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阿莹侯夫人
情节概要
侯夫人表面大度接纳夫君赵桓带回的养女阿莹,实则暗中布局。在宗族耆老见证的滴血认亲仪式上,她巧妙引导,让赵桓发现阿莹并非自己血脉,当众揭露私生女真相。赵桓暴怒欲杀阿莹,侯夫人假意劝阻保全自身,最终赵桓将阿莹逐出府邸。侯夫人隐忍十年的复仇计划初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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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侯夫人,赵桓,阿莹
- 文本导向:我是京城最大度的夫人
- 情节导向:滴血认亲,私生女曝光,复仇计划
角色关系
侯夫人与赵桓:表面恩爱夫妻,实则暗藏算计。侯夫人隐忍十年,等待报复机会。
赵桓与阿莹:原以为是亲生父女,滴血认亲后真相大白,赵桓由疼爱转为憎恶。
侯夫人与阿莹:表面慈爱继母,实则步步为营,利用阿莹实施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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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最大度的夫人。
赵桓远征十年,带回来个八岁的养女,名唤阿莹。
说是阵亡副将的遗孤,令我细心照料。
那养女叫他爹爹,却喊我坏女人。
还看上了阿阮的温泉小院。
我一一应下。
把亲女儿阿阮的院落腾给她住,亲自带人布置,摆满各种奇珍异宝。
交好的夫人劝我:
「那定是你夫君在外头的私生女,你真容她蹬鼻子上脸?」
可我只是笑着说:
「夫君在外征战辛苦。」
「即便阿莹真是他的血脉,我既为主母,也该视若己出,好好补偿才是。」
这话传进了赵桓耳中。
当夜,他十年来第一次踏进了我的正房。
握着我的手说:「夫人贤德大度,阿莹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日后我定不负你。」
直到那日,宗族耆老齐聚,要为这义女正式记入族谱。
按规矩,需滴血认亲,以示血脉是否纯正。
一碗清水端了上来。
赵桓信心满满,率先刺破指尖。
阿莹嬉笑着伸出了手指。
两滴血落在清水中。
泾渭分明。
不相融合。
但赵桓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僵死,阴沉着脸:
「不可能。」
「这不可能。」
「爹爹,你怎么了?」
阿莹晃着赵桓的袖子。
随后小脸一皱。
「是不是这坏女人又气你了?」
她伸手指向我,声音尖锐。
我捏着帕子,委屈地在眼角轻轻按了按,什么都没说。
若在往日,赵桓早已将她抱起温言哄劝,再顺势给我一记冷眼。
可此刻,他全然没听见。
他只死死盯着碗中那两滴泾渭分明的血,脸沉得能滴出水。
「我和阿莹的血怎么会不相融?」
低吼声中压抑着怒气。
赵桓猛地转头。
怀疑的目光先扫过端水的老仆,又投向几位面色不虞的族老。
他们本就对赵桓硬要将养女写入族谱之事极为不满。
赵桓显然起了疑心。
「这水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为首的白须族老重重一顿拐杖,沉声道:
「侯爷!水是你府上的人备的,各位皆是见证。莫非侯爷是怀疑老夫等人做了龌龊事?」
赵桓一噎,转头将视线放在我身上。
他眼眸森寒,带着审视与迁怒。
我适时上前半步,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困惑。
「夫君……阿莹本就是养女,与您并无血缘,血不相融不是情理之中么?能有什么问题?」
「再说,」
我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些许委屈。
「妾身平日待阿莹如何,满府上下都看在眼里。」
「我岂会……故意为难一个孩子?」
赵桓被我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愈发难看,胸膛起伏。
「换水!」
他陡然厉喝,吩咐亲卫。
「赵安,你去!亲自去后院井里打水,拿全新的碗来!」
侍卫赵安不敢怠慢,快步离去。
大厅里死寂一片。
族老们交换着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鄙夷。
方才还夸赞侯爷善待养女、为人仁义的几位,此刻也沉默地挪开了视线。
多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同情。
我只忧心忡忡望着赵桓,扮演着一位无措的妻子。
新水与新碗很快奉上,清澈透亮。
赵桓一把夺过银针,狠狠刺破自己指尖。
血珠涌出,他看也不看,任由其滴落碗中。
随即,他粗鲁地拽过吓呆的阿莹,不顾她往后缩,抓住她细嫩的手指,猛地一刺!
