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辛于薇允臣:重生佛子他妈逆袭
情节概要
京圈贵妇沈汝君重生回儿子沈序决意出家当天。前世她辛苦守护家业却被儿子为女明星辛于薇拱手相让,临终还被斥咎由自取。重生后她果断送儿子剃度出家,转而培养养子允臣为继承人,展开一场豪门权谋与亲情博弈的逆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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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沈序 辛于薇 允臣
- 文本导向:我是京圈佛子他妈 我儿子天生感情淡薄
- 情节导向:重生逆袭 佛子破戒 豪门争产
角色关系
沈汝君与沈序:母子关系破裂,前世被儿子背叛今生主动断绝关系;沈序与辛于薇:佛子为女明星破戒还俗的恋人关系;沈汝君与允臣:养母与养子,新的继承关系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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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圈佛子他妈,我儿子天生感情淡薄。
直到他为一个女明星破戒,重新踏入尘世。
沈序用所有财产换来那女明星嫁给他。
所有人赞他无情之人动情之深,连亿万家财都能拱手相让。
而我因为百般阻挠被他怨怪,此生不愿与我相见。
我缠绵病榻之际,他也只是轻声念了句佛号:「因果报应,她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后来,我重生回了他说自己要入佛的那一天,这次我亲手送他剃度出家。
转头将自己一手养大的狼崽子立为继承人。
直到我快死的那一天,沈序才肯来看我一眼,而我那时已经意识模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听见护工窃窃私语。
「太子爷不愧是入了佛的人,慈悲为怀,明明都已经被他妈伤成那样了,最后还是心软了来看她。」
「何止呢,你以为为什么这些年这个女人还能在这儿好好疗养,还不是因为太子在背后运作,不然就她干的那些事儿,早就该流落街头了。」
声音因为来人进入病房而骤然停住,我听到了佛珠碰撞和高跟鞋点地的声音,一缕檀香混合着浓烈的香水味,刺激得我脆弱的嗅觉剧烈反应,想咳嗽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里是无菌病房,进来的人都应该做好全身消毒。
沈序就这样什么防护都不做地走进来,只会加速我的死亡。
我给予他的一切权力,都成了他刺向我的尖刀。
「母亲,我们来看你了。」
是辛于薇的声音,也是沈序愿意用全部家财娶的那朵娱乐圈富贵花。
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吧。
辛于薇叹了口气:「若是母亲当初同意我和阿序在一起,咱们一家人现在应该其乐融融,何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呢?」
「阿弥陀佛,万物都是因果,是她先伤害你,又非要和爸争权,落到现在这种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哪怕这些年早就已经对沈序失望到厌恶,听到他这种话,却还是忍不住心寒。
哀莫大于心死。
我早就对沈序心死。
我去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无比珍重地养着,可他却总盼望着那个不回家的父亲的爱,对我的所有付出视而不见。
越是渴望那个父亲,便越是冷待我。
现在看来,真是从小就是贱胚子。
十八岁那年,他决心入佛从此不问世事。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苦心培养,哪怕他对我无情,我也仍然尽一个母亲最大的能力去爱他。
他要入佛,偌大的家业又该如何?
难道就让我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业被瓜分殆尽?
更别说跟他从小定亲的未婚妻又被置于何地?
他倒是甩掉了肩膀上的担子,残局全留给我收拾。
我一个人面对群狼环伺,硬生生守住了这份家业,而沈序却在一档综艺中爱上了一个黑料缠身的女明星。
他是庙宇中清冷出尘的避世佛子,辛于薇是意外闯进他清修之处的娱乐圈富贵花。
他对所有人冷漠,却只对她一个人特殊,辛于薇大胆撩人,沈序招架不住,被撩得面红耳赤。
观众嗑 CP 嗑到飞起,综艺结束后,还有狗仔拍到辛于薇上山礼佛的视频,那佛子却将她拒之门外。
直到她再一次被黑,沈序为她入世。
众人才知道,那清冷佛子竟然是京圈太子爷。
沈序愿意用所有家产换辛于薇嫁给他,让自己的财产成为她最大的底气。
而我因为反对,变成了他们美满故事中棒打鸳鸯的封建恶婆婆。
我是野心膨大的毒蛇,是得不到丈夫的爱的老姑婆。
我被网暴了很长一段时间,而明明能为辛于薇一夜清网的沈序,却冷眼旁观别人对我的肆意谩骂。
可明明,他的所有财产,没有一分钱是他自己挣的。
他博美人笑的亿万家产,全都是我的。
他作为继承人来继承这些财产,本就是为了不让家产落到外姓人手上。
他却将我毕生守护的心血拱手让人,这让人怎么能不阻止?
