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霁初贺霁洄哥哥弟弟情感纠葛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贺家找回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贺霁初,养子贺霁洄原本担心自己地位不保,却意外获得弟弟的极度依赖。贺霁初对哥哥展现出超乎寻常的亲近,甚至为维护哥哥声誉而在学校与人打架。故事围绕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之间复杂微妙的情感展开,展现豪门家庭中养子与亲子之间既温暖又充满张力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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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贺霁初,贺霁洄,养父母
- 文本导向:贺家找回了亲生儿子
- 情节导向:兄弟情深,校园冲突,豪门养子
角色关系
贺霁初是贺家亲生儿子,对养兄贺霁洄产生强烈依赖;贺霁洄作为养子,既感激家庭接纳又对弟弟的亲近感到困惑;养父母深爱亲生儿子却也对养子抱有愧疚,三人形成微妙的情感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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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找回了亲生儿子。
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手指一指。
「这个也可以吗?」
作为养子的我,往后看了又看。
我身后什么都没有。
怀里埋进一颗脑袋,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要哥哥。」
怀里的温暖让我措手不及。
贺霁初是贺家找回来的亲生儿子,做了三次亲子鉴定,保真的那种。
十五六岁的男孩,长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眼里含着快要溢出来的雀跃,眼睛又大又圆,像一只撒娇的小动物。
可爱又可怜。
他太瘦了。
半旧的衣服下是纤弱的手臂。
此时正牢牢地箍在我腰上。
声音很脆。
眼睛眨巴了一下。
「我想要哥哥,可以吗?」
他在问我。
所有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家里的保姆、管家,送他回来的司机,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的医生,以及我的养父养母。
养父母握在一起的手在抖,激动得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他们无声对视一眼,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也是。
因为我是这个家的养子。
是妈妈在找贺霁初的时候阴差阳错从孤儿院带回来的。
等待贺霁初到家的时候。
爸妈压低了声音交谈。
他们在担心贺霁初回来对我有抵触心理。
自己丢了快十六年回来,家里多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
他不在的时候,有人享受了他的父爱母爱。
他受苦的时候,有人享受了他原本的幸福生活。
我也很紧张。
我也担心贺霁初不喜欢我,讨厌我。
因为我很清楚地知道,养父母有多爱贺霁初。
从不间断地寻找,抚摸到褪色的小衣服。
就连我的名字,都带着对找寻他的期许。
我叫贺霁洄。
找回贺霁初的意思。
我的手缓缓落下。
摸到他骨骼分明的脊背。
医生说他有些营养不良。
飘零在外的日子,他过得并不好。
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席卷我的全身。
化成了对他的柔软和对他接受我存在的感激。
我的手缓缓落在他头上。
「好,可以。」
只要他愿意,我就是他的哥哥。
贺霁初眼里是明晃晃的惊喜。
他拽着我的手,面对爸妈的泪眼和想要亲近的冲动,怯生生地别开眼。
「宝宝,到妈妈这里来,让妈妈看看你好不好?」
贺霁初歪头看了看我,身子往我身后缩了半步。
爸妈求助地看着我。
要不是怕吓着贺霁初,他们早就冲上来将人抱在怀里了。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
「这是爸爸妈妈,他们一直在找你,他们很爱你,也很想你。」
「他们一直在等你回到这个家。」
