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元裴序宁长姐:小说阅读重来一世弥补遗憾
情节概要
裴序宁病逝后灵魂飘荡,目睹夫君陆相元将象征与长姐情缘的油纸伞视若珍宝,才知十年夫妻情分源于天子阴差阳错的赐婚。重生回到陆相元上门还伞的节点,她看清他心系长姐赠伞的惊鸿一瞥,决心此生不再与他纠缠。面对陆相元的试探与父亲的疑问,裴序宁避而不见,选择远离这场错位的姻缘,而陆相元则开始频繁邀约长姐,前世遗憾似乎有了弥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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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陆相元, 裴序宁, 长姐
- 文本导向:我病逝那天袁州百姓痛哭相送, 在下前来还伞
- 情节导向:重生醒悟, 错位姻缘, 弥补遗憾
角色关系
陆相元:心系裴序宁长姐,因一伞之恩念念不忘,对裴序宁只有报恩之情。裴序宁:重生后看清真相,对陆相元由爱转淡,决定划清界限。长姐:曾赠伞给陆相元,已嫁与青梅竹马赵衡,对陆相元仅存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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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逝那天,袁州百姓痛哭相送。
唯独相守十载的夫君,不曾掉一滴眼泪。
袁州习俗,下葬时带上夫妻信物。
缘分便能带到下一世。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
看他默然良久,取出我棺中那封他亲手写的婚书。
而后将一把油纸伞爱惜封存。
吩咐下人,待他百年后与此伞合葬。
我才恍然。
这十年夫妻情分,不过是天子赐婚阴差阳错。
是报我当初解他囹圄之困。
午夜梦回,他心之所念。
从来都是那日檐下躲雨,长姐赠伞的惊鸿一瞥。
再睁开眼。
我听闻陆相元上门。
众人都以为是来谢我救命之恩。
却听他朗声道:
「在下,前来还伞。」
花厅内,长姐与陆相元的身影在屏风后影影绰绰。
我裹在披风中经过,脚步便不自觉转了个弯。
却还是刚巧碰上两人。
厅外春光融融。
中午多喝了一杯玉泉酒。
醉卧园中,醒来时海棠花落了一身。
我竟有些分不清。
前世种种,难道是大梦一场?
直到和陆相元眼神对视上。
爱也好恨也好。
十年光阴,我对他太过熟悉。
只一眼我就确定。
袁州民俗当真如此灵验。
一柄油纸伞缠着红线。
时光倒转,让他得以有机会弥补遗憾。
我轻咳一声垂下眼。
避开陆相元有意无意的探究。
长姐走到我面前:「可是身子还没好?午时就不该纵着你贪嘴的。」
我笑了笑。
顺水推舟称身子不适,准备回房。
路过陆相元身侧时,他却突然开口。
「多谢二小姐搭救之恩,日后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尽管开口便是。」
我轻声道:「陆公子为边关将士仗义执言,我不忍见抱薪者无辜受累,公子不必觉得亏欠。」
陆相元一怔。
没等他回答。
我已继续往前走。
却还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侍女扶着我,终究还是没忍住:
「小姐为何不告知陆公子,是您病中费心筹谋?」
她似乎有些不忿:「小姐的救命之恩他轻飘飘一句多谢,大小姐一把伞他倒是这般郑重——」
「慎言。」
我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她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在不忿什么。
,纪将军兵败回京,反而隐瞒败绩。