包括沈序那让人嗑生嗑死的京圈太子的身份,也都是基于他是我沈汝君的儿子。
因为他姓沈啊。
沈序只是来看了我一眼,仿佛这样他就尽了自己的孝道了。
而我带着对他的厌恶,闭上了眼睛。
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是感官是听觉,心跳停止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我。
「大小姐……」
再睁开眼的时候,的确有人在叫我大小姐。
「大小姐,喝点水吧。」
我恍惚间接过那人递给我的水,温热的水中带着桃花蜜独有的微甜。
我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过桃花蜜了,从那片专为我而种的桃林被沈序借出去给辛于薇的新剧当取景地,剧组走时,那片精心培育的桃树,花落了满地,被践踏成尘,许多树为了剧组造景,被砍的砍折的折。
年迈的花匠心疼地抚摸着那些断枝,这一次的毁损,可能十年都养不回来。
事后那片世外桃林成了粉丝打卡的网红景点,哪怕强调过再多次那是私人领地,也还是有粉丝往里钻,被管理员发现后也理直气壮。
「这是太子爷送我家姐姐的礼物,姐姐在微博里说了欢迎大家来打卡,怎么,你想违逆太子爷?」
我一怒之下将那块桃林变卖,粉丝却仍旧骂到我头上。
「贱不贱啊?自己婚姻不幸福,就见不得别人幸福吗?」
「连别人的定情信物也要卖?你心理是有多阴暗啊?」
可那片桃林,明明是爸妈送给我的礼物,从我出生前就种下,地契归属权跟了我四十多年,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定情信物?
「大小姐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喝了点水,定了定神,眼前这人熟练地屈膝跪在地毯上,为我捏腿。
身上的西装面料最是娇贵,他还来不及换上家居服,就先来看我了。
「允臣?」
沈允臣的手还在我小腿上的穴位处按捏,听见我叫他,乖顺地抬起头。
「你不是在国外处理生意吗?」
沈允臣难得带些个人情绪跟我讲话:「昨晚刚签合同,听说小序在家惹大小姐生气了,马上就回来了。」
他乖顺的眉眼染上些阴沉:「小序这次真的有些过了。」
我惫懒地靠在天鹅绒垫上:「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处置他?」
「小序年纪也不小了,有自己的主见很正常,总要叫他撞一撞南墙,他知道疼了,自己就会回头的。」
沈允臣不轻不重地按捏着我的足心,我踩在他手掌上,带了些力道,止住他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让我就这么看着他入佛?」
我眯起双眼,捉摸不定。
沈允臣低下头:「允臣只是给出一种方案,大小姐才是沈家的家主。」
「沈家的一切都是您的,您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无论如何,大小姐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我沉默地盯了他许久,扑哧一笑:「真是个好主意。」
「作为沈序的母亲,沈家的家主,我决定亲自送他……」
「剃度出家。」
然后将他逐出族谱,从此,世上再无沈序。
十八岁的沈序,面无表情。
在得知我允许他入佛的时候,反倒露出些不可思议。
我讥笑:「怎么?还想看我哭着求你别出家?」
贱骨头,从小就将这些把戏玩得透透的。
我越是对他好,他便越用自己缺失的父爱让我愧疚,让我一次次为他降低底线。
我亏损自己金尊玉贵的身体,生出这样的贱骨头。
果然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
沈序被戳穿了心事的难堪就这么露在脸上。
在去寺庙的路上,我闭目养神,不曾看他一眼。
沈序却坐立难安,碍于倔强,始终不肯开口。
「怎么,后悔了?」
他好似看穿了我的把戏,以为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后悔。
却不晓,他的心理我早便看得透彻,这话是故意激他,让他坚定决心,千万别后悔。
他斩钉截铁:「绝不后悔。」
那就好。
「沈序,以后没人再哄你了。」
沈序看向窗外:「本来就没有,我也不需要。」
我弯起嘴角,但愿他能一直这么想。
今日佛寺闭寺,主持亲自迎我。
按照早就已经说定的程序,为他剃度,换上僧衣。
被削去头发的时候,沈序满眼慌乱,在他看来,入佛是清修。
他不会剃头,而是保留自己原本的头发。
