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瑛崔砚宋临梦里槐花自飘零小说阅读在线全文
情节概要
庶女温瑛自幼丧母,在温府受尽磋磨,一直由大她八岁的舅舅宋临照顾。宋临遭政敌诬告入狱,温瑛求助无门,冒用嫡姐温孟晴的身份,给温孟晴的未婚夫刑部侍郎崔砚写信求救。二人书信往来渐密,崔砚暴露本性,内容逐渐露骨。三个月后宋临官复原职,温瑛假死脱身离开京城,不料刚出门就撞上带着婚书上门的崔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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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温瑛,崔砚,宋临,温孟晴
- 文本导向:舅舅入狱后,我冒用嫡姐的身份给她未婚夫写信
- 情节导向:冒名写信求救,庶女假死脱身,定情信物交换,家族磋磨庶女
角色关系
- 温瑛 × 宋临:温瑛是宋临的外甥女,宋临是温瑛母亲的弟弟,在温家一直偷偷照顾保护温瑛,是温瑛最重要的依靠
- 温瑛 × 崔砚:温瑛冒用嫡姐身份与崔砚书信往来,崔砚不知真实身份,对假冒的「温孟晴」逐渐动心,上门求娶
- 温瑛 × 温孟晴:二人是同父异母姐妹,温孟晴是嫡女,一向厌恶磋磨作为庶女的温瑛,与崔砚有婚约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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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入狱后,我冒用嫡姐的身份,给她未婚夫崔砚写信。
求他救救舅舅。
一开始,崔大人的回信措辞得体,温润恭和,一如其人。
可交换了定情信物后,谦谦君子逐渐暴露本性。
再送来的信,内容露骨又孟浪,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烫。
幸好,虚与委蛇三个月,舅舅被释放,官复原职。
我假死离开京城。
日子平平淡淡过着,直到舅舅寄来家书。
【瑛瑛,捞捞。】
我火速赶往,舅舅却讶然:
「阿瑛,你怎么来了?
「什么家书?我没写啊?」
1\.
及笄那年,舅舅为我准备了笄礼。
母亲早亡,父亲对我不闻不问,任由嫡母磋磨。
在温府,没人关心我这个庶女的死活。
幸而有舅舅,他虽只大我八岁,却一直偷偷护着我。
可我没等来笄礼。
却等来了舅舅入狱的消息。
我去求父亲,他眼皮也不抬:
「你娘都死了,你舅舅与我何干?
「你也别去求到夫人面前,没得碍她的眼。」
我急得落泪。
嫡母的女儿温孟晴笑得得意:
「我那未婚夫,正是刑部右侍郎。
「若把我哄高兴了,倒是可以替你舅舅求情。」
我立马擦了眼泪,等她吩咐。
温孟晴本该叫我一声姐姐,但她连我名字都懒得唤。
当年父亲进京赶考后被孟家贵女看上,便隐瞒婚史,另娶新妻。
可父亲得知娘已经怀了我,便强行将人带回京城,贬妻为妾。
一来留住自己的血脉,二来堵住闲言。
我的存在,于父亲和嫡母而言,有如锦袍上绣错的针脚。
温孟晴也一向讨厌我。
这次,她指着园中水塘:「想要帮你舅舅是吧?我的耳坠子掉了一只,去捡回来。」
数九寒天,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我捞了一整夜,冬衣浸在冰水里有千斤重。
手指冻得不能弯曲,终于找到那只小小的耳坠。
可她嫌恶地掩唇。
「脏死了,快丢出去。」
她似是找到由头,开始明目张胆地磋磨我。
可我受得起磋磨,狱中的舅舅却等不得。
于是,我提起笔,假冒温孟晴,给她的未婚夫写信。
舅舅提起过,刑部右侍郎崔砚一向秉公持正,是个无欲无私的君子。
全部希望寄托在薄薄信笺上。
我尽诉舅舅冤情,恳请崔大人救救他。
回信来得很快。
崔砚写得一手好字,措辞得体,温润恭和地宽慰我,并承诺定会彻查。
信尾问道:「敢问温小姐与宋临宋大人是何关系?」
我自然不会替温孟晴说,宋大人是我那碍眼的庶姐的舅舅。
便以「故交」搪塞。
一来二去,便开始了信件往来。
2\.
