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纪云淑女扮男装替兄娶亲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大哥病重,妹妹青梧女扮男装替兄迎娶嫂嫂纪云淑。拜堂成亲后大哥病逝,新嫂嫂成为众人眼中的灾星。表面温顺的纪云淑却在私下向青梧吐露心声,认为拜堂成亲的是青梧,行周公之礼的也应该是青梧。故事围绕两个女子在封建礼教下的特殊关系展开,展现了她们在家族压力下的情感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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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青梧,纪云淑,大哥
  • 文本导向:大哥病重我女扮男装穿上新郎官的衣服
  • 情节导向:替兄娶亲,女扮男装拜堂,嫂嫂表白小姑

角色关系

青梧与大哥是兄妹关系,为救兄性命替其娶亲。纪云淑本是青梧的嫂嫂,但因拜堂对象是青梧而产生特殊情感。母亲对纪云淑充满偏见,视其为灾星,对青梧则充满慈爱。青梧在保护嫂嫂的同时,内心对纪云淑产生微妙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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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病重,我女扮男装穿上新郎官的衣服,替他迎娶新嫂嫂过门。

然而还没等大哥身体好起来和嫂嫂圆房,他便病逝了。

一时间,嫂嫂成为了下人眼里的笑话和母亲口中的灾星。

面对这些恶语,嫂嫂总是低垂眉眼,不发一言。

背地里,这位逆来顺受的嫂嫂,却将我抵在床边,捏着我的下巴,语气执拗又委屈:

「当初和我拜堂成亲的是你,那么现在和我行周公之礼的,也应该是你。」

1\.

黄昏,灰蒙蒙的天气,隐隐约约喜庆的乐声由远及近。

正门外,大红的花轿停稳,除了喜婆和新娘子的丫鬟,后面还跟着稀稀拉拉十几个随行人员。

一切从简的婚礼仪式下,我穿着喜庆的新郎官服,自门内走出。

一瞬间,四周围观人群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我身上,我听见人群议论纷纷。

有些不知情的说我秀气,县令的小儿子竟长得像个姑娘家。

不过他们也没说错,我本来就是个姑娘。

若非大哥病重,又没有别的兄弟,不然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妹妹来替他娶新娘子进门。

旁人的议论声悉数落到我耳朵里,我面不改色,按照喜婆的指引,将新娘子从轿子里牵出来,朝门内走去。

身旁人全程无话,跨进大门时,我放缓步子,轻声道:「这门槛有些高,嫂嫂慢些。」

「嗯。」

我听见她低若蚊蝇的应声,然后感到手上一紧,力道略微加重,她撑着我的手跨过门槛。

身旁人的手白净如玉,触感细腻微凉,撑着我手的一刹那,我的心也随着加重的力道而略微一紧。

我不懂这莫名情绪的来由,定了定心,不再多想。

正厅内,父亲母亲早已端坐在上,强撑的笑脸下是藏不住的忧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很快,拜堂完毕,新娘子被送入洞房。

本以为我也到了退场的时候,不想晚间新房内,大哥身子病重,竟连亲手挑起盖头的力气也无。

母亲心疼儿子,一时着急,便想让新娘子自己摘下盖头。

可这是既定的流程,若是照做,新妇未免显得过于卑微。

僵持不下之际,大哥无奈看向我:「左不过揭个盖头而已,不如就让代劳,她连堂都替我拜了,也不差这一次。」

先前就算了,我不好一再抢占主场,为难道:「……大哥,你才是新郎官。」

大哥朝我温和地笑了笑:「无妨,自家兄妹,我不在意这些。」

「时间不早了,可莫要让你嫂嫂久等。」

大哥本是随口一说,但此情此景,这句话落到我耳朵里,未免让我多想。

想什么呢?这是你嫂嫂!

我暗骂自己一声,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拿起秤杆,道一声「嫂嫂,冒犯了」,便轻轻挑起面前人的红盖头。

盖头挑起,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

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下,面前人垂下的眼睫轻颤,目光缓缓上移。

我正撞进一双秋水般的温柔双眸里。

我顿时怔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我看见这双眼眸里出现我的倒影,紧接着逐渐扩大,占得满满当当。

然后,倒影轻微扭曲,眼前的双眸弯了弯。

我愣愣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在对我笑,耳根莫名热起来。

揭完盖头,我迅速低头退到一边,唯恐旁人听到我震如擂鼓的心跳声。

2\.

