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山晋安侯夫人发妻难为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一位失明五年的将军夫人在家中火灾后意外复明,却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晋安侯府,并见到一位与自己容貌极其相似的侯夫人。在混乱中她装晕逃脱,醒来后回到自己家中,却发现贴身丫鬟穗儿态度诡异,似乎与这场离奇的遭遇有关。她的夫君赵元山曾是三皇子副将,因她失明之事得罪权贵而仕途停滞。如今复明后,她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包括丈夫的深情和丫鬟的忠诚,一场关于身份、阴谋与背叛的迷雾缓缓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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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赵元山, 晋安侯夫人, 穗儿
- 文本导向:府里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场大火, 我不小心跌了一跤瞎了五年的眼睛突然能看见了
- 情节导向:失明复明发现替身, 火灾中的身份谜团, 贴身丫鬟叛主疑云
角色关系
赵元山与女主是青梅竹马夫妻,为保护妻子仕途受挫;晋安侯夫人与女主容貌相似,身份成谜;穗儿作为贴身丫鬟表面忠诚实则可能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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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场大火。
我不小心跌了一跤,瞎了五年的眼睛突然能看见了。
混乱中,我看到一名和我长相极其相似的女子。
她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来帮忙灭火的百姓们叫她侯夫人。
我这才注意到,走水的居然是雕梁画栋的晋安侯府。
我们虽生得相似,可我夫君赵元山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我们住的也只是一栋三进的宅子。
我生了一副好颜色,瞎了眼睛之后便几乎不再出门,害怕给赵元山惹来祸事。
如今,我怎么会出现在这晋安侯府?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那晦气的贱人不见了,会不会跑出去了?」
「找,立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茫然四顾,惶惶然寻找可以逃离的路。
可四面八方都是寻人的府卫,我根本无路可退。
眼见着大家朝这边来了,我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很快我就被人发现。
「夫人,房间走水后,她跑了出来,似乎是撞到了假山,晕了过去。」
我听到有人禀报。
晋安侯夫人泠然道:「谁知道是不是装晕,以防万一,让林大夫来给她看看。」
「是。」
我心里一惊。
一个人在清醒状态下装晕,能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一个大夫。
他们若发现我是装晕,会怎么对我?
我要是死在了他们手里,元山知道吗?
咬咬牙,我趁他们不注意,将风池穴狠狠撞向瓷枕的棱角。
瞬间,我真真切切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静谧无声。
睁眼,我身处于一间朴实舒适的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半新不旧,桌椅棱角处用软布包裹着。
一切都那么的熟悉。
我重新闭上眼,伸手摸了摸。
不会有错,这是我自己的房间。
五年前我嫁给赵元山后,就住了进来。
刚瞎的时候,我很不习惯,每天都会撞伤自己。元山心疼我,亲手给房间里,甚至院落里,我常活动的地方,所有的棱角都包上软布。
我又回来了。
从晋安侯府回到了自己家。
是怎么回来的?元山将我接回来的吗?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大丫鬟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她的眉眼长开了,相比五年前,有很大的不同。
但我一眼认出,她是我的贴身丫鬟穗儿。
穗儿见我起身,惊呼着上前:「夫人,您怎么自己起来了?要是再磕碰了,奴婢只能以死谢罪了。」
她语气情真意切。
「刚刚是厨娘炖汤时打瞌睡,起了火,烧了后院的柴火,夫人被吓着了吧?东街的林大夫来看过了,开了药方,叮嘱夫人要好好休息。爷现在正在前厅送林大夫离开呢。」
林大夫……是日常给我看病的林大夫,还是晋安侯夫人口中的林大夫?
