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宋静书宋静云浮生若书前世今生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一品诰命夫人宋静书与丈夫沈淮安相守一生,唯一的遗憾是独子早夭。沈淮安寻得轮回之术,承诺带她回到过去挽救孩子。然而,当宋静书醒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待字闺中时。沈淮安再次登门提亲,但这次求娶的却是她的庶妹宋静云。他坦言前世所爱一直是宋静云,与宋静书的婚姻只是压抑本心的错误。重活一世,宋静书不仅要面对丈夫的背叛,还要操持庶妹与自己心上人的婚礼,并在柳姨娘母女的算计中,重新寻找自己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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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沈淮安, 宋静书, 宋静云
  • 文本导向:四十岁那年沈淮安位极人臣, 一品诰命, 轮回之术回到从前
  • 情节导向:重生悔婚, 庶妹上位, 追妻火葬场

角色关系

宋静书:本是沈淮安的正妻,重生后成为被抛弃的嫡女,与沈淮安从夫妻变为陌路,与庶妹宋静云从姐妹变为情敌。沈淮安:重生后选择坦白内心,抛弃发妻宋静书,执意求娶庶妹宋静云,是引发所有矛盾的核心。宋静云:宋静书的庶妹,凭借柔弱外表和心机赢得沈淮安的爱慕,与母亲柳姨娘一同算计宋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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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那年,沈淮安位极人臣,也给我挣来了一品诰命。

我们是京城人人称道的夫妻。

相守一生,白头到老。

唯一的憾事就是独子在五岁那年失足落水而死。

这天,沈淮安一反往常,早早下朝回家。

温润的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他说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懂得轮回之术,可使人回到从前。

我亦欣喜不已,急着要和他一同回到孩子落水那日,弥补此生最大的遗憾。

可等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尚待字闺中。

正堂里,是带着聘礼来提亲的沈淮安。

但这一次,他求娶的是我的庶妹。

「小侄对静云姑娘一片真心,今日特来求娶。」

堂屋里,爹看着恭敬下拜的沈淮安,神色很是疑惑。

「贤侄想娶的是静书还是……静云?」

「静云。」

沈淮安一字一顿,清楚地说出了庶妹的名字。

「小侄爱慕静云姑娘多年,还望伯父成全。」

「这……」

爹下意识回头,看向坐在屏风后的我。

和上辈子一样,听到沈淮安带着聘礼登门,爹允我去了正堂。

毕竟我和他自幼相识,两家早就有了结亲的打算。

「伯父,可否让小侄跟静书单独说几句话?」

沈淮安抬眸看向屏风,目光平静无波。

爹出去后,屋里一片沉寂。

良久,听到一声轻叹:

「静书,这一世,我们不能再续夫妻之缘了。」

我走出屏风,看着面前的沈淮安。

乌发高束,眉眼沉静如玉。

一身浅青长袍,银带束腰,松竹般肃然而立。

举手投足间带着清冷隽雅。

确实是我熟悉的,相伴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

可他又是何时爱上庶妹宋静云的?

在我不解的目光下,他垂下了眼帘,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静书,我爱的一直都是云儿,只不过这么多年,拼命压抑自己的感情。

「前世,我最后悔的就是顾忌门第出身,和云儿错过,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悔恨一生。

「重活一次,我不会再违背自己的心意。」

竟然是这样。

前世种种,那些我以为的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在他看来是悔恨一生。

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

悲凉、伤感、茫然……

藏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可是我们的昭儿……」

提到早夭的孩子,他淡漠的眼底闪过痛色,沉声道:

「静书,都放下吧,那孩子本不应该来到这世上。」

不应该来到这世上……

我脑中又浮现出昭儿的模样。

他稚嫩的小手拉着我,问爹爹什么时候回家。

尚不及桌子高的他努力写了一整页字,盼着得到爹爹的夸奖。

落水后高烧不退,临走那晚还一直看向门口,等着见爹爹最后一面。

……

我低下头,拼命忍住眼中的泪。

「好,都放下。」

「静书,这辈子我们各自安好。也祝你早日寻得真心相爱的夫君。」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出门。

