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霜柳医师囚禁暗恋对象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柳医师暗恋轻云宗大师姐季含霜多年,在季含霜因对抗魔族双目失明后,将其秘密囚禁治疗。柳医师用绸带蒙住季含霜眼睛,精心照料却因写字丑陋被嘲笑。季含霜从愤怒反抗到逐渐接受治疗,柳医师用幻声果隐藏身份,一心只想治好她的眼睛。当季含霜眼睛痊愈被送回后,她却主动找到柳医师,用曾经蒙眼的绸带将柳医师吊起,故事走向意外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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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季含霜,柳医师,魏睦
- 文本导向:我囚禁了曾经暗恋多年的天之骄女,她因一场意外双目失明
- 情节导向:囚禁治疗,身份隐藏,反转报复
角色关系
柳医师是暗恋者兼治疗者,对季含霜充满矛盾的爱意与愧疚;季含霜是被囚禁的受害者,从反抗到产生微妙依赖;魏睦是柳医师的病人,看似闲聊实则暗示知情。
开始阅读
我囚禁了曾经暗恋多年的天之骄女。
她因一场意外双目失明,我便用绸带蒙住了她的眼睛。
此刻,她面色阴沉,带着怒意,控诉我手段卑劣。
她问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她乖乖治病、安心养伤。
我会治好她的眼睛。
……
后来,她的眼睛真的被治好了。
我答应她会让她回到原来的生活。
她却瞬间不乐意了:
「什么?这才关了我几天啊?你在吊着我吧?你竟然敢这么吊着我!」
「我告诉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也让你尝尝被吊着的滋味!」
我则心虚地无视她的威胁,干脆利落把她连夜送走。
我本以为,一切将回到正轨。
直到——她真的找到了我。
那条曾经蒙住她眼睛的绸带,如今紧紧缚在我的手腕,将我高高吊起。
我被迫脚尖点地,在她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1\.
「听说,几个月前,轻云宗那位大师姐季含霜,在对抗魔族之际,虽打败了魔尊,但也遭到暗算,不慎落得个双目失明、境界跌落的下场。」
「最近,又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实在令人忧心。」
窗外正下着雨,雨声淅沥。在结束了一天的诊疗后,我的病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跟我聊起天来。
我则一副没兴趣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样子,专心收拾着桌上的杂物。等坐在对面的病人终于把话说完了,才客套地挤出一个笑容来:
「季道友向来神通广大,相信必定不会出事,我们就莫要太过担心了。」
「对了魏小姐,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魏睦抬眼,饶有兴趣地将我打量一番,这才缓缓起身。
临走前,她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听说,柳医师这次要休假三个月啊……」
「祝您休假愉快。」
我笑着应下。
待她走远后,我锁好医馆的门,步伐轻快,迫不及待地往新家赶去。
2\.
进屋以后,我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最里面房间的房门。
光线随着我的动作照进房间,恰好照亮了床上的身影。
……正是失踪已久的季含霜。
她此刻正仰躺在床上,手腕被缚在小床的四角,细长的链条紧紧缠绕着雪白的肌肤。一双漂亮的眼睛,也被绸带层层覆住,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我上前走近几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我连忙拿出堵住她嘴的东西,惴惴不安地在她身边坐下,开始往她手心里写字。
她眉头一皱,暂时停下了动作,静静地感受着手中划过的轨迹,试图理解我的意图,想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
半晌……
「你这写的什么字啊,跟狗爬一样,你让我怎么看得懂?!」
「来来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文盲啊?字为什么写得这么丑?」
我:「……」
我伤心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说我写字丑呢?
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病人在我这里反映过,我写在方子上的字,他们看不懂了。
起初,他们以为,这些都是医师的特殊字体,便去找了其他医师核对。
结果,到最后却发现,只是我单纯的写字很丑。
还是自成一派的丑。
后来,我就很少亲笔写方子了,只拿着传音石给病人做记录。
此时的季含霜,因为看不懂我写的字无法交流,而再次怒火中烧。
她开始骂我,骂我厚颜无耻,骂我道德败坏,骂我是变态。
还骂我是文盲。
前几点我认。
最后一点,我认不了。
我好歹也是从天下第一药宗出师的优秀毕业生。
你知道有多少弟子在那里毕不了业、出不了师吗?
