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葭秦彦江守榴花欲燃小说阅读在线全文分享
情节概要
长公主赵葭生辰与四公主赵绾争夺生母遗留的石榴花冠,找交好的秦彦比射帮忙,秦彦故意三箭全失输给赵绾,让赵葭明白秦彦一直偏心赵绾。后来公主选驸马,秦彦拼得第一,赵葭却注意到了被秦彦撞下马仍带伤上场获得第三的士人江守,她看破秦彦对赵绾的心意,决心放弃秦彦,心向江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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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赵葭,秦彦,江守,赵绾
- 文本导向:生辰这天,我与四公主都看上了一顶石榴花冠
- 情节导向:公主选驸马,比射争冠,宫中心动
角色关系
- 赵葭与赵绾:同为宫中无生母照料的公主,从小相伴长大,时常互相争抢,是姐妹也是情敌
- 秦彦与赵葭:自幼交好,秦彦一直偏心赵绾,赵葭原本对秦彦动心,后因石榴冠事件放弃
- 秦彦与江守:本是相识,选驸马比射时秦彦为夺第一撞伤江守,赛后秦彦致歉,江守并未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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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这天,我与四公主都看上了一顶石榴花冠。
爹爹为难,让我们从宗室子弟中请一位帮手,替我们上马比射。
谁最先射中放飞的纸鸢,谁就赢。
我请了与我最交好的秦彦。
我知道,他闭着眼睛都能射中,一定会让我心愿成真。
可他连放三箭,都差之毫厘。
输了的我躲进阁楼,秦彦找来,被我哭得心烦,道:「那大金冠子又不适合你,你戴玉石,素素净净,顺眼多了。」
「别总跟四公主争。」
他语重心长。
「葭葭,你要明白,有时候,合适比赢更重要。」
我听进去了。
于是在后来爹爹给我挑驸马时,尽管秦彦文试、武试都得了第一。
我也没有选他。
最后一场武试,在射园举行。
爹爹和娘娘都坐在高台,陪我一起看底下儿郎们在马上奔驰的身影。
这回也是比射,不过不是我生辰那次儿戏般的纸鸢,而是由殿前司的武士高举小靶,跑在前面。
参与的儿郎得射中那移动的靶心,内官才会在名册上画一个待定的圈。
代表驸马入选。
秦彦是第一个射中的,他很拼命,在场上不惜把一个清瘦的青衫士子撞到马下,也要超过他,得了第一。
高台上,众人惊呼。
我身后,有位宗室命妇捏着绣帕感叹:「唉哟,这小郎,横冲直撞的,可别把人摔坏了。」
有人举团扇捂嘴,压低声音提醒妇人:「那是娘娘的侄儿……」
妇人一愣,讪讪抿唇,朝皇后看来。
皇后蹙眉,也觉得秦彦行事过了。
「这阿彦,没个规矩,等会官家可得罚罚他。」皇后一边说,一边赶紧吩咐旁侍的宫人,「把那位受伤的郎君搀下去,请医来。」
爹爹却大笑,摆手不在意。
「要娶朕的公主,非得如此豁出去不可!阿彦小子,有勇有谋,我看很好。」
爹爹转过头看我,温和笑问:「是吧,葭葭?」
我却走神了。
不是看赢了的秦彦,而是望向那个受伤的士人,他竟然没有因伤而下场,冷静接好脱臼的小臂,抹了把额头的血,重新翻身上马。
射中第三名。
本朝公主选驸马从来都只在一、二名中挑,他差之毫厘,没希望了。
比射结束,秦彦似乎与那士人还是熟识,他跑过去,拍拍士人肩膀,大概说了些抱歉的话。
士人轻轻摇了摇头。
夏日干爽的风,从高台的檐子悠悠泄落,晃动士人青色发带,仿佛静谧的湖,被惊动。
他抬头,遥遥相望。
与此同时,秦彦也注意到我的目光,高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朝我挥手。
我垂眸,扭头悄悄看了一眼内官的名册。
那个第三名,叫江守。
江守的身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连四姐姐赵绾来跟我斗嘴,我也难得没有回应。
「欸,葭葭!咳咳……」
赶上五六月花盛粉落的时节,赵绾照例鼻子不舒服,咳疾复发,因此没有去看比射。
她跟我同一日出生,自然也是选驸马的年纪。
虽在殿中休养,消息比我还灵通,内官的名单册子她都看完了。
