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嬴陆元晦公主请负责小说阅读推荐
情节概要
醉酒的长公主赵长嬴强占了新科状元陆元晦,次日试图用金银权势补偿。陆元晦却以死相逼维护名节,从悬梁到撞墙,拒绝所有物质补偿。当赵长嬴无奈问出是否要她负责时,陆元晦立刻同意。两人面见皇帝,陆元晦坚持传统观念要求成婚,而赵长嬴被迫接受这段始于荒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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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赵长嬴,陆元晦,皇帝
- 文本导向:我醉酒强占了新科状元郎
- 情节导向:公主强占状元,负责婚姻,朝堂权谋
角色关系
赵长嬴与陆元晦:从敌对到被迫成婚的关系,赵长嬴强势不羁,陆元晦表面传统实则心机。赵长嬴与皇帝:兄妹关系,皇帝对妹妹的荒唐行为又气又无奈。陆元晦与皇帝:君臣关系,陆元晦利用传统道德观念达成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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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酒强占了新科状元郎,次日摆手说补偿。
谁知他转身扯绳要悬梁,我忙许他金子铺子大宅子。
他松绳却要撞墙,被我抱紧不退让:「两年正三品,三年进内阁!」
他默然拔刀,我彻底没招:「难不成……你要本宫负责?」
他收刀垂眼低声应:「……这个可以。」
01
我领陆元晦进宫时,皇帝老哥正在御花园喂鱼。
他回头,瞧见我,再瞧见我身后的新科状元。
手里的鱼食「啪嗒」掉进了池子。
「皇兄。」我硬着头皮喊。
陆元晦跟着行礼,姿态端正,挑不出一丝错。
只是袖子往下滑了一截,正好露出手腕上那道醒目的红痕——
昨晚拿绳子绑的,今早解了,印子还没消。
我哥的眼神「噌」地钉在那道痕上。
他嘴角一抽,深吸气,冲我招手:「朝华,你过来。」
我挪过去。
他压低声,痛心疾首:
「你就算再看不惯他,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这是状元!朝廷脸面!」
我还没张口,后头陆元晦清清冷冷的声音飘过来:
「陛下误会。」
「长公主没打臣。」
「她只是把臣睡了。」
我哥:「……」
我闭上了眼。
池子里鱼扑腾起好大水花。
老哥一把拽着我往假山后拖,压着嗓子:
「赵长嬴!你干啥了?!」
我干的事,其实很简单。
昨晚宫宴,我多喝了两杯,正上头。
撞见陆元晦一人往宫外走,想起上月围场他当众训我「行事过激,有失体统」那桩旧怨。
脑子一热,就让人把他「请」了过来。
起初只是骂。
骂他假清高、装正经、读书读傻了敢训本宫。可烛火摇红,他那张脸……
啧,确实比这届探花还俊三分。
眉眼清冽,嘴唇抿着,一声不吭任我骂。
骂着骂着,我声音就低了。
骂着骂着……我就没忍住。
02
我中间酒醒过一次。
烛火还晃着,陆元晦里衣带子被我扯断了。
——身上印着深浅不一的红痕。
还有两处明晃晃的牙印。
我脑子里空了一瞬,有点慌。
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慌什么。
我老赵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爷好人妻。
我爹抢寡嫂。
我哥三宫六院都不要,专爱给人当外室,三年了还没转正。
我堂堂长公主,不过睡个状元郎,算什么呢?
家风如此。
于是伸手又搂住他腰,闭眼继续睡。
他浑身一僵,没挣。
直到天光大亮。
我坐起来,慢悠悠穿衣裳。
陆元晦也醒了,一动不动盯着帐顶。
「行了,」我摆摆手,「昨晚的事,本宫会补偿你。」
脚还没跨出门,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
回头一看,魂差点飞了——
陆元晦不知从哪搬了高凳,正站在上头。
手里攥着昨晚那根麻绳,往梁上甩。
我扑过去拽他:「你干什么?!」
他低头看我,眼神静得像死水:「臣无颜苟活,唯有一死,全了名节,也成全殿下清誉。」
我急得跺脚:「死个屁!」
我把人睡了是风流一桩,把人逼死是草菅人命。
他要真死了御史台不得喷死我。
我忙许他金子铺子随便挑。
问他七进七出大宅子要不要?
