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渊裴珩平芜重生之择婿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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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榜下捉婿，为我挑了两个寒门书生。

他指向其中一人，「此人才思内敛，气骨不凡，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屏风后，我淡淡抬眼，恰好撞上一道沉静目光。

谢行渊长身玉立，纵是一身布衣也难掩凌云之姿。

爹爹所言，半句不虚。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谢行渊身负着何种惊世之才。

上一世，他年纪轻轻便已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若嫁与他，我自可顺理成章，倚仗他的青云之路。

同前世一般，做那人人艳羡的一品诰命夫人，享一世荣华安稳。

可就当爹爹开口问我欲择谁之时……

我原本指向谢行渊的指尖，忽然偏了一寸。

被我指到的少年郎明显愣了一瞬。

我轻声开口，「爹爹，就选此人吧。」

话音落下，少年原本闲散的身姿瞬间站直了几分。

就连耳根也悄然爬上一丝红晕。

如若，我记得不错的话。

他名叫裴珩。

是这次乡试中，与谢行渊并列第一的新科举人。

父亲也愣了一瞬，「你要选他？」

我轻点了下头。

一旁的谢行渊掀了掀眼皮，凉淡的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四目相对时，我并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父亲并未立刻应允我的选择。

只说给我一月时间，让我再仔细斟酌。

我知他并不是真的为我的终身大事考量，恐我选错了良人，误了终身。

他只是看重了谢行渊的才能。

想要以我的婚事，将他拉拢至麾下。

但我还是点头应下了。

因为不管一月之后如何，我的选择不会更改。

府内回廊深处。

我被谢行渊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他站在我身前，阴影几乎将我整个人笼罩。

「你明知那个裴珩会在春闱之时落榜。」

「为什么还要选他？」

清风穿廊而过。

我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沉如夜色的眼底。

刹那间，我心下顿时了然。

原来，他也重生了。

谢行渊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的后背紧贴在冰冷的石柱上。

男人低头紧盯着我。

像是不肯错过我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神情。

「阿芜，为什么不选我？」

「上辈子我曾答应过你，若我们还有来生，我定还会允你正妻之位。」

「可我不愿意了。」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泪盈于睫，轻叹了一口气。

「谢行渊，我说这辈子，我不愿再嫁给你了。」

「日后无论你是平步青云，还是扶摇直上，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短暂的沉默后。

谢行渊扯了扯嘴角，轻嗤了一声。

「所以选择一个平凡的男人，然后陪他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就是你此生想要的吗？」

他是那么笃定。

「阿芜，你会后悔的。」

谢行渊负气离开了。

晚风卷着碎雪簌簌落下。

我在廊下孤身站了很久，直到青石板上薄雪消融，映出我单薄的身影。

我拢了拢衣襟，只觉胸中顿时涌上一股细密的涩意。

上一世，亦是这般光景。

父亲让我在谢行渊和裴珩之中，择一人为婿。

我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抬手指向了身姿绰约的谢行渊。

那时，我被即将嫁给心悦之人的欢喜冲昏了头。

竟没看到谢行渊被我选中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直至大婚那日。

谢行渊不过是随手挑起我的盖头，连一句温存话语都没有，便沉默转身步入书房，彻夜未归。

我那时还天真地以为，是春闱在即，他身负压力，无心儿女情长。

直到第二日，我替他收拾书房的案几，才瞥见桌面上摊着一叠女子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是我的阿姐。

她的一颦一笑栩栩如生，眉眼灵动得仿佛就在眼前。

若非作画之人日夜惦念、刻入心底，又怎能画得这般入骨传神？

后来，阿姐嫁给国公府世子那天。

素来滴酒不沾的谢行渊喝了很多酒。

他双目猩红，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挣扎与怨怼。

「为什么偏偏是你？」

「若那日早知，你父亲是要为你榜下捉婿，我纵是一无所有，也绝不会应下。」

我默然无言，只攥着温热的巾帕，一遍又一遍，轻轻擦拭着他发烫的脸颊。

烛火在案头摇曳不定，他忽而哑了声，带着几分迟来的歉疚。

「对不起，阿芜，我不该说这般伤人的话。」

「其实……与你这般平淡相守一生，也未尝不可。」

这话中，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无奈和遗憾。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便不受控制地落下一行清泪。

