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沈渊梁鸢:锦裘裹刀小说阅读,未婚夫当众求娶平妻,女主霸气反求婚约

情节概要

在庆功宴上,女主梁鸢的未婚夫沈墨当众跪求皇帝,欲以军功换取救命恩人钱氏的平妻之位,令梁鸢沦为笑柄。梁鸢果断起身,指出沈墨的军功有她一半,因她曾耗费巨资支持军需。她并未纠缠于负心汉,反而话锋一转,声称自己也曾救过沈墨的叔父、主将沈渊的性命,并以此军功,当众向冷面将军沈渊求婚,引发满堂震惊。故事由此展开一段关于背叛、尊严与反转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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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梁鸢, 沈墨, 沈渊
  • 文本导向:庆功宴上,未婚夫沈墨忽然跪在御前。
  • 情节导向:未婚夫当众求娶平妻, 女主反求婚约叔父, 军功之争

角色关系

梁鸢与沈墨本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但沈墨出征归来后带回钱氏并欲娶为平妻,背叛了梁鸢。沈渊是沈墨的叔父,平叛大军的主将,性格冷峻,被梁鸢当众求婚后成为新的关系焦点。梁鸢与沈墨的关系因背叛而破裂,与沈渊的新关系则充满了未知与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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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未婚夫沈墨忽然跪在御前。

要以此次军功,换钱氏平妻之位。

「钱氏于臣有救命之恩,臣不能负她。」

满殿目光如箭,齐齐射向我。

我也起身。

扬声道:「钱氏的救命之恩,沈将军愿以身相许,可谓重情重义。」

「只是沈墨此次军功,有臣女一半。」

「此次出征,臣女花了五万两银子,雇三支镖师队伍,军中短缺的药材、米粮、棉衣,全由臣女所供。」

满堂震惊。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臣女也曾救过沈九老爷的性命。臣女愿以此次军功,换取沈九老爷以身相许。」

沈家九老爷沈渊。

是沈墨的叔父,此次平叛大军的主将。

沈墨重新跪下去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两年的米粮、药材、冬衣,全喂了狗。

他说得情深义重,字字泣血:「钱氏于臣有救命之恩,臣不能负她。臣愿以此番军功,求皇上赐钱氏平妻之位。」

那些刚刚还夸赞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人,此刻齐齐转向我。

一双双眼睛,像淬过火的箭,等着看一场好戏。

武安侯府与梁家的婚约,满朝谁不知道?

两年来我熬成老姑娘,替他守着一颗心,他倒好,在战场上捡了个红颜知己回来。

我端坐于席位上,迎着满座目光,对着龙座上的帝王高声道:「皇上容禀,沈墨此次军功,有臣女一半。」

跪在地上的沈墨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我,眼中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我没理他。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皇帝饶有兴味地看着我:「梁家丫头,你要朕赏你什么?」

我站起身,朝他行了一个礼。

然后转向跪着的那人,话锋一转。

「钱氏的救命之恩,沈将军愿以身相许,可谓重情重义。」

「但臣女也曾救过沈九老爷的性命。」

满堂目光骤然变了方向,从我身上移向席间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沈家九爷沈渊,此次平叛大军主将,沈墨的嫡亲叔叔。

他十四岁随父出征,十六岁斩敌首级,二十岁一战成名,二十五岁任骠骑将军,杀人如麻,冷面无情。

「臣女愿以此次军功,换取沈九老爷以身相许。」

话音落地,死一般的寂静。

沈墨顿时就慌了。

「我不同意,阿鸢,我才是你未婚夫……」

我没看他,只盯着沈渊。

满殿的目光像煮沸的水,在他和我之间来回翻滚。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又生生咽回去。