陆元晦不动了,低头看我。
那眼神怪得很,像被泼了盆凉水。
从头浇到脚,透着股说不清的悲凉。
我趁机踹翻凳子。
他摔在地上,爬起来就往墙上撞。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他闷头往前挣,像头倔驴。
我咬牙豁出去了:「前程,想想前程!本宫保你两年正三品,三年进内阁!」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心虚。
三年进内阁?我先帝爹听了都得愣。
但他真不动了。
那眼神喘着气,背对我,脊梁僵硬。
半晌,他慢慢掰开我的手。
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切果子的小银刀。
「殿下,此事不全怪您。」
接着开始引经据典。
大概意思是君子失节犹如白璧染尘,活着也是行尸走肉,不如死了干净。
我听得头皮发麻。
最后他说:「劳烦殿下取纸笔来。」
「做什么?」
「臣写遗书。」他抬眼,目光清凌凌的,「写明是臣自愧失节,与殿下无干。」
刀尖抵在他心,我不敢动手。
从前程一路说到姻缘。
我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觉得愧对人家?
你说是谁,我去找我哥,封她个郡主,保她富贵荣华。
他拿刀的手顿了顿,抬眼:「臣没有心上人。」
「那你……」
他又开始背圣贤书,什么「忠贞不二」、「名节如山」,一套一套的。
我听得脑仁疼。
富贵不要,前程不要,姻缘也没有——
我彻底没招了,话没过脑子就冲出口。
「那你到底要什么?总不能……要本宫负责吧?」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房间里忽然静得吓人。
他把银刀轻轻搁在桌上。
然后垂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可以。」
我:「……?」
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我脸上:
「殿下金口玉言。」
03
我哥笑了。
先是肩膀抖,接着整个人都跟着颤。
像彻底没招了,像疯掉了。
笑着笑着,声音突然断了。
半点表情没有,指着我就骂:
「赵长嬴,你可真行啊……真行。」
骂了足足一炷香,从「荒唐」骂到「混账」。
骂完我,他又转头去拍陆元晦的肩,语重心长:
「陆卿啊,你寒窗苦读二十几年,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好不容易熬出头。」
他顿了顿,叹气:「做了驸马,可就真与朝堂无缘了。」
皇帝惜才,陆元晦这种一根筋的实干派,他最中意。
陆元晦听完,目光平静,开始往外吐字。
「陛下,臣是个传统的人。」
「自幼读圣贤书,知廉耻,重名节。」
「事已至此,无非两条路。」
他声音不高,一字一句,跟敲木鱼似的。
「其一,臣死。全了臣的节,也免了殿下污名。」
我哥眉头一跳。
「其二,」陆元晦转向我,眼神定定的,「成婚。」
「既已行夫妻之实,便该担夫妻之名。」
「……」
我哥噎住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大概没见过这么认死理的状元。
空气静了片刻。
我哥揉揉眉心,看向我,眼神写着:
你自己惹的,自己看着办。
我喉咙发干。
看看陆元晦,他脸上没多余表情,就静静等着。
一副「你看着办,反正我随时能去死」的架势。
我头皮发麻。
半晌,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的:
「……行。」
「娶。」
「本宫娶你。」
说完,我自己先懵了。
陆元晦却忽然躬身,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礼。
「谢殿下垂怜。」
04
我哥领着我们回殿写圣旨。
