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乐薛今衍沈秋水圣旨赐婚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沈宛乐的姐姐沈秋水在心仪之人崔明晟去世后入宫成为宠妃,却故意误导君上,将宛乐赐婚给汝南薛氏二公子薛行知做平妻,而非宛乐真正心仪的薛三公子薛今衍。沈秋水自幼与妹妹攀比,因找不到比薛今衍更出色的男子而心生扭曲,此举意在破坏妹妹幸福与薛家和谐。面对无法违抗的圣旨与家族压力,宛乐陷入绝望,但薛今衍誓言挽回,通过陈妃娘娘谋划在太祖忌日祭祀时设计让君上误认身份,试图扭转赐婚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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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沈宛乐, 薛今衍, 沈秋水
- 文本导向:阿姐在心上人去世后,选择了进宫。
- 情节导向:圣旨赐婚, 姐妹反目, 身份调换计谋
角色关系
- 沈宛乐与沈秋水:亲姐妹,但关系敌对。沈秋水因嫉妒屡次伤害宛乐,故意毁其婚事。
- 沈宛乐与薛今衍:互有情愫的恋人。薛今衍积极营救宛乐,不惜冒险设计君上。
- 沈秋水与薛今衍:间接仇敌。沈秋水因无法得到薛今衍而迁怒妹妹,破坏其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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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在心上人去世后,选择了进宫。
成为宠妃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央求君上为我赐婚。
君上问:「她可有心上人?」
阿姐答:「汝南薛氏的二公子人才出众,小妹曾多次赞赏。」
然后,我便接到了赐我给薛二公子做平妻的圣旨。
可是,阿姐她分明知晓,我的心上人是薛三公子。
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贵妃娘娘就求了君上恩典,回娘家探亲。
她像以前做女儿时那般,抱着娘亲的胳膊认错:「爹,娘,我不是故意的,君上问我宛乐可有心上人,我说是汝南薛氏的公子……我想着薛家只有三公子一人未婚,这般说也没错,谁知君上竟误会了……」
爹娘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沈秋水继续道:「当我知道君上将妹妹赐给薛行知时,圣旨已经离开了皇宫,我想拦着,可天子一怒,流血漂橹的道理,我又岂能不知道,到时就怕赐婚没拦住,反害了整个沈家。」
我瞬间明白了。
她不是来道歉的,她是来威胁我们的。
当今君上喜怒无常,欺君抗旨之罪,沈家承受不起。
我知道,沈秋水是故意的。
她这个人,从小就爱跟我攀比,做什么都要压我一头。知晓我和汝南薛氏的三公子薛今衍有往来后,铆足了劲要给自己寻一个比薛今衍更出挑的良配。
她生得好看,又才名在外,想挑一个好归宿不难。
可汝南薛氏是大昭最大的世家阀门,这一代适龄的未婚男子只有薛今衍一人,整个大昭比薛今衍出挑的男子,也没几人。
但沈秋水还是找到了。
是清河崔家的公子崔明晟。
崔家也曾是世家贵族,只是已经没落了,可崔明晟突然中了状元,于是清河崔家又有了起兴的势头。
爹爹替沈秋水考察崔明晟,十分满意,崔明晟亦对沈秋水满意。眼见着崔明晟就要上门来提亲,我们却接到了他的死讯。
一场秋雨,沈秋水咳嗽总不见好,崔明晟只身前往城外药神庙为她祈福,被山匪当作独来独往的书生打劫,下手力道重了些,就要了崔明晟的性命。
那之后的一个月,沈秋水看我的眼神让我头皮发麻。
她找不到比薛今衍好、比崔明晟好的男子了。
消沉半个月之后,当今君上选妃,沈秋水在爹娘卧房门口跪了一夜。
爹娘无奈,只能送她入宫。
君上自然是整个大衍最尊贵的男子,可他年纪大了,已经过了一个甲子年,沈秋水入宫为妃,也只是表面风光。
沈秋水跟我比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甘心。