我心里越来越急,飞快地继续在季含霜的手心写字,想要解释清楚——
我才不是文盲!
但我写得越快,她就越看不懂,因此骂我骂得越欢,也越觉得我是文盲。
我没招了。
我又不能直接说话,怕她真的认出我来,便从怀里掏出了幻声果吃下,用变化过的声音开始和她解释:
「我真的不是文盲,我只是写字有点丑,我其实读过很多书的。」
「而且我学历也很高。」
季含霜沉默了一会儿。
她又说:
「但是你声音难听。」
我感到很委屈:
「没有呀,我平时的声音很好听的,这只是用幻声果改变过的声音。」
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所以为什么要变化声音?怎么,你是我认识的人,怕被我认出来吗?」
我顿时有些窘迫,尴尬地应着:
「呃……也算是吧。」
说来好笑,其实,我和季含霜真正意义上的碰面,十年间竟寥寥无几。
我甚至不确定,她对我究竟有没有印象。
但我既盼着她能记得我,有时候,又宁愿她对我毫无印象。
这种矛盾的心理,全都来源于我偏偏喜欢上了她这么一个——注定会因我的身份,心生厌恶甚至赶尽杀绝的人。
我在心底默默叹气。
季含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翻涌的心事,只是冷笑着质问:
「我可不管你是谁,说吧,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摇摇头,也不管季含霜能不能看见,用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向她的双眼。
「这个,我能治好。」
她本来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意识到,我是在指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无语道:
「就为了这个?」
我点点头:
「就为了这个。」
「这个很重要。」
我动作轻柔地靠近,指尖小心抚上蒙住她眼睛的绸带,又伸手绕到她脑后,缓缓解开了绸带上的结。
她看不见,视野被剥夺的她,在绸带松开的瞬间下意识挣扎,束缚住双手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我轻轻按住她试图挣脱的手腕,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按进柔软的被褥里。
直直地盯着她无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平静得不见波澜,没了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张扬,反倒显得她这个人没那么有攻击性了,多了些许安静和乖巧。
我专注地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的眼睛,不是被魔尊伤的吧?」
「在和魔尊对阵之前,你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对吗?」
3\.
在我耐心地削了好几个没断皮的苹果,一片片喂到她唇边,又温言细语地说了不少好话以后,她才终于肯敞开心扉跟我坦白。
她懒懒地靠在床头,一边悠闲地嚼着我喂到嘴边的苹果,一边开口嘲讽:
「好吧,我承认,你比那些蠢货医师都聪明多了。」
「他们也不想想,就凭魔尊那点本事,怎么可能伤的了我?」
我手中削苹果的动作不停,一边顺着她的话附和道:
「是的是的,我就知道,你法力这么高强,魔尊肯定伤不到你。」
「你真厉害呀,就算眼睛看不见,仅凭五成修为,也能把魔尊打个落花流水。」
「不愧是轻云宗首席大弟子、轻云宗宗主亲传、宗门未来继承人之一、仙盟执法长老、修真界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剑修奇才,近年来迅速崛起的器修新秀……」
天哪这里真的站得下这么多人吗……
总之,一连串好话说尽,把季含霜夸得找不着北。
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眉眼间甚至染上了几分得意。
见她的防备渐渐松懈,我将话锋轻轻一转:
「但下次可不能这样做了,医师给你治病,一定要说实话,这样才好对症下药,快快治好你的病呀。」
季含霜本来还在一个劲点头,等意识到我说的是什么后,就突然怔住了,开始猛地摇头。
「谁要你管。」
她赌气似的又躺下了,顺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只给我留个后脑勺。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你和我说说嘛,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伤的?」
她冷哼一声,并不理睬我。
我无奈叹气,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修炼的时候操之过急,导致经脉逆行,遭到反噬了?」
季含霜支起身子坐起来,一开口便质问我:
「怎么,你不仅要囚禁我,你之前还敢监视我?」
我:「???」