背影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沈淮安要迎娶庶妹的消息很快在府中传开。

宋静云和柳姨娘喜极而泣。

柳姨娘早年间是有名的瘦马,姿容绝伦,被去扬州办差的爹一眼看中。

那时,娘亲早逝,年幼的我寄住在外祖家。

等及笄回家时,柳姨娘已形同半个主母,还生了同样千娇百媚的宋静云。

我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夺了她的掌家之权。

她心有不甘,去跟爹哭闹。

我将理出来的多笔烂账摆到桌上。

「这些年,我在外祖那里都听说了,爹找个瘦马登堂入室,让宋家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爹看着账本,脸色变了几变,从此再不让柳姨娘管家。

而她惯会察言观色,带着宋静云做低伏小。

我也没有故意为难过她们母女。

上辈子,直到我出嫁,都相安无事。

如今沈淮安要娶宋静云,我因为掌着家,还要操持他们的婚礼。

这天,看了一上午礼单,我有些乏,去花园里散步。

忽然听到僻静处传来柳姨娘的说话声。

「云儿,娘早就跟你说过,以你的才貌,只需在沈公子面前露两面,定能勾走他的心。」

「多亏了娘的安排。」

宋静云娇柔的声音响起:

「我和淮安哥哥见面的那两次,姐姐也在场。当时我好紧张,生怕被她看出端倪。」

柳姨娘的笑声里是说不出的得意。

「宋静书自诩出身好,端着贤淑的架子,实则跟块木头似的蠢笨不堪。这世上的男人但凡长了眼睛,在你和她之间,谁会愿意娶她?

「不过出嫁前,你断不可招惹她,咱们还得哄着她多给你出些嫁妆。」

「是,女儿省得。」

说话声越来越小。

花丛中,两个婀娜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不见。

记忆中,宋静云确实见过沈淮安两次。

第一次是爹的寿辰,沈淮安前来道贺。

我和他在院子里喝茶时,遇到了独自垂泪的宋静云。

她红着眼睛,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怯生生地从袖中取出一个香袋,细白的手指抖个不停。

那是她绣给爹的寿礼,刚才却不小心弄污了。

我温言安慰了许久,又命人去开库房,让她挑选中意的东西送给爹。

从头至尾,沈淮安都低眸喝茶,没跟宋静云说一句话。

只不过后面的寿宴上有些魂不守舍,早早告了辞。

第二次是去年的上元节,沈淮安邀我去赏灯。

我收拾妥当出门时,看到脸颊绯红的宋静云娇怯怯地问:

「沈公子,能帮我折一支梅花吗?爹爹最喜欢梅香了。」

沈淮安抬手折了梅,缓缓插入宋静云双手捧着的玉瓶中。

修长的身影几乎能将面前的人笼罩。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极快地后退了两步,温雅一笑。

「静书,我给你买了琉璃灯,去看看喜欢吗?」

说完,拉起我的手走向马车。

似是故意逃避着什么。

「大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可让奴婢好找。」

一个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

贴身伺候的侍女走了过来。

「柳姨娘差人来,问能不能把南郊的庄子也给二小姐做嫁妆?」

侍女打量着我的神色,又犹豫着开口:

「奴婢觉得柳姨娘……有些过分了,那庄子是夫人的陪嫁,每年的收成能卖不少银子,怎么能给二小姐?」

「确实如此。」

我笑着点点头,「回屋吧,我再斟酌斟酌那份嫁妆单子。」

因为娘亲去得早,我在外祖家长大。

外祖父和舅舅是朝中有名的清流一派,家风更是清正。

他们都没有妾室,祖母去世后,由舅母当家。

舅母对我视如己出,除了琴棋诗书,还手把手教我如何管家理账、主持中馈。

耳濡目染下,我对男女之情有些迟钝。

看不出沈淮安早就对宋静云生了情愫。

更把他二十多年的清冷疏淡当做夫妻间的相敬如宾。

重活一次,才算真正看得明白。

柳姨娘看到宋静云的嫁妆单子,一下就变了脸色,跑去跟爹哭诉。

「沈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沈淮安更是嫡子嫡孙,族中的翘楚。

「妾身想给云儿多备些嫁妆,不让她被沈家看低。可大小姐备的东西,实在是让云儿难堪啊。」

爹翻了翻单子,面露责备。

「静书,我知道对于这门婚事,你心里不自在。可这关系着宋家的脸面,你怎能如此不识大体?」

我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

「原来姨娘也知道二妹是庶出,那你还哭闹什么?给爹爹惹祸吗?