我去狱中看望舅舅。
他顶着鸡窝头,俊朗的脸上满是血污。
舅舅见到我,愣了一瞬。
「阿瑛?」
我鼻子一酸。
温孟晴怎么欺负我,我都不曾掉眼泪。
此时却忍不住哭了。
舅舅隔着护栏劝慰我:「别哭,是舅舅没用,没给你办成及笄礼。
「我床底下的瓦罐,里面有五十两银子,那是给你攒的嫁妆。
「你拿着钱,回江州吧。
「舅舅以后恐怕没法照顾你了。」
我摇摇头,低声告诉他,已经找人救他了。
「一定会没事的。」
可他叹口气:「没用的,诬告我的是孟家的人。」
我如同坠入冰窖。
娘被强行带回温府的时候,舅舅才八岁。
他当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发狠地读书。
后来中了举,搬到京城,常常来看我。
嫡母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舅舅升迁,孟家便处处针对他。
舅舅为官清廉,他们找不到把柄就诬告。
明着要整死他。
孟家是大族,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就连温孟晴和崔砚的婚约,也是冲着孟家定下的。
那崔砚,会帮舅舅吗?
我暂时按下心头不安。
「一定会没事的。」
回府,崔砚的信刚好送来。
他近日除了与我谈舅舅的事,也聊些别的。
花前月下,诗词歌赋。
倒真有点未婚夫妻鸿雁传书的意味。
这一次,信封里掉出一枚玉佩。
「是佩为赠卿之信物,愿喜纳。若蒙卿回赠,不胜欣喜。」
这是他送给未婚妻的定情信物。
还要回礼。
我没有钱买礼物。
也弄不到温孟晴的手帕、子发簪之类的回赠。
早知道那个耳坠就不扔了。
想起温孟晴母女的作为,我产生了一个恶劣的想法。
往信纸上印了唇印,便是回礼了。
即使对方是未婚夫,此举也委实出格。
不过温孟晴本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坏她名声的事,很顺手。
可信刚寄出去,我就后悔了。
崔砚是个正人君子,万一恼怒,不愿帮忙了怎么办。
正想找人拦住信件,他的回信却已经到了。
「温小姐这是何意?」
送信的小厮前脚刚走,第二个就来了。
「温小姐觉得,崔某是那等孟浪之人?」
手心沁出薄汗。
完了,真惹他不高兴了。
刚读完,第三个小厮就撵上来了,指责前两个小厮跑得太快。
他抢走我手里的信,再三确认:「还没看吧?」
这才呈上第三封信。
「温小姐真是性情中人,崔某喜之爱之。」
我展信的手僵住。
这还没完,第四封信接踵而至。
「卿卿,那张破了,再印一个。」
……
明明以幕篱掩面,可我感觉脸已经丢光了。
自此,谦谦君子逐渐暴露本性。
再送来的信,内容露骨又孟浪。
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烫。
幸好,虚与委蛇三个月,舅舅被释放,官复原职。
我不再回信,决意假死离开京城。
没了我这个眼中钉,嫡母应该就能放过舅舅了。
我打点好一切,伪造上香途中掉下山崖的痕迹,报信的路人都找好了。
出门那天。
却刚好碰见崔砚。
他带着庚帖和婚书上门,远远向我这边看来。
我下意识躲藏。
温孟晴挡住他的视线,巧笑道:「一个下人罢了。」
想起他并不认识我,便不再管那道目光,径直出了府。
3\.
