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巍荀允春花燕侯妹妹淮南王联姻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燕侯裴巍大婚当日,众人担心其养妹闹事将其锁起。她却平静送出贺礼,反被裴巍远嫁七十岁淮南王联姻。裴巍承诺两年后接回,但当他兵临淮南时,十七岁的小王妃已人间蒸发。化名春花、满脸麻子的她藏身南地村庄,被盲眼谋士荀允所救,过着平凡生活。当裴巍的搜寻队和江东故人同时找上门,春花安稳的伪装生活面临崩塌,她在逃避过去与面对未来间挣扎,与荀允之间微妙的情愫也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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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裴巍, 春花, 荀允
- 文本导向:燕侯大婚那日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胡闹
- 情节导向:替身王妃逃跑, 强取豪夺, 破镜重圆
角色关系
- 春花(女主)与裴巍(燕侯):曾被收养的兄妹关系,后被当作政治联姻工具,充满背叛与复杂情感。
- 春花与荀允:逃难中被春花所救的盲眼谋士,二人相依为命,彼此守护,关系微妙渐生情愫。
- 裴巍与荀允:潜在的君臣关系,荀允有才学欲投明主,但因春花的存在而与裴巍形成间接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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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侯大婚那日,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胡闹,将我锁在阁楼。
出来后,我不哭不闹,还刻了一对喜娃娃做贺礼。
但燕侯还是不放心,把我嫁去淮南国联姻。
那淮南王,都七十岁了。
他对我保证:「最多两年,哥哥就来接你。」
可是,等他兵临城下,找遍整片南土,都说没有见过什么十七岁的小王妃。
春时农忙,城门外的田里都是插秧的人。
一阵马蹄声迅疾而来,打破了宁静。
那是一队骑兵,手里拿着画像,似乎在找什么人。
「没有没有。」
问一个,一个摆手。
「没听说过什么王妃。」
「十七岁?那淮南王都七十多了,哪个爹娘舍得把这么小的女郎嫁过来?」
最后问到我时,我看了眼画像上水灵灵的女孩,跟着众人摇头。
为首的军官很是苦恼皱起眉,似乎怕交不了差,不死心凑近:「你再仔细瞧瞧,眉心中间有颗红痣,大眼睛扑闪扑闪,讲话北地口音,笑起来嘴角还有一对小窝。」
我顺从地认真看了看,还是摇头。
军官叉腰长叹:「不可能啊,我当初亲自把她送到淮南地界的,完了,君侯该杀了我了。」
说着,他踹了脚旁边哭丧着脸的老宦官:「老东西,老子可是把人交给你了。合计人丢了两年,你他娘是一声也不吭啊!」
老宦官倒地,正好与我对视。
我不动声色,军官忽然一顿,狐疑弯下腰,慢慢抬起我头上斗笠。露出一张黄褐褐的麻子脸。
我无辜望向他:「?」
军官:「……」
正好田垄上有人挎着篮子大声叫我——
「春花,侬男人喊侬回家吃饭啦!」
我指向那边,军官晦气无语点头:「我真是找疯了,谁都能认错……去吧去吧。」
直走向田垄,被同村阿姊牵住,她有些讶异。
「你抖甚,很冷吗?」
我微笑摇头,阿姊出神望了我片刻,叹息:「自你生病后这麻子是越长越多,我都快记不清捡你时的样子了。」
她往后望,那群军兵还没有走。
「听说找的是燕侯的妹妹,不过能狠下心嫁给老淮南王,大概也不是亲生的。」
阿姊拉着我走过一条小溪沟,笑道:
「看着冷冰冰的燕侯对咱们南地百姓还是蛮好的,只是占城杀了老淮南王,咱们还是该种地种地,该吃饭吃饭……」
