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汐梁警官保安牙仙子真相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2016年,保安值班时遭遇小区十岁女孩吴若汐离奇失踪案。女孩房间防盗网被撬,床上留下带血内裤,警方初步判断为入室犯罪。多年后当保安自己孩子换牙时再次听到牙仙子故事,发现不同传播途径隐藏着致命真相。故事通过保安视角展开,将童话传说与残酷现实交织,揭示表面失踪案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黑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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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保安叙事者,吴若汐,梁警官
- 文本导向:2016年我在一个小区当保安,牙仙子的真相,带血的内裤
- 情节导向:女孩离奇失踪,牙仙子传说,入室犯罪谜案
角色关系
保安:第一人称叙事者,与吴若汐有亲切互动,关心案件进展
吴若汐:失踪的十岁女孩,活泼热心,喜欢帮助同学
梁警官:负责案件的警官,对案件有专业判断和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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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我在一个小区当保安。
一户业主家十岁的女儿,在房间离奇消失。
凌乱的床单上,只剩一条带血的内裤。
警方和我们全力寻人,却毫无头绪。
我想起女孩以前在小区玩的时候,给我们讲过一个叫「牙仙子」的童话。
后来我结婚生子,孩子到了换牙的年龄。
老婆给她讲睡前故事,我又一次听到了「牙仙子」这个词。
我惊讶地问:
「这个童话,是你讲的这样吗?」
「是啊。」
这一晚,彻夜无眠后,
我联系了当年负责案子的警官:
「当年,我们都错了。」
01
「牙仙子」近十年才在国内被广泛传播,
一般通过以下两种途径:
一种是长辈讲述,包括父母、老师等。
另一种,来自 2015 年左右引进的英国动画片「小猪佩奇」中的情节。
你身边的小孩如果知道牙仙子,是通过哪种途径?
你肯定想不到,这两种不同途径的细微差别,
能够隐藏致命的真相。
02
「警察同志,我女儿不见了!有人害我女儿!」
我永远记得吴若汐妈妈的那声惨叫。
2016 年 11 月 24 日
吴若汐就是那天早上不见的。
七点四十多,我刚和昨晚的同事交班,吃自己带来的水饺。外面雾蒙蒙的,上学的,上班的都在往外走,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听见外面警笛声越来越响,跑出去看,一辆警车停在门口,说八栋二单元有人报警。
当保安就怕碰到这种事,我赶紧抬杆,给他们指路。
说来也巧,当时听到这个单元号,我就想到了吴若汐。
她就是这个单元的,总和一帮孩子在小区里玩。
我值班的时候喜欢买一袋砂糖橘,然后开始打王者荣耀。
他们就都跑进来看,把我的砂糖橘吃个精光。
所以当了两个月保安,我最熟悉的就这群孩子了。
若汐又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她话最多,喜欢指挥。每次吃了我的,又塞给我几个她的零食:巧克力、辣条什么的。
那天早上,当她妈妈朝我们喊出那句话,我愣在了原地,心一下揪了起来。
真是她出了事。
03
她家就在一楼,街坊邻居都围在那里。
我跑过去,一眼就看到一楼防盗网被撬开个大洞。
他们说这是吴若汐的房间。
现在想来,人们往往相信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事实。
那些最恐怖,最危言耸听的可能性,总是被传得最凶。
「入室强奸」、「奸杀」、「拐卖」……
可哪怕 2016 年治安没有现在好,
当时我们也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猖狂。
半夜撬防盗网入室犯罪,对象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
带队的梁警官赶紧向若汐妈妈了解情况。
「你叫周霞对吧?你七点一刻报的警,是那时候发现的吗?」
「对,我七点多起来,经过她房间,看到床上没人,发现窗户被撬了。
床上有血,还有若汐的内裤……
我吓得赶紧在家里找了一圈,然后就报了警!」
「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就是没听到啊!我昨晚睡得晚,一觉就到天亮了!」
「若汐爸爸呢?」我问。
「他昨晚在工地通宵赶工,我刚给他打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她这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若汐说过,爸爸在工地上,很少回家。
我们又进她家仔细看了一遍,向围观的邻居问了昨晚的情况。
我记得当时梁队看完,深吸了一口气。
我赶紧问他发现什么了。他说:
「从经验上讲,我遇到过很多半夜撬防盗网的案子,基本都是入室盗窃的。
她家是两室,这女孩的卧室窗户小。
一般要么没人睡,要么只有一个人。
小偷会优先从这里入手。
我一开始觉得,这会不会本来是入室盗窃。
只是小偷看到女孩后,起了邪念……
其他地方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
而且,你看,床单这么乱,
床上、墙上都有血,还有带血的内裤。
这也符合激情犯罪的特征。
可是,为什么隔壁的妈妈都没醒,邻居都没听到?