天地良心,这不是很好猜吗……
觉得修炼出错导致自己眼盲太过丢脸,便一直靠着神识感知周围事物,装作自己还能看得见,又因为神识强大,外人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来破绽。
又恰巧魔族来犯,正好可以将计就计,谎称自己的眼睛是被魔尊伤的,不仅能掩盖自己修炼失误的真相,还能得到正儿八经的休假机会,借着「养伤」的借口,天天窝在洞府里睡懒觉……
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我心里默默想着,面上却认真解释:「我绝没有监视你的意思,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趁着凑近说话的间隙,我顺势绕到她身后,将手中的绸带重新系在了她眼睛上。
我轻声道:
「我替你看过了,你的身体遭到反噬后,修为跌至原来五成,但只要后续好好静养,很快就能恢复。」
「只是……眼睛的问题,会稍微有些麻烦。」
「但是别担心,我有信心,三个月之内可以治好的。」
季含霜沉默了。
我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这一次,她倒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只是偏过头去,打了个哈欠,又再次把头埋进枕头里,无所谓道:
「随便你。」
「其实,就算治不好,我倒是也不介意。我现在靠着神识感知视物,早就习惯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不喜欢医师,也特别讨厌你,还十分介意你这莫名其妙把我关起来的破事。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叫我心头苦涩。
我低头仔细帮她掖好被子,放轻声音,语气温柔:
「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但我既然说过会治好你,就一定会做到,等你彻底好起来,我就让你走。」
「不过,说起来……」
我笑着拉了拉她身侧的锁链,俯下身,嘴唇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你觉得,你现在……有讨厌我的余地吗?」
我指尖摩挲着此刻正束缚着她的锁链,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来。
「这锁链,是我找器修专门研制的,特意用来克制你的灵力——如今你仅剩的五成灵力也已被锁住,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很重要吗?」
季含霜气得猛然转头,怒骂我一直在挑衅她。
她转得突然,又无法视物,蒙在眼睛上的绸带险些擦过我的唇。
我感受到了淡淡的香气和温暖的呼气……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诚恳地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想挑衅你的意思。」
「这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吧,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给你读睡前故事助眠吧。」
我从床边的木柜里抽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三年仙考五年模拟》,从第一页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
这是我特意从她同门那里了解到的,她最喜欢阅读的书籍。
不愧是修真界的修炼卷王,竟然会爱读这种书。
我一边读,一边悄悄观察季含霜的反应,她看起来对这生硬的话题转变有点无语,本不想理我,可听着听着,又突然不耐烦起来:
「你要读也换本书读啊?谁乐意睡前听这个?」
我疑惑:
「嗯?你不喜欢吗?我之前听你同门师妹说,你会喜欢这个的……」
我特意花了五十灵石买的进阶版哎……
好难过。
季含霜语气更加不耐:
「那群崽子懂什么啊?你要么闭嘴,要么换本书读。」
我有些为难:
「可是,除了这个,我现在手里就只剩下一本《修真名门八卦录》了……」
那是我闲暇时留着自己看的。
季含霜仿佛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一时无言。
我遗憾地摇头,将那本《三年仙考五年模拟》放回原位,起身忙活了一阵,打好地铺乖乖躺下,正欲吹灭油灯,头顶突然传来季含霜的声音:
「那个什么八卦录……有哪些八卦嘞。」
我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
「好像有……合欢宗副宗主倒贴魔修,惨被吸干修为;合欢宗长老因第一学历为二等宗门,惨遭初恋断崖式分手;剑宗真假宗门千金疑似搞伪骨科,哦这个我可以作证是真的,她们搞得挺光明正大的;还有,轻云宗大师兄所托非人,导致无情道心破碎……」
季含霜:
「……」
「好了,你就读这个吧。」
4\.