沈渊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

他看着我,目光幽深如潭。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些许沙哑的磁性。

「嘉成县主的救命之恩,沈某自当以身相许。」

殿内哄笑四起。

满堂目光里,只剩两个跪着的笑话。

我与沈墨,青梅竹马。

他家开镖局,我家卖米粮。

后来沈爷爷带着儿子侄子们跟着先帝打天下。

我爷爷与沈爷爷配合无间,一个供粮草,一个打仗。

改朝换代后,沈爷爷封爵,我家成了皇商。

我和沈墨的婚事顺理成章。

十八岁那年,我欢天喜地备嫁时,西北再现前朝叛军,沈九老爷沈渊领兵平叛。

沈墨随行。

临别那日,他握着我的手:「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我把寺里求来的护身符亲手挂在他脖子上,日日寄吃食、冬衣、药材,恨不得把整颗心都塞进军需里。

这一等,就是两年。

我快熬成老姑娘,却不急。

满京城谁不知道沈梁两家的婚事?

直到他班师回朝。

我站在朱雀大街的酒楼上,拼命朝他挥手:「沈墨!沈墨!」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的,只摆了摆手,便扭过头去。

我攥着帕子安慰自己:他脸皮薄,当着那么多人……

可队伍最后,跟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丫鬟嘀咕:「像是女眷用的……」

车窗忽然拉开,一张花容月貌的脸探出来,朝我笑了笑。

我僵在原地。

那笑容,刺目得很。

班师回京的沈墨始终没来。

我等了一日,两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阿珠劝我:「许是家中事忙……」

我没听完,便冲去了武安侯府。

然后,在沈墨的书房里,看到了让我心碎的一幕。

沈墨的书房,我曾来过无数次。

可今日,我站在门口,竟不敢进去。

虚掩的门内,传来女子娇软的笑声,混着沈墨的低语。

我推门而入。

那女子正坐在沈墨怀里,红色绣花鞋在藕色裙裾下晃来荡去,像荡错的秋千。

是我在城门口见过的那张脸。

沈墨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他愣了一下,赶紧松开手。

那女子也看向我,弯着眼睛笑了笑,和城门口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温婉的,得体的,仿佛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阿鸾。」沈墨开口,声音倒是平静,「你怎么来了?」

我张了张嘴,看着女子手上攥着的符,竟说不出话。

那枚被我握了三个时辰、在佛前磕了九十九个头的护身符,此刻正被女人拿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

那女子丢开符,轻轻推了推他,从他怀里起身,理了理裙摆,朝我福了福:「见过梁姑娘。」

她认得我。

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那女子又笑了,丢开护身符,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塞进沈墨手里:「方才给你绣的,还没绣完,你莫嫌弃。」

荷包上是鸳鸯,绣工粗糙,针脚歪歪扭扭,连眼睛都绣成了一高一低。

沈墨低头看着,竟弯了弯嘴角。

我认得那个笑。

从前他吃到我做的桂花糕,便是这样笑的。

去年腊月,军中来信说缺冬衣,我熬了七个通宵,和店里的裁缝一起赶出了八十件棉袄,手指扎得全是针眼。

阿珠心疼得直掉泪,我却想着,他穿上我做的棉袄,该有多暖。

后来他回信,只写了一句:收到了。

就一句。

而那只歪歪扭扭的荷包,他捧在手里看了半晌。

而我辛苦为他求来的平安符,却被这女人随意丢在一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平安符被拂下书案,落到地上。

红色绣花鞋恰好踩了上去。

我这些年来的真心,如同这枚平安符,被一寸寸碾碎。

「沈墨。」我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生吞了砂砾。

他抬起头,那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可他看着我的眼神,那样淡。

淡得像看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那女子又开口了,声音软软的:「梁姑娘别误会,我与沈将军只是……」

我转身便走。

沈墨追出来。

「阿鸾。」他叫我的名字,语气比方才郑重了些,「我有话同你说。」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钱姑娘……」他顿了顿,「她救过我的命。」

「去年我中了叛军埋伏,是她不顾危险,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还替我挨了一刀。」他说,「若不是她,我早死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天坑里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愧色,却也有一种理直气壮——我应当体谅,应当成全。

「她如今孤身一人,父亲死在任上,母亲早亡,无依无靠。」沈墨握紧了伞柄,「我欠她一条命,不能不管。」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平静得过分的声音。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我想迎她入府,以平妻之礼相待。」