我眼神鼓励。
贺霁初软糯糯地叫了一声。
「爸爸,妈妈。」
爸妈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将他搂在怀里打量。
全家都对贺霁初很好。
但贺霁初只黏我。
我去哪里他就要跟去哪里。
晚上要跟我睡在一个房间。
他说陌生环境怕有人会突然跑出来打他。
眼泪汪汪的。
没办法,我只好在房间多加一张床。
他只听我的话。
那些不太好吃但营养均衡的营养餐,我不用看着他,他就会乖乖吃完。
吃完还会拿着空盘子来找我。
「哥哥,我吃完了,我乖吗?」
我夸他乖,还得奖励他一个摸摸头。
爸妈很好奇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我也很好奇。
我问贺霁初的时候,他微微蹙了一下眉。
「哥哥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贺霁初说我们见过两次。
在孤儿院。
我是捐赠者。
「你还给了我六颗糖果,说下次还会来看我,你想起来了吗?」
「你总是三年来一次,我一直在等你,本来我算着,还要一年才能见到你。」
贺霁初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说实话,我完全不记得。
从贺霁初到他说起的孤儿院。
毫无印象。
我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从懂事一点就开始用多到用不完的零花钱资助孤儿院。
我去过太多孤儿院,见过太多小孩。
我见过太多可怜稚嫩的脸,见过太多期待的目光。
贺霁初还在等我的答案。
我找到了他亲近我的缘由。
佯装在心里想了想。
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好像有印象,人群里最干净漂亮的那个,对不对?」
贺霁初扑进我怀里,声音被挤压得闷闷的。
「嗯。」
然后他就更加黏着我了。
哥,哥,哥……
一路喊到了十九岁。
上了大学。
都是特别乖的小孩。
今早我送他去学校的时候,他还一边喝牛奶一边笑眯眯地跟我说。
「哥,你今天放学来接我吧。」
「我想去吃那家私房菜,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你要是有事忙也没关系,我可以约朋友一起。」
乖巧、听话,又善解人意。
而现在,中午刚过,我就被通知到学校来。
老师说,贺霁初把一个同学打进医院了。
我怀疑我听错了。
谁打谁?
「贺先生,你在听吗?」
我深吸一口气。
「贺霁初呢?」
我在办公室看了看,没看到人。
只有被老师拦着,还在不停叫嚷的对方家长。
「不管什么原因,打人就是不对,还把我儿子打进医院了。」
「什么样的家长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老师两边应对。
「你们先不要激动,先看视频监控,事实的经过还不清楚。」
「贺同学在医务室处理伤口,一会校医会送他过来。」
不是,贺霁初也受伤了?
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凭什么两个人打架,他家孩子就去大医院检查了,我弟弟就只是送去医务室?」
「万一有什么事情你们能负责吗?」
吵闹终止于老师大喊一声。
「都安静,看监控。」
监控里,是贺霁初先动的手。
但是挨打的人先挑衅。
他跟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带着洋洋得意的神情说。
「贺霁初就是个废物。」
「傻不拉叽的。」
「家里的家业都被那个养子抢完了,他还在这里玛卡巴卡。」
「……」
「那个养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贺家搞出来的私生子……」
贺霁初抬脚就把人踢跪在地上,反手就是一拳打在人嘴巴上。
接下来是五分钟的纯打斗。
贺霁初绷着脸一言不发,出手又快又狠。
嘴角被打了一拳眼都不眨。
直到被拉开。
一个被送去了医务室,一个被抬去了医院。
「两位家长你们看?」
看什么看。
「他嘴贱,他活该。」
「你怎么说话的……」
老师叫我们过来和解,我们没谈就崩了。
回去的车上,贺霁初一直偷偷打量我的神情。
眼睛眨巴眨巴,就红了一大圈。
像只小兔子。
「哥,我错了。」
我也青春年少过,谁还没有几个想打的人。
只不过,我没有打过架。
那人明显是看到了贺霁初才说那样的话。
摆明的主动挑衅。
那家人我认识。
前段时间跟贺氏竞争同一个项目,输了。
贺霁初这个年纪,被人骂废物和傻,不生气才怪,动手也正常。
我看了视频,也检查了,外伤。
贺霁初皮肤白,嘴角落了一圈淤青。
我装模作样吓他。
「错哪儿了?」
他瘪瘪嘴。
半天嘟囔出一句。
「我……我觉得我没错。」
我憋着笑佯装严肃地看着他。
他气呼呼的。
「是他先骂你的。」
「我不准别人骂你。」
我一愣。
是因为骂我才打架的吗?