为什么女孩没有呼救、大喊?
而且最重要的是,
最后为什么女孩还被带走了?
说实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04
「不好的预感?」
梁队的话,让我有些晕眩,心揪得更狠了。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吴若汐?
梁队弯腰捡起吴若汐床底下的几本漫画书。
看着封面,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吴若汐的情形。
「叔叔,你快出来!」
两个月前的下午,我听到值班室外面有人喊我。
出去一看,喊我的是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
十来岁的模样,瘦高瘦高的,皮肤很白。
有个小胖子正坐在地上哭。
她直挺挺地挡在小胖子前面,指着对面两个稍微大点的男孩:
「叔叔,他们欺负人,抢同学的东西,还打人!」
那两个大男孩冲过去一把将女孩推到地上:
「叫你多管闲事!」
我赶紧过去,一个男孩想要挥拳,被我一把抓住。
那个推人的男孩,也被我拎着胳膊拉开。
「你给我等着!」男孩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句,带着另一个跑了。
「行,我就在值班室等你们。」我也回敬了一句。
小女孩麻利地蹲在地上把漫画书捡起来,递给那个小胖子,还帮他擦眼泪:
「以后他们再欺负你,就来找我,我保护你。」
吴若汐给我的第一印象——
大方,热心,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
我把他俩带到值班室,递给他们几张纸巾。
「叔叔,我就知道你会出来帮我!」
「为什么?」
吴若汐盯着我桌上手机打开的王者,两眼放光:
「我经常偷看你打游戏。后来发现你真是个好人,别的保安对外面进来的外卖员总是大喊大叫,只有你没欺负他们,还请人家进来。」
「是,我觉得他们也不容易。」
「对呀!老师教我们在外面要互相帮助!
但我发现……身边的人总是会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大孩子会欺负小孩子,
我不喜欢这样。」
我有些惊讶,这个小孩想事情还挺深入的。
「以后想看我打游戏就进来呗。」
「谢谢叔叔!可是……以后只能看吗?」吴若汐笑嘻嘻地问。
「……也可以玩,但是要先把作业写完。」
「太好了!」她连忙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以后放学再也不会无聊了!」
小胖子怯怯地递上漫画书:
「你要是无聊,我这些漫画也借你看!」
那是我来这当保安后,值班室第一次有了笑声。
「哇,叔叔你好厉害。下一把我也要玩这个英雄。」
这两个孩子,给我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临走前,吴若汐还叮嘱我赶紧把外套穿上,千万别感冒。
她,还真是一个小太阳。
她,怎么会遇到了这种事呢?