陆元晦就站在书案边上看,眼神跟量尺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扫。
我哥笔尖顿了顿,抬眼:「陆卿,你有意见?」
陆元晦想了想。
「有。」
「请陛下再加一条,三年内,长公主不得与臣和离,亦不能休夫。」
我哥:「……」
我差点呛着:「凭什么?!」
陆元晦转过来看我:「贞节已失,若再被弃,臣唯有一死。」
又来了。
我闭上嘴。
我哥揉了把脸,认命地添上那句。
圣旨写完,戳印。
陆元晦双手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然后躬身:「谢陛下成全。臣告退。」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我。
「殿下,按规矩,臣今夜该搬入长公主府。」
「……哈?」
「方便筹备。」他垂眼,「也防殿下反悔。」
说完,真走了。
我瞪着我哥。
我哥往椅背一瘫:
「别看我,你自己招的。」
我梗着脖子:「我不让他搬!」
「那你试试,」我哥冷笑,「看他今晚是吊你房梁,还是撞你大门。」
我:「……」
05
陆元晦当晚就搬来了。
我特意把他住处安排在府邸最西头。
离我主院隔着一片池塘两座假山。
但架不住他自己长腿了会过来。
次日晌午,我刚睁眼,就听见侍女低声禀报:「殿下,陆……陆大人在外头候着。」
陆元晦一身素色常服,手里拎着个食盒。
「殿下。」他递过来。
食盒揭开,里头几样点心,做得精巧。
桂花糕剔透,糯米团子滚圆,还有一碟酥饼,层层起酥,看着就脆。
我没接。
盯着他看。
他顿了顿,拿起一块桂花糕,自己咬了一口。
慢慢咽下去。
然后抬眼:「没毒。」
「……本宫也没说有毒。」
我接过食盒,捏了块酥饼尝。
还行,酥香里裹着枣泥馅,甜得恰好。
陆元晦站在那儿,跟棵松似的。
「殿下的衣食住行,往后臣来打点。」
我挑眉看他。
「还请殿下告知平日用膳,口味偏好、忌口避讳。」
我来了点兴致。
行啊,想伺候是吧。
「不吃葱姜蒜,」我掰手指,「生的熟的都不行。」
他点头。
「不吃羊肉,膻。鱼肉只吃清蒸,红烧腻。」
他又点头。
「瓜果只吃脆的,软趴趴的不碰。豆腐要嫩,虾要剥壳,不爱吃鸡蛋、韭菜……」
我越说越快,眼看他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心里那点恶趣味往上冒。
状元郎,圣贤书可没教你怎么对付挑食的主。
最后我说完了,等着看他变脸。
陆元晦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松了眉头,只说:
「知道了。」
我反倒一愣。
这就完了?没下文了?
没劲。
我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那盒点心还没拿。
脚步顿住,正琢磨怎么回头不丢面。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
我侧过脸,用眼角余光瞥。
陆元晦已经将食盒递给了旁边的侍从。
侍从小跑着捧到我身边。
我哼了一声,接过食盒,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06
圣旨一下,朝堂炸了锅。
骂我荒唐的有,叹状元可惜的更多。
第三日,王阁老来了。
这老头儿三朝元老,脾气倔得像石头。
当初殿试后硬是拉着陆元晦夸了半柱香,说他是「国士之材」。
如今这「国士之材」要入我长公主府。
老头儿坐不住了。
远处陆元晦站在庭中,一身青衣。
王阁老颤巍巍指着他,胡子都在抖:
「元晦!你糊涂啊!」
「寒窗二十载,一朝登科,正是为国效力之时!怎可、怎可困于后宅,断送前程?!」
话说得重,声音却发涩。
是真疼惜他。
陆元晦静静听完,然后整了整衣袖。
对着王阁老,深深一揖。
腰弯下去,半晌才直起来。
「晚辈,」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辜负阁老厚望。」