我回到江洲。
当掉崔砚给的那枚玉佩,做起绸缎生意。
江洲是母亲的故乡,盛产蚕丝,又有大批绣娘。
女子做生意万般不易,但再不易,也没有在温家讨生活难。
赚到钱后,我还是将玉佩赎了回来。
它大概有点旺财,我心想。
三年时间,我的绸缎庄已经小有名气。
手里有钱,我捐给善堂,捐给孤儿寡老。
还给舅舅寄去,让他打点仕途。
可舅舅原封不动退回来。
他说官场上要靠自己的实力和赤诚之心。
用钱吸引来的不是同路人,不堪为谋。
信的末了,他提到崔砚。
「这崔侍郎就很好,与我志同道合,堪称知己。」
「就是八卦了些,总爱打听我是否婚配,可有心上人?」
「国难未息,何谈私情!他还是不太懂我……」
他还说,给我攒的嫁妆,已经有八十两了。
我笑着摇摇头。
母亲的遭遇,让我早就对情爱婚姻不抱希望。
有这闲心,不如多赚点钱。
一切都顺风顺水。
直到舅舅断联三个月后,寄来一封家书。
【瑛瑛,捞捞。】
4\.
我原本便计划着,在京城开个分铺。
如今将计划提前,马不停蹄地赶到京城。
一落脚便托人去打点探监。
等回信儿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牙人早就按要求选好几处铺面,领着我一一看过。
果真遇见一间满意的,门面齐整,交通便捷。
隔壁恰好是珍宝阁,做的是达官显贵生意,与我的绸缎庄很是相契。
正思忖间,隔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崔郎说,生辰礼物让我随便选呢。」
温孟晴看上了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光彩夺目,贵气逼人。
身旁小娘子们忙不迭恭维。
「崔大人年轻有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良人。」
「就是,温姐姐有福气。」
「崔大人不仅出手阔绰,还细心周到。去年中秋,他亲手给我们这些小姐妹送礼,感谢我们陪伴温姐姐。」
「我那时候都吓傻了,那可是崔家二郎,谪仙一般的人物!他居然亲自登门说谢谢我哎!」
「你可真是大惊小怪,崔大人连打赏温姐姐身边下人都是亲自出马呢,就为了敲打下人尽心伺候。」
一片艳羡的目光中,温孟晴佯装恼怒。
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都等不及吃喜酒了。」
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句。
气氛短暂地冷了一瞬。
他们……居然还没成亲?
崔砚当年,不是带着庚帖上门了吗?
温孟晴轻咳一声,解释道:「他说要等升任后再风风光光地娶我。」
她顿了片刻,「崔郎还说,一成婚便要为我请封诰命呢。」
周遭又是一片惊呼。
温孟晴这三年出落得越发娇媚了。
微红的脸颊含羞带怯。
是她惯常爱装的样子。
牙人催我:「姑娘,这铺子到底看没看上?」
他嗓门很大,引得小娘子们看过来。
幕篱一角被风吹起,我骤然对上温孟晴的视线。
她错愕一瞬,眼神变得狠辣,上前扯下我的幕篱。
「你,你没死?」
她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还回来干什么?你就该死在外面!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我挑眉。
她这遮遮掩掩的样子,引起了我的好奇。
「这么怕我回来?」
她瞳孔一缩,变了脸色。
失智到忘记此时的场合。
还以为是在温家后宅,下意识地推我。
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讹她个百八十两。
可预想的疼痛感没有传来。
一双手稳稳托住了我。
抬眼,对上男子清冷的双眸。
他眼里的光闪了一下,再看,却已是无波无澜。
旁人压抑的惊呼唤醒温孟晴。
她上前,将我隔开。向眼前人扬起笑脸,惊喜道:「崔郎,你回来了?」
崔砚因公务去了一趟平洲,今日刚回京。
「崔大人这才几日不见,就迫不及待来找心上人了。」
听到旁人的打趣,温孟晴脸红娇嗔。
我从她身后探出头。
发现崔砚正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他身姿颀长,只是往那一站,周身气场威严又疏离。
暗色锦袍衬得那张玉面更加清逸出尘。
可眼底涌动的情愫却不加掩饰。
好似久别重逢,克制又悸动。
我有种错觉。
他的眼神好像能穿透一切。
越过温孟晴,直直盯在我脸上。
我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默默缩回脑袋,躲在温孟晴背后。
温孟晴再三确认:「崔郎真的特地来接我?」
崔砚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答非所问:
「我找了你许久。」
……
他们二人离开后。
众人又调侃起来。
有人艳羡,也有人质疑。
「真这么恩爱,为何迟迟不成婚?」
「崔大人三年连升两级,如今都快进中枢阁了,还要如何升?」
「怕不是找了个借口。」
「胡说,若真不愿娶,怎么不退婚呢?」
有人压低声音:「你别说,三年前崔大人曾有意退婚,原本二人的婚约就是祖辈订下,他俩面都没见过。可不知怎的,后来退婚一事又作罢了。」
「还能怎的?肯定是见了温小姐那如花似玉的容貌后,又不肯退婚了呗……」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还想再听,却没了下文。
不过,一个亮光在脑海中闪过。
——中枢阁。
舅舅这次的案件,似乎就跟中枢阁有关系。
进了大牢,舅舅见到我,却很是惊讶。
「阿瑛,你怎么来了?