「穗儿,我是怎么……」
我自是信我的贴身大丫鬟的。
可是,话还没完全说出口,我就看到她脸上赫然挂着嘲讽和厌恶。
她那情真意切的声音是装出来的,嘲讽和厌恶才是她真正的内心。
我心里一寒。
穗儿叛主,我今日出现在晋安侯府的事情只怕与她有关。
如此,起火后我在晋安侯府所见,以及我眼睛重见光明的事情,就不能让她知晓了。
于是,我改口道:「穗儿,我先前怎么找不到你?我一个瞎子,听到有人嚷嚷走水了,实在是吓坏了。」
穗儿道:「夫人,对不起,是奴婢疏忽了。起火时,奴婢一心想着赶紧灭了火夫人就安全了,忘了夫人会害怕着急。」
「夫人,您罚奴婢吧。」
我笑道:「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又不是故意犯错,我可舍不得罚你。」
穗儿也笑:「夫人待穗儿真好。」
她突然屏气凝神凑到我眼前打量。
我佯作不知。
「夫人,您眼睛好些了吗?奴婢刚刚看到您眼珠子转动了。」
我心里顿时一惊,连忙苦笑道:「林大夫给我看了五年的眼睛,若是能好,只怕早好了。穗儿,你不必说这些话来哄我开心,我早认命了。」
「奴婢只是希望夫人能早点好起来,夫人若是眼睛能看见,今日也不会因为意外摔晕过去了。」
穗儿面上的探究和怀疑消散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穗儿扭头看去,脆生生道:「爷,您回来了,夫人刚醒。」
是我的夫君赵元山回来了。
我从在晋安侯府见到那名女子开始,心里就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下来。
我的夫君赵元山与我是青梅竹马。
我自幼生了副好皮相,赵家门第低,赵元山害怕与我成亲后护不住我,十五岁就参军去了边关。
五年后回京时,他已经从小兵做到了副将。
虽是副将,却是当时三皇子的副将。
返京后第二年,三皇子登基为帝,赵元山在京里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大家都说,兵部尚书的位置,是新帝给赵元山留的。
只是,无论是世家门阀还是皇族宗室,递来的示好他一概不理,急切地找了京中冰人上门,将我和他的亲事定下。
他因此得罪了侓王,侓王派人教训他时,我们正巧在月老祠上香,为了保护赵元山,我中毒变成了瞎子。
我瞎了之后,赵元山抱着我痛哭一场,然后在宫门外三跪九叩求陛下严惩侓王。
侓王和陛下一母同胞,虽夺嫡时互有嫌隙,可到底是亲兄弟。
他想轻饶侓王。
赵元山却不肯,胡搅蛮缠要侓王为此付出代价。
最后,陛下将侓王的封地从富饶的禹州换成了次两等的崔州,以儆效尤。
赵元山因此失了圣心,从此在副将这个位置上,再无寸进。
我内疚不已,赵元山却笑着说没事,他说权势利禄在他心里,都不如我重要。
我们成了亲。
婚后,赵元山对我很好。
我因为失明不肯出门,赵元山不当值的时候,便一直在家陪着我。
我们成亲后的第二年,爹爹和阿弟带着商队去漠北做皮毛生意,遇到贼寇丢了性命,赵元山替我操持了他们的身后事。
我从此在这世上再无近亲,赵元山怕我受委屈,更是亲力亲为地照顾我,对我十分用心。
三日前,京中出了一名江洋大盗,赵元山忙着缉凶,无法归家。
我想,晋安侯府的人大约是趁着他不在家,将我弄了过去。
「云嬛,你感觉怎么样?」赵元山抓着我的手,一脸的关切和自责,「对不住,若非我多日不曾归家,你也不必受此惊惧。」
他朝穗儿摆摆手,穗儿福了一礼,抬脚走了出去。
「元山,我没事。」我笑道,「若非出此意外,我也不会因祸得福。」
「什么因祸得福?」赵元山有些诧异。
我正要将眼睛重见光明的喜讯告知他,忽然目光瞥见门帘下的缝隙里,露着一双青灰色的鞋。
鞋头缝了两颗红色的草珠,正是今年上元节,我赏赐给穗儿的。
她在门帘外面监视着我和夫君。
我将到嘴边的话吞咽入腹,改口道:「夫君忙于公务,几日不曾归家,如今府中出了走水的事情,夫君立刻回来见我,于我而言,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
赵元山失笑:「你若是想我了,让下人送个口信来衙门便可。云嬛,我希望你此生事事顺遂,无祸无忧。」
穗儿无疑是晋安侯府的眼线了。
我需得将穗儿支开,才能将事情说与赵元山知晓。
可我不知,这府中有多少人被晋安侯府收买了。
我不能无故将她支走,那样会打草惊蛇。
因此在穗儿面前,我装作依然是个瞎子,装作依旧依赖信任她。
白驹艰难前行,五天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将穗儿支走的机会。