贺霁初还在说话。
嘴巴一张一合。
带着愤怒和不满的神情很生动。
见我一直看着他,他又变回那副乖巧的样子。
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哥,你不要生气。」
「下次有人欺负你,我还是会打架的。」
拳头扬起,指关节上全是红肿。
我的心疼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伤口。
我伸手碰了碰。
「疼不疼?」
他眨眨眼。
「疼死了,哥哥吹吹。」
刚进家门,爸妈就围了上来。
越过我,拉住了贺霁初。
「宝宝,怎么搞的呀?」
「你哥不是说你打了别人,怎么自己受伤了?」
「带你去医院了吗?妈妈看看,都青了,牙没事吧?」
「不行,妈妈叫医生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爸爸拿了手机就要拨号。
被贺霁初抢了。
「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疼。」
他洋洋得意地说对方被自己打得多惨。
惹得爸妈笑起来。
轮廓很像的三张脸。
一看就是一家人。
贺霁初继承了爸妈所有的优点,生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浓颜。
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洋溢,明媚得像一颗太阳。
我偏头在玻璃橱上看见我的脸。
完全不一样的淡颜长相。
看久了,好像还有几分寡淡。
曾经有人说,贺家的两个孩子。
贺霁初像太阳,我像月亮。
太阳出来了,月亮就失去了光辉。
有太阳的地方,没人会找寻月亮。
我的心里滋生出一点点自己都厌弃的失落。
他们才是一家人。
可我有什么资格失落呢?
妈妈带我回家,是认错了人。
她以为我是贺霁初。
因为我手臂上墨色的痕迹。
妈妈扑上来,漂亮的连衣裙染了尘土,抱着我喊了一声。
「宝宝,妈妈的宝宝。」
我被带回了贺家。
妈妈给我洗澡,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给我喂饭,给我买新衣服。
她一遍遍跟我道歉,说是她不好,害我被家里的月嫂偷走。
她明明按照要求付了赎金,也没有报警,可那人还是没有把她的宝宝还给她。
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妈妈的眼泪很滚烫,妈妈的爱好炙热。
我叫她:「妈妈。」
她浑身都在颤抖。
但我的胎记越来越淡。
那不是一块胎记,只是一块墨渍。
可妈妈不信,她说她问了医生,小孩子出生带着的印记会随着时间消散,很正常。
她不同意带我做亲子鉴定。
最开始是因为怕我害怕,后来是她害怕。
她不分昼夜地抱着我,叫我宝宝。
直到爸爸回来。
调查了我的由来。
我不是妈妈的宝宝。
我不是妈妈以为的四岁,我已经六岁多了。
只是在孤儿院长大,才那么矮小。
亲子鉴定证实了这一点。
我午睡起来,妈妈不在。
我出门看见她在哭。
他们在商量找人收养我。
可我已经不想走了。
我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腿。
「我会很乖,我会吃很少的饭,会听话,能不能不要不要我?」
一段话说得磕磕巴巴,带着哽咽。
我留了下来。
成了贺霁洄。
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很好。
可妈妈再也没有叫我宝宝。
她叫我小洄。
爸爸忙着公司,妈妈又踏上了寻找之路。
我守着我漂亮的家,等他们回家。
乖孩子才会得到垂青。
贺霁初睡得比我早。
我那时已经进入贺氏工作,总会看报表到很晚。
妈妈推门进来,给贺霁初盖被子。
目光凝着满满的爱意注视着他熟睡的脸。
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看见了,我心动了。
我鬼使神差地早早睡下。
等着妈妈给贺霁初盖好被子,亲吻他的额头。
然后换了一个方向,缓步走到我的床边。
我借着月光偷看妈妈的脸。
像有柔和的圣光。
她替我盖好了被子,将我故意露出的手脚盖好。
转身离开。
10
「爸妈,我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
妈妈正说道。
「他们家欺负了我的宝宝,让你爸爸去欺负他家的家长。」
爸爸笑着附和。
两人闻言,没有转头,应了一声。
「好。」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了喊声。
「哥,你不要太累了。」
酸涩的柠檬汁里落下了一颗剔透的糖。
甜丝丝地一点点化开。
11
爸爸带了果盘进来。
看刀工是贺霁初切的。
切的……
嗯。
乱七八糟。
我尝了一块,很甜。
爸爸听我说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
夸赞了我几句。
转到正题。
「小洄呀,你能不能劝小初到公司来学习。」
「他听你的话。」
「我们这样的家庭,十四五岁进入公司学习很正常,十八岁都能看出是不是当继承人的料了。你看他,十九岁还在疯玩,没个正行。」
爸爸说着抱怨的话,眉眼里全是纵容。
是呀,我们这样的家庭……
我十五岁就进入了公司学习。
贺霁初回来那年,原本要做我成为继承人的提名。
但他回来了,这件事就搁浅下来了。
贺霁初成绩很好。
爸爸多次想让他进公司,都被他撒娇耍赖躲过去了。
爸妈对他,是没有条件的纵容。
我思考的时间有些久。
爸爸的手落到我肩膀上。
「他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当个长不大的小孩。」
「你能懂爸爸的意思吗?能不能帮帮爸爸?」
窗外的光照进来。
我看不清爸爸的神色。
脑海中蓦然涌现出那一句。
「家里的家业都被那个养子抢完了……」
爸妈是不是知道了,或者是看到了监控?
