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殷殷裴迟祝云韶 重生虐恋古言小说在线阅读

情节概要

祝家二小姐祝殷殷重活一世,在选夫宴上拒绝了前世错把她当长姐替身的三皇子裴迟,想要摆脱捡长姐剩下东西的命运。前世裴迟阴差阳错娶了祝殷殷,婚后试图忘记长姐好好爱她,终究没能成功,导致祝殷殷小产悲剧,带着遗憾的裴迟临终才吐露真心。重生后的祝殷殷勇敢反抗家族安排,开启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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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祝殷殷, 裴迟, 祝云韶
  • 文本导向:兄长查案归京带回青粉件流仙裙, 粉色娇嫩也衬你肤色喜欢吗
  • 情节导向:重生逆袭, 替身错爱, 先虐后醒

角色关系

  • 祝殷殷 & 祝云韶:同胞姐妹,兄长偏爱长姐祝云韶,祝殷殷永远只能捡长姐剩下的选择,两人同时被皇子选中,命运走向截然不同
  • 裴迟 & 祝云韶:裴迟一直爱慕祝云韶,求而不得后阴差阳错娶了祝殷殷,始终对祝云韶念念不忘
  • 裴迟 & 祝殷殷:三皇子与二小姐,前世为夫妻,裴迟最初因眉眼相似把祝殷殷当长姐替身,婚后尝试爱她却放不下白月光,最终酿成悲剧,重生后祝殷殷主动挣脱这段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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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查案归京,带回青粉件流仙裙。