这日,是穗儿母亲十年的祭日,穗儿家中的兄长求到我跟前来。
他要携带亲眷去苏州讨生活,这一走,和穗儿就很难再相见了,因此想给穗儿告假,让穗儿回家住几日。
我应了。
穗儿走后,柳儿贴身伺候我。
柳儿与穗儿不同,从小就嘴馋,她浑身都是弱点,要不动声色地支开她,比支开穗儿容易多了。
我悄悄将天竺葵的汁液挤进我吃剩下的糕点中。
「柳儿,回头和爷说一声,这家铺子的芋头糕怪噎挺的,下次不要再买了。」
天竺葵有毒,误食会让人腹泻,芋头糕若是处理得不好,吃了亦会让人腹泻。柳儿吃了芋头糕出事,便不会有人起疑。
「是,夫人。」柳儿的目光落在那盘芋头糕上,咽了咽口水。
「爷呢?」我问。
「衙门的人寻来了,爷在前厅议事。」柳儿端着芋头糕说。
我便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你自忙去,我要小憩一会儿,等爷那边完事了,你记得叫醒我。」
「好。」柳儿高兴地应了,欢喜地阖上门,出去坐在石阶上开始吃糕点。
我自瞎了之后,就不爱见人,因此我的院子里,伺候的人向来不多。
柳儿在,别的下人就不会来。
我靠在床棱上耐心地等着。
一炷香之后,就听到了柳儿的闷哼声,紧接着是跌跌撞撞疾跑的脚步声。
我勾了勾嘴角,起身推门,门外果然空无一人。
天阴阴的,风吹不散迎面而来的沉闷。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乌云,尚有一段距离,至少半个时辰内,这场雨落不下来。
就没有取伞,顺着瞎眼之前偶尔来赵府的记忆,朝着前厅走去。
赵府不大,我前方是一处月门,穿过月门,便是影壁,绕过影壁,就到了前厅。
等到前厅,我就能见到赵元山了,我一肚子的话已经打好草稿,只等说给他听。
然而,我穿过月门之后,看到的并不是影壁,而是一个陌生的花园。
花园角堆叠着一座假山,十分眼熟,正是我先前「撞晕过去」的那座。
我心底惊涛骇浪。
假山旁边是一扇紧闭的无人看守的角门。
我抬脚走了过去,耳朵贴在角门上,听到了外面隐隐传来卖糖水的吆喝声。
我思绪翻涌,急急转身,贴着院墙往回走。
路过我的「住处」,我并未走进去,而是绕过它,继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一路的花草渐渐争奇斗艳,到处都是价值不菲的寿山石布置出的江南大族景致。衣着统一的丫鬟婆子家丁们,渐渐多了起来。
我走走停停,小心翼翼避开他们,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是有惊无险到了一处院门外。
这里雕梁画栋,富贵逼人。
我躲在树影下,透过门缝,看到了本该在前厅议事的赵元山,穿着锦衣华服,同那位和我长相相似,却珠环翠绕的女子一起,逗弄膝下男娃。
男娃看起来约莫五六岁大,眉眼间有着赵元山的清俊。
我被震在原地,不得动弹。
「侯爷,你不是试探出来了么,她那日什么也没发现。这几日你如此冷落我和辰儿,可是在怪我?」
「自然不是,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日出了意外,我这些时日多陪着她,不过是为了不让她起疑。」
「侯爷你现在身份如此尊贵,左右她是个孤女,不如休妻算了,省得侯爷这般费心。」
「住口!你懂什么,我赵元山的发妻,只能是她。绮梦,我给你荣华富贵,允你在外以侯夫人的名头行走,准你为我生儿育女主持中馈,但你记住了,那个位置,只能是她的。」
「侯爷就不怕她将来有一日发现真相?」
「她日日喝着我亲手熬的药,她的眼睛永远不会好,她那么信任依赖我,只要她眼睛不好,她就永远不会发现真相。」
……
「侯爷,夫人,要下雨了,快进屋吧。」
豆大的雨滴打在我身上。
我抬头,那片远在天边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盖在了头顶。
像是要杀我,又像是要救我。
我的手足终于找回知觉,转身顺着原路离开。
我的脑海里纷乱至极,可有两件事,我此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第一,我的夫君不是什么小小的副将,而是权柄在手的晋安侯。
第二,他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找了个与我长相极其相似的女子,生儿育女琴欢瑟好。
甚至,从他们孩子的年纪来看,赵元山早在我为救他变成瞎子时,就背叛了我。
真是……不值得啊!