平妻。

两个字砸下来,心窝似被刀绞。

「你我是自幼订下的婚事。」他继续说,语气里竟带了恳求,「她不会越过你去,往后你还是正妻,她还是敬你为姐姐……」

我忽然笑了一声。

脸上出现凉意,原来泪水不知何时从眼眶里滑落。

我吸了吸鼻子,逼掉眼里的酸意。

「她救你性命,你就以身相许。」我盯着他的眼睛,「那我的八十件棉袄呢?我在佛前磕的九十九个头呢?我日日寄去的吃食、冬衣、药材……哪个没救过你的命?」

他皱眉:「那不一样。」

「她救了我,是真真切切的救命之恩。」他的语气硬了几分,「阿鸾,你不要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

我忽然觉得很累。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女子款款走来,站在沈墨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公子,你别怪梁姑娘,都是我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圈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梁姑娘,我真的没有要抢公子的意思。只是……只是他非要报恩,我拦不住他。」她低下头,声音哽咽,「你若是不肯,我……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

她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走。

沈墨一把拉住她,将她护在身边。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有了一丝责怪。

「阿鸾,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我回去便病了。

夜里就发了高热,虽然请了大夫,熬了药,我喝下去又吐出来,吐完了再灌。

第三日才勉强退了热,人却像被抽空了似的,走路都打晃。

娘守在床边,眼睛红肿,却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咱们不嫁了,不嫁了。」

我闭上眼,不说话。

后天便是小侄子的抓周宴。

梁家是皇商,却也不是寻常的皇商。

我娘是唯一授了诰命的商妇,我是皇上钦封的嘉成县主。

两个哥哥得了恩科,一个在户部任主事,一个在工部当差。

虽比不得沈家的世袭侯爵,但在京城贵族圈,还是有几分脸面的。

小侄子的抓周宴,办得热热闹闹。

我原想托病不去,但小侄子的抓周宴若不出席,外人还以为我与嫂子不睦呢。

再则,沈梁两家还未正式退婚,我若连这种场合都避着,外人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

于是我撑着起身,让阿珠替我梳了头,擦了脂粉,盖住那张病得脱了形的脸。

宴席设在梁府正厅,来了不少宾客。

我陪着娘招待女眷,脸上挂着笑,倒也没人看出什么。

直到门口传来通传声:「武安侯沈大公子到。」

我的手抖了一下,茶盏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沈墨来了。

他穿着簇新的锦袍,身姿挺拔,一进门便引得满堂目光。

我娘愣了愣,还是起身迎了上去。

然后我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人。

钱氏。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披着一件孔雀羽的披氅,头上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袅袅婷婷地走进来,竟把满室的贵女都给比了下去。

满堂宾客交换着眼神,有人窃窃私语。

我娘盯着她身上的孔雀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客客气气地将人往里让。

钱氏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依旧是那个笑容。

温婉的,得体的。

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宴席过半,我借口乏了,躲进后院厢房里歇着。

阿珠替我拧了帕子敷额头,一边敷一边掉眼泪:「姑娘,他们欺人太甚……」

我闭上眼,不想说话。

门被敲响了。

阿珠去开门,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

我睁开眼,看见沈墨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钱氏。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忡,大约是没想到我病成这样。

我倚在榻上,脸色苍白,连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走进屋里。

「阿鸾。」他站在榻前,语气竟还算温和,「听说你病了,我带钱姑娘来看看你。」

钱氏跟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梁姑娘,我炖了燕窝,最是养人的。」她柔声细语,「你身子不好,要多吃些滋补的东西。」

我看着她身上的孔雀羽,没说话。

沈墨咳了一声,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说:「阿鸾,钱姑娘的事……我想再同你商量商量。」

我闭上眼。

「沈墨。」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病着,你就不能让我安生几日?」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阿鸾,我不是来逼你的。」他说,「只是这事早晚要定下来,你拖着,对谁都不好。」