他先问了长姐喜欢哪一件。

到了我,兄长温和笑笑,

「粉色娇嫩,也衬你肤色,喜欢吗?」

不喜欢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点头接过。

后来,选夫子、挑伴读,皆如是。

选夫君那日亦如此。

太子抱得长姐归,志得意满。

三皇子失魂落魄,随手指了我。

「那就二小姐吧。」

婚后,三皇子略有后悔。

可他人好。

愿意予我掌家权,亦不纳妾。

就连我和长姐同日坠马,他也是舍命救了我。

临终之际,他摸着我眉骨,长叹,

「只求形似也罢,我这一世,到底是求上得中。」

是以,重活一世,选夫宴上。

我遮住眉眼,闷声回复三皇子。

「殷殷已有心上人。」

满是寂静里,三皇子裴迟略显讶然。

下一刻,兄长起身,淡然瞥我。

「小妹是欢喜过了头。」

「殷殷,你该谢三皇子恩。」

我下意识咬唇,眼眶泛酸。

又是这样。

上一世,我也是不想嫁给裴迟的。

那时,我惊慌瞧向兄长,欲言又止。

他便是这样喊我,波澜不惊宣判。

「殷殷。」

「这是你最好的命了。」

我就没勇气开口了。

可那样的命我试过了。

不好。

如今,我掐紧手心的汗,小声缓缓重复。

「殷殷,已有心上人。」

气氛便格外僵持。

最后,是裴迟先开了口。

「也好。」

他眼底讶然褪去,顿了顿解释。

「这次,我也想为自己争一争最好的。」

尔后,裴迟看向长姐,柔声询问,「云韶,可否再多思量一二?」

他双目含情,「毕竟,我自认不必皇兄差,爱你亦不比皇兄少。」

话落。

太子无奈扶额,「阿迟。」

兄长拧眉,「这…」

长姐咬唇,左右为难。

无人再关注我的拒绝。

我立于角落,轻轻松了口气。

那样金玉其外的前世,终于离我远去了。

前世。

我对裴迟,是动过心的。

婚前,选教习嬷嬷时,兄长领了两个,照旧先问长姐。

「你瞧哪个顺眼。」

长姐选了高胖的。

剩我和矮瘦的那个面面相觑。

我大抵是没睡好,昏了头问。

「阿兄,可以让我选一次吗?」

长姐愣了下,笑笑,「那让殷殷先选…」

兄长拧眉,打断,「是要嫁人了,所以翅膀硬了吗?」

「这两位都是我精挑细选,哪个不一样?」

责备来的铺天盖地。

我无处可躲,低头难堪攥着手腕。

这一幕,被来送聘礼的裴迟撞见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眼。

走了。

当晚,裴迟却领了一排嬷嬷到府里。

他喊起睡梦里的我,说。

「祝殷殷,你选。」

那是我第一次有选择,愣了很久。

直到眼尾泪珠被被轻轻抹去,裴迟轻声许诺。

「我既选了你为妻,便会护你。」

「祝姑娘,我会试着爱你的。」

裴迟试了两年。

他没再关注长姐,全心全意爱我。

连沧州查案归京,他也只带了一件霓裳裙。

只给我。

不知为何,我落了泪。

裴迟便抱我轻哄。

「我知道殷殷受委屈了。」

「没关系,你有夫君了。」

「你再不会捡别人剩下的了。」

裴迟是一诺千金的人。

那两年,小到府里选菜、挑仆人,大到王府选址、皇帝赏赐。

裴迟都是笑眯眯答,「我得先问过娘子。」

京城便传,裴迟是个软骨头,惧内。

我听了,脸烧的慌,心却是暖的。

我甚至庆幸,当年被裴迟选择。

直到那日皇后寿宴。

太子揽着长姐,难掩笑意禀告。

「父皇,韵韶有喜了。」

裴迟替我挽发的手,骤然顿住。

有几缕长发垂落,堙进甜汤里。

黏腻,令人不适。

当晚,裴迟罕见醉了酒。

回府马车上,裴迟不顾我推拒,肆意顶弄着。

一帘之隔,轿夫甩马鞭的动作无声加快。

炙热汗滴落在我脖颈,我难堪瞥过头。

却被狠狠攥住。

裴迟嗓音情欲浓重,「为什么不看我?」

「祝姑娘,你的眼睛那么漂亮,为什么里面没有我?」

我攥着窗纱,哑声辩驳,「看了,看了的。」

「阿迟,你轻一点,我有点疼……」

可裴迟没停。

他更生气了,恶劣作弄。

「骗人。」

「祝云韶,你眼里分明只有皇兄。」

我眼前一阵模糊,却也厉声开口。

「我不是!我不是!」

可我连反驳,也没能说很久。

因为,裴迟伸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他鲜少失态,眼眸通红,一遍遍重复。

「你就是,你就是!」

「云韶,我记得你的眼,那么亮,那么真诚。」

像是断裂的弦突然被接上。

我忽然想通,那么多鱼水交欢夜,裴迟为何总爱用巾帕覆我面颊。

只露一双眼。

我就突然,没什么力气挣脱了。

再醒来。

是在床榻,地上跪着好几个瑟瑟发抖的御医。

裴迟失魂落魄,嘴唇发干。

小腹有几分钝痛。

手心被裴迟缓缓搓热,他轻声开口。

不是道歉,不是歉疚。

他说。

「殷殷,原来,爱不能转移。」

「我有悔。」

可木已成舟,裴迟到底不能和同胞兄长抢人。

他也没丢弃我,哄着我。

即使,我因小产气疯了,用砚台砸破他的头。

裴迟也只是若无其事擦干,轻声开口,「仔细手疼。」

我的愤怒,总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无力无用。

外人眼里,我们还是恩爱夫妻,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只是,我夜半因小产后遗症惊醒时,裴迟总在桌边垂头专心描着人像。