爸妈误会了吗?
现在是在试探还是警告?
可我没有。
我从来没有想过抢走家业,也没有想过夺走贺霁初的任何东西。
我连羡慕都是藏起来的。
我一直知道,我不是这个家里亲生的。
我只是想要做得很好,得到那么一点点赞赏的目光。
「我会说服他的。」
12
我一推开门,贺霁初就在房间里等我。
手里拿着伤药。
「哥哥给我上药。」
我接过那管药膏。
「妈妈没给你上药吗?」
不太可能。
贺霁初凑过来。
「我不要妈妈上药,我要哥哥上药。」
透明的药膏被我轻柔地涂抹在他嘴角的瘀青上。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眼睛很亮,里面盛满了依赖。
「好啦。」
他撒娇。
「没好,还疼,哥哥吹吹。」
我朝着他伤口吹了吹,哄他。
「好了吗?」
他凝视我的眼珠一垂,脸颊泛起一抹淡红。
「好,好了。」
「那把衣服脱一下。」
他惊愕抬头,鼻梁扫过我的鼻梁。
「啊???」
「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哦。」
白色短袖被他慢慢卷起来。
露出同样白皙的肌肤,像一整块羊脂玉。
我目光一寸寸扫过。
没有看见伤口。
浅浅地松了一口气。
白皙的身体染上粉色。
贺霁初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声音带着一点低哑。
「哥,好了没呀?」
这是害羞了?
「好了好了。」
我拿起衣服往他身上套。
忽然发现贺霁初长高了好多。
刚回家的时候看起来比同龄人小很多,还很矮。
瘦骨嶙峋的。
回家后吃了很长时间的营养餐。
后来爱上了打球、爬山、滑雪、自由搏击……
现在不仅比我高,身材比例也很好。
宽肩窄腰腿长,身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已经长大了呀。
那怎么会还那么爱撒娇呢?
衣服还没穿好就抱紧了我。
声音都压在我颈窝。
「哥哥。」
我拍了拍他的背,趁机开口。
「小初这周末跟哥哥去公司学习好不好?」
贺霁初一下蹿了起来。
「不行不行,周末我约了朋友去赛车。」
「那周一。」
「周一我要上课。」
「下周一你就放假了。」
带着撒娇的一声。
「哥~」
叫得我差点就心软了。
但任务在身。
「不去的话,今晚开始你就自己睡,我叫阿姨给你铺床。」
没有哪个十九岁的小孩还跟哥哥一起睡的。
都是一家人纵容出来的结果。
这么大的小孩居然怕一个人睡,因为小时候被吓过,被打过。
那个故事无论听多少次都会心软,就由着他了。
但这次,我不能给他说出故事的机会。
佯装要往外走。
「哥!!」
吓我一跳。
他追上来。
「不要自己睡。」
「那我去公司学习,不要跟哥哥分开睡。」
成了。
13
早上醒来。
我又睡在贺霁初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我们的两张床,在贺霁初十八岁后的某一天,被他叫人搬走了。
换成了一张崭新的双人床。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要跟我分房睡。
结果他说他梦见鬼来抓他了。
他要跟我睡在一起,我保护他。
这么大一个人还怕鬼。
也太黏人了。
我动了动胳膊。
贺霁初醒了。
飞快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哥哥,早安。」
「到我了。」
早安吻也是他想出来的。
我要是不亲他,就算在出国的飞机上。
他都会逃课追过来,拿他的早安吻。
我凑到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小蜜蜂一样帮我准备衣服。
衬衫、裤子、领带、手表,甚至是袜子。
还有大概率用不上的外套。
准备好了这些,又跑去洗漱间。
踩着拖鞋开门往外跑。
「哥哥今早有你爱吃的小馄饨,我去看看煮好了没有……」
床上整整齐齐的衣服,脚下摆放整齐的拖鞋。
洗漱台上挤好牙膏的牙刷,杯子里倒好的热水。
等我洗漱好出来。
被子已经被叠整齐。
床头摆着我起床习惯要喝的温水。
我想我应该找不到比贺霁初还乖的弟弟了。
黏人就黏人一点吧。
被他需要,被他黏着,我也会感觉到被需要的安稳和幸福。
14
贺霁初乖乖跟我去了公司。
没几天就开始找理由跑路。
成天见不到人。
抓他成了我的日常。
临近开会,贺霁初又不见了。
桌上摆放着我给他的会议资料。
崭新的像没人翻阅过。
封面画了一个猪头。
顶着爸爸的目光,我替他开脱。
「小初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其实他平时……」很努力的。
「贺霁洄,你怎么想的。」