庭里有风,吹得他衣摆微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阁老肩头,不知落在何处。
「然,」他顿了顿,「人生在世,有些事,比前程更重。」
王阁老愣住:「何事?!」
陆元晦没答,侧头瞥向我站的方向。
我一侧身,闪到廊柱后头。
从柱后悄悄望出去,才发现他看的不是我。
是廊边那棵海棠。
花瓣正簌簌地落。
风一卷,就扑了他满肩。
他也不拂,任那点儿浅红缀在素青的衣料上。
骂声在风里变得模糊。
只有海棠花不断往下落,细细碎碎,铺了一地粉白。
半刻钟后,王阁老终于骂不动了。
甩袖,叹气,踉跄着走了。
庭院里忽然静下来。
陆元晦还站在原地。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落花。
最后合拢在掌心。
07
这日,好友徐三小姐拉我去清风楼听琵琶。
雅间里,徐三嗑着瓜子,眼神直往我脸上瞟。
最后她忍不住了,挥挥手让弹琵琶的小倌出去。
门一关,徐三就凑过来:「到底怎么着啊你?」
我嗑着瓜子:「不怎么着。」
「不怎么着是怎么着?」
「就是那么着呗。」我端起茶抿了一口,有点烫,又放下。
说实话,娶陆元晦,我不算亏。
毕竟搭进去前程锦绣的不是我。
脸漂亮,身段好,还能操持家务。
除了性子有点太古板,动不动就搬出圣贤书,倒也还行。
徐三盯着我:「真就认了?」
我耸肩:「圣旨都下了,还能反悔?」
徐三啧啧两声。
「你可长点心吧,」她凑近些,压低嗓子,「我老觉得,陆元晦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我捏着瓜子,没当回事:「哪儿不对?他成天板着张脸,看谁不都那样。」
「说不上来。」她皱着眉琢磨,「就之前那些宫宴、诗会,我跟你后头,撞见过他好几回。」
「他不是总躲着我走么?」
「是躲着你走,」徐三点头,「可每回你背过身,他就在后头看你。」
「看我怎么了?本宫好看,他多看两眼怎么了?」
徐三急了,比划两下:「不是贪图美色,也不是厌恶嫌弃……是那种……」
她卡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像杀猪的盯着栏里最肥的那头猪。」
我:「……?」
「……这什么破比喻。」
徐三摆了摆手,没在乎:
「你多防着点吧,会咬人的狗不叫,无色无味的老实人最毒了!」
07
回去时天色昏昏。
我掀开车帘就一愣。
陆元晦坐在里头,一身青衫,手里还卷着本书。
「你怎么来了?」我踩上车。
他放下书:「接殿下回家。」
徐三那番话在脑子里打转。
我坐下,歪头盯他。
车动了,帘子晃,光也晃。
他侧脸在昏光里明明暗暗,睫毛长得能盛影子。
真就一张清正书生皮相。
车行至半途,陆元晦始终未曾抬眼看我。
他捏着书卷,目光定在纸面上,仿佛那上头能长出花来。
——好像一直是这样。
状元郎名气大,京中宴会都爱给他递帖子。
他偶尔会和一同参宴的我遇见。
垂眼,行礼,问安。客气又疏离。
就连那次围猎,我纵马追鹿,差点摔下山坡。
他当众训我「行事过激,有失体统」,引经据典说了一长串。
可那时……他也未曾与我对视。
训人的声音清朗严肃,人却垂眼低眉顺目。
我当时气得牙痒,只觉得这书呆子装模作样。
我盯住他侧脸。
他依旧不转头,喉结却极轻微地滚了一下。
书页半晌没翻。
我伸手,扳着他下巴把他脸扭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陆元晦整个人都僵住了。
书从他手里滑下去,「啪」一声掉在车板上。
他没捡。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睛眨都没眨,像是猝不及防被捉住尾巴的猫。
目光从我眼睛往下挪,挪到鼻尖,再挪到嘴唇——停住了。
半晌才猛地移开,耳根却已经红透。
「殿下……」他声音发紧,「不合规矩。」
我:「……」
08
我回去琢磨了一宿。
越想越觉得,陆元晦喜欢我。
这不明摆着吗?