我笑了一声,笑得胸口发疼。

「沈墨,我还没过门,你就让我和别的女人做一家人?」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鸾,你不要钻牛角尖。钱姑娘出身官宦,知书达理,不会给你添堵的……」

我转头看他:「是因为她替你挡的那一刀,还是因为她的美色?」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阿鸾,你不要不识好歹!」

他终于恼羞成怒。

「钱姑娘是官宦之后,知书达理,哪里配不上我?倒是你……」

他顿住,没有往下说。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倒是我梁家,不过是商贾出身。

娘就算有诰命,就算我有县主身份,我两个哥哥就算在六部当差,说到底也不过是沾了沈家的光。

我有什么资格拦着他娶更好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恼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我家蹭饭的少年吗?

还是那个握着我的手说「等我回来」的人吗?

我闭上眼。

熟悉的陷入泥沼的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我累了。」我深吸一口气,「你们走吧。」

沈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钱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公子,让梁姑娘歇着吧,我们改日再来……」

改日再来?

还要再来!

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我眼神如刀地射向沈墨。

「我送你的孔雀羽,麻烦你尽快还回来。」

我盯着他微怔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要报恩我不拦你,但休要拿着我的东西做人情。」

「吃相不要太难看。」

空气瞬间凝固。

沈墨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一直以来,我都是付出的那个。

价值千金的各类名贵面料、布匹、香料、名贵字画、孤本、摆件……但凡是好东西,从来都有他的份。

天长日久,他应该是把我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了吧。

不然,他脸上的怒火从何而来?

沈墨回过神来,怒火取代了之前的难堪,生气地道:「东西都送给我了,我想给谁就给谁。孔雀羽再珍贵,与其放在库房里生灰,还不如拿来做衣服。我看你分明就是见不得茵儿穿得比你更好看,故意找茬。」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茵儿,我们走,我以前就是太惯着她了。」

父亲来找我时,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只茶盏,半天没说话。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影子,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阿鸾。」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沈家的事……你怎么想?」

我倚在床头,没吭声。

爷爷已经故去了。

如今梁家是他当家,若当真硬着腰杆与沈家掰扯,沈家多半会捏着鼻子认下。

毕竟两家绑了这么多年,沈家能有今天,有一半是我家的功劳。

但认下归认下,这口郁气也就落下了。

沈爷爷,七十出头的人了,封爵之后还娶了续弦,纳了两房美妾。

沈伯父屋里更是不缺人,庶子女都有好几个了。

他们沈家,骨子里就不是什么痴情种子。

父亲看着我,欲言又止。

半晌,他说:「平妻不过听着好听,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你向来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他没往下说。

但我听得懂。

两位兄长也来了。

大哥在户部当差,说话最是务实:「妹妹,你想想,你都拖成老姑娘了。这门亲事若是黄了,往后……」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

往后谁还敢娶我?

二哥在工部,说话委婉些,但意思是一样的:「沈梁联姻的事,满京城谁不知道?那些与咱们家合作的商家,冲的也是这个。妹妹你素来懂事,应当明白……」

我帮父亲打理生意这些年,如何不明白?

兵部户部肯与梁家合作,图的不过是我家背后有武安侯府这棵大树。

若是联姻黄了,这棵树也就倒了。

到时候,梁家那些生意,还能剩下几分?

我一个人,拖累一大家子。

这话他们没说出口,但我听得见。

我坐在那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一桩婚事拆解成银两、份额、人脉、前程。

拆到最后,我的委屈,我的不甘,我的那些等待和期盼,都不剩什么了。

只剩一个「忍」字。

那夜我没睡着。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满屋惨白。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找了父亲。

「让钱氏进门可以。」我说,「但不能是平妻。只能是妾。」

父亲愣了愣,旋即松了口气。

「这个好办。」他说,「平妻不过是好听,沈家也就是图个面子。说到底,妾就是妾,翻不了天。」

他又说:「沈家那边我去谈,让他们拿些实在的东西来换。你放心,爹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沈家那边答应得倒也痛快。

说了一堆「委屈阿鸾了」、「钱氏进门后绝不敢越过你去」。

母亲翻来覆去向我说了沈家长辈们的态度,劝我:「沈墨还年轻,一时犯糊涂也是有的。但只要长辈向着你,也是值了。」

我点头。

送走母亲,我一个人坐在那,发了半天的呆。

阿珠在一旁收拾,小声嘟囔:「姑娘,你何必委屈自己……」

我摇摇头。

哪家高门大户的主母,不经历这些?

