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陶赵询贵妃太后重生母子情仇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掌事宫女沈陶为天子赵询诞下二子却隐瞒二十年,太后临终前欲成全其入宫为妃。重生归来的沈陶深知前世入宫后的悲惨结局:赵询心系贵妃,短暂恩宠后便将她抛弃,亲生子女亦认敌为母。此番她毅然拒绝太后提议,只求出宫远离天家是非。故事回溯她与赵询从年少相依到帝王凉薄的过往,揭露深宫中的权谋、母子隔阂与情感纠葛,展现一个女子在重生后挣脱命运枷锁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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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沈陶,赵询,贵妃
- 文本导向:我在太后身边做了二十年掌事宫女
- 情节导向:重生拒入宫,母子相认,帝王凉薄
角色关系
沈陶与赵询:从年少相伴的依赖,到帝王与宫女的权力不对等关系,夹杂生育子嗣的隐秘纠葛。沈陶与贵妃:贵妃作为赵询青梅竹马的正宫势力,与沈陶形成争宠对立,并夺其子女抚养权。赵询与太后:因幼年被迫分离产生深刻母子隔阂,赵询对太后心存怨怼,关系疏离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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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太后身边做了二十年掌事宫女。
沉稳端庄,人人敬重。
没人知道。
我给天子生过两个孩子。
太后临终前,才发现这段私情。
她握着我的手,似有叹息:
「傻孩子,瞒了哀家这么多年。」
「哀家这就下懿旨,让你入宫为妃,母子团聚。」
前世,我真的入了宫。
可彼时,赵询已有了捧在心尖上的贵妃。
他宠我一时,便随手甩开。
连我亲生的孩子,也认了别人做母亲。
重生一世。
我不想再做他的妃子了。
太后的病榻前。
我重重磕头:「奴婢不敢攀附皇恩。」
「求娘娘恩典,放奴婢出宫。」
1\.
慈宁宫的檀香幽幽地燃着。
一片寂然里。
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虚弱:「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你既已与皇帝有夫妻之实,又有了孩子,应当有个名分。」
「我知晓你隐忍这些年,是怕我为难,只是……」
她顿了下,叹息:「哀家的日子不多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
我哽咽。
又磕了个头:「陛下心中只有贵妃,宠幸奴婢,只是酒后之误罢了。」
「至于两位皇子……」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在贵妃宫中抚养那么多年,早已视她为生母,不会认我。」
似乎是触动到了心事。
太后闭了眼,不再说话。
我也黯然。
当年太后还是美人时,不得盛宠。
在皇帝的授意下,她不得不将年仅七岁的赵询,亲手送给了皇后养育。
一养便是十年。
十年后,皇后崩逝,太后也熬到了妃位,终于能抚养自己的孩子。
赵询却只认先皇后一个母亲。
他不肯称她为娘亲,只不咸不淡地唤她皇后娘娘,神色讥诮:
「儿臣生病困顿时,皆是先皇后照拂。」
「如今儿臣长大,不再需要娘亲了,您反倒想接儿臣回来。」
「既有今日,当日何必弃我?」
太后愧疚至极。
拼进全力,托举他登上太子之位。
赵询登基后,太后更是直接放了权,退居后宫。
可这么多年,母子之情,始终未曾转寰。
太后低低地叹了口气:「罢了。你是个好孩子,不该重蹈哀家的覆辙。」
「只是阿陶,天家富贵,你当真舍得吗?」
我沉默了。
我七岁被分配到太后宫中,做洒扫宫女。
如今一晃二十年过去。
我从洒扫丫鬟,到慈宁宫掌事大宫女。
尊贵如王爷,见我的面,都得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句沈姑姑。
可我见了赵询。
却也得乖乖跪下,任他施为。
天家富贵,真的能压得人弯了脊梁,碎了膝盖。
回过神,我小声说:「舍得的。」
「那皇帝呢?」
我怔住。
太后似乎笑了下,又问我:「皇帝,你也舍得吗?」
2\.