亦或者,再次办事归京时,裴迟会带回一摸一样的燕窝、补品。

以及,婴孩衣服鞋子。

一份给我。

一份给长姐。

甚至,一年后的皇室马球宴,裴迟也亲自训了两匹汗血宝马。

长姐尴尬瞧我,拒了,「妹夫有心,只是太子已为我备好。」

她刚出小月子,笑的爽利。

「殷殷,憋了那么久,我们快来痛快比一场。」

我没瞧失魂落魄的裴迟,翻身上马。

那次,我是想夺魁的。

因为,我想求个圣上恩典,同裴迟和离。

可事与愿违。

那天,我和长姐的马都发了疯。

太子目眦欲裂,「云韶!」,飞身冲向长姐。

我并不意外。

可裴迟竟也下意识冲向我。

他将我护在怀里,自己却被马踩破了肺。

御医拼尽了力,却也回天乏术。

我愣愣立在裴迟榻前。

他唇角溢出血,眼底却都是释然。

「是我给你选的马,合该对你负责。」

「殷殷,我不欠你了。」

那一刻,我喉咙像是吞了滚烫贴水,连嗯都难出声。

尔后,他瞧向替我擦泪的长姐。

很久很久后。

裴迟笑了笑,伸手摸我眉骨。

长叹。

「我这一生,到底是求上得中。」

是以今生,我同裴迟待在一处,都觉煎熬。

我俯身行礼,轻声开口。

「阿兄,此间之事,与我无关了,殷殷先告退。」

尔后,我匆匆离开。

只是,行至半路,衣袖被扯住。

是本该在厅堂的裴迟。

他似是小跑而来,额头布满细汗。

「殷……祝二小姐适才脸色苍白,是身体不适吗?我请御医前来相看?」

我下意识蹙眉,后退抽回手。

「三殿下言重,殷殷无碍。」

萧瑟秋风掠过,裴迟手在半空悬了很久。

他缓缓收回手,自顾自解释。

「那就好。」

「毕竟你是云韶妹妹,你若生病,她难免担心。」

我不疑有他,轻轻点头。

只是,转身之际。

裴迟上前一步,不动声色阻拦。

「未曾听闻,祝二小姐有意中人。」

「敢问,是哪家公子?」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

「同殿下无关。」

头顶乌鸦飞过,裴迟笑的牵强。

「…是我唐突。」

「祝二小姐,勿怪。」

裴迟步伐僵硬,略显踉跄,走了。

我转身,却撞进兄长幽暗眼眸。

他眉骨微压,问我。

「祝殷殷,你在闹什么?」

此间微雨,沉沉坠在叶面。

空气潮湿闷沉。

兄长立于芭蕉树下,青色长袍随风飘扬。

苦口婆心劝我。

若不是长姐幼时救了溺水的太子和三皇子,他们不会来提亲,更遑论三皇子看见我、选择我。

又说我不比长姐性格爽朗,总憋在府中,哪有机会有心上人?不过是随口扯的拒绝理由。

最后。

兄长无奈叹气,带着疲惫质问。

「进京那年,我们兄妹三人遇匪,我受伤,是你长姐孤身引开贼人,她身中数箭,差点身陨。」

「殷殷,这些年,我多疼了她些。」

「你就这样同我置气,连婚姻大事都可以随意推拒。」

「你让我如何同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兄长眼里失望很甚,轻声问我。

「要阿兄和你道歉吗?」

咸湿的风像剔骨刀,狠狠刮在脸上,又透过滚动喉咙,刺入肺里。

我看了兄长的眼睛。

里面有难过,有对姐姐的愧疚,隐隐还有怨恨。

只是没有我。

我就忽然说不出话了。

七岁那年,父母因探查怨案,被地方官害死。

兄长带我和长姐出逃,进京告状。

路上,不知是匪徒还是地方官爪牙,派人截杀。

兄长断了腿,流了很多血,意识朦胧。

长姐咬牙,拿了兄长披风,坚定看我。

「殷殷,照顾好阿兄。」

尔后,她冲匪徒厉呵一声,将其引开。

就剩我和兄长了。

我很怕,怕头顶张牙舞爪的树,怕豆大的雨滴,怕哭喊的风。

可我更怕,长姐回来,瞧见我什么都干不成。

于是,我找了藤条,拖着兄长下山。

赶到山脚人家时,我手和膝盖都磨破了。

只好固执磕头,求求他们救救兄长。

那户人家是好的。

救了兄长。

赶巧,也救了滚落下山的长姐。

我伤轻,是最后被救的,自然也是最后醒的。

醒来时。

兄长半跪在阿姐床前,红了眼。

「云韶…」

「多亏了你,阿兄要谢谢你。」

我很开心。

我们都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后来,亲情渐渐有了侧重,有了偏爱。