「上个月,首辅李阁老的庶女出嫁,我比照着李小姐的嫁妆单子给二妹置办的。

「姨娘是想让爹爹压过李阁老吗?就不怕御史们参爹爹一本?」

此言一出,柳姨娘呆愣住,讷讷道:「可……可是……」

「什么可是但是!」

爹的脸色阴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果然是娼妓出身,没有半点见识,只会平白给我惹祸。」

出身是柳姨娘最难以启齿的伤疤。

这么多年,全府上下无人敢提及。

现在被爹指着鼻子骂,如何能受得住,当下哭着跑了出去。

待她走远,爹的神色缓和,看我的目光带着些许慈爱。

「静书,爹知道你受了委屈,放心,爹定会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我垂头遮住眼帘,低声称是。

其实,我知道刚刚柳姨娘想说什么。

表面上,宋静云的陪嫁跟李小姐一样,实则相去甚远。

同是庄子和铺子,也有赚钱亏本之分。

我给宋静云的要么经营不善,要么掌柜难缠。

终归不会顺了她和柳姨娘的意。

婚礼事宜按部就班地进行。

我闲了也会出门,去看看那些铺子。

这天,我来到一家书斋,正看着账本,一个清瘦的书生推门而入。

「掌柜的,这是我连夜抄好的书。」

掌柜盯着那厚厚一叠纸,想找错处,可仔细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只好随口挑刺:「字迹有些潦草,不能给你原定的价钱。而且你这种写法最费墨,还得多扣你些墨钱。」

那人愣了愣,低声道:「那可以结多少钱?」

掌柜说了个很低的数,连一旁的我都听不下去了,问道:

「写成什么样?给我看看。」

我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赏心悦目。

好一手秀雅飘逸的字。

等我再转眸看向那落魄的书生,霎时愣住了。

竟然是他,林晏。

前世宋静云的夫君,也是沈淮安恨到骨子里、想方设法弄死的人。

他家境贫寒,和母亲相依为命。

可没记错的话,来年的乡试,他就中了举。

之后更在殿试中成为本朝最年轻的探花,前途无量。

爹爹榜下捉婿,相中了他。

而且他出身寒微,只有一个卧病在床的母亲。

宋静云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成婚后,林晏的才学深受皇帝赏识,屡被擢升。

若没有后来的变故,只怕也能入阁拜相。

「这位小姐,可……可否给在下结账?在下还要赶去药铺抓药。」

许是被我盯着看了太久,林晏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我转头对掌柜吩咐:「去账上给这位公子支五十两银子。」

他猛地抬起头,错愕与不解在眼底交错。

「无功不受禄,小姐这……这是何意?」

我轻轻笑了笑。

「都说人如其字。我从这些字中看出了公子的才学。科考在即,公子还是不要为生计奔波,安心备考。

「等你一朝中第,入朝为官后,再想着还我这五十两的人情吧。」

一时间,似有胭脂在他的脸上漫开。

「在下林晏,谢小姐大恩,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宋静书。」

林晏拿了银子,匆匆走了,想来急着去给他母亲抓药。

我又看了许久地账本,日落时分才乘车回家。

「大小姐,角落里似乎有人一直望着咱们。」

听到车夫的话,我推窗看了看。

夕阳下,那个单薄而挺拔的人影是林晏。

本就隽秀的眉眼映在细碎的光影下,沉静似水。

「淮安哥哥快闭眼,我的鬓发乱了,好丑。」

一早,花园里就传来宋静云娇羞的笑声。

「云儿若丑,这世上就再没有好看的女子了。」

沈淮安低眸浅笑,为她细细梳理鬓间的秀发。

眼中是藏不住的温柔。

前世,我和他夫妻二十余载,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果然爱与不爱,天差地别。

「姐姐,你何时来的?」

宋静云看到了路边的我,立马露出害怕的神色,小鹿一般惴惴不安。

沈淮安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了身后。

「静书,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淮安哥哥,还是别说了。」

还不待我说话,宋静云就拉住他的袖子,楚楚可怜地摇摇头。

「是云儿命苦,别让姐姐为难。」

「别怕,凡事有我。」

沈淮安抚了抚她的头,「先回去歇息,我晚些时候再去找你。」

等宋静云走远,沈淮安敛起笑,又恢复了我熟悉的那淡漠模样。

「静书,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知道的,沈府的后宅一向复杂势利,云儿嫁过去恐会受委屈。我打算请宋伯父抬柳姨娘为平妻,让云儿以嫡女的身份出嫁。