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恍然间浮现,赵询搬入凤仪宫那日。
少年死死拽着我的手,声音哽咽:
「阿陶,你和我一起走吧。」
「娘亲不要我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我没同意,选择留在了太后身边。
大雨瓢泼。
赵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似哭似笑,仿佛丧家之犬。
很多年后,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太后病重,太医却都在贵妃宫中。
我去求了赵询。
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静静地听我说完了来意,而后慢条斯理地道:
「可以。」
「你想好,该拿什么来换。」
他垂着眼皮,嘲讽地笑:「朕很想看看,你能为太后做到什么地步。」
青纱帐落了下来。
赵询的动作很重,几乎要碾碎我的骨头。
浑浑噩噩间,我想起太后曾笑着谈过为我做的打算:
「哀家会认你做义女,寻一门富贵又安宁的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阿陶,你必会顺遂美满,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这一切,都在男人沉重的喘息声里灰飞烟灭。
餍足过后,赵询亲昵地低头蹭我,似笑非笑:「你哭什么?」
「难道除了我,你还想过嫁给别的男人?」
「奴婢不敢。」
我扯着嘶哑的嗓子,求他给我个名分。
赵询并非不负责的人。
这件事,也没什么为难之处。
可他把玩着我的头发,笑容凉薄:「你既然那么信任太后,便让她来求我。」
「只要她求我,我便给你名分。」
3\.
我知道赵询想借此折辱太后。
太后于我有恩,我不愿让她为难。
这件事就此过去。
直到贵妃蓄意刁难,罚我在太阳下跪了三个时辰。
我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时,赵询握着我的手,神色是少见的温和:「阿陶,你有孕了。」
贵妃站在他身旁,轻泣出声。
赵询闻声转身,抱住她温柔地轻哄。
再看向我时,语气变得冷淡:
「贵妃还没有子嗣,你生下这个孩子,便记在她名下。」
皇权在上,我没有拒绝的权力。
只能被关在养心殿后殿,养胎待产。
太后撑着病体问起,赵询三言两语地挡了回去。
两个孩子一落地,便抱去贵妃宫中。
他垂眼看我,神色淡漠:「从此,你与他们再无瓜葛。」
我记住了。
这么多年,一门心思侍奉太后,从无逾矩。
直到太后无意从贵妃那里,听到了来龙去脉。
她颤着手给了我一巴掌,气红了眼睛:「这种大事,你怎么敢瞒着哀家?」
「若哀家早些知道,无论如何都会给你个名分,必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年委屈。」
冷静下来后。
她又心疼地抱住我,问我想不想母子团聚。
那一瞬间,我心头微动。
哪怕不争恩宠,凭这两个孩子,在后宫安稳度日,也是好的。
可我错了。
贵妃是先皇后的侄女,陪了赵询十年。
他们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赵询给过我宠爱。
或许是为了彰显孝道,又或许是因为别的考量。
我的恩宠甚至越过了贵妃,风头无两。
可贵妃哪里会善罢甘休,几次三番与我为敌。
那两个孩子也极其厌恶我,帮着她来对付我。
赵询知道我的冤屈,却懒得去管。
他见我,只有厌弃。
深宫寂寂,尽是磋磨。
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行将就木时。
贵妃成为了皇后。
她见了我最后一面,笑意盈盈:「你呀,就不该入宫。」
「你一无家世,二无与陛下的情分……拿什么和我争?」
4\.
我求太后。
无论怎样,一定要让我远离赵询。
她沉默半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更何况,皇帝,是个比你我都聪明的人。」
「你便是到天涯海角,只要他想,都能将你捉回来。」
「除非……」
她若有所思,慢慢闭上眼:「哀家心里有数了。」
「你退下吧,让洪公公进来,哀家有话要交代他。」
殿外跪满了王公大臣,嫔妃宗室。
太后比前世多撑了半个时辰。
日头偏西时,洪公公出来,神色哀戚:「娘娘仙逝了。」
空气凝滞一秒。
赵询抬起头,面无表情:「母后可给朕留了什么话?」
洪公公摇了摇头:「未曾。」
他的视线越过身形僵硬的男人,看向了我:
「娘娘临终前,只给沈姑娘留下了一道遗嘱。」
「她嘱咐等丧事办完之后,让奴才公布。」
赵询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轻轻一嗤。
慈宁宫偏殿。
我弯着身子,为他和贵妃上茶。
贵妃忽然掩唇一笑:
「想来不久,我就得唤沈姑姑一声姐姐了吧?」
赵询喝了口茶,语气淡淡:「她不配。」
贵妃嗔怪:「哪里不配?母后最疼爱沈姑姑了,自然会想尽办法把她往陛下身边送。」
原来他们都以为。
我会求太后,送我入宫。
我后退一步,不卑不亢地跪下:「娘娘明鉴。」
「奴婢绝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话音落下,茶杯被人打翻。
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顺着前襟往下落。
我抬眸,对上赵询黑沉的双眸。
他不咸不淡地道:「你以下犯上,顶撞贵妃。」
「从此刻起,你便去太后灵前跪着,一刻也不许离开。」
5\.