五年前为了救赵元山中毒时,我不曾后悔。
五年里过着日复一日不见光明的凄苦生活,我不曾怨怼。
这些后悔和怨怼,藏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在今日聚集起来,一下子将我整个人笼罩起来。
回到那个简陋的院子,我看到从茅房往回走的柳儿,豆大的雨滴落到我身上。
她抬头,看向挂着泪水狼狈至极的我。
我只好跌跌撞撞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声呼喊:「柳儿,柳儿,你在哪儿?」
柳儿急忙上前扶起我,道:「夫人,您怎么到院子里来了?柳儿在这儿呢。」
我哭着道:「柳儿,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做了噩梦,梦到山贼又下山了。」
阖府皆知,我的父亲和阿弟是死在山贼刀下的,这是我几年来的梦魇。
柳儿慌了,赶紧哄着我回了房间,叫了热水替我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衣裳换好,正坐在窗前理云鬓,赵元山忽然走了进来。
他看到尚未撤走的浴桶,皱眉问道:「云嬛,大下午的,怎么梳洗了?」
我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开口道:「午睡时做了噩梦,盗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赵元山看向柳儿。
柳儿不敢说自己擅离职守,导致我去外面淋了雨,点头默认了我的解释。
赵元山眼里那点子怀疑散去,道:「云嬛,衙门接下来几日差事繁重,又要连下几日大雨,上峰命令我这几日就宿在衙门。」
他故作不舍:「眼看中秋临近,你又刚受过惊吓,我实在不愿放你一人在家中。我想和你商量,辞去职务,以后日日陪着你,好不好?」
我冷声道:「好啊。」
赵元山愣住。
我这才笑道:「夫君怎么不说话?我逗你的呢,副将一职是你在战场上拼出来的,你不去衙门当值,难道在家绣花养活我?」
赵元山脸色十分难看,但好歹松了口气。
他失望道:「还以为云嬛真的同意我告退,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并不好权势,只希望能日日和云嬛相伴。」
他对拿捏我这个瞎子十分有自信,两三句糖衣炮弹哄好我之后,就迫不及待匆匆离开前往衙门。
我心里明白得很,他不是有什么差事要忙,他是要去陪他的妻儿。
以前不疑他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如今再看他的手段,布满了漏洞。
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你既无情我便休。
是娘亲临死前教我的。
爹爹说,娘亲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女子。她初嫁时遇人不淑,对方在三朝回门时,和她的庶妹有了苟且,所有人都劝娘亲以姨娘礼将庶妹抬回府,娘亲却坚持和离。
和离之后,娘亲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几乎与自己的家族决裂了。
为什么说是几乎,是因为她的父兄既恨她,又不舍得放弃压榨她。
后来遇到了爹爹,两人走到一起,才摆脱了那些吃她的人。
娘亲在我心里,是极厉害的女子。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我总把她当做自己的榜样。
学习她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学习她勇敢地做出自己的人生选择。
如今我要和娘亲一样,选择同这个不爱我的男人和离。
我虽没有了父亲和阿弟可以仰仗,可我娘家的族人当年受了父亲的庇护和帮衬,听说其中一人这两年科举高中,做了言官,他们定然会帮助我的。
赵元山虽然贵为侯爷,可他不是世家门阀,根基不深,只要有言官帮我,和他和离不是什么难事。
我如今眼睛已经好了,出嫁前也同爹爹学过做生意的本事,离开赵元山,我依旧是我沈云嬛。
做出决定后,我开始筹谋。
三日后,是爹爹和阿弟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去他们的坟前祭拜。
这是我唯一出门的机会,也是我同娘家族人联系的机会。
我做好了准备,很快到了这一日。
这日,雨下得绵长。