当晚,我彻夜未眠。

但没睡好的不止我一个,夜间我依稀听见隐约的斥责声,似乎是大哥院子的方向。

第二天清早,全家都知道了大哥新婚夜不顺利,新妇服侍不当,被母亲从新房内赶了出去。

看见下人们说起此事的戏谑和讥讽,我心微微下坠。

我如往常一样准备去给父亲母亲请安,走到正厅外,却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立在院子当中,像是已经站了许久。

不用问,肯定是被母亲立规矩了。

我走过去:「嫂嫂。」

纪云淑闻声望来,错愕一瞬,后知后觉我这个穿着男装的奇怪女子,就是昨日的「新郎官」。

于是礼貌颔首:「小姑。」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嫂嫂来得这么早吗?正好,跟我一起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纪云淑面色犹豫:「但婆母叫我……」

「进去吧。」我打断她,坚持道,「跟我一起。」

纪云淑看出我的好意,露出一个笑容,不再坚持。

正厅内,见我和纪云淑一起进来,母亲面露不满。

我若无其事道:「刚才过来正巧遇见嫂嫂,就一起来给父亲母亲请安了。」

听我这样说,母亲动了动嘴唇,但还是没说什么,不再继续刁难纪云淑。

新妇敬完茶,照惯例要在婆家认人。

我家人口简单,除了父母就是我和大哥,公婆自不必多说,母亲便拉着我给纪云淑介绍。

「这是,青梧的妹妹,比青梧小两岁,昨日你也见过的。」

「跟青梧一样,小时候也是个身子骨不好的,差点没养活。」

「好在遇到了个得道高人,说要将当做男孩养,十八岁之前还要送到道观里去,这才能保她平安。」

说起这些,母亲慈爱地摸着我的手:「这话虽听着离谱,但好在还有效,在道观里苦了十几年,如今果真养得好好的。」

「现今为了她大哥的婚事提前下山,但离十八岁还差两个月,这两个月还是要做男子打扮,对外也称她是我们的小儿子。」

听到这里,纪云淑想是明白我为何一身男装,面露恍然。

母亲又道:「这两个月里,下人们都叫她二少爷,你也暂且将她当男子看,叫小叔就是了。」

纪云淑闻言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为难。

我虽着男装,但无论声音还是容貌都看得出来是女子,今日未绑束胸带,女子特征更是明显。

对着我喊小叔,不仅纪云淑叫不出口,我听着也别扭。

我主动道:「嫂嫂还是叫我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纪云淑松了口气,眼睛一弯:「好,。」

3\.

纪云淑来到家里之后,依旧是平淡的日子,我却觉得好像没以前那么无聊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大哥时日无多,母亲很希望他留个孩子,多次想让纪云淑服侍大哥,但均以失败告终。

后来,母亲也歇了心思,迁怒于纪云淑,索性眼不见为净,将她赶去了偏院住。

而纪云淑对此默默承受,既不委屈也不愤怒,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见谁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但我总莫名觉得,她并不如表面上那般温顺。

这种感觉在我看到她的字时尤为强烈。

世道混乱,各地叛乱反王频起,父母一般不让我出门,然而宅子里无聊透顶,于是我有事没事就往纪云淑的院子跑。

反正小姑子和嫂嫂关系好,也说得过去。

纪云淑性子安静,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时,不是做女红就是看书,但练字的时候更多。

纪云淑的字很漂亮,遒劲有力,可见锋芒,让我想起寒风中的青松,颠覆了我对大家闺秀娟秀字迹的刻板印象。

我忍不住拿起她的字看了又看,赞叹道:「嫂嫂的字真好看,不像我,怎么练都没长进。」

纪云淑的眼里有笑意,朝桌上的纸笔抬抬下巴:「写两个字我看看。」

我提笔蘸墨,却没想好写什么,突然灵光一闪,写下几行字。

纪云淑凑过来小声念着:「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一首著名的词,中间故意空了一句没写——云中谁寄锦书来。