「什么家书?我没写啊?」
5\.
舅舅想了又想,也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而我生气他竟然不打算告诉我。
「阿瑛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舅舅无法成为你的依靠,更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我知道你现在能照顾自己了,便在为官这条路上,恣意随心,不管不顾。
「遭人暗算是常有的事,将来以身殉道也不无可能。」
「只是遗憾,不能一直陪着小阿瑛。」
我擦擦眼角,轻叹。
「这么任性,咱俩到底谁是谁的舅舅。」
舅舅在官场上横冲直撞惯了,得罪过不少人,暗中被下过绊子,但幸好最后都有惊无险。
他说,崔砚曾为他仗义执言,还挡下诸多暗算。
舅舅称:「崔兄是我的知己。」
对此,我持保留看法。
想起当年一表明温孟晴的身份,他便快速回信,答应帮忙。
实在令人分不清这崔砚是与舅舅惺惺相惜,还是看在未婚妻的面子上照拂一二。
若是冲舅舅,如今位居刑部尚书的崔砚,怎么却袖手旁观了呢?
我不由得心头一凛。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
若崔砚得知当年信件来往之人不是温孟晴,那他便没有理由继续照拂舅舅。
而京城人人称道的清冷持正的崔大人。
曾在我面前却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是一个重欲浪荡子的事实。
在他眼里,我这个冒名写信之人,就是一个窥探到他隐秘的骗子!
初夏时节,牢狱里却阴冷得很。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阿瑛,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摇摇头。
如今只能盼着崔砚永远都不知道有人冒名顶替。
或者,即使他发现了。
希望他真像舅舅说的,是个好人。
而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狠人。
……
探视结束,我该走了。
关押舅舅的牢房比较偏。
我方向感不好,明明是原路返回,却越绕越远。
行至一处无人角落,手心已经有些出汗了。
四处静得可怕,也黑得可怕。
前面隐隐有声音,我加快脚步上前。
正要开口唤人,却被惨叫声吓得一激灵。
昏暗的灯光照映着森森刑具。
一个辨不清是人是鬼的身影被绑着手吊起来。
上首端坐的男人双目寒厉,一身官服衬得面色如寒铁。
他冷冷道:「还不说实话?」
狱卒收到指示,举起烧红的烙铁,向那犯人脸上按去。
滋啦一声。
「敢骗我们大人,不想活了?」
凄厉的叫喊声响起。
空气中弥漫出焦味,混合着腐烂味,令人作呕。
而公案之上的崔砚气定神闲,默然处之。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周身隐在半明半暗的烛光里,像极了阎罗殿里的判官。
我掌心冰凉,浑身僵硬。
仿佛被绑住手吊起来的是我。
骗崔砚……下场这么惨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脚,默默退下,后背却不小心碰倒烛台。
「谁?!」
6\.