05
收集完吴若汐床上的证物后,梁队带着我们几个,在她家里里外外翻找了快半个小时。
我等着他的结论,可他却一直摇头叹气,什么话都不说。
我有些着急:
「梁队,您有头绪了吗?」
梁队瞪了我一眼,刚想开口,吴若汐的爸爸回来了。
他无视我们直奔周霞:
「怎么回事,孩子呢?」
他戴着安全帽,脸上每个褶子都挂着细密的汗珠。
问清楚情况后,他推了一把周霞:
「防盗网都被拆了,孩子都被人祸害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睡得跟个猪一样吗!」
他看周霞的时候,下颚咬得很紧,像是在忍住自己的冲动。
我感觉,如果不是警察在旁边,他已经对周霞动手了。
梁队也察觉到异常,他把我拉到一旁:
「你来这当保安多久了?」
「两个多月。」
「和这家人熟吗?」
「我和这个女孩挺熟的,她常来值班室玩。她爸妈我不认识。」
「我刚看了下,这小区是不是没监控啊?」
「就我们值班室有一个,对着大门的。」
「行,今天要辛苦你一下,我们待会要找这夫妻俩,还有他们家隔壁左右了解情况,然后要去看看大门的监控。」
「好,只要能找着人,您尽管安排我。」
「你刚才不是问我有头绪了吗?我也跟你讲讲我的想法。
总的来说,这个现场很奇怪。
这个女孩才十岁,现场这个样子,明显是挣扎过的。
床单,墙上都有零散血迹,防盗网被撬……
首先排除一点,不可能是她自导自演,或是离家出走。
这里一定发生过冲突,她一定遭受了来自他人的侵害。
那么剩下的,一方面,这里符合暴力犯罪现场特征。
但另一方面,它又没有出现暴力犯罪现场该有的一些东西。
比如女孩的呼救,比如其他大的动静。
如果女孩一开始就受到伤害陷入昏迷,甚至直接被害,这也说得过去。
但如果是这样,现场就不会这么乱,并且会有大量血迹。
而且在深夜,也不可能不制造出一点动静,更不可能说对方还清理过现场。
这说明什么?说明作案人采取了什么手段,威胁女孩不要出声。
甚至,可能是女孩认识的人。
由此,我想到两种情形。
第一种,是熟人作案。
第二种,她的父母,有问题。」
06
2025 年。
九年过去了,这件案子的细节一直记在我的脑海里。
得知「牙仙子」这个童话故事真正的内容后,我想了一整晚。
真相已经很近了,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拼好之后,
我还能找到那个消失了九年的孩子吗?
早上六点多,我在手机通讯录翻了很久。
终于,看到了梁队的名字。
07
2016 年。
或许一开始,在对吴若汐家持续不断的了解中,我们就能察觉到一些无力和迷茫。
吴若汐,十岁,在离家六公里左右的第二实验小学读四年级。
父亲吴兴,四十二岁,主要在城区的一些项目工地做活,人事关系挂在一家劳务外包公司。
母亲周霞,三十四岁,在街上摆摊卖卤味,一般下午出摊,十点左右收摊。
我当时不禁想,这种「父母双忙」的家庭,孩子是不是真被人盯上了?
因为他们家庭条件非常一般,社会关系也相对简单,每天忙忙碌碌,跟人打交道自然不多。
在街坊邻居眼里,吴兴性子很直,有时能听到他在家大声说话,不过做起事来很认真,是个老实男人。
对周霞和吴若汐,大家评价都非常好。
说周霞待人和善,能吃苦,一个人既要挣钱,还要操持家里。吴若汐很懂事,看到谁都很热情,经常看到她给周霞帮忙。大家偶尔也会照顾下周霞的生意。
一家人的社交圈很简单,所以这方面没有什么突破。
然而,在了解情况的过程中,我们多次听到街坊邻居们隐约提到一种说法——
周霞不是吴若汐的亲生母亲。
08
「那个害怕孤独的姐姐,真的出事了吗?」
——
时间来到吴若汐失踪的第二天。
昨天一天,我和梁队他们一直奔走到天黑,该问的都问了。
梁队说,他们局里昨晚开了会,今天会派更多的人过来。
我守在值班室里,心里依然堵得慌。
短短两个多月,和这群孩子不过是萍水相逢,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会在超市买砂糖桔的时候多称一点,特地玩他们喜欢看的英雄。
他们来值班室吵吵闹闹,也是我孤独的值班生活中,唯一的陪伴。
吴若汐说她每次放学,第一时间会找到那群玩伴,如果有谁没来,她会到他家楼下很大声地喊。
「一个都不能落下!不然没有朋友的人会很孤单的,包括你也是!」她认真地看着我说。
今天是星期六,往常这个时间,他们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围在我旁边了。
望向窗外,恍然一瞬,我看到那群孩子就在窗外笑嘻嘻地看着我。
可回过神来,我只看到远处,那个被若汐帮助过的小胖子辰辰,一个人坐在长凳上。
我走过去,他抬起头,神情很沮丧:
「姐姐不在了,大家就都不来了。叔叔,她真的不见了吗?」
「没事,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她。」
「你们找不到她了。」
听到这句话,我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