我在太后的牌位前整整跪了七日。
最后一夜,哭丧的人都走干净了。
只有我昏昏沉沉地跪着。
恍惚间,听到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生母?」
「父皇亲口说的,沈姑姑是我们的亲娘,日后还要抚养我们的。」
「我才不要被贱婢抚养!」
是大皇子愤愤的声音。
二皇子似有犹豫:「可是,沈姑姑对我们也挺好的呀……」
「上次我们砸坏了父皇喜欢的海棠花,她为了替我们遮掩,被父皇罚了十个板子呢。」
大皇子急得跺脚:「我们堂堂皇子,若被这般下贱的生母养大,岂不是要受天下人诟病?」
「出身高贵的贵妃娘娘和一个婢女,难道你选不明白?」
过了半晌。
二皇子闷闷地道:「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
声音渐渐地消散。
我自嘲地笑笑,强撑起身体,去添灯油。
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
有人托住了我,语气焦急。
「阿陶,阿陶?」
再有意识时,是在带有龙涎香的寝殿中。
赵询不动声色地松开我,垂下眼:
「你为了获得朕的注意,当真是无所不用。」
我怔住。
才在洪公公的提醒中得知。
昨夜,赵询本来是要陪贵妃用晚膳的。
最后却在路过灵堂时发现我晕倒,陪了我一夜。
他神情极冷:「别以为你求太后成了朕的妃子,便可这般肆无忌惮。」
「来日入宫后,你若再这样争宠生事,朕定不会轻饶。」
事已至此
我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看向洪公公:「丧事已过,还请公公宣读遗诏。」
赵询哼笑:「你还真是急不可耐。」
洪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懿旨,一字一句:
「宫女沈氏,服侍哀家多年,恭敬勤谨,甚得哀家欢心。」
「哀家出殡后,沈氏离开皇城,去守哀家的梓陵,非死不得离开。」
话音落下,赵询猛地抬起眼。
脸色沉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守陵。
也是极好的。
虽然清苦,但起码远离是非之地。
难为娘娘,油尽灯枯之时,硬为我想了这条出路。
我磕头谢恩:「奴婢谨遵太后遗命。」
洪公公的目光落在我们二人的脸上。
他说:「还请沈姑娘收拾包裹,即刻随太后棺木出宫。」
即刻二字,咬得很重。
6\.
我没什么包裹可带。
太后娘娘的体己一直在我这里。
经年积累下来的赏赐,外面大臣宗室进贡的珠玉玩物,赵询偶尔的孝敬。
那时她说,待我出嫁了,都留给我做嫁妆。
后来她先走了一步。
这些东西,都被我装进了她的棺椁之中。
我进宫时穷得叮当响,身无长物,如今过了二十年,出宫时,依旧衣袖空空。
太后心疼下人,慈宁宫的宫女的手头也宽裕,几个小宫女凑了些银子,眼泪汪汪地要送给我。
我没要,宫中日子太苦,她们比我更需要钱。
斜阳打在朱墙上。
礼乐起,太后遗体开始往皇陵送。
离开紫禁城前,我被人偷偷叫住。
是两位皇子。
大皇子板着脸:「既然走了,就安安分分地给皇祖母守陵。」
「若再敢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定不轻饶。」
说着,他瞪了二皇子一眼,似在催促。
二皇子的小脸皱住,慢吞吞地道:
「我们只有贵妃娘娘一个娘亲,就算你是我们的生母,我们也不会认你的。」
我失笑地看着这兄弟二人。
前世,他们也是这般,处处为难我。
只不过哥哥专横,弟弟懦弱。
二皇子对哥哥言听计从惯了。
一些事情,往往是大皇子先起意,再半威半哄地让弟弟一起做。
兄弟两个,贵妃也更偏爱长子。
我摇了摇头,故作惊讶:「两位小殿下说什么呢?」
「殿下是陛下和贵妃娘娘的孩子,凤子龙孙,自然只有贵妃一个母亲。」
大皇子神色复杂地僵住。
二皇子眼眶倏地红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摸了摸口袋,还有一把没来得及吃的的桂花糖。
我掏出来放到他手中,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天色快黑了,殿下快回去吧,否则贵妃娘娘要担心了。」
亲昵的举动落在大皇子眼中。
他气鼓鼓地别过脸。
我行了个礼,准备离开。
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僵住。
金乌西坠,有一道身影静静立在余晖之下。
赵询敛眸看我,带着微微的嘲弄:「既然舍不得,又为何要离开?」
什么?