云中、谁寄、锦书来。

云书、寄,纪云淑,嘿嘿。

纪云淑明显懂了我的揶揄,耳根慢慢红了,抬头嗔了我一眼,轻飘飘道:「不学好。」

我心上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轻而又轻,却酥酥麻麻。

我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你这房间里怎么这么冷,窗户也没开啊。」

纪云淑默默地往炉子添了几块炭,道:「炉子燃起来还要一会儿,很快就暖和了。」

我看了看她篓子里所剩不多的炭,敏锐察觉到什么,皱眉问道:「下人克扣你东西了?」

纪云淑笑笑:「没有,我不喜欢屋子里太热,觉得有些闷。」

我将信将疑,心里暗暗记下,打算回头敲打敲打那些人。

4\.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方传来几道消息,皆是对朝廷不利。

皇权旁落,小皇帝俨然已成为傀儡,中央对地方的管束更是疲弱到接近于无。

父亲的县令也快做不下去了,每日早出晚归,焦头烂额寻求别的出路。

与此同时,大哥油尽灯枯,母亲日夜守在他床前,哭得伤了眼,陪伴他生命的最后时光。

这段时间父亲母亲都忙碌无暇,下人们便散漫起来,偶尔有不尽心的,被我敲打两次,表面上倒也立刻规矩了。

但我总顾不到方方面面。

只是我没想到,在我没顾到的地方,纪云淑能被欺辱至此。

当我收到消息赶去后院时,纪云淑正被几个恶仆逼着浆洗大哥换下来的衣物。

还没看到人,便听得一个婆子阴阳怪气的声音:

「当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呢,这点活都干不了。」

「换做是旁人的衣物,老奴也不敢劳烦少夫人,但这可是大少爷贴身换下来的!做妻子的,服侍好自家男人,不是应该的吗?」

「先前圆房的事,少夫人已经惹了夫人不喜了,若是连服侍丈夫这点分内的事都做不好,这名声传出去……」

纪云淑声音平静:「难不成在我嫁进来之前,夫君的衣物便没人洗吗?」

几个婆子噎了一下,随即恶声恶气道:「少夫人倒是伶牙俐齿,老奴说不过您。」

「但现如今下人们一时忙不过来,少夫人洗洗也没什么,总归是自家男人的衣物,也不嫌脏。」

「反正大少爷现在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夫人日日伤心得厉害,为了这点小事总不至于还要劳动她老人家吧?

纪云淑沉默未言,神情似有松动。

婆子得意起来,端着衣物就要递给纪云淑:「那就麻烦少夫人……」

「好大胆的恶仆!」

我怒火中烧,几步冲过去,一脚将婆子连带着她手里的衣物踹翻在地。

「这样的脏衣物,也敢叫我嫂嫂洗!」

5\.

大哥卧床许久,免不了生褥疮,换下来的衣物污浊不堪,作为亲人的我都有些嫌恶,更莫说旁人。

婆子被我踹得哎哟一声,爬起来下意识怒目寻找是谁,发现是我,瞬间吓得哆嗦成了只鹌鹑:「二二二少爷……」

院子里的仆从跪了一地,几个婆子更是面如土色:「二少爷……误、误会……」

「二少爷?」我讥讽反问,「连我是男是女都认不得?」

婆子吞吞口水:「不不不,小姐,是小姐。」

我冷笑:「又变成小姐了?母亲不是说过,让你们暂且把我当男子看吗?忘了?」

婆子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是好。

我漫不经心道:「看来当真是年龄大了,眼神不好记性也不好,洗衣服的活儿都干不了,留着没什么用。」

「可惜现下世道乱,也没人买仆从,既是无用,不如打杀了吧。」

婆子们总算明白过来我是有意刁难,吓得连连磕头:「二少爷饶命!啊不是,小姐饶命!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呐!」

听着她们语无伦次的求饶,我无动于衷,目光落到纪云淑通红的手上。

我装作无意地握了握她的手,语气温柔下来:「冷不冷?手都冻红了。」

纪云淑默默看着我为她出头,展颜一笑:「不冷。」

婆子们看我行事,极有眼色地转而去求纪云淑:「少夫人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老奴该打,该打……」

说着,啪啪地自己扇起耳光来。

纪云淑平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对我轻声道:「可以了。」

「如今世道乱,地皮更是金贵。这么好几个人若是都打杀了,也没地方埋啊。」

我被她逗得忍不住一笑,看着婆子们肿得高高的脸颊,心里仍有些气未消,冷声道:「既是嫂嫂求情,我就饶你们一命。」

婆子们如蒙大赦,头磕得邦邦响:「多谢少夫人!多谢二少爷……不是,多谢小姐!」

我淡漠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几个,再自扇耳光一个时辰,好长长记性,记住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是。」

婆子们闻言眼神犹豫,但也不敢违背,咬咬牙,啪啪啪地继续扇起耳光来。

我目光环视院内,警告道:「你们记住,以后谁再敢丝毫怠慢少夫人,就不是今日这么简单了。」

众仆顺从低眉:「小的们记住了。」

我满意收回目光,自然而然拉起纪云淑的手:「咱们走吧。」

「手这么凉,别再冻着了。」

旁边一个机灵的丫鬟适时递上手炉:「少主子,给少夫人的手炉。」

闻言,我心中一时熨帖,不知是因为这及时的手炉,还是称呼。

6\.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之际,死气沉沉的院子里难得迎来了新鲜的活气。

这日,母亲将一个陌生的少女领到我们面前,介绍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小名唤作湛儿。」