所以,上一世,我和长姐同时坠马时,兄长奔向了长姐。

也很正常。

我似乎,谁也怪不了。

我也没有嫉妒长姐。

我只是有点难过,有点小小的……生气。

我咽下喉咙哽塞,看向愠怒兄长。

轻轻开口。

「没有的。」

「我不要兄长道歉。」

「殷殷只是想自己择回夫君。」

叶落风止,兄长沉沉看了我很久。

扯出一抹笑。

「好,我让你选。」

「明日起,让云韶带你去相看。」

我盯着脚尖,应了。

那日后。

兄长安排各家公子,让我轮番相看。

桥头柳下,尚书公子含笑同我讲。

「我自是无不可,只是进门后,祝二小姐需对我那三名妾室态度好些,不可薄了她们,哦,日后我去花楼,祝二小姐需得帮我在双亲面前遮掩几分。」

长姐啐了他一口,拉着我走了。

酒楼隔间,将军侄子豪爽拱手,「祝二小姐看上俺,是俺的福气,就是俺娘要抱八个大胖小子,你身板嫩脆,能中不?」

长姐气红了脸,叉腰骂道,「你当母猪生崽呢,滚!」

京郊桃花林,新晋探花郎含情脉脉。

「祝兄说是替他妹妹牵姻缘,我以为是你。」

他看向长姐,言辞恳切。

「云韶,如今我功名在身,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长姐秀眉紧蹙,厉声呵斥。

「你金榜题名,却弃了发妻,怎生这般厚脸皮?」

「你配不上殷殷!」

如此这般,持续半月。

长姐终是察出不对,在我翻看兄长给的画像时,斟酌开口。

「殷殷,不要看了。」

府内葡萄藤下,我翻页动作未停,随口答道。

「长姐若觉得心累,日后殷殷自己去看也可以的,不用担心……」

长姐犹豫片刻,「三年前我及祭时,这画像的人都来送过聘礼。」

「阿兄曾查过,皆是不堪之人。」

我愣了下,不自觉攥紧画集,「什么?」

长姐覆上我手背,轻声安慰。

「此番应是兄长弄混了。」

「你要知道,兄长是大理寺卿,忙中出错,也是有的。」

我喉咙发酸,指尖也烫。

其实,我蛮想这样安慰自己。

可不行的。

因为,下朝归来的兄长路过,坦然承认了。

他看着我微红眼尾,平淡地说。

「自己挑了。」

「撞南墙了。」

「现在,还闹吗?」

「我带你去和三皇子求情,他还能娶……」

我眼眶渐渐热了,豆大泪珠一颗颗滚落。

便哑声质问。

「阿兄,你到底想我好,还是想我不好?」

薄暮黄昏下,兄长拧眉,带着困惑。

「嫁给三皇子,就是你最好的命。」

「殷殷,你在执着什么?怎么还没有小时候懂事?」

「眼睛长在头顶上,你选也选了,还想怎么样?三皇子都不行,那你到底想嫁给谁?」

我是想辩驳的,我想说自己懂事。

可我想起小时候的流仙裙,其实,我没那么喜欢粉色的,太鲜艳,我喜欢碧色那件。

又想起那个胖胖的夫子,他不如长姐的夫子温柔,总是用藤条责打我。

又想进京第二年,兄长替父亲母亲翻了案,还夺了状元。

兄长蒙恩参加圣上寿宴,他拿了贺寿诗,问我和长姐,「谁想守家,谁想进宫献诗?云韶,你先选。」

那场寿宴,长姐不仅吟了诗,也救了太子和裴迟,名声大盛。

晚风拂过,吹的我脸颊疼,脑袋也疼。

我就擦干泪,故意顶撞。

「我就是不懂事。」

「我偏偏就不嫁裴迟。」

「不是裴迟,谁都可以。」

话落。

有两声巨响。

一是兄长抬手,扇了我一掌。

二是日日来给长姐送桃花酒的裴迟,失手碎了酒盏。

凉凉酒液溅在我脸颊。

很冷很胀。

头顶葡萄枝叶不安摇晃。

长姐将我揽在怀里,焦急开口,「疼不疼?」

兄长手心略有泛红。

他盯着瞧了很久,眼底闪过短暂惊慌。

朝我走近,「殷殷——」

我下意识,缩进长姐怀里。

裴迟就那样,伸手拽住了兄长,语气不算和善。

「你疯了不成?」

气氛便因我的固执,沉寂异常。

这次,紧随裴迟身后的太子打着圆场。

「小殷不是想选夫君?」

「半月后皇室马球宴,来的都是品行皆优的世家公子,皆时,让阿迟助你夺魁,本宫和云韶也会故意输给你们。」

「到时,这盛京最好的儿郎,都任你挑选。」

话落。

太子扯了扯呆愣的裴迟,「快说话啊。」

「你愿不愿意帮帮小殷?」

头顶夕阳彻底落了山。

不知为何,裴迟盯着我红肿脸颊,很久没开口。

直到长姐催促,「裴迟,算我求你。」