穗儿还没回来,柳儿陪着我。
雨天香火纸钱元宝供到墓前是点不燃的,因此换成了纸彩幡。
车夫和马车在大路上等我们,柳儿撑着伞扶着我,很快到了爹爹和阿弟的墓前。
摆上供品后,我一边将纸彩幡插上,一边在心中默念,祈祷爹爹和阿弟保佑我一切顺利。
祭拜完毕,柳儿扶着我往回走。
我蹲下身,假装提鞋,捡起一块石头,默默站着不动。
柳儿下意识回头看向我。
我砰地将石头砸向她的额头,殷红的血涌了出来,柳儿瞪着错愕的眼睛,软倒在地。
我将她拖到爹爹的墓碑后面,用松柏枝掩藏了她的身迹。
然后我提着裙摆,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疯狂地跑。
感谢赵元山对我这个瞎子的轻视,他若是多在我身边放一个人,我今日的筹谋就不可能得逞。
二叔沈季全是爹爹的亲阿弟,当年他赌博,连妻儿都典当了出去。是爹爹掏空积蓄保他全家周全,亦是爹爹将自己的商铺送了一个给他,维持他全家的生计。
大堂兄沈方舟是二叔的嫡长子,他酷爱读书,是爹爹为他准备束修,拜到了学堂山长的门下,亦是爹爹拿银钱替他打理那些看不起他的同窗,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读书。
前年听说大堂兄考中进士,被御史大人的千金榜下捉婿捉了去,然后在御史大人的运作下,选了京官,成了靠嘴皮子征战朝堂的言官。
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二叔和大堂兄一定会帮我的。
很快到了地方,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陈旧宅子,而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庭院。
蹲了两尊石狮子的大门上方,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遒劲有力的沈府二字。
沈方舟才做一年官,沈家就如此恢弘了?
我心里一动,没有朝大门走去,折身进了后巷,去了后门。
「贵人来了。」
我刚靠近,后门就探出头来。
是陈姨娘。
我对陈姨娘这个人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是个有手段的人。七年前婶娘周氏去世后,二叔并没有续娶,而是抬陈姨娘做了贵妾,之后二叔的后宅便一直是陈姨娘当家理事。
她叫我贵人。
我立刻明白,她是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那个叫绮梦的女子。
只是,她与绮梦,为何如此熟稔?
我硬着头皮,装成绮梦,朝陈姨娘走了过去。
陈姨娘讨好地邀我从后门进去,一路避开下人,到了她住的院子。
我穿着不如绮梦华丽,她自然是奇怪的,可我眼睛明亮,看东西清清楚楚,她便不再怀疑我的身份。
陈姨娘比我大几岁。
我以为她是一个沉稳、缜密、有心机的人。
可几句交谈之后,我发现错得离谱。
眼前这人,说话没什么内涵,大大咧咧的,对绮梦的讨好和嫉妒,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她那张脸上。
她举止虽然有所收敛,可还是有藏不住的放浪,嘴里吐出来的词语,既俗不可耐,又大胆至极。
我很快便确定,陈姨娘毫无城府,她能拿捏二叔,全靠绮梦给她支招。
我开始放心大胆地套陈姨娘的话。
一个时辰后,陈姨娘送我从后门离开。
从陈姨娘口中,我得到了所有我想知道的信息。
绮梦没有姓,就叫绮梦。
她和陈姨娘一样,是红柳街的暗娼。
她原来叫春娟,绮梦这个名字是赵元山替她改的。
赵元山早在参军前,就和绮梦认识了。
只因绮梦不给普通人做妾,他便借口为了保护我,去战场挣了军功。
赵元山从战场回京后,变得炙手可热,他前程大好,若这时纳暗娼为妾,这事便会成为他的污点。三皇子身边的副将不止他一个,他有了污点,被器重提拔的就会换成别人。
赵元山既舍不得权势,也舍不得绮梦,正好侓王拉拢他不成,恼羞成怒,他便故意将计就计,设计让我因为救他变成了瞎子。
我中的毒不深,太医给我解了毒,本来只需再喝药调理一年半载,就能重见光明。
赵元山担心我到时候眼睛好了,知道了绮梦的存在,性子烈要和离,就设计让我爹爹和阿弟遇到山匪,丢了性命。
然后和我二叔沈季全勾结,以帮沈方舟谋官为条件,将我爹爹留下的产业,悄悄捏到了自己手中。
那时,三皇子已经登基。
赵元山既有新皇的器重,又有爹爹留下的产业赚来的流水一般的银钱开路,前程如烈火烹油。