面前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娇俏,拘谨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打量屋内众人。

目光游移到我身上时,我清晰地看见她脸颊红了红,飞快地低下头去,再不敢看。

从母亲的口中得知,湛儿是在南迁的途中和父母走散,故暂且投靠我们,等待和父母重聚的机会。

在乱世当中,寻找走散的家人何其艰难,不出意外的话,湛儿大概要和我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说完湛儿的来历,母亲又一一向她介绍我们的身份,顺带说明了我的身世。

得知我是女子,湛儿神情错愕一瞬,眼中闪过懊恼和遗憾。

我只当没看见,在母亲催促的眼神下,朝湛儿露出友好的笑:「表妹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当作自己家便好。」

湛儿腼腆应了。

和纪云淑不同,湛儿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我「暂扮男子」的身份,一口一个表哥叫着,似乎从不觉得别扭。

她性子活泼,和我相熟之后,几乎是整日都黏着我。

在母亲耳提面命之下,我也只好耐着性子,尽力充当玩伴的角色,陪伴好我这位母亲口中「命运多舛」的表妹。

陪湛儿的时间多了,我便不可避免冷落了纪云淑。

有时湛儿缠着我玩闹,我常看见纪云淑一个人远远地看着我们,身影单薄又寂寞。

我看不下去,每次提出让纪云淑一起,然而她却总是笑着摆摆手,说我们小孩子玩开心就好。

「只大我两岁不到,怎么就我是小孩子。」我不满地低声嘟囔。

纪云淑神情无奈,笑道:「不一样,我嫁了人了,又不是姑娘家。」

我心里头愈发不舒服,胸口像堵了一团,下意识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了张嘴,半天才赌气般地道:「那又怎么样,在我心里,你就是风华正茂的姑娘,和嫁不嫁人有什么分别。」

说完,我才后知后觉这话幼稚,不好意思地撇过头。

纪云淑闻言一怔,随后又笑起来,半是安抚半是调侃地道:「好,有这句话,嫂嫂这辈子都是小姑娘。」

我脸腾一下热起来,一时连看都不敢看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慌里慌张逃也似地跑了。

7\.

光阴匆匆,时间总是不能遂人意愿地慢些,春夏交际之时,大哥的生命还是走到了尽头。

随着大哥的手彻底垂下,母亲几度哭得昏死过去,父亲如往日一般沉默着,只是一杆接一杆地抽着旱烟,直到屋内烟雾缭绕。

弥漫的烟雾之中,我看不清纪云淑的神情,只知道她亦是沉默着,周身压抑,却并不像父亲母亲那般悲伤。

我不明白这莫名直觉的来由,就如同我知道心脏突然揪疼得厉害,不止是因为大哥去世。

「贱人!你这个丧门星!」

「都怪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命来!」

母亲苏醒过来后,竟将纪云淑当作情绪发泄的出口,不管不顾地扑到她身上厮打,嘴里恶毒地咒骂着。

纪云淑还是那样逆来顺受,低垂眉眼,不还手,甚至也不躲避,任由母亲打骂。

「母亲!」

我奋力将母亲拖开,身子挡在纪云淑面前,怒道:「这与嫂嫂有什么关系!大哥的病可与她有半分相干!」

母亲哭得失了力,瘫软在地上,全无往日端庄官家太太的形象。

父亲从沉默里抬起头来,皱了皱眉,低喝:「还不将夫人带到后房休息?待会吊唁的宾客就要来了,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下人们忙应声上前,半拉半拽地将母亲带走了。

大哥的丧事忙碌而有秩序地进行着,宾客来了又走,直到棺木下葬完毕,院子里又恢复了和往日别无二致的宁静。

经历了丧子之痛,母亲再没有精力去管别的事,整日待在后院小佛堂诵经,鲜少抛头露面。

父亲还是早出晚归,不知是在忙衙门的事,还是谋划别的出路。

纪云淑和往常一样,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只是脸上的笑影更少了,偶尔见到我,也只是轻轻一勾嘴角,露出个一闪而过的笑容。

8\.