我不吭一声。
回到村,隔着老远便看到荀允执着一根竹杖在篱笆前等候。
也是怪,他双目尽盲,每次都能感觉到我回来了。
阿姊故意让我不要作声,挡在我面前。他先笑了,无神的眼睛转向我,伸手准确地把我拉了过去。
「噫!奇了!」阿姊开玩笑,「先生怎么次次都猜中,难道春花身上就是要香些?」
荀允笑了笑,温润有礼谢过阿姊送我回来。等阿姊走了,他才收敛笑意,不太高兴地问我:
「怎么又跑出去?外头都是官兵。」
我任由他拍去我手指间的泥巴,小声道:「这时候插秧,秋天才有吃的嘛。」
南地方言不好学,故意模仿反倒怪模怪样,我索性便很少在外面讲话,声音也常常下意识压低。
荀允沉默须臾,苦笑:「是我没用,不能好好照顾你。」
「没事的。」我笑起来,安慰他,「我画成这个鬼样子,连裴巍的近卫都没认出来。他们估计也就随便找几天,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裴巍这些年忙着东征西伐,哪有多的闲空分心找一个他早就厌弃的养妹。
尽管他答应过会来接我。但他的话一向不作数。小时候他还发誓会娶我呢,结果还不是娶了重镇大族的女儿,把我当棋子联姻嫁给一个老头子。
现在想想,还觉得毛骨悚然。
若是被他找回去,不知又要被送给谁,漂泊在哪一方异乡水土。
好不容易在这里有了安稳的日子,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荀允犹豫的神情让我有些忐忑。
他是从江东逃难来的谋士,毕生所求就是寻个明主施展抱负。裴巍从北打到南,声名远扬,不少南士都相继投奔,得到很好的待遇。
我被抛弃惯了,此时不免生疑:「你不会想把我送出去吧?」
荀允顿步,我挣开他手,嘀咕:「我好歹救过你的命,你可不能负我。」
「乱想什么呢。」荀允看不见,无奈立在原地。
他只是想,整日在村里教书成不了事,本来能投裴巍自然很好。但因为我,他决定还是带我往灵州去,做个幕僚也好谋生。
但,还是很可惜吧。
我默默望着他平静秀美的侧脸。这个人哪怕瞎了,也还是那么聪明,深居茅庐仍知天下事。观他举止,从前大约还是个世家公子。
一身本事只能屈居小小灵州,与一群酒囊饭袋为伍。
我咬住唇,有些纠结。我逃出来,努力下地干活,就是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脑中浮现朱家阿姊适才试探我的话。
「既然荀先生不是你丈夫,你可有意与我家结亲?」
她笑得温柔。
「我家小弟与你年岁相仿,虽然不认得几个字,却很有一把子力气,养活你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认得那个朱家少年,高高大大,一见我就脸红。有时雨季溪沟不好走,他能单肩把我扛个来回也不喘气。
还会给我抓兔子,从山上摘一大捧红艳艳的杜鹃花哄我开心。我都扮得这么丑了,他还对我好。
不像荀允那样眼瞎,大概是真的喜欢我吧。
嗯。
这样也好。
我嫁了人,就和荀允没关系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投裴巍,一展抱负。
只是还没等我告诉荀允,家里率先来了一行人。
我和朱家阿姊从集市回来,看到那个熟悉的军官,吓得躲到树后。
朱家阿姊摸不着头脑跟着我站在树后:「咋了?怕成这样。」
话音刚落,荀允被一群人拥簇着出来,他们恭谨称他「诚渊先生」。
荀允垂眸淡然,这次没有朝我这望一眼。
渐渐,人走了,村里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原来荀先生真是大人物,能让燕侯专门派人来请……」阿姊感叹。
我推开家门,属于荀允的东西都没有了。一封离别的信都没有。
空落落。
人家根本不需要我替他操心,只要他不提,没人把我跟他扯上关系。说不定就算知道,裴巍也懒得在乎。
我实在是自作多情了。
接连几天平风浪静,找我的官兵也渐渐不见。我彻底放下心,也答应了朱家阿姊订婚的请求。
「太好了!」阿姊高兴抚掌,「我就说当日没有白捡你,这不,给咱们家捡了个媳妇!」
