
「裴允妙,你连地图都看不懂,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着急赶来救你,一只装死的木妖没被彻底消灭,在我匆匆走后立刻吞吃了一个村民。」
「要不是应年还留在那善后,那个人就真的死了——」
「被你,被我,被我们一起害死的——」
「算哥求你,听话一点,别再给我添乱了好吗?」
我哥咬牙切齿,眸中尽是愤怒。
山崖之上。
他狠狠甩开我的手,脸上每一分厌烦都被阳光映得无比清晰。
我酿跄跌进阴影,惶然仰头,再不敢开口辩驳。
光影割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不知什么时候起。
原本最亲近的两人,忽然就有了越不过去的隔阂。
天才,废物。
救世主,拖油瓶。
放在我们身上的,总是这些截然相反的词。
好像连太阳都觉得,我们早该分开了。
苍凉的山风无声吹过。
直到泪水干涸。
我用力擦了擦眼角,主动打破这长久的沉默。
一步步走出阴影,捡起我哥刚刚摔到地上的溯雪剑。
认真地一点一点擦干净。
然后凑到他身前,小心翼翼地求和:
「哥,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以后我一下课就赶紧回家,哪里都不去。」
「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哥哥不要生气了,我们和好……」
我这种脆弱的废物。
本就不该肖想探索广阔世界。
要是下次岑师妹还约我出来踏青。
我一定不会再心软同意。
没关系,没关系。
没有朋友也可以。
只要乖乖留在家里,听话懂事地等哥哥回家就好。
有哥哥,就够了。
……可到头来,我还是搞砸了一切。
那天应年师兄告诉我,所有人都完成了炼丹作业,就剩我没交了。
我愣住,下意识问:
「截止日不是下个月吗?」
我记得,应该是下月中旬啊。
可应年师兄却冷冷哼了一声。
指着通知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字。
垂眸讽刺:
「明明是本月月底按时收药。」
「妹妹,收收眼泪吧,装可怜在我这儿可没用。」
「你能骗你哥,可骗不了我。」
他说,如果交不上这次的药,我就再也不能去上课了。
我唯一可以窥见世界光彩的地方。
要被堵上了。
所以那天,我依旧不听话地。
冥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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