我眨了眨眼。
有些迷茫。
他平静地道:「你刚才这幅举动,是想利用两个亲生的孩子,让朕亲自开口接你回来?」
「欲擒故纵,你玩得很好。」
我花了好一会才理解了他的意思,连连摇头:「奴婢是真心为太后守陵的。」
「此去皇陵,奴婢已经做好了伴随太后余生的准备。」
赵询轻嗤:「你分明知道,朕不会让你在那熬一辈子。」
我猛地抬眼。
他已经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7\.
其实偶尔,我还是能从赵询身上,看到一点少年时的影子。
他对太后,并非全无母子之情。
太后在时,他虽总冷待她。
却也会时不时召我前去,询问她的近况。
前世太后离去后。
他也曾被我撞见,握着她留下的遗物,独坐落泪,黯然到天明。
太后的梓宫里,白幡如坠。
诵经声渐渐消散。
我跪在棺椁旁,目送前来的王公贵族渐渐离开。
只剩赵询,一身寿衣,眸光晦暗地立着。
他的视线从白幡,移至太后的遗体,最后无声地落在我消瘦的背上。
洪公公再三催促,他才动身离开。
临走前,扔下淡淡的一句:
「若受不住了,便让洪景来找朕。」
他多虑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
妃陵已满,需要工匠扩容。
本来几日便能修好的工程,不知为何,拖了三周。
太后的灵棺,不得不停在偏室。
好在已经放足了香料,尸体不会腐败。
可初春时节,天干物燥。
极易起火。
烟雾从门缝中透过来时。
摸着滚烫的墙壁,我心底一沉。
是意外,还是人为?
我不知道。
揣摩了半辈子别人的心思,也懒得再去猜。
门被锁死。
我默然站了良久,最后还是回到了棺椁旁。
空气灼热,然太后的遗体触手生凉。
我看着她苍老的容颜。
忽然想起来七岁那年,被分配到太后宫中,做洒扫宫女。
那时的太后,还是美人盛氏。
没有高贵的家室,性格又庸懦,入宫十年,始终无宠。
她无意中发现我边洗衣服边哭,温揉地问我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欺负了。
得知我娘去世,哪怕她手头并不宽裕,仍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二十两银子。
我记得那晚的月光很凉。
盛美人抱着我,轻轻地哄了整夜。
我在她怀里痛哭,说我没有娘了。
柔和的光晕洒在她年轻的面庞上。
她抹去我的眼泪,说:「那以后,我做你娘吧。」
那时,她刚生下赵询三年。
我成了她的贴身宫女,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赵询身上。
宫里皇子多,生母位份低,赵询偏偏又天资聪颖,总被几个哥哥欺负。
他还没到会藏拙的年纪,受了委屈就扑到我怀里,闷声要我哄。
皇后嫉恨盛美人侍寝一次,便有了皇子。
她悄悄暗示内务府,克扣她冬日的炭火和吃食。
盛美人也不怨怼。
带着我和赵询,围着仅有的炭火,烤地瓜吃。
那时候日子真苦。
一个地瓜滚了一圈,谁也舍不得吃,最后竟然滚回了我手上。
赵询眼睛亮亮的:「阿陶吃,阿陶吃饱了,我也饱了。」
盛美人就托着下巴,看着我们笑。
她问他:「你怎么对阿陶这么好啊?」
赵询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因为我喜欢阿陶呀。」
「等我长大了,我就给阿陶买好多好多的吃的,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要变强大,让没有人可以欺负阿陶。」
都是戏言。
童年时,他对我曾有过那浅薄的好感,像一盆油,浇在了怨恨的烈火之上。
那十年每次相见,他的个子都长高了些。
清隽冷峻,不再是无宠的皇子,而是储君的人选。
高贵又貌美的表姑娘依偎在他身边,他看着她,满眼爱意。
他不会再拉着我的袖子,笑盈盈地唤我阿陶,只会对我冷眼嘲讽,针对刁难。
甚至先皇后死后。
他拦住我冷笑,刻薄得堪称犀利的语气:「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
如他所愿。
我很快就要死了。
8\.