也不会换上这粗糙阔大的僧衣,而是穿着定制的精致袍服。
更不会跟别人一起睡大通铺,他会住在与世隔绝的回廊小院。
事实上,上辈子他的确如此。
在他正式剃度,出家证都拿到手之后,我笑着宣布: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沈家的继承人,也不再是我的儿子,你名下所有的财产我都已经收回了,你的名字也正式从族谱上剔除。」
「说起来你还要谢我,以你的学历,根本进不了香火这么旺的名寺。」
「就当我这个当妈的,帮你最后一回了。」
「安心礼佛吧,无情。」
无情,是他现在的法号,多配他啊。
那一瞬间,沈序脸上的慌乱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我看得有些想笑。
多好笑啊。
沈序,我的儿子,终于有在我面前装不住的一天。
他今天一天的感情变化,比过去面对我时一整年都多。
像个小丑似的。
「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像逗弄小狗似的,饶有兴味地欣赏他所有的情绪。
沈序的慌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收回,变回了他想维持的佛子的假面。
「身外之物而已,我怎么可能后悔,女施主请回吧。」
身外之物。
从小长在销金窟里的人,每一寸血肉都是被这些身外之物滋养出来的。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看不起这些身外之物了。
「既然是身外之物,那你手上的沉香佛珠也还给我,你已经没资格用这么贵重的佛珠了。」
沈序愈发坚定了我做这些事儿都是为了让他后悔的心,可当我提起那串沉香佛珠的时候,却还是恼羞成怒了,他捋下佛珠甩在地上。
他又不是真的佛子,无欲无求。
他就喜欢这些佛珠,日日缠在手心把玩,这次为了展现自己的淡泊,只带了喜欢至极的这串,平日里都是锁在展柜里,轻易不肯拿出来。
现下触碰到了他真正喜欢的东西,可不得恼羞成怒。
「还给你!请回吧,不要打扰我清修!」
住持轻念了一声佛号,拾起那串佛珠,交还给我。
「这串佛珠,似乎是法云寺不世出的秘宝。」
我点点头,神色淡漠:「住持好眼力,正是那串。」
「这佛珠世代相传,上一任保管者正是我师叔,无市无价,绝不是用钱财能买到的,施主定是诚心恳求,又是福缘深厚之人。」
我接过那串珠子,好像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我儿子四岁那年,因为他父亲的疏忽,走失了整整四个小时,淋了一场大雨,又惊又惧,当时最好的医生都在叫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当时什么都做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大拿救不了一个小孩,后来才知道,他父亲为了逃避责任,硬生生拖到了二十个小时之后,发现事态无法挽回才肯送医。」
「我上山求佛珠,住持不肯给,我已经做好了强抢的准备,最后怕损了儿子的福报,还是没抢。」
「住持说诚心之人必能感动上苍,我不知道什么是诚心,从山脚开始跪,三步一拜,拜到日出金顶,雨也转晴。」
「可能真的是老天保佑,我给他戴上佛珠的当晚,他的情况突然稳定了。」
沈序的背影有些轻轻晃动,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回头。
可我才不稀罕呢。
我将那佛珠串到手腕上,冷笑:「我在病房高烧昏迷七天,现在看来,这佛珠本应该为我自己而求。」
我甩袖离去,再没有回头。
想也没想过。
就当我的儿子,已经死在了四岁那年的大雨里。
沈序能这么硬气,仗着的不过是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罢了。
就算我放再多狠话,我的继承人也只有他一个人。
前世也是如此,他觉得沈家的掌权人不管是谁,他都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可是他不知道,我只有他一个儿子,他父亲可不只。
女人的生育痕迹太过沉重,重到在整个生命里狠狠刻下一道痕迹。
整整十个月,是身上不可避免留下的伤痕。
不管是剖腹产还是顺产,都要经过不可逆的痛苦。
哪怕这个女人再有钱,再位高权重。
可男人不一样,他有没有孩子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烟去无痕,谁又能发现得了?