「他是来工作还是来玩的。」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
「去找。」
文件重重落在桌上。
夹好的纸张散了一桌子。
「找不到你今天也不用回来了。」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因为工作的事情。
两边我都不想得罪。
但两边我都得罪了。
贺霁初让我帮他做策划,我不帮他,他就闹着说我不疼他了。
他要离家出走。
我帮着他做,再怎样掩饰,还是一下就被爸爸看出来了。
紧闭的总裁办公室。
爸爸气得将桌子拍得啪啪响。
「你是这么当哥哥的?」
「你这么纵容他,你怎么教他?」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我强硬一点对贺霁初,他也跟我闹脾气。
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我担心他出事。
一路按着他平时喜欢去的地方找。
找了整整一天,我才找到他。
在篮球场。
他和他朋友在一起。
他仰头喝下一大口水,撩起衣摆往嘴上一擦。
「有什么好管的。」
「敢管我就跑,我就反抗。」
「他不是我亲哥,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再乱说我生气了。」
「贺家的所有都是我的。」
「所有。」
他露出的侧脸,带着烦躁和冷意。
将我嗓子里欣喜的呼喊卡住。
贺霁初喜欢去的地方并不好找。
很多车都开不进去。
我为了找他,自己开车自己找。
跑了很多巷子。
他很喜欢去看风景的高楼电梯临时坏了。
我怕他万一在上面,下不来怎么办。
二十多层的楼梯,我一口气没歇爬上去。
推开门就跪在地上。
下楼的时候差点摔下来。
这个篮球场也不好找。
七拐八绕的。
我半跑半走的,花了快一个小时。
可是他说有什么好管的。
他说我不是他亲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也是,我有资格管他?
贺家都是他的。
双腿开始无力,酸胀感急速蔓延。
被紧张揪着的心狂跳,因为频繁的气体交换而闷痛。
嗓子像塞了一把沙子。
衣服黏腻地贴在身上,被燥热的风一吹。
四肢百骸都散发着冷意。
我靠着篮球场的墙壁,缓慢地蹲了下来。
15
整个脑子乱得很。
一会儿是爸爸带着怒意的诘问。
「你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
一会儿是爸爸拍着我的肩膀夸我。
「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到位,很有我当年的样子,不愧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一会儿是贺霁初赖着我,叫我哥哥,像只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
朝着我撒娇。
「最喜欢哥哥了。」
一会儿是他带着烦躁的侧脸。
说的那句。
「敢管我就跑,我就反抗。」
「我就离家出走。」
我把脸埋在膝盖上。
「我到底该怎么办呀……」
16
回到家,刚看到妈妈。
我就忍不住叫了一声。
「妈妈。」
妈妈惊呼着朝我跑来。
我的世界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
雪花过后,开启了冗长的电影。
主角是我自己。
我看着小小的我,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包被很破烂,小脸冻得通红,哭声微弱。
我梦见小小的我站在一群孩子中任人挑选。
我旁边的孩子有了爸爸妈妈。
他欢天喜地地离开,哭天喊地地回来。
花开的时候他走的,花还没落他就回来了。
孤儿院的阿姨给我们上课,告诉我们来了领养家庭要好好表现自己。
被领养了要懂事听话。
阿姨们的神色很悲悯。
「你们天生就缺了被爱的权利,别人很简单得到的东西,你们必须付出很多努力才行。」
这话太深奥,没人听得懂。
阿姨们说,你们要听话,不然没人要。
这句话适用于很多场合。
孤儿院里,我拿起比我高很多的扫把,阿姨们会夸奖我。
我踩着凳子洗干净餐盘会多得一颗糖果。
……
被带走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是贺霁初。
我拥有爱我的妈妈。
可我不是。
没有血脉的羁绊,我就不拥有被爱的权利。
我讨好爸爸,讨好妈妈。
我成绩优异,我是他们带出去不会丢人的存在。
我讨好贺霁初,明明不记得他我还要撒谎。
因为我需要他的喜欢。
我需要他的需要。
可如果,没人需要我了呢?