大哥去世后的第十七天,是我的十八岁生辰。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是从道理还是情理,都不该在庆贺我的生辰。

于是我知趣地没有向任何人提起,继续穿着宽宽松松并不合身的男装,打算像平常一样过好今日。

父亲母亲也没有任何特别的举动,大概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湛儿更不必多说,作为寄宿的外人,身份有些尴尬,自大哥去世后她一直待在房中,很少外出。

只有纪云淑例外。

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的神情,带着隐秘的快乐,一路上轻手轻脚将我拉到她房间,然后神神秘秘给我一个小箱子。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没着急打开,错愕地盯着她:「你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当然。」纪云淑弯了弯眼睛,「十八岁啦,本来该好好庆祝一下,但现下公公婆婆还伤心着,也不好大张旗鼓。」

「所以只能悄悄把礼物给你,不要委屈哦。」

我看着手里的小箱子,视线有些模糊,哑着嗓子道:「……不委屈。」

你能记得,我很开心。

纪云淑目光柔和,温声道:「不打开看一看吗?我可是准备了很久的。」

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浅青色的布料,我拿出来一看,是一套女子衣裙。

看样式,是当下最时兴的,也是年轻姑娘们最爱的款式。

我意外道:「这是给我的?」

纪云淑笑着解释:「是。婆母之前说,你十八岁之前充作男子养,现如今既已满了十八,那么早晚是要做回女儿家的。」

「十几岁的年轻姑娘,总归是爱美的,万一以后想穿得漂亮些,总不能连件鲜亮的衣裳都没有。」

「于是我便裁制了这件衣裙给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忙道:「喜欢,当然喜欢,嫂嫂送我的我都喜欢。」

纪云淑抿出一个笑:「喜欢就好,你穿上看看,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好裁改。」

「……啊?」我看了看并不宽敞的房间,有些扭捏,「就在这里吗?」

纪云淑见状扑哧一声,促狭地去看我躲开的眼睛:「不好意思啦?你我都是女子,难不成还害羞?」

我顷刻间红透底,头埋得更低:「嫂嫂……」

「好好好,不逗你了,你换吧,我背过身去不看你。」说着,纪云淑笑着转过身。

我磨磨蹭蹭换好,轻声道:「我好了。」

纪云淑闻言转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神情怔住,眼中闪过惊艳。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局促道:「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好看?我以前没怎么穿过裙子,不太适应……」

纪云淑眼睛一眨,表情恢复自然,笑着道:「没有,很好看。」

「只是不成想咱们打扮一下这么漂亮,我第一次见,有些挪不开眼了。」

我红了脸,声音低下去:「嫂嫂,你又取笑我……」

纪云淑没再逗我,检查了一下衣裳各个位置都合身,没什么可改的,便提出给我扎个好看的发型。

四下无声,我坐在梳妆台旁,看夕阳余晖渐渐扫过窗棂,感受着纪云淑在身后轻柔地挽着我的发,心里无比宁静。

要是这一刻就是永远便好了。

「嫂嫂。」我突然出声,「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嗯?哪样?」

「现在这样。」我认真地道,「大哥走了,以后的一辈子,我陪着你。」

耳后传来轻轻的笑声:「一辈子哪那么容易呢?你是个姑娘家,以后也会和我一样嫁去别人家的,不可能一直陪着我。」

我立刻道:「不,我不会嫁人的。我会一直待在家里,陪你一辈子。」

纪云淑仍当我是少女天真,只是笑:「我既然嫁到裴家来,就是裴家的人,自己也能过一辈子,何至于就需要人陪?」

「再说了,也不一定要你陪我啊。」

我着了急,扭头看她:「当然是我陪!当初是我扮新郎官把你娶进门来的,就该我陪你一辈子!」

看着我认真的神情,纪云淑脸上调侃的笑意淡下去,眼睫颤动,眸中涌起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急于证明自己,忙道:「你信我!」

「我信你。」

纪云淑伸手将我的头拨正,捋起我鬓边的散发,声音轻轻:「那就如你所说,你陪我一辈子。」

9\.

纪云淑成了寡妇。

相比起湛儿这个外人,纪云淑在家里位置甚至更尴尬,也更加不受待见。

大哥去世后的第四十九天,七七一过,丧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仪式结束的当晚,我却怎么都找不到纪云淑的身影。我知道她没有离开这座宅子,心中仍不免焦急。

我把家里各个角落都找遍了,总算在一个快要废弃的凉亭找到了她。

光线昏暗,纪云淑身形寂寥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远的天边,不知在想什么。

我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你……」

话音未出口,就见纪云淑悠悠转过头来,望着我的方向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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