有士子不忿,作诗讥讽。
陆相元与数人便被诬陷抓入牢中,杀鸡儆猴。
那时我尚在风寒中,亲笔写信给外祖家告知此事。
多方周旋将陆相元捞了出来。
那时我未曾想过让他报恩。
不过是少女慕艾,见不得心上人受苦。
如今重活一世。
我亦无需他报恩。
这一世,我不想再跟陆相元扯上半分关系。
陆相元试探过我几次。
都被我找了借口回绝,避而不见。
他便心安理得约长姐出去赏花。
爹外出查账回府。
没多久就把我叫到书房。
他开门见山:「这姓陆的从前你见了他就欢喜,病中还操着心救他出来,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我只说「不喜欢了」。
父亲一下子脸黑了。
「是不是他移情别恋了?」
我失笑。
从未恋过。
何来移情。
思绪恍然飘回我病逝的那天。
上一世,人道我与陆相元夫妻情深。
他从京城贬至袁州,我不离不弃。
我一直无子,他不曾纳妾,连通房都没有。
袁州七年,我为赈灾济贫,为百姓义诊,亲自带着农人改良技术。
病逝时,也不过二十五岁。
袁州百姓哀声痛哭。
唯独陆相元不曾掉一滴眼泪。
旁人只道他是伤心过度。
甚至劝慰道:
「若有来世,希望大人和夫人还能做一对眷侣。」
梧桐夜雨。
我的灵魂飘在他身边。
看他对着一柄油纸伞独坐良久。
而后唤人悄悄开棺,取出那封婚书。
那是他当初求娶我时亲手所写。
次日便寻了工匠来指教。
一点点为那油纸伞刷上能保百年不腐、蠹虫不蛀的清漆。
甚至不愿假他人之手。
工匠亦是袁州人。
他感慨笑道:「大人如此珍爱,是准备百年之后,与这伞合葬吗?」
「这伞应当是夫人送您的吧。」
陆相元没有回答,只是道:「是我一生挚爱相赠。」
挚爱。
原来他从大牢出来那日,恰逢长姐从城外回来。
有攀附纪将军之人,对他阴恻恻地威胁。
檐下躲雨之人,对长衫污损、身上还带着伤痕的陆相元避如蛇蝎。
长姐不忍,一柄油纸伞分开雨雾,命人递到了他手中。
「否极泰来,公子这样使气敢言之人,来日步入仕途,定是百姓之福,莫要因为一时坎坷,损了心气。」
此后每年春日,从江南到长安,从京城到袁州。
不知落了多少场雨。
可再没有一场春雨,像那场一样。
落在了他的心里。
那时我听闻陆相元脱困。
强撑着的身体又虚弱下去。
长姐也从未提过,两人之间还有一伞之缘。
后来这几位士子得了当朝宰相的青眼。
被举荐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
陆相元高中状元。
竟带着天子旨意。
前来求娶于他有恩的江南裴家小姐。
堂上所有人喜气洋洋。
恰逢长姐归宁,也含笑打量着陆相元。
「我就说陆公子前途无量,没想到公子还如此重情,不过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惹宁儿不高兴,我可饶不了你。」
所有人都觉得圣旨中的裴家小姐,是我裴序宁。
一是因为我救过他。
二是因为长姐在他赶考时嫁人了。
长姐有一青梅竹马名赵衡。
他二人青梅竹马,早就心意相通。
赵衡加冠后便来提亲,长姐自然不会拒绝。
陆相元眼中种种情绪,最终归于沉寂。
他一字一句道:
「大小姐说的是。」
「二小姐于我有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天子金口玉言不可改。」
「我自当许以正妻之位,一生珍重。」
那时,我以为他是对我郑重起誓,羞红了脸。
可后来才明白,他不过是在说服自己。
娶不到真正心爱之人。
那么是谁,都可以。
。
我从明媚鲜活到最后心如槁木的半生。
由此始。
我收回思绪。
本该和陆相元去郊外的长姐,却从屋外走进来。
她根本没应陆相元的约。
而是打圆场道:「世间又不是只有那陆公子一个男儿,妹妹还小,二人又无甚约定,不喜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父亲辩解说陆相元写诗一事可见其人品。
加上天子开制科考试,陆相元得宰相举荐,前途无量。
姐姐微微一笑:「在外如何,不代表在家就如何。」