「你母亲病逝多年,宋伯父一直没续弦,就是怕你外祖家有微词。此次抬柳姨娘的事,还请你去说服你的外祖父和舅舅。」

他语气轻缓,慢条斯理,仿佛说着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却一字一句在诛我的心。

我强忍颤抖,死死攥紧袖中的双手。

「沈淮安,你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怎么跟那对母女一样,做起了春秋大梦?」

我冷笑了一声,再不愿看他,转身就走。

「等等。」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雾沉沉的眸中有锋利闪过。

「静书,这一世希望你能活得通透些,帮我此事,我也会知你的情。

「若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等到我做首辅那天,一样可以给云儿嫡女的身份。只不过到那时,你是什么身份就不好说了。」

原来,他笃定能跟上辈子一样,平步青云、位极人臣,才如此有恃无恐地来威胁我。

我的心一片冰冷,刚要说话,看到管家走了过来。

「大小姐,有位姓林的公子想见您。他一大早就来了,外面风大,老奴看他衣衫单薄,就让他进来了。」

管家的身后,是有些拘谨的林晏,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衫。

看到我时,他的眼睛立马亮了。

「宋小姐,我给你带了家乡的小食,是我娘做的。粗陋了些,你别嫌弃。」

一旁,沈淮安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看向林晏的目光是毫不掩饰地仇恨。

「林晏。」

他对着我低头耳语,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怎么会跟他有来往?」

「前世,他娶了云儿,却卖妻求荣,把云儿献给荒淫的齐王,最后害得云儿惨死。

「这种畜生,活该千刀万剐!」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随手指向躲在树影后的袅娜身影。

从那个角度,怎么看都像是沈淮安拉着我私语,动作亲昵。

「我和谁来往,跟你无关。倒是我那好妹妹,很不放心你与我单独见面。」

他慌乱地松开了紧握着我的手,向宋静云走去。

我再不想理他,转头对着林晏挥了挥手。

「做了什么?让我尝尝。」

他却神色有些黯然。

「宋小姐,我是不是贸然前来,打扰了你?」

「没有的事。」

我接过他手中的食盒,「你母亲好些了?」

提到母亲,他脸上又现出明朗笑意。

「这些日子用了山参调养,娘的病大有起色。宋小姐的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原来他用银子买了参,难怪这么冷的天,连件厚衣裳也没添置。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些细点,捏成蔬果或花朵的形状。

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清爽可口。

我笑道:「原来青州的点心这么好吃?」

「宋小姐怎么知道我祖籍青州?」

一句话直接将我问得呆愣住。

我是上辈子在他快死的时候知道他是青州人的。

前世,齐王争储失败,纵火自焚。

新皇继位,将林晏贬回了祖籍。

可恨他入骨的沈淮安不肯善罢甘休,想尽办法要置他于死地。

终于在五年后,以勾结藩王图谋不轨的罪名将他押解回京,处以极刑。

行刑那天,刑场上突然涌来无数百姓。

都是从青州千里迢迢赶来,为林晏请命。

他们说,林大人五年来宵衣旰食,让整个青州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求皇帝看在他有功于民的份上,从轻发落。

这事在京城闹得极大。

我也跟众人一起去刑场围观。

当时的监斩官就是沈淮安。

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高举令牌大声喝道:

「将这些乱民全部拿下!」

官兵们纷纷拔刀,冲向那些青州百姓。

危急关头,戴着锁链的林晏开了口:

「诸位父老乡亲的恩德,林某铭记于心。可若大家因我受了牵连,黄泉路上我又如何能安心?

「都回去吧,再有两个月,麦子就熟了。今年疏通了水渠,定能有个大丰收。大家回去收了麦子,过个好年,林某死也瞑目了。」

断头台上,他茕茕孑立,身着破烂囚衣,瘦得形销骨立。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风骨卓然,朗如明月。

让所有的人都移不开眼睛。

他目送着最后一个哀哭的青州百姓离开,转眸看向刽子手,神色平静。

「行刑吧。」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当晚,沈淮安回来,我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

「林晏的案子会不会另有隐情?今日在刑场上,我看他不像是会谋反的人?」

「那你看他像什么人?」

没想到,一向温雅的沈淮安勃然变色,眼风冷冽如刀。

「你难道忘了静云是怎么死的了吗?