裴迟似如梦初醒,从我身上移开视线。

应了声好。

可临别前,裴迟抿唇问我。

「你…还敢骑马吗?」

长姐下意识开口,「殿下这是说什么?」

「殷殷最擅骑马的。」

上一世坠马的痛感被勾起,左腿也隐隐作痛。

我还是我掐紧手心,直直抬头。

斩钉截铁。

「我敢。」

我敢。

永远等待挑选,或者被动选择的人生、婚嫁。

都比坠马可怕的多。

裴迟垂首,避开我的视线。

「那…我为你挑匹好马。」

10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我果断拒绝了裴迟。

亦劝阻长姐,「还是选我们骑惯的马。」

长姐迟疑片刻,颔首,「也好。」

那天后。

我开始昼夜加练,风雨不停。

上一世的马球会,能者甚多,坠马前,我也只是堪堪排在第三。

长姐排在第二。

所以,这一世,即使长姐放水,我亦不能大意。

好在,上天未曾薄待我。

赛前一晚,长姐眼睛亮闪闪看我。

「殷殷,你长进许多。」

「定能万无一失!」

我擦干汗,轻轻嗯了声。

翌日,我备好了鞋帽,喂饱马匹。

同长姐出门时,却被人拦住。

「殷殷。」

是多日未见的兄长。

我下意识攥紧缰绳,后退一步,「…有什么事吗?」

兄长瞧我装束,眉头微拧。

「倒是学起你长姐来了。」

「非去不可?」

「伤了可别找我哭。」

长街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头顶旭阳也是暖的。

我手心有些凉,竟连辩驳也懒得开口,只轻轻点头,翻身上马。

挥鞭之后,骏马嘶鸣。

离开之际。

缰绳却被扯了扯。

兄长抿唇,略显难堪。

妥协般开口。

「晚上早点回来。」

「兄长做你爱吃的菜。」

轻柔晨风里,我很想问,

兄长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吗?

可我喉结滚了滚,只是纵马疾驰。

什么都没说。

11

赛前。

我握紧马球杖,一次次深呼吸。

裴迟纵马立在我身侧,轻声开口。

「这月旬,我去祝府时,见你总很拼命。」

我拱了拱手,也真切拜托。

「那就请殿下全力以赴。」

「殷殷不胜感谢。」

斑驳阳光落在裴迟棱角分明侧脸。

他眼底微微泛红,薄唇轻启,

「所以,殷殷,你也回来了。」

「你恨我。」

「这般…不愿嫁我。」

裁判吹哨声响起。

我没有很讶然。

从裴迟问我,敢不敢骑马时。

我便知晓他也重生了。

我拉了拉缰绳,笑笑。

「比赛开始了。」

尔后,纵马入了赛场。

身后,裴迟犹豫片刻,到底跟上。

我的训练很有成效。

五局比赛,已连胜了两场。

中场休息时,长姐喂给我水,笑盈盈开口。

「听所这次魁首,是圣上亲自颁奖。」

她仰头看天,略带艳羡。

「也是无上荣光。」

「殷殷要加油。」

长姐说完,去打她的第三场比赛。

只剩下一阵轻缓的风。

身侧,裴迟坐在马背。

他没喝水,没休息,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可他到底没出差错,尽心尽力地打。

我松了口气。

直到最后一场比赛。

裴迟表妹不慎一杖击中我膝盖后,惶惶看了眼裴迟。

我跌落马下,蜷缩抱紧小腿。

哨声急不可待响起。

判了我输。

12

长姐闻讯赶来时。

我挣脱了宫女的搀扶,狠狠扇了裴迟。

「裴迟,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裴迟没闪没避。

他脸颊泛起肿胀,轻声开口。

「殷殷,你怎么就看不见我对你的好?」

「你若真赢了,得了圣上奖赏,你让云韶怎么想?」

「你们姐妹生疏了怎么办?」

积蓄的泪终于汹涌而出,怎么也擦不净。

裴迟下意识蹲下,轻轻擦我泪。

「殷殷,你别哭。」

「若我能得你长姐青眼,皆是,我必娶你为妾。」

「若不然,我便真死了心,踏实娶你为妻,我们照旧,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不比你在场上拼命,要好的多吗?」