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既然大家各退一步,那么,沈家也该来提亲了。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沈家人登门。

父亲坐不住了,又去了沈家一趟。

父亲带回消息那日,我正在喝药。

「沈墨说,要在金殿上求皇上赐婚。」父亲说,「让你风光嫁入沈家。」

我攥着碗沿,眼眶烫了一下。

母亲一脸欣慰:「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宫宴那日,我穿着新制的衣裳,戴着母亲为我新打的赤金头面,坐在县主席位上,看着不远处的沈墨。

他穿着朝服,比平日更英武几分。

然后他跪了下去。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继续说:「臣与梁氏女,自幼定亲,青梅竹马,恳请皇上赐婚,许她为臣正妻。」

满堂宾客都笑了,有人道贺,有人打趣。

我低着头,耳根发烫。

唯独斜对面射来一道讥诮的视线。

我看向视线主人。

沈渊。

沈墨的小叔,武安侯的幼子。

「臣还有一事相求。」沈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抬起头,看着沈墨脸上的决然,心中咯噔一声。

「去岁,臣遇叛军埋伏,幸得钱氏女舍身相救,为臣挡了一刀。臣欠她一条命,不能不报。」他顿了顿,「求皇上开恩,许钱氏入府,为臣平妻。臣愿以此生,报她救命之恩。」

殿内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满堂文武,内外命妇,所有人都看着我。

同情。

怜悯。

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我脸上。

我听见有人说:「沈世子重情重义,难得难得。」

又有人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是美谈。」

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墨跪在那里,脊背挺直,仿佛他做的事再光明不过。

甚至隐隐带着骄傲。

显摆!

光荣!

对,我没看错。

就是显摆与光荣!

他左拥右抱,还得了「重情重义」的美名。

他是多么的高尚,多么的知恩图报。

我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断了。

我站了起来。

「救命之恩重如山,可这些年来,你的亲兵、你父亲的副将,哪个没替你挡过刀?怎不见你把他们娶回家做平妻?」

「臣女的婢女阿珠,也救过你性命,你要不要也纳她?」

沈墨咬牙低吼:「你!胡搅蛮缠!」

我冷笑一声:「口口声声救命之恩,满朝文武谁看不出来,你分明是贪恋美色,救命之恩,不过是你拿来粉饰的遮羞布罢了!」

殿内议论渐起。

「梁家丫头说得有理,报恩方式多了,为何非得娶回家?」

「长得粗鄙的,舍些金银;长得好看的,自然要以身相许了。」

哄堂大笑中。

沈墨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我回他同样冰冷决绝的眼神。

沈伯父阴阴看我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

「臣教子无方,愧对梁家。沈墨配不上梁姑娘,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莫要误了梁姑娘终身。」

好一个「配不上」。

他这一跪,把沈墨摘得干干净净。

而我呢?

一个被退了婚的二十岁老姑娘,满京城谁还敢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紧张,扬声道:「皇上容禀:沈墨此次军功,有臣女一半。」

「此次出征,臣女花了五万两银子,雇三支镖师队伍,军中短缺的药材、米粮、棉衣,全由臣女所供。」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臣女也曾救过沈九老爷的性命。臣女愿以此次军功,换取沈九老爷以身相许。」

满座皆惊。

殿内沉寂片刻,指责声四起。

「沈墨这厮确实不地道——钱氏的恩是恩,嘉成县主的付出,就不是恩?」

「皇上,臣愿意三媒六聘,迎娶嘉成县主。」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渊,忽然出列,跪在殿中央。