我和娘亲说过我的担忧,希望能和薛今衍早日把亲事定下来,免得生出变化。
娘亲说:「秋水毕竟是你的亲姐姐,她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毁了自己的亲妹妹的。」
可事实上,沈秋水就是这么扭曲。
她不仅要毁了我,也要毁了汝南薛家。
薛家二公子和他的夫人琴瑟和鸣恩爱得很,我嫁进去,就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同时,我亦是薛行知和薛今衍兄弟中间的一根刺。
恭送沈秋水回宫之后,爹爹娘亲都来劝我。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好在薛家人都不错,不会亏待你的。
「凡事要讲缘分,或许你和薛今衍的缘分就是不够深。
「薛二夫人是个好相与的,你好好辅佐她管家,不争不抢,她应当会善待你。
「薛行知人品相貌才华,亦不在薛今衍之下。
「沈家上下一百八十七口人的性命荣辱,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明白了,爹娘已经铁了心奉旨将我嫁给薛行知。
他们不敢抗旨,也不愿和已经做了贵妃娘娘的长女反目。
我垂头看着手背上白色的蝴蝶形状的疤痕,心中无比讽刺。
那疤痕是灯油烫出来的。
十岁那年,教琴的女先生夸我一双手生得极好,抚琴时赏心悦目。
沈秋水嫉妒心发作,故意趁我午睡,用灯油在我手背上烫出一个水泡。
水泡破了就成了疤。
爹娘训斥了沈秋水一番之后,便来劝我:「你只是被烫出一个疤,若是传出去,你姐姐的名声就毁了,她名声坏了,会影响到沈家所有女孩子的婚嫁。所以,若是别人问起,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好不好?」
我不能成为害了沈家所有女孩子的罪人,只能点头说好。
可那块疤太丑了,为了遮丑,娘亲用银针把滚烫的灯油挑到我手背上,生生把疤痕扩大到指甲盖大,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当年,他们不在乎我疼不疼。
现在,他们也不在乎我嫁给薛今衍的兄长会不会痛苦。
我一颗心像是被放进了陈醋里面泡了又泡,酸楚难当。
「薛三公子来了。」丫鬟忽然通禀。
我心中的酸楚仿佛突然有了宣泄口,顾不上爹娘的喝止,我提着裙摆,飞快朝外面跑去。
「宛乐,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二哥的。」薛今衍擦掉我的眼泪,向我保证。
他答应我的事,从来说到做到。
可这件事,与旁的事不同。
赐婚的是当今君上,沈家不敢抗旨,汝南薛家同样不敢抗旨。
薛今衍对我道:「陈妃娘娘是我娘亲的手帕交,君上虽然偏宠沈贵妃,可他对陈妃娘娘是不一样的,陈妃娘娘生的皇子聪明知礼,最受君上器重,若有陈妃娘娘转圜,或有余地。」
我对他的话不觉乐观,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已经昭告天下的圣旨。君上再器重陈妃生的儿子,也不会收回圣旨打自己的脸吧!
可薛今衍让我放心,他说他已经谋划好了。
三天后,陈妃出宫礼佛,召我护国寺一见,我才知道,薛今衍说可行是真的可行。
陈妃告诉我,再过一个月是太祖的忌日,君上会率众妃百官登泰山祭祀。五皇子届时假意在山崖旁踩空摔倒,薛今衍出手救下。
君上不认识薛今衍和薛行知,只要她在旁误导,让君上当着众人面把薛今衍当成薛二公子赏赐,薛家为了君上的面子,把薛二公子薛三公子调个顺序,事情就好办了。
圣旨上只写了给我和薛二公子赐婚,可没写给我和薛行知赐婚。
婚事自然就会落到薛今衍的头上。
这个法子虽然离谱,却有一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癫感。
「你只需安心等着嫁给薛今衍便好。」陈妃娘娘说。
我压抑着心底的激动,问陈妃娘娘:「五殿下毕竟是皇子之躯,尊贵无比,竟愿意为我们以身涉险?」
「他们自小长大的兄弟情义,这不过是举手之劳。」陈妃娘娘说。
我心中激动,回家后就安心待在家里,等着一个月后的好消息。
沈秋水安排了一个嬷嬷到沈府教我规矩。
她洋洋得意地让人给我传话:「你嫁到薛家虽然也是做妻的,可凡事先来后到,你若没有规矩,丢的是我们沈家的脸面。」