我,赵长嬴,要脸有脸,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爱上我,那不是人之常情?
但我总不能跑过去问他。
那传出去我多自恋啊。
再说了,是他先喜欢我的,凭什么要我开口?
我可不能被拿捏了。
我决定试探他。
路过书房,陆元晦正看书。
我蹭过去,挨着他肩膀瞧书页,呼吸故意拂过他耳廓。
他捏着书页的指尖倏地收紧,喉结滚了滚。
人却往另一侧移开一寸,声音平板:「殿下,挡光了。」
午间小憩,我躺在院中春榻上,唤他过来给我念话本。
他坐在榻边,捧起书,念得字正腔圆,毫无波澜。
我眯着眼,脚一伸,无意般蹭到他人。
陆元晦念书的声儿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钉住。
随即猛地起身,后退三大步,垂着眼:
「殿下,臣想起还有份文书未处理。」
话没说完,人已转身走得飞快,衣角都带风。
我进一步,他退十步。
十几天下来,我连他片衣角都没多碰到。
给我自己都气笑了。
行,陆元晦,你能装。
我进宫找我哥。
一进殿,好家伙,香风扑面。
我哥春风得意,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对镜试一件桃红长衫。
内侍围着他连声夸:「陛下气度非凡,这颜色衬得人如玉如琢!」
只有我皱着一张脸,往椅子里一瘫。
「粉色娇嫩,」我凉凉开口,「你如今几岁了?」
他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你嫂子就最喜欢我穿得鲜亮些。」
是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位袁二小姐,前阵子终于和离了。
「她答应进宫?」我问。
我哥笑容僵了半秒,又挺起胸:「快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泼冷水。
袁二那性子,会进宫才怪。
我哥这外室,怕是还得当下去。
「说吧,」他总算瞥我一眼,「又惹什么事了?」
我叹气,把陆元晦那套进退有度的木头桩子行径倒了个干净。
我哥听完,没说话。
他慢悠悠拨弄腰间玉佩,半晌,忽然笑出声。
「你在乎人家喜不喜欢你干什么?反正你又不喜欢他。」
我理直气壮:「为什么不在乎?陆元晦喜欢上我,那不恰恰证明我魅力非凡,胜他一筹吗?」
「你想想,你讨厌的人都能被你征服。」
我哥的表情像吃了屎。
「……我们这一般不把这个称呼为讨厌的人。」
「得叫『早晚弄死的碍眼龟孙』。」
我懒得理他那点破事儿,拽着他袖子:「出招!快!」
他被我缠得没法,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了一刻钟。
我听完,眼睛都直了。
「……这都是哪儿学的?你是皇帝还是老鸨?」
我哥正儿八经:「你嫂子就吃这套。」
11
我回去想了两天。
算了,我豁不出去。
我赵长嬴是要脸的。
但念头一转,我又乐了。
我可以让陆元晦学啊。
让他来取悦我,不就结了?