沈墨父子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吃了他。

「老九!」

「小叔?」

沈渊的回答带着铿锵与坚定:「陛下容禀,臣此次奉命平叛,叛军狡诈,我军断粮断炊,且天寒地冻,将士们多被严寒侵扰。眼看军心动摇,是嘉成县主,送来源源物资,及御寒之物,解了将士饥寒。」

「臣与沈墨受困于马巍山,弹尽粮绝,命悬一线。忽天降义士,拼死救下臣等。后来方知,这些方湖义士,乃嘉成县主高价所雇。」

「臣与沈墨,自幼寄居梁家,受梁家庇护多年,嘉成县主多次救臣等于饥寒,救臣于刀下。县主大恩,臣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方报万一。望皇上成全。」

沈墨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皇上沉默半晌:「朕准了。」

我磕头谢恩。

皇帝看到我脸上的泪花,略有动容,看向沈墨,语气已冷淡下来。

「沈墨。」皇上盯着他,帝王威仪徐徐铺开,「既然如此重情重义,且嘉成县主也有意成全。那朕就赐钱氏做你正妻,算是卿此次立功的恩典。」

余光里,沈墨父子满脸呆滞。

10

宫门外,沈墨想追上来。

却被沈伯父强行拖了回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的二叔,大摇大摆地扶着我上了马车。

我看着沈渊:「今晚你还要回沈家吗?」

不用回头,也清楚,沈墨父子此刻恨不得把我们瞪穿。

沈渊笑了笑:「你这是在担心我?」

我轻笑一声:「有沈爷爷在,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虽然沈伯父授封世子,但武安侯府依然是沈爷爷当家。

而身为老来子的沈渊,在武安侯府的地位并不输给沈伯父。

前提是,沈爷爷还健在。

而沈爷爷,翻年就是七十二高龄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沉,低声交代他:「当心沈伯……」

一想到此人毫不掩饰的杀气,我马上改口:「当心沈安,他毕竟是世子。」

沈渊轻笑道,回头看了眼自家大哥,说:「放心,不会让你早早就当寡妇的。」

11

毫不意外,半路上被沈墨拦住了车驾。

我父亲虽是平民,却是大燕朝唯一的义商、皇商。

当年皇帝在潜邸时,被人追杀,是我指挥身边护卫救下了他。

皇帝登基后,我又阴差阳错得了救驾之功,被授封为大燕朝唯一的异姓县主。

虽然这个县主不值钱,但却是我这个商户女唯一拿得出手的身份了。

沈墨也从未拿我当县主看,高高在上的姿态,是遮不住的。

「下车,我有话要说。」他趾高气扬地命令我。

「沈小将军,」我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隔着车帘,冷冷地道,「你我之间,已无话可说。」

他并未把我的冷淡放在眼里,用马鞭指着我。

「我问你!」他压着声音,胸膛剧烈起伏,「当真要嫁我小叔?」

「是。」

「你疯了。」他低吼,「为了与我赌气,你太冲动了。」

方才在金殿上,我确实冲动了。

我冷笑一声:「人生在世,哪有不冲动的?」

沈爷爷四十岁那年,才跟着先帝打江山,难道不冲动?

我爷爷如果不冲动一把,哪会有如今梁家的万贯家产?

很多时候,人生就需要这样的灵光一闪,或置之死地的冲动。

如今,慢慢想来,改嫁沈渊,真真是妙不可言。

今日在金殿上,让我看清了沈家人的真面目。

也是我二十年来,眼界、思维与格局的真正蜕变。

沈墨还在那气急败坏。

「你既然不愿我娶钱氏,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你若一力反对,我何至于此?」

我反问他:「沈墨,你扪心自问,那日我若在你的书房里闹了,你会怎样?」

他愣住。

「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觉得我善妒不容人。钱氏会红着眼眶说都是她的错,你会把她护在怀里,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指责我不够大度,心胸不够宽广。」

他嘴巴微张。

「我不答应你娶她为平妻。」我语气平静,「你就会因此不娶她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会。」我替他说,「你只会更怜惜她,更觉得她懂事大度,更觉得我无理取闹。而我,除了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外,什么也得不到。」