「武试秦彦也是第一!这可麻烦咯——」她笑得眉眼弯弯,「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只要赢,驸马自然也要挑最好的。」
「而你从小都黏着他,想来也是不肯放手的吧。」
「看来咱俩又得争一争了,比什么?投壶?还是弹棋?欸,要不这回咱们玩儿藏钩,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谁先猜到是谁的!」
窗前,我捧着脸,慢慢摇头。
「……我不玩儿。」
赵绾愣了一下,揪住我袖子,「你不玩,我可不让喔。」
我淡淡颔首,「哦。」
她皱眉,继而明白了什么,舒展开,哼笑:
「我知道了,你就笃定秦彦喜欢你,非你不娶是吧?」
这回轮到我怔愣,放下手,看向她。
「他不喜欢我呀,他喜欢你,四姐姐。」
赵绾扬眉,「哈?」
我见她比我还迟钝,嘲笑道:
「从小咱们在一堆玩儿,每回他都把最好的东西让与你,小到一瓶蔷薇水,大到那顶金闪闪镶珍珠的石榴冠子,他都愿意输给你。」
「这回比射,他知道你喜欢得第一,这才这么拼命,还撞伤了一个人呢!」
赵绾仰头,无语消化了许久。
回想起那顶冠子,她瞥我一眼,小声:「……我不知道那个是周娘子戴过的,要是你早告诉我,我就不跟你争了,也不会在你面前炫耀。」
她抿紧薄红的唇,小心牵一牵我指尖。
「对不起,冠子弄坏了……」
我释怀摇头:「你不知道嘛,而且当时你过来戴给我看,我什么也没说,就跟你抢起来,这才摔了。姐姐要是活着,只会说我脾气坏,也不会怪你的。」
本朝宫中,公主皇子称呼皇后为「娘娘」,而对生母则叫「姐姐」。
周娘子便是我的生母。
她很年轻便去世了。
宫中皇子公主很多,小时候我没有生母照料,都是四姐姐的生母吴娘子给我梳头发、擦脸脂。
后来吴娘子也因为生六弟弟亡故了。
我跟赵绾,便成为这宫中唯二没有生母的公主。
我明白,她心不坏,就是爱跟我争来争去……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重回小时候每次我跟她吵嘴,吴娘子就在旁边无可奈何地笑,叫我们两个「小祖宗」的无忧时光。
那时候我哭得那么凶,除了思念生母外,还因为秦彦是为数不多知道那冠子是我母亲戴过的人。
他知道,却还是没有帮我赢回来。
从那一刻起,我便不再对他心动。
他偏心四姐姐,四姐姐也喜欢他那样好强的人,所以他们是很相配的。我祝福他们。
可四姐姐好像没开窍似的,还一个劲地跟我说:
「冠子的事儿总归我有错,这样,这回你选哪个驸马,我都不跟你争,说吧。」
「是第一名的秦彦,还是第二名的侍郎公子?」
我不语,摸摸脸颊,不作声走出去。
身后,四姐姐纳闷,「脸红什么呀,你也病啦?」
她的声音像殿角避暑的蝉,拖长了尾音。
「到底选谁嘛——」
宫里所有人都觉得,我和四姐姐都会选秦彦。
因为他实在太出类拔萃。
身为皇后母家的侄子,文武双全,没有靠家里的荫封,十七岁便进士及第。
爹爹对他期望不小,认为他这几年做官功绩不错,来日很有机会进入中枢。
虽说历代驸马中实权大的很少,但是爹爹如今信任秦家,不忌讳这个。
因此秦彦会成为驸马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我也不怀疑,他肯定会成为四姐姐的驸马。
但他好像还有点忐忑的样子,专门叫了娘娘身边的内侍,偷偷把我请到鹿苑后面的阁楼上。
这阁楼,是我们儿时玩耍的地方,秦彦会把宫外的东西带给我和四姐姐,或话本、或瓦子里流行的新奇玩意儿。
不过后来因为冠子的事,四姐姐每回叫我,我都没有来过了。
和秦彦也许久没有单独说过话。
内侍将我带到阁楼,在门外守着,我向里看去:博古架满当当隔开屋子,日午炎炎的光斑在古籍间跳跃。
秦彦就立在一格窗子前,指腹摩挲一枚青玉扳指,对着隔断间的一对落了灰的泥娃娃出神。
吱——门关上。
他抬眸,看到我,露出笑,「葭葭。」
我被他笑中的讨好弄愣了一下,随之想明白:哦……他肯定是拿不准四姐姐的心,悄悄叫我来问一问。
在看到他递过来的匣子后,我更确信了。
匣子里是一枚镶石榴红宝石的金簪子,富丽堂皇,从前他总认为我不能像四姐姐那样装扮华丽,如今却花大手笔,送我这样贵重的首饰。
真是好大一份贿赂。
秦彦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以前,我惹你伤心了,你便不太爱理我,我就是怕……」
怕我不给他传递消息吧。我懂了。