烛油洒落,地上燃起一片小小的火光。
我顾不上身后的怒喝,踩踏灭火。
「大胆贼人,竟敢窥视大人办案,拿下!」
两个狱卒一左一右地冲上来要抓我。
火苗灼得我嗓子发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呼吸。
眼眶被熏得发红。
仓皇间,对上崔砚的视线。
他有一瞬错愕。
看清我的脸后,紧蹙的眉峰放缓下来。
面容依旧冷峻,可眼里的戾气消散。
定定地看着我。
「住手。」
他摆手示意狱卒退下。
火势已经灭了,狱卒将门关上,走廊里更暗了。
崔砚的目光自上而下来回扫视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最终,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倏尔,又皱起眉来。
「不要命了?」
这话激得我脊背发麻,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崔砚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示意我跟上。
脑子里有片刻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堆满卷宗的房间。
崔砚靠近,微凉的手指触到我的手背。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却被快速捉住,力道逐渐收紧,无法挣脱。
「别动。」
他用牙咬开瓷瓶的塞子,将冰凉的药膏倒在我手背的伤处。
还真是被烫到了。
伤口发红,幸好并不大,以至于我自己都完全没发现。
「行事如此鲁莽,那火势再大点,可不是烫伤手背这般简单了。」
他语调轻轻的。
饶是我心不在焉,也感觉到十二分的不对劲。
「大人,您认得我吗?」
擦药的手顿住。
男人轻笑一声,颇有些无奈。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
「当然了。」
屋外蝉鸣爆裂。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轰然炸开。
他知道了?
被人戏耍很生气吧?
他有权有势,手腕狠厉,骗他的下场,至少得剥层皮。
他会不会因此迁怒舅舅?
……
「我……」
我现在求饶来得及吗?
嗓子发紧。
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话堵死在喉咙,令人窒息。
「那日在珍宝阁,你忘了?」
崔砚似笑非笑看着我。
「我还扶了你一把,」他停顿一下,「真是个白眼狼。」
意识瞬间回笼。
哦,原来是那天。
心里有什么正在悄悄退潮。
恢复冷静后,我讷讷开口:「大人,即便有一面之缘,您也不用如此……」
我误闯了审讯之地,他不罚我已经算开恩了。
亲自上药就没有必要了吧?
可崔砚头也没抬。
「你在刑部受的伤,本官自然要负责。」
「不然传出去,说我刑部残害百姓,毁我一世英名。」
好有道理。
崔大人大概真是爱民如子,那药膏不要钱似的,涂了一层又一层。
他身上有好闻的沉水香,与他的信笺一个味道。
正当我放松警惕的时候。
崔砚又道:「对了。
「我在温府也见过你。
「你是温家的什么人?」
7\.
我不知道温孟晴是否向他提起过我。
但以我对温孟晴的了解。
她不会的。
便随便编了个故交身份搪塞过去。
崔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不再说什么。
夜里,我做了整夜的梦。
醒来已经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只觉得很累,寝衣已经被汗浸湿。
辗转一天,心中惴惴不安。
便趁着夜色潜入温府。
端午时节,晚风黏腻又燥热。
温孟晴的院子我很熟悉。
在这里,我被羞辱,被打骂,被按在地上求饶。
院子里的每一条砖缝都深深地烙在我身上。
即使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害怕,但窒息感却如影随形。
「喵呜。」
一声猫叫唤回我的神思。
廊下漏雨的角落里,一团小小的橘色毛团瑟缩着躲进黑影。
是一只狸奴。
是我曾在信里向崔砚提及的三花猫。
那时,他问我生辰是何时,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我报了温孟晴的生辰。
至于礼物,她拥有一切,我想不出一个受宠贵女会需要什么礼物。
便写下「狸奴,三花毛色,琥珀瞳仁。」
这是四岁那年,娘送我的生辰礼。
那时她病重,虚弱地笑着,说以后让这小狸奴陪我长大。
可后来,它淹死在温孟晴院中的水缸里。
崔砚后来没说什么,因为当时,温孟晴的生辰还要在半年后。
我以为他忘了这件事。
或者一只小狸奴作生辰礼物实在拿不出手。
可没想到。
此时被绑在廊下的,正是这样一只狸奴。
三花毛色,琥珀瞳仁。