之后的日子里,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季含霜终于默认了让我来为她治疗眼睛。
每日,我都按时用特制的药汁为她敷眼。
药汁由不少珍稀草药研磨调配而成,总是带着一股清苦的草木气息。
我用玉片蘸取,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眼上。
我一边动手,一边轻声安慰:
「会有些凉,但是不痛的。」
「我轻轻的,好不好?」
「……哦。」她抿着唇,蒙着绸带的脸微微仰起,算是默许了我的动作。
接下来,是每日的针疗,为了疏导她体内因反噬而淤堵的灵脉。
最初,当闪着寒光的细长金针出现在我手中时,即使她看不见,那凌厉的气息也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抗拒。
她试探着对我说:
「其实,我总感觉……你这针比我的剑还长。」
我耐心纠正道:
「放心吧,没那么长的。」
「相信我,我不会失手。」
她被逗笑了:
「怎么,你就这么有信心?」
话虽这么说,但她最后还是明显放松了紧绷的肩线。
我觉得有些新奇:
「我之前的病人,一看到这针,都会吓得说自己没病要走呢,你好勇敢呀……」
她听了这话,也没开口回应,只是小声哼哼着,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
等到针尖真的刺入穴位,细微的酸胀感传来,她又会忍不住地闷哼出声。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在为她施针时,会轻声开口跟她说话。
起初只是简单描述一下窗外的天气,后来变成了讲述我在外游历行医时遇到的有趣见闻,或者一些修真界各门各派的新鲜八卦。
她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会在我停顿时,轻轻「嗯哼」一声,表示她在听。
哼哼唧唧的好可爱,像小猫一样。
我心想。
5\.
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诡异的和谐。
治疗间隙,她被「囚禁」得无聊了,总爱变着法子「折腾」我。
今日念叨着想品城西酒楼新出的琼浆酿,明日又惦记着想尝东街商铺招牌的茯苓酥……
我都自掏腰包,一一为她买来了。
只是荷包日益干瘪。
我摸着空落落的荷包,为逝去的银子默默哀伤。
她倒好,让我没钱少学人家囚禁别人。
叫我难过得直叹气。
有时候,她还要闹着让我陪她出去玩。
「这里太闷了,」她半倚床头,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跟我出去走走。」
哼。
她也不想想,哪有囚禁人的陪着被囚禁的出去玩的。
……好吧。
还真有。
作为医师,我觉得心理健康也是很重要的。
总是闷着也不是个事啊。
而且,我看她以前就不怎么出门,天天窝在洞府里睡懒觉,趁着这个机会,应该多出几趟门,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所以,我尽量每天都陪她出去玩。
出发前,我将她眼睛上的绸带又绕了好几圈,仔细绑好,又反复叮嘱她千万不能摘下来,她的眼睛现在见不得强光。
她漫不经心地点头,然后,随意抬手,晃了晃腕间那对用以抑制灵力的双生镯。
镯身相碰,发出清脆的闷击声。
她听着镯子碰撞的声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凭这个,你倒是真不怕我跑了。」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手段?」
我露出为难的神色:
「没有了。」
她「啧啧」了一声,问我「那你想怎么办呢?」
我只好拿出诚恳的态度:
「那我只能……求求你别跑。」
虽然这听着很窝囊,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她空着的那只手正轻轻捻着镯身,指尖划过其上雕刻的纹路。待我说完,她唇角一扬,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几分轻慢的嘲意:
「好啊。」
「那你可得……多求求我。」
6\.
这次,我准备陪她去附近的集市逛逛。
我们并肩走在路上,她手里正举着刚买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包裹着晶莹的糖霜,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问她,这个甜不甜?