我和沈序的父亲陆寅廷是世家联姻,从小定下婚约,培养感情。
可是这人每每敷衍完长辈,便对我冷下脸来。
「我们之间只是联姻,没有感情,以后就当是工作,完成任务之外,我们互不约束,互不干涉。」
只是他跟沈序不一样,我对他是真的没感情,哪怕他这么对我,我也不太在意。
因为我对他态度也不怎么样。
我大学一毕业,陆寅廷便匆匆地跟我结婚,只要生下了继承人,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同意了,然后做了试管。
陆寅廷那段时间绯闻频繁,风流肆意,还故意往我面前带。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激我吃醋发怒。
那时候我看他,就像现在看沈序一样。
都是跳梁小丑。
既然从一开始就已经把这段婚姻定性,现在还妄想着像夫妻那样相处,未免想得也太理所应当了。
怀沈序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过得最苦的日子。
哪怕孕妇的环境已经是最高标准,生理上的痛楚也无法抹去。
再有钱的女人也要排恶露。
陆寅廷只在孩子出生后姗姗来迟,知道我生了儿子,兴高采烈地给孩子取名字。
他给的一张纸上全都是按照陆家的辈分找大师算的名字。
而我说,孩子姓沈。
陆寅廷大发雷霆,但是我身边的女保镖一个能打他十个。
我冷眼看着他。
「你又不是长子,你要什么继承人?」
寅虎,陆寅廷都排到第三了。
家产大头都叫前两个分完了。
「那你总不能叫我绝后吧!」
「沈序不是你的儿子吗?不跟你姓就是绝后了,那要是跟你姓,绝后的就是我了。」
陆寅廷最后妥协的方案是让我生二胎。
我把离婚协议书寄到了他办公室,从此他绝口不提二胎的事儿。
又不是长子,又没有那么多财产继承,他凭什么觉得我有义务给他生第二个孩子。
我那时产后情绪不稳定,在某次他深夜回家的时候,抱着沈序阴恻恻地看着他。
「既然不离婚,那就不要让我发现你敢在外面留后,我们家的孩子,只能有沈序一个人。」
「如果被我发现了,就别怪我把你三条腿全都打断。」
他跟我结婚才能跟前面的兄姐平起平坐,甚至压他们一头,将来争遗产时,还要仰赖沈家以求多分些财产。
他怎么舍得跟我离婚呢。
管家在处理完沈序名下财产的手续之后,程序性地跟我确认。
「把小少爷剔出族谱的事儿已经通知下去了,这月初八正式开祠堂,只是我还要多嘴问您一句,新的继承人您有安排吗?」
沈家是世家大族,旁系亲属众多,人人都盯着这庞大的主脉想来分一杯羹,否则我何至于阻拦沈序出家入佛?