如果爸爸开始对我不满。
贺霁初厌恶我的干涉。
最后妈妈还会要我吗?
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亲哥哥。
我是不是会被丢弃?
如果不是哥哥的话,我还能是什么呢?
我还可以待在这个家里吗?
我早就过了十八岁,不是需要监护人的年纪了。
17
我在惶恐中醒来。
对上贺霁初通红的眼睛。
「哥,哥,你醒了。」
「爸、妈,哥醒了。」
我一动,牵扯到手背上的针管,血管里传来一阵钝痛。
父母的关心,贺霁初的道歉。
「对不起,哥,我不该乱跑,不该不接电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机静音了。」
妈妈给我熬了粥,扶着我喂。
爸爸给我拿了药,递给我水。
贺霁初小心地盯着我的药水,拔针后按着我的针眼。
这一切美好得像梦一样。
我在被子里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一切都是真的。
家是熟悉的家,房间是熟悉的房间,父母是熟悉的父母,抱着我撒娇的弟弟是熟悉的弟弟。
但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不用去公司了。
爸爸说让我在家休息,哪怕我说我已经好了。
贺霁初被爸爸亲自带在身边,他不需要我管了。
他们在书房待到很晚。
我怕贺霁初吃不消,想去劝劝。
未关严的门内是一家三口的和睦。
妈妈在给贺霁初喂水果,爸爸的手落在桌上的策划案上。
贺霁初听得很认真。
贺霁初跟我不一样。
我从前教他数学就知道他很厉害。
稍微一点拨就通了。
他成绩好的同时还有很多娱乐。
不像我,为了成绩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那时贺霁初总会夸我很厉害。
以后他还会觉得我厉害吗?
18
妈妈在插花,我过去帮忙,她让我一边歇着去。
爸爸不再在早晨的餐桌上跟我说工作的事情。
贺霁初好几次忘了找我要早安吻。
我终于回了公司。
大家都在讨论贺霁初对于新项目的有力提议。
爸爸带着他去应酬了,叫我回家休息。
我手里的大部分项目都被转移。
到点我的助理就会通知我。
「小贺总,贺总交代了,到点让您下班回家。」
贺霁初在看方案,蹙眉很为难的样子。
我找到了机会凑过去。
「在看什么呀,哥哥帮你。」
他一下子躲开。
「不用啦,哥,我去找爸爸。」
十六岁的贺霁初会因为我教他三种不同解法的数学题说我厉害。
现在贺霁初觉得我不厉害了。
贺霁初跟着爸爸去应酬了。
他晚上没有回来。
也许太晚了,爸爸带他就近安顿了。
早晨我看见他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看见我就一脸心虚地背过脸。
「哥,早。」
也许他长大了,也不会再怕鬼了,就不需要跟我睡了。
毕竟爸爸跟他说了。
「你不能总依赖你哥。」
19
几个朋友回来,约我去了酒吧。
平时我肯定不会去这种地方。
连平时出去应酬我都很少喝酒。
怕喝多了吵到贺霁初睡觉。
连续三杯酒下肚。
胃里一阵火辣辣的。
连眼前都开始冒星星。
朋友拦住我的杯子。
「贺霁洄你疯了,这酒很烈。」
岑最夺回我的杯子,重新给我倒酒。
「别拦他了,一看就心情不好。」
「平时端着,整个人都紧绷着,今天好不容易放松了,由着他。」
「喝醉了我安顿他。」
岑最举起酒杯,跟我碰了碰。
昳丽的面容映照在灯光下,眉眼带着几分淡漠。
岑最是我这群朋友中最特别的。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岑家的少爷。
十几年后发现抱错了,他不是。
贺霁初还没回来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
没事呀,万一他回来了不喜欢你,你来给我当弟弟。
我刚好没有兄弟。
岑家的真少爷回来后,对他步步紧逼,他什么都没争,拿着养母给的心意脱离了那个家。