「爹爹!疼……呜呜,好疼……」
阿莹顿时嚎啕大哭。
往日里她稍哼一声,赵桓就心疼得不行,心肝宝贝地哄着。
此刻他却充耳不闻,只死死盯着碗中。
可那两滴血落入水中,缓慢下沉。
却依旧各自为营。
界限分明。
赵桓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亲卫赵安扑通一声跪下:
「侯爷,属下用性命担保,此水绝无问题!」
赵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哇!我要娘亲!爹爹坏,我要找娘亲!」
阿莹哭嚷起来。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往日她一提娘亲,赵桓便会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
果然,听到娘亲二字,赵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但下一刻,一股滔天的怒火和被人愚弄的耻辱猛地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赤红着眼,猛地将手中瓷碗狠狠摔到地上。
清水混着血滴溅了一地。
「杂种!你们母女竟敢联手耍我!口口声声是我的血脉,却让我赵桓替别的男人白白养了这么多年女儿!」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先前还只是猜测的私生女传闻,此刻被赵桓亲口坐实,还牵扯出如此不堪的内情。
议论声顿时四起,众人脸色各异。
可赵桓却已顾不得这些。
他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寒光凛冽,直指阿莹煞白的小脸。
「好!你想找你娘?本侯这就成全你,送你去地下见她!」
「侯爷不可!」
「夫君息怒!」
厅内顿时大乱,惊叫声四起。
几个族老惊得站起身,面露骇然。
阿莹吓得连哭都忘了,瘫软在地。
剑落下的前一瞬,我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握住赵桓持剑的手腕。
「夫君,冷静。你刚立战功凯旋,多少双眼睛盯着侯府,等着抓你的错处。」
我仰头看他,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恳切。
「今日宗亲耆老皆在,你若当众虐杀一个手无寸铁、名义上还是你养女的孩童。暴虐嗜杀的罪名若扣下来,你这十年沙场拼来的功名前程,还要不要了?」
赵桓的手臂猛地一僵,眼底戾气被冰水浇熄,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收回了剑。
「哼!」
他脸色铁青,目光嫌恶地掠过地上瑟瑟发抖的阿莹,和往日的疼爱恍若隔世。
「那把这来历不明的杂种扔出府去!任其死活!」
说完,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爹爹!」
阿莹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大厅,却无人回应。
大厅里一片混乱。
族老们摇头叹气,陆续告辞。
我强撑起精神送他们出府,姿态做得很足。
惹得众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免染上了同情。
不出一日,侯府发生的事情便会传遍京城。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置地上痛哭的二小姐。
良久,众人散去,只余她瘫在地上抽噎。
阿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抓住我的裙角。
第一次用哀求的目光看我:
「夫人……我错了。」
「我以前不该抢阮姐姐的东西,不该骂您。求您救我,别扔我出去,夫人……」
往日的骄纵和高傲荡然无存,只剩恐惧。
我缓缓蹲下,从怀中取出一方洁净的丝帕,轻拭去她颊边泪痕。
看着她惶然无助的眼神,我的唇角缓缓勾起:
「好孩子,别哭了。」
「你生母…我见过的。」
「她当年可不会像你这般哭得这么可怜!」
其实,阿莹生母的事,我早就知道。
一个低贱的医女,竟勾得小侯爷赵桓神魂颠倒。
满京城谁人不知?
他们曾同乘一骑招摇过市,去城外踏青。
她敢跑到赵桓的书院外,往里扔亲手纳的鞋垫。
世家夫人们撇着嘴议论: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尽使些下作手段。」
「那样的出身,也妄想做侯夫人?给她个侍妾的名分都是恩典了!」
侯老夫人每次听到,都尴尬地陪笑。
回头就把赵桓锁在府里,逼他断个干净。
赵桓起初反抗得厉害,喊着什么「非她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老夫人手段更硬。
关押、绝食,最后直接往他房里塞了个眉眼肖似医女的丫鬟。
听说,不足一月,他便妥协了。
他找到医女,说正妻无望,只能许她妾室之位。
医女闻言,只是冷笑,转身便收拾行囊,孤身远赴边关。
夫人们讥讽:「给脸不要脸,等小侯爷娶了新妇,谁还记得她?」
可她们错了。
医女走后,赵桓反而丢了魂。
被迫相看的贵女,他一个也瞧不上。
好不容易强定下尚书千金。
他竟转头向皇上请战,誓要远征胡族,不胜不归。
圣心大悦,准了。
侯府却慌了。
远征凶险,一去不知多少年,谁家女儿肯嫁过来守活寡?