为了备婚,她忙得风风火火。她弟弟朱华见到我,更是脸红到耳朵根都烧起来,被他姐用力拍了掌后脑勺。
「傻小子,还不赶紧去东市买肉买面,房顶也重新修补一遍。哦,还要一对龙凤蜡烛,两匹好绸缎,要最红的!」
朱华忙点头:「欸!」
走时他望着我咧嘴一笑,白晃晃的牙。
朱家两姐弟待我真的很好,见我发髻上光溜溜只插了根桃木簪子,阿姊还让朱华陪我去买。
朱华不懂姑娘家的东西,竟把所有存银都带来,口袋装得鼓囊囊,只顾望着我傻乎乎地笑,险些被店家宰个精光。
「你傻呀,我只有一个头,戴这么多簪子做什么?我就要这一个,其他的你退回去吧。」
我扑哧一笑,从他摊开的手中捡了最朴素的红玉簪。
「不,都要。」朱华认真看着我,「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尚未洗掉的麻子脸,有些纳闷:「哪里好看了?」
朱华像观赏一幅珍贵的画,轻轻道:
「眼睛,眉毛,嘴巴,哪里都好看。」
春风静静穿过柳叶,湿风扑面,雷声隐隐。
我有些面烫,不好意思扭过头,忍不住笑。
朱华瞄见,叫道:「对!还有酒窝,小花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最好看,比一山坡的杜鹃花都好看。」
我打他肩膀一下,转过身。
「啰唆……下雨了,快找个地方躲吧!」
这雨,来得凶猛,一下把人就浇湿透了。幸好附近有个小破庙,我们躲进里面,等待雨停。
朱华找了些干燥木头,生起火,烤干外衣,给我披着。
对着温暖火光,我们安静说着话。他问我刚刚在布店怎么买了两块小布,裁出来也穿不了呀。
我笑了笑,捧着脸,望着火光:「我刻了一对喜娃娃,给他们穿。」
从前裴巍大婚,我还给他和新夫人送了一对呢。可惜他夫人不喜欢,看了一眼就丢开了。
这是北地家乡习俗,本来该由家里的母亲或姊妹亲手雕刻赠送,不过我家里已经没人了。
我一直很羡慕,能在成婚时得到这样的祝福。所以只好自己来了。
「喜娃娃?」
朱华正想详细询问,破庙忽然来了几个避雨的人。
都是狼腰猿背的军中人,旁边有个文弱些的,对中间二人道:
「主公旧疾复发,还是先和诚渊先生在此处避避雨吧,属下去檀宫把马车驾来。」
他们瞟了我和朱华一眼,大概觉得我们无关紧要,便没有搭理。
看到中间气度华然的二人,我眼瞳一缩,深深低下头。
幸好荀允是个瞎子。裴巍也从来不将目光投注不相干的人。我暗自庆幸。
可我忘了朱华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荀允,还差点高兴地喊先生。
我连忙在他出声前,扯了他一把。他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闭嘴,没有上前相认。
无人说话,破庙里气氛压抑,该死的雨又半天不停。
我受不了,悄悄对朱华打手势。
朱华小声:「回家?」
「嗯。」我声若蚊蚋。
正当我起身,走到门口,觉得要逃出生天时,朱华一拍脑门,转身跑回去,声音有点大。
「欸,差点忘了,咱俩成婚的蜡烛,还有,小花,你给喜娃娃买的衣裳也忘啦。」
他傻憨憨拿起来,回身递给我,宠溺捏了下我鼻尖:「你呀。」
我面色僵硬。
门内,佛像阴影下,裴巍与荀允几乎同一时间抬头,神情难辨望过来。
「站住。」
裴巍目光如刃,锋利直射。
「抬起头。」
我手脚冰凉,伫立不动。
朱华如临大敌挡在我面前,语气不善:「干什么?」
噼啪。
火堆里溅出火星。
静得吓人。
「朱华?是你吗?」荀允像是什么也不知道,耳朵侧了侧,出声打破死寂,「勿要冲撞君侯。」
朱华一愣:「先生……」
荀允拱手,对裴巍歉然:「此乃我乡野旧邻,不知有何不妥?冒犯了主公,请主公莫怪。」
静了静。我拼命缩起头,躲在朱华身后。
大概看到我的脸,裴巍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平淡道:「无事,错认了。」
虚惊一场。
外头风雨渐小,朱华将外衣撑在我头上,给我遮雨。走远到水桥边,他才吁了一口气,心大道:
「适才可真险,原来那男人竟是燕侯,怪不得气势这么凶,虎狼之君啊。」