我想着陈妃娘娘的叮嘱,都忍了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君上果然带着众妃和百官登泰山祭祀。
我期待着佳音传来。
然而,一连三天过去了,陈妃娘娘那边都没消息给我,薛今衍也不曾来见我。
我急了,央求娘亲想法见一见陈妃娘娘,问一问事情的进展。
娘亲这才知道薛今衍和陈妃娘娘的谋划。
她捶胸顿足:「你为什么非要跟你阿姐作对!她心里不舒坦,让她那口气出了,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我红着眼睛问她:「娘,阿姐是您的女儿,我就不是您的女儿吗?这些年若非您和爹爹的一味纵容,她岂会这般作?您若还当我是您的女儿,便帮我去问一问,否则就当我死了。」
娘亲哑然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是娘的错,娘去给你问问。」
院子里有棵合欢树,开了一树的合欢花,毛茸茸的,很是喜人,那淡淡的幽香我很喜欢。
半年前,爹娘曾说过,等我出嫁,就将这棵合欢树挖出来,作为我的陪嫁之一。
我蹲在这棵合欢树下,不思茶饭,等着娘亲的消息。
娘亲无奈,只得立刻想法子去给陈妃递了牌子求见。
第二天,娘亲见到了陈妃,带回了消息。
「宛乐,认命吧。」娘亲看我的表情带着些不忍。
「什么……」我茫然地抬头看向她。
娘亲道:
「陈妃娘娘说,那日泰山祭祀,五殿下按照计划往悬崖处摔,薛今衍根本没有站出来,若非五殿下功夫到位,一个纵跃翻身站稳了,就真的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那之后,陈妃把薛今衍叫去问为何不按照计划行事,薛今衍却一副不懂陈妃在说什么的样子,陈妃生了气,她说若不是看薛夫人的面子,被薛今衍如此戏弄,定不会让他好过。」
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我猜测过会不会是计划出了问题,但我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薛今衍身上。
他那么信誓旦旦地让我安心等他,却单方面地中止了计划,没有给我只言片语的解释。
这不是我认识的薛今衍。
我认识的薛今衍不是这样的人。
这里面定然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宛乐……」娘亲担忧地看着我,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薛今衍已经放弃了,你就不要念着他了。」
「娘,他不会的,我要去问清楚,就算这辈子不能嫁他了,我也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宛乐,事已至此……你须知晓,沈家一百八十七口人的性命,都挂在你身上。」娘亲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我心里只觉无限失望。
若不是沈秋水想要毁了我,君上怎么会给沈家下圣旨,沈家一百八十七口人的性命,无论如何,都不该是我的责任。
「娘,宛乐知晓,可宛乐还是想弄清楚。」我眼角酸涩,眼圈大约是又红了。
我提笔给薛今衍写信,每天十封信送了过去,没有一封回复。
我问了所有人,无人知晓薛今衍的去处。
最后,我无奈找到了薛行知,薛今衍的二哥,我的未来夫婿。
他被我堵在茶楼时,人有些心虚,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歉意。
「沈二小姐,是今衍他对不住你。」薛行知说。
「他人在哪儿?」我问。
我以为在他这里也得不到答案。
可薛行知却道:「他去了弘才院点卯,他如今是弘才院的院长。」
我愣住。
弘才院我知晓,是比翰林院距离内阁更近的地方。
历届弘才院的院长,都会入主内阁,成为一代权臣。
薛今衍才二十二岁,就进了弘才院,他的前程,可以说是坦荡至极。
所以他是为了他的前程,放弃了为我冒险?
只是……
「薛二哥,薛今衍他还没参加过春闱,如何能进弘才院?」我有些不解。
过往入主弘才院的人,哪个不是惊才绝艳的状元?薛今衍他虽然才识过人,可毕竟尚未通过恩科,他……凭的什么?