「你没看丝绸铺那个宋掌柜,在外不是处处周到人精似的,连个乞儿求到铺子门口,都给人一碗热粥,可却对他夫人漠视冷待,生生把人家逼疯了。」
父亲若有所思,捋了把胡须:「也是。」
我轻声道:「那你们觉得,这宋掌柜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长姐拧了一把我的脸颊肉:「不管你以后嫁给何人,一定要记住。」
「不管他对旁人有多好,可若对你不好,那么在你这里,他就是个坏人。」
「永远不要因为他给旁人的那些,违背自己的感受,委屈自己。」
我一下子怔住了。
而后慢慢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直到撞见长姐担忧的目光。
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泪流满面。
爹爹悄悄退了出去。
长姐把我搂在怀中。
十年来所有堆积的委屈。
前世今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我做了个梦,我梦到陆相元娶了我,却对我很坏。」
我没忍住有些哽咽。
陆相元对百姓爱若子民,对姐姐一往情深。
唯独给我的温情,着实少得可怜。
刚成婚时,我以为三书六聘,他亲口说的海誓山盟,皆是真心。
新婚燕尔,那时陆相元刚被授了官。
中秋家宴,回府的马车正好遇上姐姐姐夫。
姐夫先下马,含着笑伸手托着长姐下车。
两人并肩站着,宽大衣袖下的小指勾在一起。
缠绵亲密。
我有些艳羡,也去牵陆相元的衣袖。
他视线从长姐那边收回,低头瞥了一眼,没有拒绝。
可刚踏进门槛,手中就一空。
陆相元将衣袖不着痕迹地抽了回去。
淡淡道:「夫人以后在外,莫要如此孟浪了。」
我心一揪,竟十分难堪。
「可是长姐和姐夫——」
陆相元轻飘飘投过一瞥,声音竟又似乎冷了一分。
「旁人如何,我们便要如何吗?」
他的冷脸仿佛只是我的错觉,之后席上他又温然自若。
我只能告诉自己。
陆相元只是性子比较内敛。
家宴结束,长姐多喝了几杯酒,露出些女子娇憨。
她弄坏了姐夫为她雕的木簪。
撒着娇要他再做一个。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抱我去摘那朵花,簪子也不会掉下来。」
姐夫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好好好,都怪我。」
两个人站在花树下,眉眼流转间皆是情意。
而后瞥见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我和陆相元。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立马端庄了起来。
「不过是一只木簪……」
陆相元的尾音散入风中。
回去后他突然问我:「你也喜欢那种东西吗?」
我有些讶异。
语气中夹杂了一丝隐秘的期待:「喜欢。」
「夫君是也要为我雕一支吗?」
陆相元没再说话。
室内寂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他最终道:「近日公务繁忙,等我忙完再说吧。」
我下意识有些失落。
可很快又期待起来。
甚至专门托人去寻了一块好木料。
就放在书房的显眼处,他一抬头便能看到。
可他一直很忙。
忙到日日书房烛火燃了彻夜。
除了初一十五,都不会宿在我房中。
忙到我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失落。
到最后连我也渐渐忘了。
直到某天发现那木料早已被虫从内部吃掉不少。
一拿起来,落了满地木屑。
所有人都说,我得了一桩好姻缘。
陆相元专一,不曾纳妾,连个通房也没有。
日日回家,从不参与同僚的寻花问柳。
可他们不知道。
他虽不曾与其他女子有什么情愫。
同我一样没有。
他甚少在我面前表露情绪。
而我的喜怒哀乐他亦不在意。
就像他看不见书房里那块最后被虫蠹蛀空的木料一样。
他从不曾真正看见我。
后来我也曾问过一遍又一遍。
为何?