我看着裴迟认真眉眼。

头一次觉得,三年夫妻,我似乎从未了解他。

这次,长姐先出了手。

她随手抄了花瓶,重重砸在裴迟脊背。

「我妹妹夺魁,我只会开心。」

「你嫉妒太子兄长,不代表我会嫉妒殷殷。」

长姐红着眼,挡在我身前。

「七年前,你和太子同时落水,我便不该顺手救你。」

碎片滑坡裴迟衣衫,鲜血汩汩冒出,染红了一片衣衫。

他似浑然不知,醒红眼眸死死盯着长姐。

「什么?」

裴迟嗓音颤抖,重复。

「云韶,你什么意思?」

「当年,你分明先救的我……」

太子带着御医赶来,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叹息,难掩失望。

「那年我们同坠荷花池,云韶跳下是为救我。」

「可我知你怕水,推她先去救了你。」

长姐冷笑,毫不留情。

「我甚至从未想过救你。」

「一母同胞,你真是处处不如太子。」

「你从不是我的第一选择。」

裴迟像是被针钉在原地,愣愣瞧我。

下意识喃喃。

「殷殷……」

13

相伴三年,我很轻易知道他在难过。

就像当年,他能看穿选喜婆时我的窘迫。

嫁给裴迟后,我亦能很轻易看穿,皇后和圣上对他的不喜。

皇后怀裴迟时,她最信任的宫女趁机爬了龙床。

所以,皇后更爱太子。

圣上怨裴迟体弱,难当大任。

更重视太子。

嫡姐不爱裴迟。

选了太子。

就像我一样。

没人先选我。

我看的懂。

我怕他,和我一样难过。

所以上一世,裴迟尝试爱我那两年。

我早因物伤其类,先一步爱上裴迟。

我会去皇后宫里跪半个时辰,只求皇后同裴迟用膳。

亦会在圣上有疾时,以血抄经祈福,盼圣上唤裴迟一句「我儿有心」。

可到底是我错了。

前世今生,爱恨怨怼掺在一起。

我看向眼前的裴迟,轻声开口。

「你如愿了。」

「前世今生,我都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我顿了顿,压下喉咙哽涩。

「裴迟,我恨死你了。」

很奇怪。

那一刻,裴迟眼底竟泛起巨大悲伤。

他急匆匆想上前,被长姐和太子拽出门外。

「殷殷,」

室内沉寂,只剩下御医替我上药的声音。

我合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人一生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

上天给了我两次。

日后,我又当如何呢?

下一刻,膝盖的绑带被束好。

年轻御医昂首,朱唇轻启。

「祝姑娘,您想再选一次吗?」

我垂首,瞧见一双水润的眸,专注瞧着我。

我隐约在哪里见过。

屋外,传来兄长略带焦躁的嗓音。

「殷殷在哪?」

「早说不准来,现在果真受伤了。」

「不撞南墙心不死!」

年轻御医急出了汗,四指起誓。

「我卫昭起誓,若心有歹心,不得好死。」

「祝姑娘,我带你出京城,你愿意去太仓吗?」

我便想起他是谁了。

14

上一世,裴迟留给我一句判词后,撒手人寰。

我却也昏了过去。

意识朦胧间,耳边各色声音交叠。

有皇后的叹息,「这孩子,二次小产,也是苦了他。」

有长姐奔溃嘶吼,「一群庸医,什么叫救不回来来!给我找,找遍天下游医、赤脚大夫!」

有兄长哑声低泣,「我自以为是地为你好,竟都是错的。」

「殷殷,阿兄错了,错的离谱。」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些声音慢慢都散去了。

手臂总是有微麻的刺痛。

还有人轻声说。

「小殷殷,你在京城过的不好啊。」

「我带你走,好不好?」

「去太仓听丝竹、吃双凤面,好不好呀?」

他日日地说,把我说的好烦。

所以,我睁眼后,气若游丝讲,「别吵。」

春风吹开帷幔一角。

我装进一双潋滟的眼。

卫昭喜极而泣。

他嘴唇翕张,像是要说些什么。

可没能说出口。

兄长祝青山冲了进来,他眼眸红肿,握紧我的手。

「殷殷,阿兄在……」

那便是我看人间的最后一眼了。

卫昭拼尽全力,也只得这一息。

回光返照,难得两全。

是以此刻。

我并不担心卫昭别有用心。

轻声询问,「有纸笔吗?」

他看了眼四周,然后毫不犹豫划破了掌心。

他眸光诚挚,伸手。

「有。」

我抿唇,到底指尖沾了血,写了一行字。

尔后,赶来兄长进来前。

趴在卫昭背上,从山间小路,走了。

15

祝青山急匆匆掀开帷幔,正想呵斥。

「伤在何处?」

「白日听我的不来,也不会有这许多事…」

他的嗓音渐渐低了。

因为,屋内除了染血的护具。

空无一人。

祝云韶紧随其后,轻声劝阻。

「阿兄,你不要这么凶。」

「殷殷不是故意的,她会怕。」

话落,祝云韶住了嘴。

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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