她就将串上最后一个糖葫芦递到我嘴边,用冰凉的糖衣轻轻戳了我两下。
「甜啊,你尝尝。」
可等我真的咬下一口,便皱眉委屈道:
「骗人,是酸的。」
她收回手,得逞似的轻笑出声:
「哼哼,就骗你。」
她把签子丢给我,随后将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地朝着路边飘来馄饨香气的馄饨摊走去。
幕离的轻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我和她并肩坐下,我招呼了正在忙碌的摊主夫妇俩,正要开口点馄饨时,谁料,摊主夫妇竟忽然惊喜地叫住我:
「季医师!」
我心头微颤,下意识瞥向季含霜——她正戴着幕离,静静坐在我对面的位子上。
薄纱微动间,似乎有一声极淡的轻笑,悄然漫出。
我心中只暗自庆幸,当初救人时没有留下真名,不然此刻可就露馅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微笑起身,拉着两位摊主走远了一点,随口和他们寒暄几句。
只留季含霜一人,独自坐在摊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腕上的双镯。
随着她指尖轻轻一拨,那对抑制灵力的镯子,便丝滑地从她腕间滑落,被她圈入掌中。
她冷笑一声。
原以为……柳医生不像那几个蠢货医师,结果没想到,内里也是个呆的。
下次和器修订购灵器时可要问清楚呀,这镯子戴着能抑制灵力是一回事,但能被佩戴者随意取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笨蛋。
自己要是真的跑了,肯定会伤心得直哭吧。
季含霜好心地想,看来,下次得给「季医师」打一副摘不下来的镯子了。
她正无聊地抛着镯子玩,忽然间,神识感受到了一丝熟人的气息。
「哟,有轻云宗的人在附近啊……」
真是麻烦。
她轻啧一声,利落地将镯子重新套回腕间,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顺着声音,步伐轻快地走向那位正和病人聊着天的「季医师」。
她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微微蹲下身,顺势把脑袋靠在我的肩上。
「好了,回家吧,『季医师』。」
我突然被打断,感到有些困惑:
「嗯?你不想再多待一会儿吗?」
「方才不是还嚷嚷着,今天晚上想多出去逛逛,买几件好看衣服的吗?」
她哼哼唧唧地含糊应道:
「不逛了,我累了。」
「之后呢,有的是时间逛。」
「不过,今天不行。」
「今天人太多啦,我会走丢的。」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她的话,和摊主告别以后,便带着她回家去了。
7\.
接下来的日子,竟出人意料地平静。
我为她医治,她便耐心配合。
我陪她外出,她也欣然相随。
只是,其间有个小插曲。
许是近日因连夜操劳,外出时又不慎受凉,我竟意外地病倒了。
我晕乎乎地躺在地铺上,但后来被季含霜拽回了床榻。
她捧着药碗,执意要一勺一勺地喂我汤药。
我望着那深褐色的药汁,苦恼道:
「我可以自己喝的,这样一口一口喂实在太苦了……」
我是真的难以理解,一勺一勺给病人喂药的人,存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说着,便伸手要去接药碗。
却被她轻轻拍开。
「干嘛,要的就是一口一口喂。」
她舀起药汁,面色阴沉。
「苦死你才好,就该长长记性。」
我:
「……」
我烧得昏沉,半睁着眼,望见她专注的侧脸,脑袋一歪,迷迷糊糊地开口:
「干嘛对我这么好……」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呀?」
她执勺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照常将药送到我口中。
「呵,我又不是眼瞎。」
「……好吧,我现在好像确实眼瞎。」
我之后似乎又嘟嘟囔囔说了几句什么,但我也记不真切了。
只记得后来,季含霜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好像在哄我入睡一样。
很温暖,好安心。
8\.