百官的奏折堆成了山。
全是要赵询遵孝道,重修陵墓,莫使太后魂魄不宁。
堂堂太后,天子生母,灵棺却无处安放,也着实旷古未闻。
可赵询偏偏不理会。
他下令让工匠,不许动工。
本来三日能完成的工程,一拖再拖。
他想起得知沈陶去守陵那晚,彻夜未眠。
不懂她为何放着好好的妃嫔不当,非要去陵墓里,过那活死人的生活。
还是贵妃一语点破,娇媚的笑容透着嘲讽:
「沈陶当年能弃陛下而去,只巴结太后一人,便可知她是贪慕名利,心机深沉之人。」
「谁不想成为皇帝的嫔妃,装作什么也不要,不过是想要的更多罢了。」
是了。
以退为进。
以前太后用在先帝身上,装作不争不抢,却赢到了最后。
她的手段,沈陶学得了十成十,也用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他不是先帝。
不会这般被轻易地蒙蔽。
赵询翻开奏折,指尖在修陵二字上轻轻一划,丢到一旁。
百官再激昂上书,也是无用。
他在等沈陶,弯下身子,前来求他。
届时他便可居高临下地给她个嫔位,再下令好好修正一遍陵墓,让太后入土为安。
可是。
一周过去了。
两周过去了。
皇陵那边,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赵询的心口微微烦闷起来。
他做了个梦,梦里回到年幼时,他贪玩,拉着阿陶去后山,结果跌落在一个大洞里。
那时是隆冬,很冷很冷,他冻得直哆嗦,阿陶就脱了衣服,全披在他身上。
她抱着他,笨拙地对着他的手哈气,明明自己已经冻得说不清话了,还认真地鼓励他:
「殿下,您一定要挺过来。」
「奴婢?奴婢不冷,您别担心,不过奴婢就算死了,也会在天上保佑你和娘娘的。」
「您一定要活下来啊,否则娘娘会伤心死的。」
他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心头颤动,不是感激,而是酸涩的,带着说不清的烦闷。
那一瞬间,他很想问她:那你呢?
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你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太后。
哪怕有一点点……是出自你的真心呢?
雪花融化在阿陶的鼻尖,变成了泪珠。
她背着包裹跪在他面前,神色悲伤:「殿下,奴婢要走了。」
去哪?
赵询拼了命想抓住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陶朝不远处那个人影走去,离他越来越远。
谁想将阿陶从他身边抢走?
赵询猛地睁开了双眼。
额头已经盖了层薄薄的汗。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他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未穿,就要去找洪景。
他现在就要见到沈陶。
他才走出几步,便见贴身太监便跪行进来,神色慌张:「陛下,出事了!」
「太后的棺椁在外停了太久,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火苗,整个梓宫都烧没了!」
9\.
「都烧没了?」
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的江南水乡。
我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拽紧被褥:
「那娘娘的遗体呢?」
洪公公含笑:「奴才救您出来的时候,已经让干儿子将娘娘的遗体运出来,沿水路送到了扬州。」
「娘娘本就不愿葬在妃陵中,如今魂归故里,也算心愿得偿。」
我犹有疑虑:「可是……若宫里发现遗体消失……」
「姑娘放心,」洪公公道,「事前已经准备了两具烧焦的女尸,绝对能瞒天过海。」
「要不是有十成的把握,奴才也不敢放这把火不是?」
洪公公从入宫就跟着太后,是她实打实的心腹,忠心耿耿。
娘娘临终前,多挺了半个时辰。
就是为了将给我做的打算,一一给他交代清楚。
她明面上,送我去皇陵。
暗地里,筹备了一场大火,让我假死脱身。
甚至在她的娘家,亲手为我制造了个假身份。
在乡下养病的盛家三小姐。
盛家因借太后的光,从小小的书香门第,一跃成为当地大族。
我是太后临终前要保的人,又由洪公公亲自送过来,盛家上下都对我极其尊重。
再加上,太后留给了我许多田地铺子。
保证便是有一日,我脱离了盛家,也能独自活得很好。
洪公公感慨:「娘娘待姑娘,真是如亲生女儿一般啊。」
想起娘娘,我又有些伤怀。
直到洪公公一脸神秘地拿来镜子。
我不由得呆住。
镜子里的少女清秀娇俏,模样姣好。
可这分明不是我的脸。
洪公公放下镜子:「娘娘生前,最怕的便是你被陛下发现。」
「为保万全,太后特意让奴才花重金请了位神医,改了您的面容,就是为了让您不再担惊受怕。」
「娘娘说了,天高地迥,任你来去。」
10\.
盛家如今当家的,正是太后的嫡亲兄嫂。
他们感念太后恩情,不问我的身份,但是对我却如自家小辈一般。
可我住下来那日起。
盛家主君一直愁眉不展。
我问起,他缓过神来,连连摆手:「与姑娘无关。」
「是陛下这段时间,一直喜怒无常,我们做臣子的不得不提心吊胆。」
赵询怎么了?
我皱眉。
盛家主君叹气:「皇陵着火后,陛下亲手挖出了太后遗体,当场晕厥过去。」
「醒来时他便下旨,要追查纵火之人,结果……」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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