「沈二小姐,你不要多问了,你只需知晓,君上年纪大了,喜怒无常。」薛行知说。
我这才注意到,薛行知的眼下青黑,眼底写满疲惫。
我顿时了然,冷着脸问:「薛家为薛今衍求来了入主弘才院的机会,换取薛今衍对我的放弃?」
「自然不是。」薛行知急切道,「三弟去找陈妃娘娘帮忙的事情,我们都是知晓并支持的,进弘才院的机会,乃是三弟自己求来的。」
所以,没有任何人逼迫,薛今衍就放弃了我?
原来,这就是我想要共白头的良人。
「宛乐。」薛行知担忧地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我向来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素素亦很喜欢你,等你进了薛家,我和素素一定好好待你,你有什么要求,亦可以同我们说。」
薛行知和虞素素青梅竹马伉俪情深,薛行知为了虞素素,曾经放言,有生之年绝不纳妾。
连他们都对君上的赐婚圣旨妥协了,我还能如何挣扎?
五月初七,我凤冠霞帔、鼓乐彩舆,在爹爹的喜笑颜开和娘亲的哭啼中,面无表情地走向前来迎亲的薛行知。
贵妃娘娘沈秋水亲自前来送嫁。
她凑近我耳边,带着笑容和极致的恶意,开口:「妹妹,你怎么不笑呢?崔明晟去世才半个月,本宫就能笑着去迎合比咱爹还年长二十岁的君上,如今你面对风华正茂的薛二公子,居然笑不出来。你不如本宫良多。」
薛行知是个端方君子。
洞房花烛夜,他在新房坐了整整一夜。
但同时,他点了一夜的烛火,烛辉下,隔着窗户就能看到他看了一夜书的身影。
他给了我体面,也给了他发妻安心。
第二天一早,薛行知带我去给公婆请安敬茶,虞素素坐在婆母的下首,她没有让我给她敬主母茶,笑盈盈地拉着我的手,表示以后我们是姐妹,然后板着脸训下人,谁要是敢不尊重我,她定严惩不贷。
他们如此努力地接纳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早在知晓薛今衍放弃我那一刻,我便没有了争取的欲念。
我在薛家安置下来,和薛行知、虞素素相处得四平八稳,在公婆面前知进退,在下人面前性温和。
他们都说,沈二小姐不争不抢、人淡如菊。我从他们感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层「松了口气」的意味。
不仅薛家人松了口气,沈家也松了口气。
三朝回门那日,娘亲拉着我的手,含笑同我说:「宛乐,你做得很好,等日子长了,再求薛行知给你一个孩子,你在薛家就有安身立命的资本了。」
我缩回了自己的手,没有了同她辩驳的力气。
她却丝毫不觉,当我是同意了,继续说道:「那虞素素,虽然是薛行知恩师的女儿,可也只是普通的官宦之女。你如今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你放心,你若想要一个孩子,薛行知不敢不给你的。」
这话我听了,只觉得无比恶心,甚至懒得怨恨她了。
从沈家出来之后,我变得越发沉默,一日三餐,饭菜对我失去了吸引力,我日渐变得消瘦。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想做什么,日子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盼头。
最先发觉我不对劲的是虞素素。
她是一个好女人,拉着我一起出去参加宴请、游乐,给我做新衣裳,买脂粉,让厨房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美味的小食。
我很感激她对我做的一切,但我始终提不起兴趣来。
她院子里种着一株昙花,养得极好,眼见昙花的花骨朵鼓起来了,这天夜里,她将薛行知赶去书房睡,拉着我蹲在昙花前等着花开。
到子时的时候,昙花开了。
月色下的昙花十分好看,但我感受不到它的美。
虞素素忽然就哭了。
「……好看到哭了?」我问她。
她不说话,依然是哭,越哭越伤心,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扭头吩咐她的丫鬟婵娟:「去请二爷来吧。」
然后起身,稳了稳有些发晕的脑袋,抬脚往院子外面走。
「沈宛乐,站住。」向来温和的虞素素语气变得有些凌厉,她带着哭腔问我,「你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要怎么做,你才能好起来?」
她不让我走,抱着我一只胳膊哭,我看不下去,只好坐下来陪她聊天。我跟她说我的迷茫,说这个世界的索然无味,说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
虞素素见我肯开口,终于不哭了。
我们这一夜聊了很久,从昙花花开聊到昙花败落,再聊到月隐中天、旭日升起。