尚书府迅速退了婚。
其他人家也避之不及。
挑来拣去,侯夫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这个九品小官的女儿身上。
放在以往,我的出身连给他做妾都勉强。
如今,竟成了唯一愿意嫁的人选。
我爹本也不愿。
可我将侯府那厚厚的礼单推到他面前。
「爹,这上面的东西,你勤勉一辈子也挣不来。」
「在京城,无人提携,你便永远只是个九品小官。」
「你上司前日还暗示,想让我嫁给他家那个流着涎水的痴傻儿子……那火坑,难道就比侯府强么?」
「女儿不甘心。更不愿,永远被人捏在手里,随意配给阿猫阿狗。」
大婚那日,我顺从地饮下婆母给的助孕汤药。
赵桓被灌得半醉,直到深夜才被推进新房。
他一身酒气,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冰冷地警告:
「别对我有什么妄想。我心有所属,不日便去边关寻她。你只需安安分分,在府中替我尽孝。」
我温顺垂眸,为他宽衣解带,主动承欢。
翌日,他便披甲出征。
公婆心中有愧,全力运作,将我爹的官职连升两级。
两月后,我诊出喜脉,生下女儿阿阮。
我爹的官位,便又跟着往上蹿了一级。
赵桓离开的十年,是我过得最舒心的十年。
公婆待我近乎纵容,府中库房钥匙、田庄地契,尽数交到我手中。
顶着侯府少夫人的名头,我在京城贵妇圈中如鱼得水,再无人敢轻慢。
直到赵桓凯旋前一月,婆母握着我的手,小心试探:
「枝意,若桓儿他……带了人回来,你可会委屈?」
我为她斟满热茶,笑容温婉得体:
「侯府于我家恩重如山,儿媳感激尚且不及,何来委屈?」
公婆欣慰异常,转头又为我爹谋了份人人眼红的肥差。
后来,我见到了阿莹,瞬间明了那人是何含义。
十年未见,赵桓轮廓更深,气势更沉。
他抱着那女孩,对我毫无隐瞒:
「她染疫病去了。这是她留下的女儿,阿莹。我会护她一世周全。」
他怀中的阿莹抬起眼,充满敌意地瞪着我:
「你就是那个拆散我爹娘,硬要嫁进来的坏女人?」
赵桓面露尴尬,张了张嘴,终究沉默。
我懂他的沉默。
为维护在阿莹眼中情深义重的形象,有些真相他必须掩盖。
可我不介意替他背这个锅,毕竟从他身上我拿到了诸多好处。
我微笑着上前,替他解开沉重的盔甲,声音柔和如常:
「夫君放心,妾身明白。」
可我没想到。
这并不是府中多了张口的事。
阿莹入府的第一日,便盯上了阿阮的温泉小院。
那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为体弱畏寒的阿阮精心布置的。
我刚想开口,赵桓已不耐地挥手打断:
「阿莹随我在边关吃了十年苦,如今要个院子罢了,有何不可?」
阿阮得知后,红了眼眶,当夜便收拾书箱住进了书院,再不归家。
阿莹大摇大摆住了进去,又将阿阮房内来不及带走的珠宝首饰,尽数搜刮到自己的妆匣里。
她拿着一支翡翠蝴蝶簪在鬓边比划,歪头冲我笑:
「我拿了这些,阿阮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望着她与那人极为相似的眉眼,缓缓展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怎么会。」
「库房里还有一副更好的翡翠镯子,水头极足,正配这支簪子。」
「明日我便让人给你送来。」
「小姐,莹姑娘已从阿阮小姐的院中搬出。强占的首饰也一件不落全还回去了。」
忙完一切时,已经天黑。
贴身婢女鸣玉向我汇报府中的动向。
我点点头,吩咐她明日安排人仔细清扫院落,好给阿阮写信,叫她回家。
回到屋里,我洗漱了下便准备歇下。
门外却响起了粗鲁的拍门声。
赵桓裹着浓重酒气的声音响起:「开门!」
鸣玉急着要去应门,被我一个眼神止住。
我清了清嗓子,淡淡道:
「夫君……妾身今夜,实在不便服侍。」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是赵桓平静的质问:
「不便?你是在为白天的事使性子?」
我深吸一口气,嗓音染上了哽咽:
「妾身不敢。只是心中实在难受。」
「我何家虽门户低微,可我亦是您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进侯府的正妻。夫君若想纳妾,我自会禀明母亲,为您张罗清白的良家子。夫君若在外有了骨血,带回来,我也必会视如己出,好生教养。」
「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的声音在这里顿住,抽泣了几声。
「夫君您不仅在外早已另立家室,更将我蒙在鼓里,诓骗我说是什么阵亡副将的遗孤!你原打算在宗亲面前,借着滴血认亲,当众逼我认下这亲女,好让她名正言顺入族谱,是不是?」
「夫君,在你心里,我便是那般心胸狭窄、容不下人的妒妇吗?需要用这般算计来对付?」
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赵桓粗重的呼吸声,和夜风吹过廊檐的细微呜咽。
过了许久,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鸣玉急得跺脚:
「小姐!姑爷心里有愧才来找您,正是缓和的好时候,您怎么……」
我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
「若这么轻易便让他进了门,他今日的愧疚,明日便忘了。公婆那边,也会觉得此事轻易揭过。」
「往后谁还会将我今日受的委屈放在心上?」
我闭了闭眼睛。
脑中闪过赵桓滴血认亲时眼中的杀意。
既然他此番归来,并非为与我做一对寻常夫妻。
而是既要利用我主母的身份稳住后方,心底又始终鄙夷我的出身,视我如无物……
那我也不必再将他看作可倚仗的夫君。
只当他是我何枝意扶摇直上的青云梯。
「既然侯爷心中烦闷,想要借酒消愁……」
「那就再往书房送几坛烈酒过去。」
「务必让前院的人都看见,侯爷今夜醉得厉害。」
酒送得正是时候。
几坛烈酒下肚,将赵桓本就不甚清明的神智彻底搅成了一团烂泥,连人都识不清。
婆母白日里称病不出,避开所有风雨。
夜里却终究坐不住,听说儿子在书房酗酒不停,还是撑着来了。
她披了件婢女拿的深蓝外衫,由婢女搀扶着。
刚踏入书房门槛,醉眼朦胧的赵桓正瘫在椅中。
那抹深蓝撞入他涣散的视线。
不知怎的,竟与他记忆中某个久远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据说那位医女,最爱着深蓝的衣裙。
赵桓混沌的脑子里,又浮起被欺骗的狂怒与不甘。
「你……」
他盯着那抹蓝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喉间发出怒音。
「你竟敢……骗我?」
婆母没听清,蹙着眉,心疼又气恼地凑近些:「桓儿,你说什……」
话音未落。
赵桓猛地抄起手边的酒壶,不管不顾,朝着那团模糊的蓝色身影,狠狠砸了过去!
「砰!」
「听说了吗?昨夜里,侯爷差点把老夫人的头给开了瓢!」
「可不是!酒壶都砸碎了!」
「要不是老侯爷跟在老夫人身后,及时给了侯爷一板凳,老夫人估计就要遭殃了。」
「侯爷挨了老侯爷一板凳,现在还没醒呢!」
翌日清晨,我醒来时,昨晚的事情已如风般传遍了侯府每个角落。
我什么也没说。
只熬了一盅安神补气的药羹,亲自提着去往婆母的院子。
婆母半靠在榻上,额角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连声呻吟着头疼。
我放下食盒,上前为她换药。
纱布揭开,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婆母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不轻。
她眼圈泛红,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枝意,昨日是桓儿对不住你。我们侯府对不住你。」
随后朝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捧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摞着几十张地契。
我目光轻扫。
皆是西市最繁华地段的铺面,日进斗金。
「这些你收着。」
婆母将锦盒推到我面前。
「户部正好缺个位置,你爹正合适。老爷已经打点好了,不日便会有调令。」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目光复杂。
「娘现在只盼着,你和桓儿往后能好好的。」
我垂眸,
看着锦盒里那足以让我和何家后半生无忧的凭证。
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感激与柔顺。
「娘放心,儿媳明白的。」
将消息带回娘家时,爹爹勃然大怒。
他一掌重重拍在桌面。
「我何年就是现在辞官归田,也绝不用我女儿忍辱换来的前程。」
我按住他颤抖的手。
「爹,别这样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望进他发红的眼眶,一字一顿。
「等您借这阵东风,真正爬到了高处,站稳了脚跟……」
「女儿自然不会受辱。」
我的眼前,恍惚又闪过许多年前的那一幕。
我们一家接到调令,租了驾最简陋的马车,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来到京城。
几个衣着光鲜的世家小姐经过,指着我们叽叽喳喳地笑:
「瞧那车,那包袱,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爹娘窘迫地低下头,赔着尴尬的笑。
这时,另一道清亮却刻薄的女声插了进来。
「瞧见了么?为了点权势前程,就能卑微成这副模样,活像摇尾乞怜的狗。」
「我啊,宁可死,也绝不活成他们这样!」
说话的是一个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的女子,蹙起双眉,面露鄙夷。