「她总跟我们说,她永远都不想一个人,她害怕孤独。
如果有一天,她没来找我们玩,就说明她已经不在了。」
「哦,是这样啊。」
原来是小孩子之间的诉说。
但这句话,也让我听出了一种隐约的忧伤。
难道说,
在若汐的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些平凡的美好,有一天会戛然而止吗。
09
目送辰辰离开后,我看到梁队他们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梁队跟我说:
「今天一早我们去了吴若汐的学校,找了老师、同学,
都说她之前一切正常。
但过来的路上,我发现一个问题。
昨天我们查了下,实验二小离这个小区大概六公里。
但实际跑了一遍,我才发现,比想象中远得多。
吴若汐如果每天是坐公交上学的,恐怕得有个十几二十站。
而且我发现,她班上同学,基本上都没有住这块的。
刚我托同事查了下,这个小区,根本就不在实验二小的学区范围。
你说,他们夫妻俩这么忙,为什么要把女儿送这么远上学?」
「会不会他们之前不住这儿?」我问。
「不会,吴若汐现在上四年级,他们家在这已经有六、七年了。」
「所以您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我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
待会你跟我们一起去趟她家吧。
毕竟你对这女孩的事也挺上心,
对周霞来说,你不是警察,而且算是个熟面孔,能降低她的防备感。
今天,我打算找周霞问个清楚——
关于昨天大家说的,她是吴若汐后妈这件事。」
听到梁队这么说,我突然有点紧张,因为一旦问到这个,就代表着警方对周霞已经产生怀疑了。
「好,我跟你一起去。」
当时我们都没想到。
就在大家紧绷着情绪四处找人的时候。
周霞,开始到处张贴吴若汐的寻人启事。
10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才找到周霞。
此时,我们已经发现小区里,包括小区附近的几条街,已经被她贴满了寻人启事。
上面的照片里,吴若汐笑靥如花。
但几张纸贴在一起,一张张照片在视线里重叠,显得有些恐怖。
梁队有些不愉快。毕竟从昨天开始,吴若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她这样贴得到处都是,无异于继续制造恐慌。
警方的破案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但当周霞抬起头,看到那一双充满疲态、失神的眼睛,梁队也不好再指责她。
「能去你家聊聊吗?」
「好。」她收起手里剩下的一摞纸,带我们往回走。
「我们刚去你家敲门没人,你男人呢?」
「他应该在家,他昨晚出去找了一晚上,早上喝了点酒,睡了。」
进她家后,我注意到被撬坏的防盗网重新绑上了铁丝。
吴若汐的卧室里,床单和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
梁队开门见山:
「我们今天主要是来找你的,关于吴若汐失踪的情况,肯定还是你了解得多一些。」
「我知道,这都怪我,前天我白天太累了,晚上睡得死,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要是听到了,就不会这样了。」
「是的……我们今天来,主要想问一问你们家的事。
吴若汐是多大开始跟你们分房睡的?」
「上小学之后就分房了。
毕竟我不是她亲妈,以前她对我也有点距离感,但现在没有了。」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你和吴兴是哪一年在一起的?」
「2012 年,那时若汐不到六岁。」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我在老家摆摊的时候认识的,他那时在我老家工地上做工,到我那买卤面,后来开始追我。」
「那你俩没认识的时候,若汐是谁在照顾?」我想到这点,疑惑地问周霞。
「和我结婚前,她爷爷帮忙带过好几年。」
我和梁队对视了一眼。
昨天一整天,无论从他们夫妻俩,还是街坊邻居口中,
都没听人提过若汐的爷爷。
我问:「那她爷爷还住这边吗?」
「在这边,离我们家不远。不过,一般除了逢年过节,他很少来我们家。」
梁队问:「他知道吴若汐失踪的事吗?」
「不知道,我们不敢告诉他,怕老人受刺激。」
「既然在这边,还是麻烦你把地址告诉我们,我们待会也去了解下情况,尽量不让他知道孩子失踪的事。」
「好,可以。」
「吴兴跟吴若汐的亲妈为什么离婚,你知道吗?」
周霞的表情忽然变得厌恶:
「那个心狠的女人,生完孩子就不想管,说是想出去挣钱,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我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若汐看见人就躲,天天晚上哭。