便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你都得了第一,还怕什么?」
秦彦眼里的光彩加深,松了口气。
「真的?太好了,葭葭,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自从他入朝为官后,便稳重多了,鲜少见他笑得如此开怀。不过也能理解,与心上人结成连理,终归是令人欢喜的。
不过见他一直咧着嘴,我忍不住调侃:「这会子把脸笑僵了,做驸马爷那天笑不出来怎么办呢。」
秦彦闻言,赶紧把脸捂住,用力揉了揉,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不过还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好像我脸上有什么飞蝴蝶似的。
我感到莫名,不自在地抓了抓脸。
静了静,想起我也有一件事向他打听,便低了低眉,忍住害羞,轻声询问:
「那天……你撞伤的那位郎君,他还好吗?」
「江守?」
秦彦狐疑地看着我,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没事儿,你担心我撞伤他,惹来麻烦是吧。他也算是我朋友,以前在一个书院读过书的。」
说着,他还有些委屈。
「比射前,我就知道他是我最大的对手,所以又是送礼,又是低声下气恳求,请他场上稍微给我放点水。」
「谁知他礼不收,还在场上跟我争头筹,我一时生气就……」
秦彦眉眼闪过一丝沉郁,看了我一眼,散了,笑吟吟道:「别担心,我找他家的大夫问过了,皮外伤,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不会牵连到我。」
那就好。
我放下心,又忍不住继续问:「你和他相熟,他做的什么官,家里是京城的吗?」
阁楼内,光尘沉寂一瞬。
秦彦下颌紧了紧,笑意收敛,神色不明,「怎么总问他啊?」
我目光游移。
「参选的郎君里,就他一个我不认得,有些好奇……」
秦彦有些烦躁似的,「他?就一个苏州小门户,外放了几年,年前才升到京城。」
想到什么,秦彦又强调说:
「在书院时他就是个极清高的人,最厌恶攀高枝,这回官家点到他,碍着天威,他才来应付一下。」
这样吗。
我微微失落,见秦彦有些不耐烦,便点一点头,抱着匣子离开。
要走时,秦彦叫住我:「这回的冠子,想用什么样的?」
我一顿,随口答了四姐姐喜欢的样式。
怀着纳闷离去:公主出降的凤冠自有太常寺准备,他操什么心。
没几日,听说他求着皇后,要将公主的凤冠做得极其华丽,不仅铺翠,更要很多的珍珠。
采买的钱他来出。
娘娘被他缠得没法子,尽量按礼制吩咐人去做了。
不过一顶便已太过奢华,所以做两顶是不能的了。
宫人们都诧异他的偏爱,我倒是习惯了。比起场面上的赢,我现在苦恼的,还是驸马的人选。
秦彦说,江守不乐意做驸马。
那么若我非要选他,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折磨吧。
因此最终名册的圈,迟迟也没有划下去。
赵绾午睡后来找我,见我呆呆看着名册单子,她拿过来,「还没选好呢?明日爹爹和娘娘便会来问我们的意思了,你不选,我也不好选呀。」
我往后靠,扯着宫绦,纠结不已。
自顾自嘀咕:「我若选了,他却不心悦我,怎么办……」
赵绾诧异。
「谁啊?」
她扳起我的脸,捧着铜镜,让我看着自己:「你长这副模样,还怕中意的人不中意你?」
镜中,女子穿着素净,也压不住容貌的艳丽,虽有几分颜色,却不是本朝流行的婉约长相。
一向是受人诟病。
那些恪守礼教的文士,把女子拘束在楼阁里还不够,还要把批判的眼睛望进深闺,将女子容貌分成三六九等。
端庄柔顺者为上。美而近艳者,为妖。
妖者,小则祸家室,大则祸国。
这种评定在后宫尤其忌讳。我的生母周娘子,初入宫便得官家盛宠,风头压过中宫,传到前朝,令臣子们大为紧张。
唯恐「妖女」蛊惑他们的君主,造成社稷荒废,国将不国。
因此上书劝谏的劄子如雪片,纷飞落在官家和周娘子的头顶。
周娘子从此抑郁,生下我不久便病逝了。她的死亡,于我而言是伤痛,于朝臣而言,却松了口气。
秦彦也赞同女子不能生得太好的观点,所以从小就规劝我穿戴素净最好。没有赢回石榴花冠,给出的理由也是:「我不想你步周娘子的后尘。」
一个女子的容貌,竟然能令这么多读万卷书的男子心生忌惮。我感到困惑。
既然他们都这么认为,江守是不是也害怕,娶了我会造成他的家宅不宁呢?