「林晏卖妻求荣,卑鄙无耻,我恨不能将他凌迟,是陛下宽仁,判了斩首。

「静云是你的亲妹妹,你竟然为那个畜生说话,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宋小姐,宋小姐。」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呆愣中将手里的一块点心捏得不成样子。

而面前的林晏正忐忑地看着我,眸中藏着担忧。

「宋小姐可有什么心事?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等等!」

我急忙将他叫住,略一思索,低声道:

「你母亲做的点心真好吃,为表谢意,我有一份回礼,这边请。」

我带着他穿过庭院,来到书房。

从书架取下两本古籍。

「这就是外祖父的藏书,舅舅科考时也曾仔细研读,后来被我爹借了来,却一直束之高阁。不如今日就借给你吧。」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两本书,眸光亮如星辰。

「这……这是书院的先生提过多次的书,又一直感慨千金难求。宋小姐,我……我……」

说到最后,声音竟哽咽起来。

我莞尔一笑,「那就拿回去看得仔细些,说好了,只是借,等你高中后,可要还我。」

他千恩万谢,小心翼翼地将书收进怀中。

又随意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即将出府门时,有一个人影走过。

宋静云眼角微红,脚步匆匆,像是在闹脾气。

她见到我,小心翼翼地过来行礼,娇怯怯的眼睛又看了看林晏。

「姐姐,他是谁?」

「云儿,过来!」

身后忽然响起沈淮安的声音。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宋静云拉到身后,整个人紧绷得厉害。

「离他远点!」

宋静云的眼圈又红了,楚楚可怜地撇了撇嘴。

「哼,我才不要理你。」

说完,跺跺脚又跑走了。

「云儿……」

沈淮安又赶忙追了过去。

我打量着林晏,随意地笑了笑:「是舍妹和她的未婚夫婿,让林公子见笑了。」

「是在下叨扰,宋小姐别见怪才是。」

林晏神色如常,清隽的眸子并未多看那两人一眼。

沈淮安又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着精巧的礼物,终于哄得宋静云破涕为笑。

这天,我出门回来,刚好遇见他离开。

「静书,请留步。」

往常看到我,他都冷着一张脸,全身上下透着疏离。

今日反而眉眼含春,笑意盈盈。

我避嫌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何事?你主动和我说话,不怕二妹又不高兴?」

提到宋静云,他脸上笑意更甚。

「云儿和你不同,她敏感多思,会与我闹些小脾气。

「重活一世,我才明白与心爱之人相处是何种滋味。酸涩甜蜜、牵肠挂肚,却又令我甘之如饴。

「静书,那天我是真心实意地愿你找到相爱的夫君。你切不可因为怨恨我娶云儿,就故意去招惹林晏那种人。」

说来说去,他以为我结交林晏是拈酸吃醋,故意跟他怄气。

所以特意好心来开导我。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客气有礼。

「多谢沈公子,也祝你和二妹百年好合。」

三月三,宜嫁娶。

婚礼如期举行。

沈家不让柳姨娘登门,我作为宋静云的娘家人参加了喜宴。

拜完堂后,宋静云被送进了洞房。

我在后厅和各位夫人小姐们聊着天。

正说着,一个丫鬟匆匆走过来,小声道:

「宋小姐,我家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喜房。」

那丫鬟是沈淮安母亲的贴身侍婢,神色很是凝重。

我不敢耽搁,连忙起身。

喜房里坐着数人。

宋静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可怜。

沈老夫人脸色阴沉,见我进来,扬手掷出一物。

「宋家真是好家规,新娘贴身带这种腌臜东西。」

我捡起一看,饶是活了两世,也不由面红耳赤。

竟是一整副绘声绘色的春宫图。

「宋大小姐,你家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了妓馆。」

沈老夫人毫不留情面,又咄咄问来。

上辈子,我作为儿媳,跟她打了二十年交道。

最是了解她这人强势刻薄,极不好伺候。

这春宫图八成是柳姨娘给宋静云的,却不知怎么的被人搜了出来。

现在,沈老夫人给宋府扣了这么大的罪名,连我的闺名也一并毁了。

我深吸了口气,对着只会哭的宋静云温声道:

「二妹仔细想想,今日梳妆时,被何人近过身?」

哭声顿了顿,宋静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赶忙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住,一字一句地问:

「事关二妹和宋家的清誉,你可得仔细想清楚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哽咽着说了两个名字。

都是柳姨娘精心挑选的陪嫁嬷嬷。

「真是大胆刁奴,竟做出如此构陷主子之事!」

说着,我对沈老夫人行了个礼。

「二妹是个玉洁冰清的闺阁小姐,一时不慎着了奴才们的道,还望夫人明察。

「况且拜了堂,二妹就是沈家的媳妇,这事闹大了,两家都没脸。不如寻个借口,发落了那两个奴才吧。」

沈老夫人沉着眸,直直地看着我,脸色变幻莫测。

这时,原在酒席上应酬的沈淮安赶了过来。

进门就急声道:「母亲,出了何事?」

宋静云一看到他,登时放声大哭:

「淮安哥哥,我好怕。」

沈淮安立马把她护进怀里,又道:

「有什么事母亲尽管来找我,不要为难云儿。」

沈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长叹了口气。

「就依宋大小姐的意思,将那两个奴才重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

「不要……」

宋静云惊呼一声。

但此事只能弃卒保车,最后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我跟着沈老夫人一起出了喜房。

走得远了,仍能听到里面的哭声和轻哄声。

「哎。」

沈老夫人又是一声深叹,「淮安不知怎么鬼迷心窍,非她不娶。宋大小姐,你才是我一直中意的媳妇啊。」

10

成亲后,宋静云便频频出门应酬。

凡是有聚会宴席,她都会盛装出席。

她本就生得极美,精心打扮之下,更是光艳动人,令席上的其他女子都失了颜色。

这天,长公主在自家园子里办了赏花宴。

这位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胞姐,尊贵无比。

当年,陛下继位时尚年幼,由长公主摄政。

一晃多年。

在陛下到了亲政的年纪后,长公主又主动放权还政,下嫁驸马,相夫教子。

因此,陛下极其敬重她,时不时与她商讨朝堂之事。

前世也有这场宴会。

我事先准备了许久,终于得了长公主的青睐,私下里为沈淮安说了几句话。

有了长公主的举荐,沈淮安在兵部谋得一个重要职位。

成为日后平步青云的起点。

今日的宴会上,可以看出宋静云也费尽心思想讨长公主欢心。

想必来之前,沈淮安给她交代了什么。

可长公主何等身份,寻常讨好如何能入得了眼。

前世的我特意去请教外祖父。

他曾被摄政的长公主赏识提拔,很是了解这位殿下的喜好。

但如今的宋静云又如何懂得?数次上前卖乖巧,长公主都不甚在意。

我冷眼旁观,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茶。

这时,有位夫人和长公主聊起了乐谱。

只听长公主说道:「这些年来,本宫最喜欢的还是那首《乌江吟》。」

话音刚落,宋静云就站起身,娇滴滴道:

「臣妇会弹这首曲子,愿为长公主殿下抚琴助兴。」

长公主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去把本宫的那把绿漪拿来。」

绿漪是天下名琴,长公主此举算是给足了面子。

宋静云神色激动,坐到绿漪前,认真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在场的人却都变了脸色。

哪里是长公主喜欢的《乌江吟》。

「我好像听过这曲子。」

众人中,不知是谁扬声道:「年初,安庆侯的世子一掷千金,捧一个乐妓。那乐妓就总弹这曲子,叫什么《妩江阴》。」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甚至有人幸灾乐祸。

「沈夫人把长公主府当成什么地方了?竟弹这种曲子。」

宋静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跪地行礼。

「臣……臣妇无知,求长公主恕罪。」

「罢了,退下吧。」

长公主面沉如水,随意挥了挥手。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中极为不快,之后也有些意兴阑珊。

赏花宴早早散了场。

门口处,停着沈家的马车。

沈淮安长身玉立,等在一旁。

宋静云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沈淮安一再询问,她才呜呜咽咽地说了事情经过。

「淮安哥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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