他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就……」他盯着我,眼里有不可置信,「你就一直忍着,等到今日,在金殿上……」

「你说错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多年的感情与付出,我确实准备忍了。」

明知沈墨已非良配,但前期付出太多,舍不得丢掉。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但我从未料到你会在金殿上,来这么一出。」

「你的所作所为,彻底把我的尊严脸面往泥里踩。」

我越说越怒,声音也不自觉提高。

「你靠着我的付出才换来的军功,竟然妄想给钱氏换取平妻之位。」

「从那时起,你就不再是我的良人了。」

我伸出手,一根一根掰着指头。

「你三岁被送到我家,我们全家待你如至亲,算不算救命之恩?你四岁那年发高热,我娘守了你一天一夜,算不算?你十七岁那年,我求来的护身符替你挡过一箭,你亲口说的,算不算?」

我每说一句话,他脸上的怒火就消逝一分。

「前年你出征,我花了五万两银子雇镖师护你性命。你军中缺粮缺药缺棉衣,哪一样不是我送去的?你被困马巍山,弹尽粮绝,那些拼死救你出来的江湖人,哪一个不是我花钱请的?」

我看着他,声音冷下来。

「这么多救命之恩,你报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你没有。」我说,「你只觉得理所当然。但钱氏替你挡一刀,你就感恩戴德要以身相许。」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恩大成仇。」

他像被抽了一鞭子,整个人晃了晃。

「我对你太好,好到你习以为常。好到你觉得我的付出不值一提。好到你可以为了另一个女人,一次次剜我的心。」

我笑了,胸腔郁积的怒火倾泻而出。

「你是不是觉得,许我正妻之位,就是对我的恩赐与回报?」

我盯着他,冷笑:「所以,皇上也觉得,赐婚钱氏做你正妻,便是对你此次立功的恩赐。」

想着方才皇帝说完这话时,这对父子的神色,我就觉得无比痛快。

「沈墨,你这种人,配不上我的付出。」

他呆立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

「阿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轻易舍了?」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多年、盼了两年的人。

「沈墨,」我轻声说,「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他像被捶了一拳,整个人僵住。

那日在书房,我质问他钱氏的救命之恩,质问他我对他的付出算不算救命之恩。

他也是这样说的——胡搅蛮缠。

如今,同样的话,我还给他。

他竟受不住了。

「我不信。」他忽然抬起头,赤红着眼,「我不信你舍得。我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情分……」

「你也知道是青梅竹马?」

我打断他。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娶钱氏做平妻?」

他张了张嘴,声音弱下去:「那不一样……钱氏她救过我性……」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多可笑。

一个时辰前,他还觉得用救命之恩换平妻,是件特有面子、特自豪的事。

如今,他自己都说不出口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沈墨,我之所以不与你闹,主要是觉得,与你这种拎不清的男人闹,只会浪费我的精力,浪费我的唇舌。」

我只会在重要场合、紧要关头,一次性解决。

当然,我也感谢他。

让我真正认清了他,更认清了自己。

我的爱情已死,现在活下来的,是全新的梁鸢。

一个不再把爱情放在第一位的梁氏千金。

他站在那里,像极了被雷劈的木桩。

马车继续行走。

我没有回头。

12

赐婚圣旨是次日午时到的。

我跪听宣诏,叩头谢恩,起身时,全家人都激动得哭了。

「闺女,好样的,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父亲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闪烁着阴鸷的毒芒。

「沈墨这样的蠢货,已经不值得咱们投资了。」

大哥接着开口:「以后咱们就投资沈渊吧。这小子可比他侄儿拎得清。」

看着圣旨上的内容,我也是无比感慨。

沈渊,那个小时候总爱一板一眼教我习剑的小男孩,总爱把沈墨当成沙包打的暴戾少年,长大后,总爱用讥诮阴鸷目光盯着我的男人,兜兜转转,居然成了我的丈夫。

耳边又传来二哥迟疑的声音:「沈墨会甘心吗?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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