她身边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眉目俊朗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听了她的话,眼中盛满了欣赏。
他温柔地附和女子。
「你说得对。」
闻言,爹爹也有了脾气,当面侮辱妻女,这事怎么能忍。
可驾车的车夫慌忙压低声音提醒我们:
「那位公子可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赵桓,你们得罪不起的!」
我抬起头。
正好对上赵桓瞥来的视线。
那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我们一家,随即又落回那女子身上,满是笑意。
我们只能攥紧拳头,将所有屈辱默默咽下,驾车离去。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
只有站得足够高,高到让所有人仰望,才能在这京城里活得像个人。
思绪回笼,眼前的桌木已不再是初入京城时的简陋。
而我,也不再是当日只能选择沉默的弱者。
爹爹不知何时沉默了。
他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抬手摸了把脸庞。
再转回来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决。
「爹知道了。」
「你放心。这官,爹不仅要当,还要当得比谁都高!」
拜别父母。
等回到侯府院中时,赵桓竟已在屋内等着。
他半靠在床头,额角一大块青紫红肿,衬得他脸色有些颓唐,失了往日的锐利。
见我进屋,他目光动了动,没说话。
我记起婆母塞的铺面地契和父亲即将到手的肥缺,面色如常地走过去,温声道:
「夫君醒了?头还疼么?」
我在床沿坐下,伸手替他轻轻按揉伤处。
指尖力道适中,不轻不重。
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掌心滚烫,带着些潮意。
「枝意,」
他声音沙哑,透着股罕见的不自在。
「昨日是为夫混账,对不住你。」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低头。
想来公婆昨夜不止动了粗,怕是还狠狠将其训斥了一通。
苦心经营十年,公婆终究是对我有了些不忍。
我眼帘低垂,摇了摇头:
「夫君言重了。夫妻本是一体。」
他像是被这句话触动,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
挣扎片刻,他张了口:
「我当年去了边关,确实寻到了她。我们瞒着你在那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我领军征战,她随军治病救人,后来染了疫病,没熬过去,只留下阿莹。我是真以为那是我的骨血。」
他闭上眼,眉宇间尽是痛苦。
「可我没想到她竟连这个都骗我。」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我,目光里混杂着愧悔。
「枝意,往日种种皆是我不对。从今往后,那些前尘旧事,我皆会割舍干净。我们日后好好做夫妻,可好?」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脸上徐徐绽开春风般的笑意。
「夫君能这样想,妾身很高兴。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心底,却是一片讥诮。
真是可笑至极。
在外与旁人拜堂成亲,做了十年恩爱夫妻,连女儿都悉心养到八岁,非要带回京城逼我这正妻认下。
如今发现是一场空,便轻飘飘一句割舍干净,便指望我能毫无芥蒂地接纳,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
他终究,还是将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些。
也将我何枝意,想得太卑贱了些。
但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抽回手,转而为他解开寝衣的系带。
「夫君身上还有伤,早些安置吧。」
烛火被吹熄。
黑暗中,我任由那具带着药气的躯体靠近,压下喉间本能的反胃,放松了僵硬的身躯。
床帏摇晃。
我睁着眼,望着晃动的帐顶,心中一片清明如镜。
自那夜后。
赵桓倒真与我过了几日恩爱夫妻。
白日携我同游,为我买脂粉钗环。夜里也宿在我房中,同我谈天说地。
可不过三五日,外头便飘来了侯爷夜宿醉春楼的消息。
「小姐,外头都传遍了。姑爷才安分几日啊?他怎能这么对你?」
鸣玉替我委屈。
可我只坐在窗下绣帕子,闻言把绣棚递给她看。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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