……
我原以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愿意配合我、愿意照顾我,总该意味着些什么的。
或许……她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一想到这,我的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
于是,某个隐秘而疯狂的念头,在这份悸动中悄然破土。
终是按捺不住,我翻箱倒柜,从房屋角落积灰的小箱子里,寻到了合欢宗的某位朋友曾赠予我的合情烛。
指尖发颤,我忐忑地将它握在怀里,紧紧贴在心口。
某天夜里,在季含霜入睡前,我悄悄点燃了它。
此烛,是合欢宗验证有情人真心的法宝。
据说,它的香气特殊,能助有情人敞开心扉,令人对心爱之人大胆吐露爱语、坦诚相待,甚至……撩动情欲。
烛火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
我坐在她床边,心脏跳得飞快,紧攥着拳头,手心因紧张而沁出薄汗。
我垂眼盯着她安静的侧脸,满怀希望地等候着,期盼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却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
没有任何反应。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最后,甚至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含糊不清地抱怨了一句:
「什么味道……好难闻。」
「下次我陪你换个薰香吧。」
那一刻,我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她果然不喜欢我。
原来,在此之前,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
我心底那些隐秘的期待与欢喜,瞬间冻结、碎裂。
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念想,也再无半分遮蔽,狼狈地无处遁形。
柳菀,你活该的。
一直是你在自作多情。
她配合治疗,或许只是为了早日重见光明,离开这里。
她所有的亲密举动,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可怜这个卑鄙的暗恋者,更有可能……是为了让这个无耻的囚禁者放松警惕,好让自己顺利离开。
更何况,你是不是又忘记了,她对你的身份有多厌恶,哪怕她真的爱上你,等到她知道真相后,她又会怎么做?
我落魄地坐在床边,迟迟没能回神。
季含霜本来躺在床上快要入睡了,见我半天没有上床躺好,便再次翻身,皱眉问我:
「又怎么了『季小医师』?还不睡觉?」
我难过地摇摇头,没有回答她,只是起身从柜子里又取出原来的铺盖,重新打好地铺,无声地躺下。
季含霜一脸茫然:
「这几天不都同我睡榻上的吗?你的病才刚好,睡地上作甚?」
「天冷了,地上凉得很。」
说着便要来拉我。
被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我闷闷地说:
「季含霜,我有点生气。」
她乐了:
「哦。」
「这样啊,『季医师』。」
「那我求求你别生气。」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没在开玩笑,再碰我,我就不理你了。」
季含霜:「???」
她心想,这不对吧?
往常不都是自己先说「我生气了」,然后小医师再说「那我求求你别生气」,接着自己再说「好吧那我不生气了」的吗?
人物转换一下就不行了吗?
简直莫名其妙,因为不让她睡地铺,她就生气?
就这么爱睡地铺吗?地铺哪有人好睡?
她绞尽脑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说,还是因为刚刚说了她的熏香难闻?
可就是很难闻啊,跟过期了似的。
季含霜嘀嘀咕咕,不明所以地躺了回去,见我真的固执着不肯上床,也不敢伸手来拽我,思考半晌,只好把床上的另外一床被子往我身上一丢,让我多盖点,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的觉。
……
合情烛即将燃尽,香气若有似无,我吹灭了烛火,把最后剩下的一截蜡烛随手塞进了床头的柜中,眼不见为净。
我默默地收拾好心情,一夜无眠,只是看着窗外,见证天色从昏暗到渐亮。
我心想,她的眼睛,在我的精心治疗下,恢复得很快。
距离彻底痊愈,已经不远了。
所以,也是时候……该放她走了。
9\.
今日的例行诊疗结束后,她躺在我的膝上,不经意地开口,问我这几天怎么话变少了。
我小心地给她系好蒙住眼睛的绸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声道:
「你的眼睛……兴许明天就能看见了。」
她随口答道:
「是吗?那很好啊,你果真厉害。」
「等我明天能看见了,第一个先要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我打了个哆嗦。
等她真的能看见了之后,我和她又该怎么相处呢?
她会因为感激我,然后忍着恶心勉强接受我的偏执爱意吗?
还是会因为憎恶我,最后毫不留情践踏这份令人生厌的痴心呢?
或者说……她要是认出了我的身份,会不会毫不犹豫就地把我赶尽杀绝?