嫡系没了继承人,势必要从旁系里选。
如果在我死前没有确定好继承人,那么一旦嫡系绝后,我所有的遗产会按照继承法被瓜分殆尽。
沈序是真的有家产要继承。
我从小按照继承人的方式培养他,他常嫌我管束多了,家族事业又复杂沉重。
到了慢慢接手公司的时候,他把我交给他的权又放出去,自己做甩手掌柜,却不会辨别人心,满心信任地任用父亲推荐的人。
陆寅廷能那么顺利地掌控公司,我这个好儿子功不可没。
可笑我最后竟然要想方设法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享受了继承人的待遇,又不愿意承担责任,还要去入佛出家。
我那时被沈家的长辈口诛笔伐,一个个大义凛然,都说是为了沈家的兴衰,说我无德,教育子女失败。
如今回想起来,还是我太给他们脸了。
什么人都敢在我面前置喙。
这次收回沈序名下的财产,也正好将他送出去的权一并收回。
幸而他十六岁才逐渐接手一些事业,现在还为时不晚,蛀虫还没有泛滥。
管家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人,他是沈家规矩的代表,更不敢插手沈家的事情。
我的话就是规矩,我要换继承人,管他是不是沈家血脉,我说是,那就得是。
所以,我告诉他。
「我打算把沈允臣过继到名下。」
10
开祠堂那天,的确有很多人出来蹦跶。
多半是六七十岁的老骨头,仗着辈分比我大,就敢出来对我大小声。
我的女保镖还是很给力,早就把人隔了八丈老远,他们连内堂的门都进不来,扯着嗓子在门外叫嚷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沈序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如今走上了错路,你不拦他也就算了,竟然放任他出家?」
那人看上去德高望重白发苍苍,很有话语权,但其实亲戚早就不知道隔了不知道多少代。
「汝君丫头,你把小序剔出族谱可以,但你总要想想沈家的将来吧?难不成你也要步你爹妈的老路?你爸当年四十六了能生出你,你现在还生得出来吗?」
我还没有发话,身边跟我一同上香的沈允臣先阴沉了面色,他回头扫了两眼那人。
「大小姐年纪轻轻,至少在您入土之前,沈家的将来还无须人来操心。」
我本不在意这群老骨头说什么话,祠堂外面许多保镖,左不过打掉两颗牙便作罢。
难得听到沈允臣骂人,倒也有趣。
外面的老骨头气得跳脚:「家主还没发话,你这个野种叫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我手上拿着一张纸,手起笔落,上面的名字被墨水涂掉。
我站起身,拉着沈允臣的手,走到门口。
今天太阳炽烈,外面的人都身着正装,汗如雨下。
原本祠堂是有遮阳顶的,我特地叫人撤了。
我将那张纸甩到台阶下。
「允臣已经过继到我名下了,他就是沈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叫嚣的老头原本还想反对,可目光突然触及我甩在地上的那张纸。
「他不过是沈家的一条狗,他凭……」
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
揉了揉老花眼,想要看仔细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我笑眯眯地讲解:「眼熟吧,就是你家的那页族谱,刚撕下来,还热乎呢。」
如今上面的名字被笔直的墨线串在一起。
他祖上八代,四世同堂,整整齐齐,滚出了族谱。
跳得倒厉害,真到了刀架到脖子的份儿上才发现,自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仗着我的势跟我唱反调。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11
沈允臣跟在我身后,似乎对身份的转变极不适应。
他是我在地下斗兽场带回来的狼孩。
那时我二十岁,沈允臣才八岁,他是斗兽场红极一时的招牌。
在东北的崇山峻岭之间,统率狼群的狼王,竟然是一个小孩。
发现他的摄影师被狼群包围之后被他救下,跟踪拍摄了半年,这半年他也取得了狼孩的信任。
然后摄影师出了山林,将录像卖给了地下斗兽场。
这样的噱头,比看那些成人博弈猛兽要吸引人得多。
那个孩子并非从小被狼群养大,而是在有意识之后被遗弃的。
他能成为狼群的领袖,是一个奇迹。
我常去斗兽场押宝,但从不看那些和野兽斗殴的场景。
只有那一次,被放出来的视频吸引。
从那以后,狼孩的每一次比赛,我都会去看。
每一次,都压他赢。
狼孩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每一场他都赢。
他的胜率居高不下,赌注也越来越高,跟他博弈的兽类体型越来越大。
那一天,笼子的幕布扯开,是一头成年猛虎。
狼孩状态也不对,腹部平平,显然没吃饭。
这一场的赔率高得离谱。
所有人都疯狂了。
很显然是斗兽场做空,这种疯狂的赔率之下,是狼孩最后一次上场。
场上一片寂静,氛围空前低迷。
所有人都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惨状。
他一定会被撕成碎片的。
没人想过,他能撑这么久,几乎要反败为胜时,体力使用过度的缺弊逐渐涌了上来。
在狼孩即将要丧生虎口的时候,我打开了看台的两层防弹玻璃罩。