「若你不爱我,为何要求娶我呢?」
可陆相元的答案从来只有一句:「夫人,你想多了。」
夫妻十年。
我同陆相元之间唯一的牵绊。
也不过只有那封写满虚情假意的婚书而已。
长姐第三次婉拒陆相元的邀约时。
他趁我外出时拦住了我。
他有些了然。
「裴序宁,你果然也回来了。」
他看着我的神色竟然有些复杂。
「上天让我们重来一回,自然是要不留遗憾,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从一开始心悦的就是序霜,待我高中,我会娶她。」
我简直要笑出声。
「你不是上一世就知道,我阿姐和赵公子情投意合吗?」
陆相元却不为所动,甚至一脸不赞同。
「你明知道那赵衡三年后就会暴病而亡,序霜虽然跟你并非一母同胞,可她待你那么好,拨乱反正,你就忍心看着她再跳入火坑吗?」
那时长姐、姐夫相继离世后,我亦大受打击。
而我死后半个月。
他回了趟江南,在姐姐的墓前喝了一壶酒。
深情呢喃:「若我当初没有将就,是不是你夫君死后,我就还有机会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若是.....」
他的声音慢慢低微,已然醉了过去。
十年来我猜测迷茫,伤心烦扰。
他竟吝啬于给我个真相。
直到我也死去。
才把深埋心底的情意表露出来。
而现在。
他站在我面前,顿了一下,眉眼软了三分:
「至于你——」
「若你还想嫁我,我会娶你做平妻。」
「你们姐妹二人本就感情甚笃,想来日后也能后宅安宁,互相扶持,不会有争风吃醋之事。」
他话音未落,我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陆相元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
我收回手,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陆相元捂着脸上慢慢浮现的巴掌印,居然弯着唇角笑了起来。
「裴序宁,你恨我。」
他说得十分笃定。
我没有回答。
他继续道,甚至有一丝不解:「我与你正妻之位,不纳妾不狎妓,后院都没个通房惹你烦心,裴序宁,你该知足了。」
我勾起唇角:「知足?可是陆相元,我凭什么要成为你的将就。」
我本来可以不嫁给你的啊。
你剥夺了我选择和知情的权利。
用虚情假意将我骗入这樊笼之中。
再告诉我应该知足。
天底下,从不曾有这样的道理。
甚至在我死后,他也踏着我的尸骨当垫脚石。
他未再续弦。
身边只有过一个容貌与我相似的歌姬短暂相伴。
人人以为他对我情深至此。
可只有我知道。
那歌姬更像长姐。
当朝帝后是少年夫妻,鹣鲽情深。
天子甚至力排众议,整个后宫只有皇后一人。
所以就算陆相元被政敌接连攻讦。
天子亦十分赏识他。
以至于他最后被调回京,一路高升。
甚至一度做到了太子少傅。
陆相元见我望着他的眼神中尽是冷漠。
不知为何竟像是被刺痛了一瞬。
声音也冷了下去:「既然如此,那便桥归桥路归路。」
他语带警告:「希望你不要再耍什么花招,让序霜对我有成见。」
陆相元走后。
我坐上回府的马车,心头思绪复杂。
这一世。
他的阴差阳错,不该我来成全。
他的执念,也不必姐姐来圆。
刚到裴府门口。
侍女红着脸迎上来。
「小姐小姐,府中来了个书生,说要向你报恩。」
画堂人静雨蒙蒙。
青衣书生站在阶下,抬眸望来。
如春日刚刚破土的新竹。
连眉眼沾着的雨丝,也仿若山间的薄雾。
不止是丫鬟侍女。
连我阅人无数的父亲都看呆了。
这也不怪他。
这张脸我认识。
他和陆相元同一年中举。
那一年的探花郎。
燕同光。
那一批的士子。
一开始仕途确实都不怎么顺畅。
陆相元蹉跎袁州。
燕同光身为探花郎,诗文刚健,策论更是精妙。
却在翰林院坐了好几年冷板凳。
有传言说是因为他不肯尚公主。
随陆相元贬谪的第五年。
他回京述职。
我独自去了京郊慈幼院。
我在袁州时就一直接济孤幼。
又为慈幼院捐了一大笔银子,希望这些孩子能吃饱穿暖。