没妈的孩子,很容易没有安全感,后来我才慢慢哄好的。」
「是的,在大家眼里,你是个很负责任的后妈。」
梁队对周霞用了「后妈」这个词。
我仔细盯着周霞,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11
周霞的反应没什么破绽,这句话显然勾起了她的委屈,她含着眼泪说:
「现在她不见了,肯定有人怀疑是我这个后妈把孩子怎么了。
但这些年,我一直都觉得若汐可怜,正因为我是后妈,我想方设法地对她好,弥补她没有亲生妈妈的痛。
这个世界上坏的后妈确实很多,但后妈也不都是坏的。」
梁队沉思片刻,决定不继续聊这个话题。
「你和吴兴的关系怎么样?会吵架吗?」
「会,贫贱夫妻百事哀,每次只要有一方压力大,都会吵起来。」
「吴兴对你动过手吗?」
「动过。」
周霞很平淡地回了一句。
2016 年,大家对家暴没有现在这么口诛笔伐,可我还是想激一激周霞:
「吴兴打过你,有没有让你对他们父女,对这个家产生怨恨?」
没想到,这激怒了周霞:
「我刚跟你们讲了那么多,原来你们今天来,就是想证明我是个恶毒的后妈!孩子就是我弄没的!是不是!」
梁队赶紧打圆场:「不是,我们破案,当然要把情况了解清楚。」
「我说了,跟吴兴吵架归吵架,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这和若汐有什么关系?」
她反问梁队:
「孩子都失踪一天了,你们不是要把情况了解清楚吗?那现在呢?你们了解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把若汐找到?!」
「我们在努力了,现在整个所里其他工作都停了,所有人都在全力找。」
「小区的监控呢?外面马路的监控呢?能拍到若汐怎么被带走的吗?」
梁队摇摇头:「监控都查了,本来就零零散散的,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根本就拍不到。」
「那血呢?内裤上,床上的血呢?」
「虽然结果还没出,但检验科说……大概率就是若汐的。」
周霞捂脸大哭:
「那说明她真的被人强奸了?!她才十岁啊!这畜生怎么下得去手!他为什么要害若汐!」
最后,梁队还是问了他今天发现的疑点:
「当初为什么要给若汐选这么远的学校,附近不是有几所更近的吗?」
「当时就是这么选的。我之前没做生意,所以我每天负责接送,后来若汐大了就自己上学了。」
「哦……好的。」
我们走的时候,吴兴的房间发出一些动静,看来他醒了。
但他没有出来,我们也不好进去问话。
周霞把我们送到门口,梁队对她说: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要相信警察,寻人启事暂时不要再贴了。等有线索,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周霞的情绪比刚才好一些,她红着眼睛看着我们:
「谢谢,辛苦你们了。」
就在我们打算转身走的时候,周霞回头看了一眼卧室,跟我们说:
「你说……我们老百姓多苦啊。
一旦发生了变故,人活着的所有价值,都被夺走了。
是不是只要发生一件坏事,之前无论发生再多美好的事,都失去了意义吗?
现在若汐失踪了。
我们一家人过去的这些努力,是不是都没了?」
我和梁队一时无言。
我们大致能听懂周霞话里的意思。
梁队对周霞说:「等消息吧,孩子一定能找到。」
出小区后,梁队点了一支烟,一直沉默着。
我问梁队:「你觉得周霞有没有嫌疑?」
「这个女人,明事理,讲感情,她对孩子这么好,孩子丢了她比谁都伤心,还怎么怀疑她?」
「可万一她表露出来的都是假的呢?」
梁队看着我说:
「你还年轻,也没破过案,就知道电视上那些坏人、反派,伪装得多好。
但是现实中,人都不是只有一面,要么好人要么坏人,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不是去表演,而是真正在生活。」
梁队说得没错。
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远处的值班室。
我仿佛看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吴若汐和往常一样,和小伙伴们推开值班室的门,
杵在我旁边,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你这个技能放得也太歪了吧,要不给我玩会吧。」
我抬起头:
「桌上东西都被你们吃完了,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哈哈,你吃我的吧。今天接我的时候,给我买了好多。」
她大方地从书包里掏出她的零食分给我们。
等等……
等一下!