要来了保镖的机械弓,挽弓搭箭。
铁箭没入猛虎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那几乎必死无疑的小孩,手中的木刺几乎已经全部扎进了猛虎的眼睛。
我与他对视,他眼里的求生欲亮得几乎要灼伤我。
有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我压的那小孩,我可不能输。」
我把狼孩买回了家,赎身钱正好是斗兽场输的七成的赔款。
这是一场双方都很满意的交易。
12
我给他取名叫沈允臣。
我爸说养着这孩子,就当让我提前适应如何培养一个继承人。
如果沈允臣真的有本事,就让他入族谱,以后辅佐我的孩子也好。
二十年过去了,沈允臣显然长成了比沈序更合格的继承人。
他是我在外的唇舌,我的心腹,也是很多难以接触到家产的旁系嘴里说的捡来的狗。
只会对我摇尾巴。
「大小姐是为了让小序后悔才这么做的吗?」
我摇摇头:「他现在已经不配我这么大费周章了。」
我看向沈允臣,他现在看不出半点儿少年时跟狼群长大的模样。
高大,矜贵,稳重,又不老成。
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
是我理想中的儿子的模样。
哪像沈序那个叉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思来想去,只有另一半的基因太劣质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如今我踹掉了那个失败品,心情极好。
「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以后不必再叫我大小姐了,该改口叫……」
「主人。」
……改口叫妈。
这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13
沈允臣的表情坚定得好像在跟我汇报正事儿。
「他们说我是大小姐的狗,如今改口,自然是叫主人。」
我被逗笑了,想来也有些不妥。
我只比他大十二岁,更何况如今他也不是小孩了,二十八岁的人,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叫妈的确有些不妥。
「叫姐姐吧,我记得你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姐。」
他被遗弃的年纪已经有了意识,不是先天没有接受过教育,语言功能也并没有退化。
我那时觉得八岁的孩子学说话的样子新奇,天天教他喊「大小姐」。
他咕咕哝哝半天也吐不出完整的音节,吐出来也只说了个「姐」字。
能说出这一个字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医生叫他多发声,哪怕只会这一个字。
沈允臣就天天跟在我身后喊姐姐。
我听得烦了便拿袖带拂他:「谁是你姐姐,还想当我的弟弟,沈家可没有什么少爷。」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从那天起,学说话的速度快了许多,竹筒倒豆子般地往外蹦。
从此一直喊我大小姐。
现在他的名字进了族谱,喊一声姐姐也算名正言顺。
前世沈序说沈允臣转移财产,收购散股,还联合董事会和他争权。
被以金融犯罪起诉的当天乘坐直升机潜逃出国,飞机失事,尸骨无存。
可沈序向来不理家业,巴不得做个甩手掌柜,又怎么会突然想要争权。
等我回国之后,沈允臣已经被定罪,看着摆在我眼前滴水不漏的证据。
我第一次对沈序发这么大的脾气,母子关系一落千丈。
他跟我冷战,我也不曾再给过他好脸色。
原来沈序早就开始忌惮沈允臣,他哪儿有自己想得那么淡泊名利。
浑身臭毛病还不自知。
这一世刚刚好,不用争了,沈允臣继承家产也是名正言顺了。
14
我并没有放任沈序自由发展,而是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以为出家只是吃斋念佛清修。
结果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要起床,上早功,以他现在的等级,还需要轮班一些杂活。
沈序极挑嘴,家里的厨房为了迎合他的口味,将素斋做出了花儿。
就算吃肉也要做得见不得半点儿荤腥,一顿饭要把人琐碎死。
前世就算是入佛,也有专门的素斋厨师跟着,一日三餐极尽精致,他也只是吃几口就放筷子。
而现在,别说是专人准备餐食了,就连寺庙的素斋他也吃不上。
那是供给香客吃的。
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根本没钱开小灶。
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吃粗茶淡饭,味同嚼蜡不说,娇嫩的胃先受不了,一天跑了无数趟厕所。
洁癖这不是一下就治好了。
我特地打过招呼,别人是什么待遇他就是什么待遇。
别说是关照了,没给他穿小鞋就已经不错了。
沈序倔强,始终不肯低头,哪怕在寺庙里度日如年,他也强撑着去做。
直到盯着他的人给我打电话。
说沈序劳累过度加营养不良晕过去,被送到医院了。
「您要来看看吗?」
「这身体不行啊,等他醒了把人交给武僧练练吧。」
这点儿把戏,不过就是在以道德为枷锁,逼着我心疼他。
可惜,我已经放下了道德了。