春寒料峭,我咬住发抖的唇,脸色苍白。
朱华注意到,忙说:「小花你别怕,他就是认错了。咱们南土乡里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能有啥关系。」
他拍拍结实的胸脯:「何况还有我护着你呢!」
是啊。
不是一路人了。
我努力压住心里的不安,勉强笑笑:「嗯,回家吧。」
朱家阿姊还在等我们回去商议成亲的好日子。
「走咯!」朱华拉起我,一手撑着衣衫,在蒙蒙细雨里跑了起来。
我们到家。村里却有一个坏消息。
「要征兵了。」
阿姊神情严肃坐在桌对面。
「刘显聚兵围彭城,催兵令发到村里,三日后便出发。」
朱华五官凝重,握紧拳:「我去。」
「弟……」阿姊目光泪闪。
朱华道:「彭城与淮南一水之隔,匈奴兵一旦占了彭城,咱们家也保不住。阿姐,我是家里青壮,本该为乡土出力。」
「可你与小花就要成婚了啊……」
二人看向我。
我低眸沉默。
光晕晦暗,我望见灯油里,有个死虫。
送我回家的路上,夜色爬上山头,月光投在水坑里,波澜晃荡。
朱华一直在逗我开心,夸大其词。
「当兵好啊,燕侯不苛待南人,有粮食领,还免田赋,杀敌就能挣军功!
「说不定我还能捞个伍长当当,多威风,回来风风光光娶你!」
雨停了,风却大了。
眼睛被吹得生疼。
其实他不必费心骗我,我知道当兵是什么样。
像他这样没有经过训练且高壮的征夫,绝不是去服力役,仅仅在后方押送粮食辎重。
他会被送到前线攻城,没有马,没有盾,说不定连甲都没有,赤手空拳爬上城墙,迎接他的不知是流矢,还是火油。
生的机会万里挑一。
死却来得容易。
若是幸运,胜了,他能有个全尸,等我去领。败了,头颅被割去当军功,残尸堆成京观,被虫啃,生蛆腐烂,渐渐便化为另一场灾难,瘟疫。
这是匈奴人震慑汉人的做法。
我父亲和兄长,便是这样没的。为裴家的马前卒,死了只能匆匆烧埋,葬不回故土。
不过父亲和兄长到底是裴家亲卫,他们的死能换来妻女在裴家一隅安身地,换来我一个虚有其名的养女身份。
朱华呢?
他只是个平头百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里面是灼灼的青春与希望。
「你别怕。」
他又说这句。
「我不要你等我。」他认真道,「鬼知道这仗打到什么时候,你这样好的女郎,能识字会善医,谁娶了你都会珍惜的。」
胸腔溢满酸涩,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若是晚了呢。
我望着朱华。
「其实……我还有个名字,绾宁。」
结发绾君心,愿求君长宁。
卫绾宁。
「等你回来,我刻在喜娃娃上,用这个名字和你成亲。」
朱华愣怔许久,重重点头。
他一步三回头。
树影摇,林花落,满地春红,述尽匆匆。
我推开院门走进去,满腹心事,连门檐点了灯笼都没注意。
落脚踏入门槛,踩到不属于自己的影子,这才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成亲这样的大事,怎么也不告诉我啊,宁宁。」
男人撑着桌案,手指漫不经心摩挲那对新刻的喜娃娃,唇角勾了一下,笑意淡漠。
「你来做什么?」
看到来人的脸,我松了一口气。
荀允双目蒙布,依旧是竹杖青衣,萧萧肃肃,如松独立。仿佛还是那个等我回家的乡野村夫。
他不在意我语气里的疏离,温和道:「我来带你走。」
「你已投裴巍,」我冷淡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荀允放下喜娃娃,寻着我声音走来,自然抬手想碰我。
「朱华非你良人,宁宁,我只是不忍明珠坠泥。」
我打开他手,感到冒犯。
「我不是明珠,朱华也并不低贱,与他结为夫妇,乃我心甘情愿。」
一声低笑,荀允垂下手:「夫妇,他配吗?」
荀允神情阴沉些许:「你为燕侯之妹,自小在裴府吃的是玉食珍馐,习的是贵女教养,才可为石窟作画题字,德能支撑你跟随亡母学医治疫,整个燕郡儿郎,谁不倾慕你盛名?」
他嗤笑。
「而朱华呢,他算什么?若知你真身份,真面目,他还有胆子向你提亲?