此后十余年，谢行渊寒窗苦读，我便挑灯相伴。

他官场沉浮，我便守着后方安稳。

从布衣寒士，到权倾朝野，我一步未离，陪他走完了最艰难的路。

十年相守，我们之间也并非全无温情。

那些偶得的温柔片刻，曾让我傻傻以为，自己终是焐热了他的心，真正走进了他的生命里。

直到他二十八岁那年，彻底执掌内阁，权倾朝野。

也是那一年，我被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那一日，是我此生最风光无限的日子。

亦是我魂断心死、痛彻心扉的一天。

在我的册封礼上，谢行渊瞒着所有人，孤身潜入风雨飘摇的国公府。

最后，当着满座宾客将阿姐带到了我的面前。

他望着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阿芜，我要娶你阿姐。」

谢行渊和阿姐的婚事是我亲手操办的。

大到亲拟宾客的名单，小到院中盆栽的摆放，我皆亲力亲为、事无巨细。

阿姐自小被爹娘捧在手心，后又嫁入国公府，也未曾受过半分委屈。

她骄纵一生，所以我一早便知，她会不甘居于侧室之位。

但谢行渊来找我那天，却有几分难以启齿的局促。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

可他没想到我竟答应得这般干脆。

他一时怔住，愣在了原地。

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阿芜，你不生气吗？」

谢行渊还不曾知道，先前我替他挡的那一箭，箭上被他的政敌下了剧毒。

如今毒素早已侵彻我的五脏六腑。

我连活下去的时日都所剩无几，哪里还有力气生气？

窗外雨打芭蕉，簌簌声落满青石板，敲得人心头发凉。

我命人取来一把油纸伞，轻轻递到他手中。

「我不生气。」

「阿姐最怕雷雨天气，夫君快去陪她吧。」

谢行渊神色复杂地接过伞，唇瓣动了几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沉默。

他走后，我独自枯坐床前，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雷声渐紧，轰鸣阵阵。

其实，我也很怕这样的雷雨夜。

只是从未有人哄过我罢了。

那天过后，我便彻底一病不起。

彼时谢行渊正带着阿姐在江南游玩，在得知我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后。

他一人策马，日夜兼程地赶回了家。

谢行渊回来时，我正吊着最后一口气，同府内的管家一一交代着后事。

谢行渊立在我身侧，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我气力耗尽，再也撑不住，缓缓阖上眼。

他却骤然失控，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我冰凉的手。

「阿芜，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乌发凌乱、满目猩红的谢行渊。

我没有答他。

只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开口，说出此生最后一句话：

「愿夫君……能与阿姐举案齐眉，相伴一生。」

话音未落，一滴滚烫又冰冷的液体猝然砸在我的面颊上。

谢行渊哭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

他此生从未爱过我，为何又要在我将死之时几度哽咽。

最后他说：

「阿芜，若有来生，我定还会娶你。」

我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别过脸去。

我这一生，太过怯懦，太过胆小，委屈了自己整整一辈子。

若真有来生——

我再也不愿嫁给他了。

我未曾料到，这一世，谢行渊竟连春闱都未赴考。

便径直投入了二皇子的麾下。

短短时日，他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几乎成了二皇子帐前最炙手可热之人。

我太懂他的心思。

上一世，科举入仕，步步皆是煎熬。

整整十年，我陪他从寒微布衣，一路寒窗苦读，才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可十年太长，长得足够让他眼睁睁看着心尖之人，身披红妆，嫁作他人妇。

所以这一世，他要走一条更快的路。

再次来到孟府时。

谢行渊已乌发束冠，身着华服，成了父亲的座上宾。

这一次，就连昔日眼高于顶的阿姐，都忍不住拉着我偷偷躲在屏风后，红着脸打量他。

可谁也没料到，屏风竟会在此时轰然倒地。

木架落地之声清脆刺耳，我与阿姐双双暴露在满堂宾客的视线之中，进退不得，窘迫至极。

席间立刻有人揶揄打趣：

「孟大人，看来你这两位千金，都对谢兄心有所属啊。」

父亲又羞又恼，当场沉下脸斥责我们：

「胡闹！简直不知羞臊！」

阿姐瞬间脸色通红，猛地转头看向我，脱口而出：

「是妹妹非要拉着我来看谢公子的！」

话音刚落，谢行渊的目光骤然扫来。

他没说话，只眼尾轻轻一挑。

余光落在我脸上。

嘴角似笑非笑，似讽非讽。

宴席散尽，满院残灯摇影。

我独自立在湖心亭中，望着满池静水发呆。

身后脚步声渐近。

不必回头，我也知是谁。

谢行渊走至我身侧，他垂眸看我，目光带着几分笃定的轻傲。

「阿芜，你那日同我说不想嫁我，是气话对吗？」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谢公子，我并没有与你赌气。」

「我那日所言句句属实，这一世我只盼与你了无瓜葛、各自安好。」

谢行渊怔了一下，而后从鼻尖溢出一声冷哼。

「各自安好？」

他薄唇微启，似是还要说些什么。

便在此时，一道柔婉的声音自亭外轻轻唤来：

「谢公子，你怎么还未离府呀？」

是阿姐。

谢行渊抬头，面色立马柔和下来，抬脚便朝着阿姐的方向迈步而去。

我亦没有一丝留恋，转身离了开。

暮春宴上，风软花繁。

谢行渊和阿姐一同出席时，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最近二人来往密切，在京中早已不是什么秘事。

席间酒过三巡，便有好事者笑着举杯试探：「谢公子，瞧你与孟大小姐这般登对，可是好事将近了？」

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来，阿姐微垂着眼，似羞似怯。

谢行渊原本端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目光却越过席间众人，轻飘飘地，直直落向了我。