说不定学着学着,他就开窍了呢。
我立刻派人搜罗了一箩筐书。
什么《闺中韵事》《侍妻要术》《风月雅集》,一股脑全堆他书房去了。
附张字条:【好好学,三日后来查你功课。】
陆元晦当天下午就来了。
他站在我院子里,手里拎着那几本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殿下,」他问,「书从何处购得?」
我翘着脚吃葡萄:「东街『海棠斋』,怎么,不够?我再让人去买。」
他点点头,没多说,走了。
第二天,海棠斋就被查封了。
罪名是「贩售淫秽,有伤风化」。
陆元晦还特意来禀报,一脸正气凛然:
「此类书籍败坏风气,臣已让人全部收缴焚毁。」
「……」
我看着他,气笑了。
「陆元晦,你行啊。」
他站得笔直:「臣依律行事。」
「依哪门子律?」我火往上冒,「那书铺老板招你惹你了?读者看点闲书招你惹你了?作者写点东西招你惹你了?」
「淫秽之物,败坏风气。」
「淫什么?」我声调拔高,「淫淫淫!再『淫』的咱俩不都干过了?」
「看个书就能犯法,那咱俩现在就该去蹲大牢!手牵手,狱里蹲!」
陆元晦耳根瞬间红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估计圣贤书里没教怎么应对这种「同归于尽」式的胡搅蛮缠。
他憋了半天,终于找着调:
「殿下,此言差矣。事与书,不可混为一谈。书册流传,祸害的是万千读书人的心志,其害甚广……」
又来了。
那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滔滔不绝,跟念经似的。
但巧了不是。
他能絮叨,我能动手啊。
「圣人曰——哎,别扯!……此乃官服!殿下!」
我管你官服私服,扯住就不撒手。
他往回抽,我往回拽,两人在院子里转起圈来。
我铆足了劲一扯——
「呲啦」一声,他官服领口直接裂到肩头。
半边锁骨明晃晃露出来,在午后日头底下白得扎眼。
我俩都愣了。
陆元晦先反应过来,脸「唰」地白了。
又「噌」地红了,最后青白交错,跟调色盘似的。
他猛地抬手捂住肩膀,指节都攥白了。
抬头瞪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羞愤里夹着点别的,我没看清。
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官服下摆都快飞起来了。
我在后头追着喊: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赔你十件!二十件也行!」
他没回头,捂紧衣领拐过廊角,没影了。
12
海棠斋是徐三背地里开的。
从前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偏陆元晦这缺心眼的一本正经给捅穿了。
我捞了一把,从封店改为罚银。
陆元晦知道后,沉着脸来寻我。
我俩在书房吵了一架。
他说我徇私枉法,纵容秽物流传。
我一听就火了。
「我不通人情?陆元晦,满朝文武就你一个清高!海棠斋开了三年,该交的税一文没少,该打点的关节也都到位——」
「从前怎么没人去查?你以为就你长眼睛了?偏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我姐妹头上!」
他站得笔直,声音冷硬:「规矩就是规矩。殿下此举,与那些蠹虫何异?」
我气得笑出来。
「对,我就是蠹虫,我们全家都是蠹虫!就你陆状元冰清玉洁,眼里揉不得沙子」
「那你当初别答应嫁我啊!跟个『蠹虫』绑一辈子,委屈死你了是不是?」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眼圈竟有些发红。
最后他一甩袖子,走了。
我也懒得追。
爱气就气,谁惯着。
这一冷战,就冷到了成亲那日。
其间他送过三次糕点,都被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第四次他亲自来,在院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我没让进。
礼仪繁琐,折腾得人筋疲力尽。
夜里宴散,我喝得微醺,被徐三她们嘻嘻哈哈簇拥着往婚房去。
「闹洞房!可不能轻饶了状元郎!」
一群人挤到门口,我抬手推开房门——
只一眼。
我「砰」地又把门关上了。
「赵长嬴!你见鬼啦?」
「……」
我缓了两口气,才扭头对她们喊:「……都回去!明日再闹!」
不等她们起哄,我拉开门缝飞快侧身挤进去,反手落了锁。
13
烛火跳了一下。
陆元晦跪坐在榻上,大红的喜服脱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摆在枕边。
而他自己身上——
一丝不挂。
不止没穿衣服,他还用那种红绳,在自己身上绑了几道。
从肩头斜斜绕到腰侧,在胸前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红绳衬着皮肤,白得晃眼。