绮梦长袖善舞,她以赵元山妻子的身份开善堂,为赵元山赢得民心,和各路夫人小姐结交,为赵元山求得权贵们的另眼相看。
赵元山便不舍得绮梦做妾了。
他换了我调养的药,计划让我瞎一辈子,让绮梦对外做一辈子的侯夫人。
而蠢笨如我,居然在他编织的虚假的爱里沉沦,做一个傻子。
他不止是背叛了我。
他将我连同我的亲人嚼碎了,敲骨吸髓,将我们吃得一丝不剩。
至于绮梦,她是个聪明人。
她早年出主意让与自己同在一个鸨母手中做暗娼的陈红莲勾搭上了沈季全,进了沈家。
她想上岸做正头夫人,本是想借着陈姨娘勾搭我阿弟,可陈姨娘进了沈家之后才发现,绮梦与我居然有五分相似。
我阿弟绝不会娶一个和自己姐姐长相相似的人。
绮梦和陈姨娘才把心思挪到赵元山身上。
那时我爹爹和二叔尚未分家,有陈姨娘做内应,加上绮梦那张脸靠着惊奇的化妆术竟能与我一般无二,她飞快得到了赵元山的喜欢。
作为报答,绮梦每个月悄悄见陈姨娘一两次,手把手教她如何打理内宅,留住沈季全。
与赵元山和离这条路,走不得了。
无论是赵元山还是绮梦,抑或是沈家人,他们都不可能让我活着离开晋安侯府。
既如此,那就谁都不要好过。
我手里只有一件筹码,那就是和绮梦妆后一模一样的脸。
我不担心今日以绮梦身份见陈姨娘的事情被戳穿。
陈姨娘这个人,嫉妒绮梦,惧怕绮梦,与此同时,她对绮梦还有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厌烦。
我从小跟着爹爹学生意经,最会与人说话。见陈姨娘时,所有的话,我都是引导陈姨娘自己说的。
我看似说了不少话,可那些话,细思起来,都寻常得很,没有半句值得她们下次见面时特意拿出来谈论。
只需要绮梦下次去沈府的日子,不要和今日太相近,就万无一失。
这不难,我会让她再也没机会去沈府。
匆匆回到爹爹和阿弟的坟前,柳儿还躺在原地,只是她脉搏强劲,大约快要醒了。
我将一盒桂花糕藏进柳儿的衣襟里,然后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钻了进去。
然后我将头发扯乱,又从裙摆撕下几个布条,丢在了山洞门口。
接下来,我安心等着。
又过了两三个时辰,外面传来呼喊我的声音。
「爷,这似乎是夫人身上的。」有护卫大声道。
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赵元山铁青着脸钻进了山洞。
「谁?是谁?」我惧怕地贴着山壁,有些失控地尖叫。
「云鬟,云鬟,是我,我是元山。」赵元山一边说,一边朝我靠近。
我愣了愣,然后哭着扑向前方。
一侧的赵元山看我扑错了方向,赶紧上前将我揽入怀中。
「元山,我好害怕,我以为是他们又来了。」
「他们?他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山洞中?」
赵元山不动声色地试探。
我哭着说:「元山,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知道我还在给爹爹插纸彩幡,叫柳儿帮我搭把手,一直在我身后的柳儿却不见了。」
「柳儿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被人杀死了。有这等身手的人,我活这么多年,只有五年前那次见过。」
「我听到他们朝我狞笑,害怕极了,跌跌撞撞地跑。」
「他们追了我一截,就不追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直跟着我,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元山,我害怕极了。」
赵元山愣住了。
柳儿醒来之后,不见我身影,自然回侯府告状。
她告诉他们,我砸晕了她,然后消失了。
赵元山和绮梦听了她的话,立刻对我起疑。
他在找我的路上,定然在心里模拟过很多遍,找到我时,我会如何辩驳。
他定然以为,我会和柳儿针锋相对,给柳儿扣上黑锅,来摘清自己。
我这反应,在他意料之外。
赵元山沉声问:「你怎么确定柳儿死了?」
我抽泣着道:「柳儿是家生子,奴契在赵家,她若不是死了,又怎么会丢下我不管呢?」
「元山,我发热了,你再不来,就算是那些人没找上我,我今天也要死在这里了。」
赵元山压下疑虑,将我打横抱起。
「先回府。」
回到侯府,穗儿已经被人从她兄长家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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