「你说你心甘情愿,我看却是自甘堕落,负气之举。」
我听着他的话,震在原地。
荀允却凑近了,淡然无欲的面貌此刻却全是求而不得的隐忍。
「宁宁,从我在燕郡求学,看到你在石窟作的画,我就心悦你了。你那时不认识我,我也不过一个空有虚名的世家子。
「可后来你救了我,信任我,不嫌弃我目盲,得知你的身世,我怎可让你错嫁,悔恨终身?
「诚然,我投裴巍,有乱世之中一展抱负之心,可其中,何尝没有想取得功名,好求燕侯成全我与你作配的奢望。」
他唇角颤了颤,几乎恳求:「跟我走吧,有我在,一定护好你,不再让你受委屈。」
光影错落,如同另一张不明不白的网,向我罩来。
我心乱如麻,后退一步。
「我……我已答应朱华,会等他回来成亲。他和朱家阿姊于我,上有救命之恩,下有呵护之情,我不能抛下他们。」
空气里沉了须臾,荀允苦笑,垂头。
「这事怕由不得你……」
我拧眉。
「你还不知,丹阳暴发瘟疫,彭城又即将开战,流民四蹿,淮南也太平不了多久。燕侯已答应分一支兵护送我等谋士家眷回燕郡,我已上报你为我家眷。」
荀允恢复平静神色,语气却隐含警告。
「若你不听我话,我也不知能为你隐藏身份多久,届时便只有让燕侯亲自来管你了。」
丹阳瘟疫?!
那淮南的百姓?
左边打仗,右边瘟疫,淮南夹在中间,百姓跑都跑不了。
我慌乱想了想,心一横,摇头。
「不,我不走。」
荀允皱眉:「卫绾宁!」
我直直与他对视:「淮南从未有过瘟疫。你既知我娘是医女,想必也知当年上党大疫她死在那里,留下许多关于疫病的记载。那些我都一一熟记。」
见荀允沉默,我急道:
「让我留在这里能帮忙,至少帮医士们一起提前防御,也好过后面瘟疫波及三城,致使战事不利啊。」
淮南是裴巍打下来的城,要辅佐他成霸业,平天下,荀允便不会轻易放弃如此可以让裴巍得民心的机会。
果然,他默然良久,勉强松口。
「你可以暂留,但把疫病记载默出来给医士后,你必须马上就走。」
面对他严肃目光,我只好先点头。
来不及道别,有荀允在旁盯着,我只能匆匆写了封信留给朱家姊弟。
……
入了城,我不愿住在官邸,荀允便请求裴巍让人在医署辟了间屋子。
裴巍忙着备战,没心思细查我身份,以为我就是荀允一个无足轻重的家眷。既然我有治疫之能,又不怕死,何乐不为。
局势紧迫,医士们不敢怠慢,按照我默的疫病记载,纷纷讨论起来。
「流民虽然在城外,到底还是要按女郎所言分隔而治,不过,如此来,患病的流民也需要医士前往照料……」
我道:「我可以去。」
「这……」老医正犹豫,「您为荀先生家眷,千金贵体,怎容闪失啊。」
我摇头笑了笑:「小女子不过承荀先生之恩,虚揽贵名。何况亡母为医,自小教导『人命至重,有贵千金』,我深知其理,又亲历上党大疫,由我去最为妥当。」
众人默然。
良久,有人起身行礼,朗声道:「女郎大义,小子不才,也愿一往!」
我有些惊讶。
是那位一开始有些瞧不起我,经常与我争论疫病药方的冯延。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对我深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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