营养不良证明不肯吃饭,不肯吃饭那就是还不累。
累极了的人哪管吃的饭是什么样的,有得吃就不错了。
15
沈序在医院偷偷给陆寅廷打电话。
瞧,就算进了医院也不肯给我打电话,转头又去找他孺慕的父亲了。
当晚陆寅廷便来找我。
「你把小序送去出家了?」
陆寅廷年轻的时候其实长得很好看,他和兄姐并不是一母所出,妈妈曾是红极一时的明星。
他遗传了母亲的容貌。
但是显然没有珍惜到底。
他现在已经有些发福,曾经的八块腹肌荡然无存,举手投足都带着脂粉味的油腻。
「是他自己闹着要入佛的,为此跟我冷战了三个月,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他这样反抗,我只好成全他。」
我正在修剪花枝,便听见他道貌岸然地指责。
「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他任性你也跟着任性吗?他出家了,沈家以后怎么办?」
养了许久的玫瑰花,被锋利的剪刀咔嚓剪去整朵花,留下泛紫的花枝。
「就是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才不希望他被什么家产什么继承束缚啊。」
「你不是一向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吗?我每次教他的时候你总说我对他管束太严厉。」
「现在我俩是统一战线,只要他快乐就好,你怎么反倒不满意了。」
两个男人,利用一个母亲对孩子天生的信任和垂怜来钳制她要挟她。
仿佛脐带变成了锁链,被他们生拉硬拽。
那么一旦她脱去了母亲这层身份,他们就会被自己的拉力拽个大跟头。
陆寅廷有些语塞:「再怎么样他也是我们的亲儿子,你总不能连他晕倒也不过问一声吧。」
「从前他有多少次生病不是我照看的,要是这一次缺席他就能怨怪我,那这个儿子不要也罢。」
「倒是从未出席过的你,他倒是真的视若至亲。我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教育出现了问题。」
「所以现在我决定,向你学习,我也对他不管不问,大概他就会觉得我是个好母亲了。」
我欣然回头,这么多年,我保养得极好,根本看不出年纪。
如果不是生了沈序,恐怕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会跟二十岁的时候一样。
陆寅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而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露嫌弃。
「才多久不见,你怎么胖成这样?」
陆寅廷怀疑地自我审视,他的确发福了,可也是正常人的体型,只是没了肌肉而已,何至于说有多胖。
「别跟人说你是沈家的女婿了。」
「有损企业形象。」
「实在不行离婚吧,孩子都大了,也没你什么事儿了,反正有孩子在,沈陆两家也断不了。」
陆寅廷拒绝了,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各过各的没必要。
然后回家跑了十公里做了二百个俯卧撑。
因为太长时间没锻炼,肌肉拉伤进医院了。
真是父子情深,心灵感应啊。
感恩,沈序和我感情不深。
16
从医院出来之后,陆寅廷的危机感上来了。
不仅赶走了身边的莺莺燕燕,还常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起初他并不在乎这段联姻,还觉得这是对他自由的限制。
直到他吃到了身为沈家女婿的红利。
他一边享受着红利,一边追求所谓的自由。
现在,也该到我收利息的时候了。
陆寅廷回来的当晚,我让管家找了几个年轻帅气腰细腿长的男模。
这些年我不近男色,眼前的几个顶级男模显然清楚自己面临的是如何泼天的富贵。
一个个使尽浑身解数展现着自己的优势,把一旁搔首弄姿的陆寅廷衬得像只掉毛锦鸡。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头发丝都透着精心设计。
「你还不走,打算在这儿当电灯泡?」
陆寅廷眼神有些危险:「你老公在这儿,还需要别的男人?」
我缓慢地扫视打量着他,他被我的视线翻来覆去地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嗤笑:「二十年前你还有资本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现在想色诱,先照照镜子吧。」
孩子死了他来奶了。
「结婚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互不约束,互不干涉。」
「你自己身边没缺过人,搞到我面前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我搂住靠上来的漂亮男模,讥讽地看着陆寅廷:「受不了就离婚,我随时有时间去民政局。」
我有无数种手段折磨他,可是离婚是其中最对等的手法。
正如沈序是困住我的枷锁,离婚也是套在陆寅廷脖子上的铁链。
他这些年仗着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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