于是我决定选驸马前,先送出去一封信。
信是给舅舅的。
从前母亲在宫里受宠,为了避免朝臣非议,舅舅自请外放了许多年,一直拒绝升官。
他以为这样便能护我母亲平安。
不想导致我母亲亡故的原因,既不是外戚的威胁,也不是权斗的牺牲。
仅仅因为一张「出格」的容颜。
舅舅伤心不已。
但,既然软肋已无,从此他在官场上便不再藏锋,几年来在朝中颇有地位,做过很多进士的座主。
我想,既然秦彦和江守是同科,舅舅主持那年的科举,想来也是认得江守的。
写信去问他,保管没错。
舅舅看了信,却是挥笔回道:「耳闻不如亲见。正好六月樱桃熟,我办一场樱桃宴,遍请朝中诸贤。葭儿喜欢哪一个,一试便知。」
接到信,我赶紧拉上四姐姐,一同前去求爹爹。
爹爹在御案前看劄子,闻言,搁笔失笑,想了想,摆手:「罢,你俩姊妹,向来是关不住的鸟儿,总想往外飞。去吧。」
说完,爹爹又竖起手指,眯眼。
「悄悄儿的,不能让人看见。」
明白的。
免得又被那些言官揪住小辫子,吵得爹爹头疼。
挑了一个清晨,戴上帷帽,出东华门,舅舅早备好马车接应。
上一回出宫还是四年前元旦,乔装打扮了跟着爹爹娘娘去瓦子里看戏。很久没出来了,我跟四姐姐都很欢悦,扒在窗前看外头的热闹。
对面坐着的舅舅则看着我,良久,微笑着比划了下手。
「上回见你,还才到腰呢,长高了。」
我一笑,「过了许多年了呢,舅舅从前捎来的石榴枝子,种在姐姐的供殿前,都长大开花结了三四回果了。」
四姐姐回头,也点头,「甜津津的,可好吃。」
舅舅蓄了胡子,眼角皱纹微拢,感慨叹笑:
「是啊,我怎么就忘了,石榴熟了好几遍,我的小姑娘又到该出嫁的年纪了……」
我一愣。
知道他是想我母亲了。
马车停在周府后门。
这宅子是扩建了的,后头并了一大处山水,种满石榴、樱桃,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累累满枝,红艳如霞。
舅舅难得办一次宴,来的人自然不少。
为了避免我们被瞧见,舅舅安排的是船宴,宾客都各自在船里,去了船顶子,露天靠在水边。
我们的船则有帘幕,隔了些距离,能通过窗子看见外面。
人太多,第一眼,我只看到攒动的幞头。
接着,听到一些声浪,似乎宾客们为着什么争执起来。
四姐姐竖起耳朵,转转眼珠,听了一会,恍然:
「哦,又是为那冠子!」
我心一沉。
此事与我有关。
前些日,秦彦因我的话要去大改一番凤冠。
不料,朝中有人因此而参他,说他大肆采买珍珠、翠羽,乃至铺坊的衣料首饰,京城的不够,还要跑到外地。
行事奢靡,引起一些朝臣的不满。
本是朝堂事,不想他们在宴席中也争起来。
不远处,只见几人眉色飞扬,扬臂振振。
「本朝宫中历代事奉节俭,为天下万民省财。按礼制,纵是皇后,大婚也才用九龙十二珠的冠,何况还是从先太后那里改的旧冠。」
「如今,两位公主出降,不仅婚冠从新,更要添到六珠、铺翠羽,可知一斛珍珠够十户百姓一年的口粮,一只翠鸟值百金啊!」
暗处,我与四姐姐对视一眼,不安抿起唇。
舅舅坐在首席沉着脸,不语。
这时左边榴树下传来一道冷清的声音:
「不知几位从哪里看来的礼制?六珠翠羽花冠向来是公主出嫁的规格,不过略新了些,且采买的钱不从官中出,并未违制。」
如冰碰瓷盏,令我灵台一清,我定目望去。
男子着常服,气质神俊。
是他。
「上次边境大旱,五公主奉上官家所有的赏赐,连她生母的花冠都拆了,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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