除了姓,跟岑家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他四处游玩,过得很潇洒,看起来了无牵挂。
圈子里有人说他清醒,有人说他凉薄。
其实他没有选择,只能尽量让自己的退场体面一点,不让在意过的人为难而已。
每年岑妈妈的生日他都会回来,但从不出现。
我又喝了一杯酒,眯着眼睛问他。
「你现在快乐吗?」
他将酒一饮而尽。
「快乐呀,前段时间在西雅图还一见钟情了一段美妙的爱情。」
我觉得他不快乐,他好寂寞。
但没得选。
我可能也快了。
等贺霁初不需要我了,爸妈不需要我,贺氏不需要我。
我也要退场了。
「等我离开贺家了,我也跟你去游山玩水。」
爸妈应该也会给我一笔钱,不给也没关系,我有很多存款。
咽下说不出的苦涩。
我笑着。
「说不定也能遇到一个一见钟情的人……」
「有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
「哥,你要去哪里?跟谁一见钟情?跟谁爱情故事?」
手腕被抓住,酒洒了出来。
我看见了贺霁初。
他蹙眉拉着我。
「跟我回家。」
贺霁初生气了。
我趔趄了一下,跟着他站起来。
几个喝得差不多的朋友拦住了他。
「哎,别走啦。」
「好不容易贺霁洄跟我们出来玩一次,你是谁呀你就叫他回家。」
贺霁初看了我一眼。
「他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烫得我心口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贺霁初拿起酒杯迅速地喝了好几杯。
「喝完了,可以走了吧?」
他牵着我的手。
「回家了,哥。」
20
世界好像在转。
我看到贺霁初有两个头。
两个头都一脸不开心。
脸紧绷着,眼睛一直盯着我。
眼睛红红的。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他躲开。
果然讨厌我了。
我有点难过。
别开脸不看他。
他明明说过,最喜欢哥哥。
骗人骗人骗人。
21
贺霁初将我放在床上,我用手臂盖住脸。
我不想动,整个世界都在转。
我好难过,好伤心。
我不想去世界流浪。
我就想要一个家。
为什么就不能一直不变呢?
贺霁初要是不会长大就好了。
还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进门就越过众人抱住我。
声音清脆地叫我。
「哥哥。」
手臂被移开,眼睛被灯光晃得生疼。
贺霁初有点慌乱地开口。
「哥,你怎么哭了?」
他胡乱地给我擦眼泪,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都没哭?
他哭什么?是他不要我了。
我不让他擦眼泪,扭着脸躲。
躲得头晕,想要呕吐。
被他扶起来拍背。
拍着拍着我就很委屈。
「小初你好讨厌。」
他看着我的眼睛很沉。
「我哪里讨厌了?」
我掰着手指数。
「你不让我摸你的脸。」
他一愣。
把我的手放在他脸上。
「让你摸。」
然后他开始解我的衣服。
「你干嘛?」
衣服被解开了一半,松垮地挂在我身上。
「哥哥乖,我也有点晕,不能带你去洗澡了,我给你擦擦,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我没那么好哄。
「我还要摸脸。」
他把我的手又放回到他脸上。
我在他脸上捏了捏。
还是好难过。
「你最近忘了好几次早安吻,今早也忘了。」
脖子被温水擦过的地方很舒服。
我凑过去。
「你补给我。」
贺霁初的瞳孔在晃动。
他不愿意。
他平时追那么远叫我补,我都给他补了,还补了两个。
「不补就算了,不喜欢你了。」
「补,哥哥不要不喜欢我。」
他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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