我站在门口,酒醒了大半。
干巴巴的问:「……你、你搞哪出?」
陆元晦眼神飘了下,又强行定住,落在我脸上。
声音小小的:「……想让殿下开心。」
我站着没动。
他等了等,见我没反应,耳根一点点红透,连脖颈都漫上绯色。
绳绑得是真不怎么样,绳子勒得有些地方都泛红了,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我走过去,鞋底踩过地面,细微的响。
他呼吸轻了。
我停在他面前,低头看。
这张脸确实是好看的。
眉眼清冽,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烛光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锁骨分明,往下是结实的胸膛,红绳斜过,勒进皮肉里一点。
再往下,腰腹紧窄,人鱼线没入阴影。
我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碰了碰那个绳结。
陆元晦浑身一僵。
绳结系得死紧,我低头解,指尖偶尔蹭过他皮肤,烫的。
费了点劲才解开第一道。
红绳松下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勒痕,边缘泛着红,像雪地里划过的印子。
我一圈一圈往下绕。
绳子缠得乱,有些地方他自己绑时大概慌了,绕了好几层。
「你绑这么紧干什么,不疼吗?」
陆元晦没说话。
我拆得很慢。
有种在拆礼物的错觉。
拆到最后,绳子全落在我手里。
他身上只剩那些交错的红痕,浅浅地印着。
烛光一照,有些靡丽。
我抬眼看他。
陆元晦目光痴痴的,像化了层水光,软得不像话。
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只映出个小小的我。
他整个人都松了劲,背脊软下来,不再是平日那棵绷直的青松。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
挨了打也不敢叫,只敢缩在角落。
等你伸手摸它脑袋,它才会一点点、一点点把肚皮翻出来,给你揉。
陆元晦现在就是这样。
呼吸轻轻的,眼尾泛着红,视线黏在我脸上挪不开。
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我指尖碰了碰他心口。
他颤了一下,没躲。
掌心底下,心跳又急又重,扑通扑通的,擂鼓似的。
——绳子解了,壳也剥了。
剩下这个赤条条的人,和一颗跳得太快的心,都是我的了。
我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
陆元晦喉结滚了滚,闭上眼,轻轻蹭进我掌心。
很轻的一声喟叹,落进烛影里。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了。
14
次日进宫谢恩,走时陆元晦却被我哥单独留下了。
两人在殿内嘀咕了快一炷香,门才开。
陆元晦走出来时,耳根有点红。
见我瞧他,立刻挺直背,又是一脸板正。
回府马车上,我撞他肩膀:
「我哥同你说什么了?」
他目视前方,喉结轻滚:「陛下教诲,教臣如何维护夫妻和睦,共建和谐府邸。」
「……」
我哥还能教人这正经东西呢?
……
陆元晦最近有点忙。
驸马不能掌实权,他正跟同僚交接,平调了个清闲职位。
他每日早出晚归,和同僚交接文书,倒看不出什么情绪。
甘不甘心我不知道,可他家里那边不甘心了。
他亲娘去得早,爹另娶了新妇,把他往他祖父那儿一扔,十几年没问过半句。
如今倒好,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了京里。
陆元晦那日不在府上,是我见的他们。
发癫的爹妈我见得不少
——毕竟最癫那年,我爹给我娘下情蛊,我娘捅过他三刀还顺手喂了绝嗣药。
我家这家风,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像陆元晦他爹这么好笑的,我还是头一回碰见。
张嘴就要钱,伸手就要权,七进大宅子得备上,还得给他小儿子谋个前程。
话里话外,一副「我儿攀上高枝,合该全家鸡犬升天」的架势。
我托着腮,看戏似的瞧他俩唱念做打。
想笑又感觉荒谬。
他们给我一种我脾气很好的错觉。
就在我琢磨是直接拎出去还是让侍卫撵出去时,陆元晦回来了。
他一身官服还没换,立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扫过他爹和继母,最后落在我脸上。
然后他走过去,伸手,拎起他爹的后衣领。
他爹个头本就不高,被这么一提,脚都离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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