她说,谁接她?
我好像记得,有一天她说过:
「某某」今天接我的时候,给我买了好多。
我顾不上梁队,再一次冲到若汐家门口。
周霞来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吴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两个人都看着我。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周霞问我。
「我刚忘了问一件事,若汐上学、放学,都是自己一个人吗?」
周霞点头:
「我们俩平时没时间,都是她自己坐公交。」
「这两个月,你们一次都没接过她?」
周霞说没有,她回头问吴兴,吴兴也说没接过。
「那会不会有其他人接她呢?」
「不会,她从来没让人接。怎么了?」
「没事,我确认一下!」
转身走的时候,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这一定是条关键的线索。
只要照着这条线索,
一定能找到若汐!
一定!
12
「你刚跑回去做什么?」回到小区门口,梁队问我。
「我想起来了,若汐曾经有一天放学的时候,说有人接她,还给她买了吃的。」
「有这事?」梁队吃了一惊:「没人提过这茬啊!她爸妈不是说她自己一个人上学吗?」
「我刚问了,她爸妈说没接过。」
「吴若汐提过是谁吗?」
「她当时随口一说,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她这么大了,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啊。而且,这人不但把她送回了小区,还给她买了零食,难道是熟人?」
「会不会是她爷爷?」我问。
「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没听周霞讲吗,吴若汐爷爷跟他们家来往不多,不像会接孩子。反正我们正好要去她爷爷那,先问问吧。」
路上我问梁队:「如果不是她爷爷,那这个人好找吗?」
「难,我们问了她家附近、她学校这么多人,都没人提过。
说明有人接她这个事,
根本就没有目击证人。」
去若汐爷爷家的路上,天阴沉下来,下起了暴雨,前面开始堵车。
大家都在车上一言不发。
梁队说:
「十几年前,刚分到派出所的时候,我办过一个未成年失踪案,也是个女孩。
一开始,也是像这样,大家全情投入、夜以继日,以为孩子很快就能找到,每天晚上开会定目标,都是 24 小时,后来成了 48 小时,72 小时……
我眼看着身边同事,包括自己,从信心满满,到心灰意冷……」
「后来这个孩子找到了吗?」
「没啊……哎……头几年,那家人隔三岔五来所里,问有没有消息。
后来可能觉得没希望了,再也没来过。
但我一直都记得,所里每一个经历过这个案子的人都记得。
十几年了……我们隔一段时间就重新聚在一起,为这个事开一次会,重新梳理一次线索……
你知道吗?这次这个案子,我其实很怕。
我怕又因为哪个线索没注意到,又让一个女孩从此万劫不复。
现在这女孩已经失踪三十多个小时了……」
「不会的,梁队!吴若汐很聪明,老天会保佑她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
「但愿吧!这次拼了命,也要把人找到。」
若汐爷爷家住在一个职工大院的筒子楼里,虽然是白天,但一下雨,楼道黑漆漆的,跟晚上没什么两样。
爬到四楼的时候,我们看到一个老人正站在梯子上修走廊的灯。
老人回头望着我们,梁队打着电筒仔细看了他的脸:
「您是吴启树吗?」
「我是。」
「哦,我们派出所的,找您了解点情况……您是在修灯是吧?您别急,我们帮您扶着,先把灯修好。」
吴启树几分钟就弄好了,下来的时候,梁队寒暄道:
「吴叔,我看资料上您都快七十了,动作比我们都麻利!」
「习惯了,这些年都是我自己修。」
进了屋,我们发现他家里虽然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室一厅的结构,面积不大。
客厅唯一的沙发上铺着褥子和枕头,一看就是用来睡觉的。我们就都站在边上。
吴启树说:「没事,你们坐,这是我睡觉的地方,我平时就喜欢睡沙发,方便看电视。」
因为问话时间可能比较长,我们还是坐了下来,让他也坐下。
「派出所找我干什么?」
梁队说:「来之前我们了解了下,您老伴早些年过世了,您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对,一直是一个人。」
「您和儿子儿媳关系怎么样?」
「就正常往来吧。他们忙,除了过年过节,一般也不来,我也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怎么,是他们犯错误了?」