我是在那里遇见燕同光的。
京郊连日暴雨,慈幼院的房屋垮塌。
他被派来处理此事。
却没有高高在上。
而是亲自跟工匠们一起在日头下修葺房屋。
一张俊脸沾了不少脏污。
他半蹲下,笑着看小童拿着手帕一点点帮他擦拭。
我见他看向我的眼神,似是故人。
可我不知与他有何交集。
临走前,有个小女孩叫住我,在我手心放了一枝雪白梨花。
小女孩的眼睛黑白分明。
她说:「姐姐,送你一枝春天,不要不开心呀。」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檐下的燕同光。
他静静站在那里。
眉眼沉静。
一身青色官袍,对我微微颔首。
那时我刚刚小产没几个月。
陆相元除了为我延请名医,购置许多名贵药材外。
只宽慰了一句「还会有孩子的」。
我早已渐渐明白。
陆相元不爱我。
他更后悔娶了我。
可天子金口玉言将我们绑在一起。
所以他冷待我,漠视我。
毕竟怪罪旁人。
总比埋怨自己要容易得多。
可我没想到连他的亲生骨肉,他都不在乎。
我日渐消瘦。
时而枯坐,时而揪着陆相元质问。
心口堵着一团怨,我恨不得能与陆相元撕破脸大吵一架。
他只是沉默。
沉默看着我哭闹,沉默看着我砸东西。
而后等我情绪平复,再命人送我回房。
「夫人若有空也可出去转转,太闲了,就会容易胡思乱想。」
我听见丫鬟窃窃私语:
「唉,大人真是可怜,夫人没了孩子性情大变,迁怒于他,大人也只一味让着她。」
「就是,后院连个通房都没有,大人就守着夫人一个,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所有人都觉得我该知足。
所有人都觉得。
我的恨我的怨,实在没有道理。
连我自己也困在里面出不来。
我怀着丧子之痛,形容消瘦。
即便努力掩饰,眼中也有挥不去的愁容。
可此时我抬头。
梨花飘落。
我蓦然惊觉。
我居然困在别人的错误里。
惩罚了自己不知多少个春天。
回到袁州后,我不再终日困在后宅。
不再只是济贫济弱。
而是走出去,为看不起病的百姓义诊。
从一本杂书上看到了提高产量的法子。
农人没有退路,不敢轻易尝试。
我便找了一块田地,亲自带人耕种试验。
我越来越忙。
甚至连陆相元都甚少再去在意。
而燕同光。
除了那年京城郊外,梨花树前。
我们再没见过一面。
10
眼前这个燕同光说明来意。
原来外祖家把那几个被牵连下狱的,都顺带捞了出来。
燕同光便是其中之一。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弱冠之年,无双亲牵挂,亦无家世资财——」
他说着说着突然有些赧然。
前世今生种种浮上心头。
我一瞬间心冷了下去。
连声音也没忍住带上一丝讥诮。
「怎么,你该不会也要说,要娶我来报答我的恩情吧?」
话音刚落,我有一丝后悔。
我同陆相元的恩怨,不该迁怒无辜之人。
可燕同光一点没生气,反而瞪大双眼,惊讶浮现。
脱口而出道:「怎么会!」
话音刚落,他又像意识到不妥,急忙找补。
「不是不是,小姐的人品自然是顶顶好的,可是哪有人要用娶人家来报恩的,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这次,换我愣住了。
燕同光道:
「先不论我一无家世,二无功名在身,怎配求娶小姐。」
「再说这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男子三妻四妾寻常,女子却处处受掣制,姑娘在家百般娇宠,父亲宠爱,衣食无忧,把恩人娶回家,再让她遵从什么女戒女德,那真不知是报恩还是报仇了。」
他朝我和我爹略一欠身。
「我只是想说,我囊中羞涩,买不了什么谢礼。只是这次闹得大,我因缘巧合结识了端王殿下,便擅自做主,举荐了裴家参与下一届的皇商选拔。」
燕同光说出这句话。
我爹已然看中的不是他的好皮囊了。
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金元宝。