我正与王员外郎家的千金说笑。

她性子活泼，见身旁海棠开得正好，随手折下一枝最艳的，笑着凑过来，轻轻别在我的鬓边。

「这样才好看。」

我微微偏头，由着她摆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软意。

这一幕落在了谢行渊的眼中。

他喉间微滚，半晌才压下那股莫名的躁意，淡淡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沉了几分：

「诸位说笑了。」

宴会到了游湖环节。

有人按例摆了签筒，说是按签文配对，同签者共乘一舟游湖。

我随手抽了一支，低头一看，心下一沉。

竟是与谢行渊一模一样的木牌。

四周目光若有若无地落过来。

我指尖微紧，缓缓抬眼。

谢行渊就立在画舫边，一身青色长衫被湖风轻拂，身姿挺拔。

他望着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笃定至极的浅淡笑意。

一副等待我顺从上船的姿态。

下一刻，我转身，径直走到阿姐身边，将手中那支签轻轻塞进了她手里。

「阿姐，我晕船，便不游湖了。这支签与你相合，你拿着吧。」

全场一静。

我没有看谢行渊，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他好似终于意识到。

我唯恐对他避之不及。

一月之期将至，父亲召我来书房。

窗外天色渐暗，廊上灯笼还未点亮，书房里显得有些昏暗。

父亲命人添了一盏灯，烛火摇曳，映得他面上的神情忽明忽暗。

「阿芜，」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这一月来，你可想清楚了？」

我抬眸看他，正欲开口，他却出声道。

「你阿姐这几日，常在我跟前提起行渊。」

我抬眼看他。

他没有看我，只是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继续道：「我瞧她那意思……是对行渊有意的。」

话音落下，书房里静了一瞬。

父亲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理所当然。

「阿芜，左右你一开始便不愿选他。既然如此，不如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让给阿姐。

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次这句话了。

我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久到父亲有些不耐，正要开口——

我抬起头，弯了弯唇角。

「女儿这几日细细想过，觉得父亲那日说的话，极有道理。」

父亲一愣。

「什么？」

「父亲说，谢行渊此人日后绝非池中之物。」我一字一句，语气诚恳，「女儿回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父亲眼力过人。」

「若能嫁给此人，想必阿芜的后半生定会安稳顺遂。」

「阿芜，你的意思是……不想将行渊让给你阿姐吗？」

「是。」

父亲愣住了。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听从他的安排。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父亲眉头一皱，目光凌厉地扫向窗外。

「什么人？」

他给旁边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管家回来，垂首道：「回老爷，是只野猫，从廊下窜过去了。」

父亲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身上，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时……

我垂下眼睫，唇角微微抿了抿。

眼眶渐渐泛红。

「父亲，」我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从小到大，你和母亲什么东西都让我让着阿姐。」

「那些漂亮的衣裙，新打的钗环……」

我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却不曾落下。

「如今，就连我未来的夫君，你们也要我让给阿姐吗？」

书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烛火轻轻摇曳。

父亲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喉结滚了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轻叹一口气。

「阿芜，只要你能将行渊让给你阿姐，你提出什么条件，为父都会答应你。」

灯火摇曳，映得我的侧脸温顺而乖巧。

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只答了一句好。

10

父亲答应我将西市一街的铺子，在三日后转入我的名下。

这些铺子如今虽只做些油粮杂货的微末营生，盈利寥寥。

但我知道。

不出半年，西市会因新渠开通成为南北商货集散之地。

这些不起眼的铺面，地价利润会翻上十倍不止。

而上一世，这些铺子最后都成了阿姐的嫁妆。

走出书房时，夜风微凉。

我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活了两世了。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争取到一样东西。

不是让给阿姐之后剩下的，不是旁人施舍的，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可笑的是，我竟要苦苦算计至此。

才能从自己父母手里拿到一点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孤月。

忽然想起小时候，阿姐得了新衣裳，我也想要。

母亲说，你是妹妹，要让着姐姐。

后来阿姐得了新钗环，我还是想要。

母亲说，姐姐生得好看，戴这些才衬得起，你戴了也是浪费。

就连上一世国公府落败，父母亲怕阿姐无人庇护，连夜给我修书一封。

只说让我让出正妻之位留给阿姐。

再后来，我就不想要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开口之后，听到的还是那些话。

怕争过之后，发现自己真的不如她。

我垂下眼，扯动了一下嘴角。

原来有些父母，生来就不爱自己的孩子。

从前我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乖，不够讨人喜欢。

只要我再懂事一些，再忍让一些，他们总会看见我。

可今晚我才明白——

不是的。

他们只是不爱我而已。

与我没有关系。

我抬手，将眼角那一点湿意拭去。

既如此，这一世，往后我不会再为这些不爱我的人，委屈自己半分。

11

我抬脚正要离去。

身后树影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后转出。

月华如水，落在他月白的锦袍上。

是谢行渊。

他站在三步之外，看着我，唇边噙着一抹笑。

「阿芜。」

他轻声唤我，向前迈了一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又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目光灼灼。

「方才你在书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没想到谢行渊会偷听我同父亲的谈话。

他唇角弧度更深，眼底闪烁着某种近乎温柔的光。

「我就知道，你这几日对我避之不及，不过只是同我赌气。」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和你阿姐，我都会娶。」

「你俩同为平妻。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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