和我当年那只很像很像。
它正缩在黑暗里,瘦弱的身躯微微发抖。
戒备又可怜地看着我。
温孟晴迤迤然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当年崔郎把这小畜生送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端倪。」
「温瑛,你可真是跟你娘一样有心机。」
「假冒我给崔郎写信,是为了救你那个穷酸舅舅,还是想勾引攀高枝?」
「人下贱,心思也肮脏。」
「可你别以为,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就能落得什么好处。」
我将视线收回,投在她的脸上。
初见那日的惊慌错愕已然消散,她仍旧是那个傲慢虚伪的温孟晴。
「我与崔郎说,私下信件往来是逾矩之举,往后再也别提。」
「提了我也不怕,只要推脱已然全忘了,他也只当我是害羞。」
她娇笑两声。
俯身抱起脚边那只通体雪白的狸奴。
不屑地睨着廊下那只小可怜。
「那杂毛丑死了,跟你一样。」
温孟晴盯着我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当时假装欢喜地收下它,转头就养了这只纯种波斯猫。」
「我说我的喜好变了。」
「关于你的痕迹,我会全部抹去。」
「崔郎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
「与他通信的人,就只能是我。」
她观察着我的表情。
等着欣赏绝望和破碎的我。
一如往昔。
「那可真是……」
太好了。
我激动得捂嘴,差点喜极而泣。
8\.
笑意险些压不住,只能顺势扶额作伤心状。
温孟晴满意了,笑着转身。
房门被关上,院里又陷入黑暗。
我心里的石头落下。
无比畅快。
临走时,我割断绑住三花猫的绳子。
它身体还在抖,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走吧。」
喵呜一声,毛团消失在墙头。
今年雨水格外多。
我去狱中给舅舅送衣物。
却被狱卒拦下,在来访名册上签字。
我写了个假名字。
狱卒还要求按手印。
「前几日来,可没有这规矩。」
狱卒不假辞色:「新规矩。」
我指指刚进去的那人:「他怎么不用签字按手印?」
狱卒:「旁人罪名轻。」
……
舅舅正趴在护栏上,探头跟隔壁狱友对骂。
见我来了,忙不迭丢下人家,欢欢喜喜唤我:
「阿瑛,你来了。」
我将衣物吃食递进去,他笑着夸:「哎呀,还有酱棒骨呢,要是再来一壶梨花酿,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多谢我的小阿瑛。」
隔壁狱友:「还梨花酿呢,我看鸩酒可以有。」
舅舅不甘示弱,叉起腰就喷了回去。
浸淫官场多年,他现在早就不是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了。
加上生得好看,是不少千金的梦中情郎。
可惜长了一张好嘴,至今也没成家。
狱友被骂得招架不住,转而将话头引向我:「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可得擦亮眼睛,别被这杀千刀的耽误了。」
舅舅气急跺脚:「这是我外甥女!!」
「你才杀千刀!!」
我怕喧哗引来狱卒,赶紧换了话题:「舅舅,你在外面可有能走动的同僚?」
他果然冷静下来,思忖片刻。
念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崔砚。
我摇摇头。
「他若是肯帮你,这事早就被拦下了。」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舅舅想了想,恍然大悟。
「难道是上次放他鸽子的事?不是,这么点小事也要计较,小气鬼,亏我还视他为知己。」
「难怪最近总来狱中盯着我,眼神阴恻恻的。」
……
探视时间结束,我出门时竟看见了那个小气鬼。
崔尚书一身官袍肩平腰正,正侧头看着来访登记册。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感觉他的手指正摩挲着上面的红手印。
心头突地多跳了一下。
温孟晴曾夸耀,崔大人对她爱重,举止言语从不逾矩,是个克己复礼的真君子。
可我深知,他清心寡欲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虎狼之心。
他高兴的时候,一天能送来十几封信。
在华丽辞藻的掩藏下,他的文字轻易便能挑动人心。
有时候也会如纨绔浪子,哄着人给他点甜头。
所以唇印之后,又有了指印、掌印。
他还曾要足印来着。
气得我破口大骂登徒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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