他拿出商场上的那副面具。
客气又亲热地和燕同光寒暄。
「江州是个好地方啊,我年轻时也曾去江州经商。」
他俩一问一答,只言片语飘到我耳中。
「你刚说什么!长庾县?」
刹那间,有记忆从我脑海深处浮现。
我一时间竟顾不得男女有别。
攥住燕同光的衣袖急切道:「你是长庾人士,那你可知青黛草如何培育?」
姐夫赵衡急病时,赵家四处求医问药。
后寻到一医女,可也只拖延了些时日。
我还记得那医女口中的叹息:
「若以青黛草入药,赵公子或许还有救,只是那草药娇贵,用处亦不广,只有长庾县有培育,长庾历经战乱早已荒废,如今已经失传了。」
燕同光被我吓了一跳。
居然还是先安抚我:「别急,裴姑娘,你先别急。」
前朝藩镇割据时,江州战乱,长庾县人烟日渐稀少。
「而且我父母去后,我也在九岁那年被叔父接走。我虽知长庾县喜种青黛草,却确实不知如何培育。」
没等我失落,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记得,我少时曾在叔父的书房中见过一本残破药典,似有记载。」
「还劳烦裴小姐再给我些时间,我这就写信给叔父。」
11
半月后,赵衡随长辈回江南探亲。
四月里杨柳依依,我们在河边踏青。
一向稳重温柔的长姐,总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几分少女情态。
赵衡不知又说了什么,惹得姐姐捶了他一下。
我一边含着笑意看着。
可每每想起三年后那场急病,又忧虑异常。
那日,我给了燕同光一笔银子。
托他向叔父换那本药典。
可燕同光半个月都没有消息了。
长姐原本还在跟赵衡打闹。
突然敛了神色。
我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看到了跟几个书生一起的陆相元。
他走上前来,姐姐不咸不淡与他见礼。
转头看向姐夫,神色却愈发温柔。
「宋姑娘,我不日就要参加制举了。」
「即便不中。」
他嘴上说着不中,眼中却分明胸有成竹。「宰相大人也承诺会举荐我入朝。」
姐姐平淡道:「陆公子果然前途无量,真是恭喜了。」
我看到陆相元神色沉沉,心中腻烦。
此处都是裴家与陈家的护卫。
他也不是日后那个太子少傅。
孤身一人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便随口说了句,骑马去了远处。
陆相元又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张口便是指责:「你是不是跟序霜说了什么?她给我送伞时明明那么温柔,为何如今对我这么冷淡?」
陆相元盯着我,语气微妙:「裴序宁,我对你姐姐示好,你该不会是吃醋,才处处使绊子吧?」
我反唇相讥:「我姐姐姐夫青梅竹马,郎情妾意,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陆相元也不恼,反而勾出一个笑来。
「我本来是想与那病秧子公平竞争,可序霜还年轻,她不懂该选什么。」
他话锋一转:「你在找青黛花?」
我心底一沉。
上一世姐夫治病的一些事,陆相元也都知道。
「你是不是还不知,说来也巧,宋州有个姓燕的军户家失了火,幸好没有人员伤亡,只可惜那一书房千辛万苦从江州带去的藏书,都化为灰烬。」
「你这个疯子!」
我气极,又扇了陆相元一巴掌。
「裴姑娘!」
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声音由远及近。
青衣郎君骑在马上,衣袖猎猎,下马在我面前站定。
陆相元的脸色骤然十分难看:「是你!」
他认得燕同光。
12
上一世我的灵魂也没跟在陆相元身边多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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