其实,不管她之后对我的态度会如何,我现在都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不喜欢我。
这是经过合欢宗的法宝鉴定过的。
我想,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还不如……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思及此处,我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糕点递到季含霜嘴边,见她毫无防备地吃下,我才松了口气,温言道:
「明天……我会送你回轻云宗的。」
我曾经答应过她,会放她自由,让她回到原来的生活。
就决不食言。
她细细咀嚼着点心,眉间微蹙:
「明天?未免有些仓促。我还不知如何和师弟师妹们介绍你呢。」
我:「……」
呵,她果然觉得我拿不出手。
「我不去,只送你一个人回去。」
季含霜:
「???」
「什么意思?」
她终于反应过来我的意图,瞬间便不乐意了:
「你不去?让我一个人回去?」
「你的意思是,你要丢下我了?不是,凭什么啊?」
她刚想撑起身,却突然四肢一软,重新跌回榻上。
她感到身体昏沉,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但还是强撑着拔高嗓音:
「你刚才……竟然敢给我下毒?」
我急忙轻抚她的胸口,小心给她顺气。
「不是,不是,阿霜别害怕,这不是毒。」
「我曾经发过誓,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经历中毒之苦了,这是我欠你的。」
「所以,别担心,这只是会让人安眠的药物而已,对身体无害。」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就当安心睡一觉,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你还是光芒万丈的轻云宗大师姐,我还是自由自在的江湖医师,你再也不用伪装自己……来面对我了。」
药效发作,她被迫闭上眼,我看见她茫然地张了张嘴,看上去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意识逐渐模糊而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她又本能地甩了甩手臂,小幅度开始挣扎起来,腕间稍稍用了些力,锁链应声作响。
我却只是轻拍着她的肩安抚,不多时,她便抵抗不住药力,沉沉睡去。
趁此机会,我把人悄悄送回了轻云宗。
安置在她的洞府里。
她静静地躺在锦榻上,呼吸匀长,睡颜恬静,我立于床边,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反复描摹。
视线落到她蒙着眼睛的绸带上,我最终释怀一笑。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她的眼睛很好看,也很明亮。
这双眼睛里,或许永远都不会有我。
但终归是由我治好的。
这就够了。
……所以,就这样吧,都结束了。
在天刚刚亮的时候,我顺利离开了轻云宗。
10\.
第二日清晨。
季含霜下意识地向身侧伸手,四处摸索了一番。
空的。
嗯?竟然是空的。
这个认知让她突然烦躁起来,她的手开始四处探寻,指尖却意外勾住了蒙在眼前的绸带的一角。
她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将其扯落。
……阳光有些刺眼。
她本能地眯了眯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直到终于适应了光线,才敢完全将眼睛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洞府内熟悉的事物尽数收入眼底。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曾经常蒙住她眼睛的绸带。
能看见了呢。
呵呵,真厉害呀,「季医师」。
她的手越握越紧,指节因长时间发力而微微泛白,手中的绸带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下一刻,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不是,她什么意思啊?!」
她简直难以置信。
自己竟然被甩了?
用温柔和体贴让人沉溺其中,可待她真的食髓知味,又毫不留情地把人丢弃回去。
这是什么操作,太迷惑了!
「可恶,她这才囚禁了我几天?」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在吊着我,她肯定在吊着我,她竟然敢这么吊着我!」
「她最好别让我找到她,否则,我也让她尝尝被吊着的滋味!」
她环顾四周,视线掠过洞府内那人留下的一大堆物件——尽是往日买给她的吃用玩物。
其中,她发现了一张字条。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起来。
「……不是,这写的什么字啊,乱七八糟的。」
好好练练字吧,「季医师」。
不过好在,那位「季医师」忘记带幻声果的时候,会经常在她手心里写字交流。
她有了一定的辨认经验,开始根据那人的笔画书写习惯,艰难地翻译起字条上的字。
什么「有缘无分」,什么「一别两宽」,什么「千万珍重」……
她看得头都痛了。
她愤而将字条揉成一团。
「气煞我也!」
这些话术,不都是合欢宗的那群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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