「不是。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为您孙女的事。」
「汐汐?」老人一改之前的平静,变得激动起来:
「她出什么事了?」
梁队编了个理由:「哦……社区关注到她经常在卤菜摊帮忙,让我们了解下她的家庭状况。」
「对,是有这事。那卤菜摊是她妈妈的,这个应该没事吧。」
「是她后妈吧,她跟她后妈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汐汐这孩子不容易,从小就很懂事。还好周霞嫁了过来,给了汐汐一个完整的家,我还是打心底感激她的。」
梁队沉默了。
我也发觉到了,很显然,之前我们向周霞问话时,他和吴启树两个人对彼此的看法,是存在一些差异的。
而且,吴启树似乎很在乎这个孙女,也关心她们家的事,和周霞说的双方不怎么来往,也不太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梁队说:
「确实,对于单亲家庭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成长环境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前提得要这后妈真的对孩子好才行。」
「周霞嘛,人还不错,她自己没孩子,和吴兴打算再要一个,但一直没成功,所以汐汐是他们唯一一个孩子,她为这个家和汐汐也付出了不少。就是两个人都太忙了,哎,现在养家糊口难啊。」
「吴叔,我看您身子骨也硬朗,现在又是一个人住,就没想过到他们家,给小两口帮帮忙,带带孙女吗?」
「不不……我还是不打扰他们吧。」
吴启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似乎……有一些不甘心。
「那,您有没有私底下帮忙照顾若汐,比如,接她放学?」
「没有!」吴启树的声音很坚决。
但这陡然的情绪变化,已经暴露了:
他在说谎。
「一次都没有吗?」
「没接过。」
梁队有些生气了,现在急着找人,眼前的人虽然是长辈,但明显在隐瞒什么,他站起身往卧室走:
「我们在您家四处看看,可以吧?」
「不看了吧,没啥看的。」吴启树忽然起身想拦梁队,但此时我快步走过去,推开了卧室虚掩的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大吃一惊。
「梁队,你看!」
13
卧室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床上铺着粉色四件套,桌上的玩具、画册、小乐器,还有小孩子用的水杯和牙刷……
这……哪里是一个老人的房间!
梁队冲了进来,也被眼前的一幕震住。
「这房间平时谁在睡?!」梁队厉声质问吴启树。
「这家就我一个人,不我睡还能谁睡?」
「吴叔,你跟我讲实话!!吴若汐现在失踪了!你再这样,我们要把你带回所里了!」
「什么!汐汐失踪了?」
「是的!我们警方已经整整找了两天两夜,现在才找到你这里来。」
「已经失踪两天了?!」吴启树似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有些站不稳,跌坐在床上。
虽然他一直在隐瞒什么,但我们仍然难以相信是眼前这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带走了若汐。
「你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多耽误一分钟,若汐现在的处境就危险一分啊!」我站在他旁边劝他。
「好,我都告诉你们……」吴启树浑身发抖,眼角的泪水在往下淌。
从他的口中,我们终于得知,刚刚看到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14
2005 年。
刚刚过完六十岁生日的吴启树迎来一件喜事:
儿子吴兴终于成家,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可才过去一年多,情况急转直下。
儿媳妇在生下一个女儿后,偷偷离家出走,吴兴出去找了几次都无果而终。
他记得吴兴最后一次从重庆坐火车回来的那个晚上,放下手里的孩子跟他讲:
「我再也不找了,女儿我抚养不了,已经跟人谈好了,明天就送走。」
他对吴兴破口大骂:「你作为父亲,能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怪不得,你会遇到这种不负责任的女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一切都是你的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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