虞素素说,她祖上有位神医,传下来一颗假死药,她可以回娘家把这颗假死药要来,等过段时间,我吃掉假死药,就可以换个身份,去江南或者漠北,做自由的风,追寻自己想要的人生。
「大昭很大,好男子亦很多,未必就没有比薛今衍更好的,你会遇到更加爱你的人,组建一个不被人打扰、不被人束缚的家庭。」
虞素素最后半句话打动了我,让我对未来又生出了期盼。
有了期待,日子就有了动力。
我的心不再是毫无波澜。
过了几日,虞素素果然回虞家将那颗假死药取了来,薛行知也替我弄好了新的身份的户籍和路引,我只要吃下那颗假死药,就不再是沈宛乐,随时可以离开这伤心之地。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离开,祸事很快就来了。
爹娘到底养了我十七年,离开前,我总要和他们见一面,算作是跟他们道别。
娘见到我,十分高兴,她说:「听说你和虞素素相处得很好,她赴宴都会带上你。你和她打好关系,让她去同薛行知说给你一个孩子,她开口了,行知不会不同意的。」
我心里只觉得讽刺,她从来不关心我是不是开心快乐,我在她心里就像是该配种了的猫狗。
但同时,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可想到马上要离开,再也不回来了,我耐着性子叮嘱她和爹爹在家要爱重自己的身体,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他们的女儿。
爹娘没有察觉出我的不对劲,我离开沈家时,特意去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合欢树。
郁郁葱葱,风溜过,它抖着叶子向我告别。
再见了。
我感觉心里有些慌,我以为是因为要离开了,心绪不宁,可等我回到薛家,慌乱的心一下子空了,像是垂在头顶的剑终于斩下。
虞素素不见了。
薛行知说,虞素素想着我之前说城西那家豌豆黄好吃,担心我离开京城之后再也吃不到了,就打算去把食方买来,放在我的行囊里。
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已经去城西问过了,做豌豆黄的茶楼说她并没有去过。
我们都着急起来,到处寻找虞素素,甚至还去衙门报了官。
然而一连两天都没找到人。
就在这时,君上召见薛行知和我。
天子召,不得不去。
我和薛行知匆匆换了身衣裳入宫。
御书房里,我们见到了君上和他怀里的沈秋水,以及坐在一旁誊改奏折的薛今衍。
沈秋水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薛今衍专心致志地落笔,仿佛不曾看到我们的到来。
我和薛行知跪下给君上请安。
君上赐座后,问薛行知:「听说你夫人丢了,正大张旗鼓地寻找?」
「是。」薛行知应声。
君上又道:「若是找不到呢?」
薛行知愣住,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知道,他在害怕。
我亦在害怕。
素素的失踪,只怕和这两位坐高台的人,脱不了关系。
御书房气氛变得凝固起来,耳边只有薛今衍翻奏折的纸张摩擦声。
沈秋水忽然娇笑一声,她对薛行知道:「薛二公子,这人啊,要向前看,虞素素是你的夫人,本宫的妹妹宛乐亦是你的夫人,她这两日跟着你寻人,本宫今日看她,感觉人都憔悴了。本宫甚是心疼,不知你是否心疼?」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秋水。
沈秋水眼里带着得意,她继续用那假得令人作呕的语气说道:「若是找不到虞素素,你就多看看本宫的妹妹,及早圆房,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君上抚摸着沈秋水鬓边的碎发,对我道:「宛乐,你看,你姐姐多操心你的事情,你要感恩。」
我胸中无限怒火,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沈秋水,沈秋水!
你也太恶毒了!
我咬牙切齿道:「虞姐姐若没事也就罢了,她若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
沈秋水见我这般,眼里的得意更甚,她挑衅道:「想不到本宫的妹妹倒是个有血性的人。」
我和薛行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绝望。
虞素素,肯定出事了。
我心里只求她能活着,只要人活着,报仇的事尚可从长计议。
沈秋水看足了戏,这才恹恹地说累了。君上打发我和薛行知离开。
从头到尾,薛今衍都没有看我们一眼。
我对他失望至极。
他纵然已经放弃了我,可薛行知是他亲二哥,虞素素是他二嫂,都待他不薄。
前程,真的就比家人还要重要吗?
出了皇宫,薛行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整个人颤抖着,绝望且痛苦。
我同样痛苦,但更多的是内疚。
若不是为了看我痛苦,沈秋水也不会对虞素素下手。
虞素素什么都没错,错就错在,不该对我那么好。
「薛行知,对不起,我……」
「二公子,二公子,有消息了。」薛府管家匆匆赶来。
「真的?人在哪儿?」薛行知猛地抬起头来。
薛府管家神情却有些闪烁,只道:「您回去就知道了。」
我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果然,回到薛府,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哀切,看向薛行知时,目光变得同情。
婆母拉着薛行知的手,小心翼翼开口:「城西有间废弃的宅子,出现了一具女尸,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可看衣着和身形,应该是素素。」
薛行知大步朝停尸的厅堂走去,我抬脚跟上,婆母却叫住了我。
她看向我,目光复杂,开口时,嗓子干涩无比:「宛乐,仵作说,素素死前被多人侵犯,她挣扎了几个时辰,最后被虐死。」
我顿时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婆母继续说:「素素与行知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如今素素因你而死,行知若有什么过激的地方,你多担待。」
她嘴里说的是「你多担待」,可却是命令的语气,我知道,她是在怪我。
别说她怪我了,就是我,也怪自己,若不是我,虞素素怎么会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沈秋水这个女人,用了最恶毒的办法来诛我的心。
薛行知疯了。
看到虞素素的尸体后,就疯了。
他看向我时,眼睛猩红,闪烁着杀意。
但他的善良又让他克制,并没有直接对我下手,而是让我滚。
我被赶出薛家大门,茫然地蹲坐在街角的石阶上。
我的心空荡荡的,像是有一双手,生生地将我的一颗心挖走了,血淋淋,如刀锉。
万瓦鳞鳞若火龙,日车不动汗珠融。烈日炎炎,我却如坠冰窟,冷得彻骨。
我恨我自己,若是坚持不嫁给薛行知,就不会害了虞素素。
虞素素那么好一个人,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我的脑子里天人交战,每一次交锋,都是对我灵魂的一次捕杀。就在这时,头顶突然被阴影笼罩,抬头,锦衣华服的男人擎着一把伞。
「五殿下……」我嗓子哑到几乎没有声音。
是五皇子盛裕,我去护国寺见陈妃,离开时和他打过一次照面。
「起来,跟我走。」盛裕说。
我木然起身,跟在了盛裕身后。
我跟着他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向城外驶去。
我没有问盛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盛裕要带我去哪里,做什么。
我不在乎。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充斥着痛苦,无力再去思考别的。
盛裕在我耳边,犹犹豫豫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似乎提到了薛今衍,可落在我耳里,都只是一些嗡嗡声。
马车终于停在了郊外一处别院门口,别院守卫森严。
「殿下……」守卫上前行礼。
盛裕摆摆手,带着我继续往里面走。
走了许久,在一间厢房门口停了下来,盛裕一把推开厢房门,我看到了站在门内的虞素素。
活生生的虞素素!
我怔愣在原地,有一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飘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宛乐!」虞素素开心地唤我。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绝望、怨恨、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泪水倾泻。
虞素素上前抱住我:「别怕,别怕,我还活着,我好好地活着。」
太好了,是真的,她没死。
虞素素说,是五皇子救了她。
几天前,她为我去买豌豆黄的食方,路上被几个壮汉劫走。随行的丫鬟希儿为了救她,被那些人捅死了,就在她绝望时,五皇子带人从天而降,将她救下。
之后五皇子找了一具青楼女子的尸体,换上她的衣衫,抛弃在城西的废弃宅子里。
「宛乐,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虞素素一脸劫后余生的欣喜。
我看向五皇子盛裕,扑通跪地,向他磕头:「殿下,大恩大德,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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