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枝上裴璟沈氏女扮男装宦官重生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女主女扮男装顶替兄长入宫,二十年侍奉天子裴璟成为权倾朝野的首领太监,却被贵妃污蔑私藏贵妃物品,蒙冤将要发往皇陵守陵。前世女主坦白女儿身,贵妃自尽后女主被裴璟折磨至死,重活一世,女主选择甘心受罚离宫,只想摆脱帝王与深宫的纠缠,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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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女扮男装太监女主, 帝王裴璟, 骄纵贵妃
- 文本导向:我女扮男装做了二十年首领太监, 侍奉天子风光无两
- 情节导向:重生逃离深宫, 前世虐恋今生觉醒, 蒙冤出宫
角色关系
- 女主 与 裴璟:女主自幼侍奉裴璟,是他最信任的近侍,前世女主坦白身份后成为他的嫔妃,却被他折磨致死;今生女主心死,只想远离
- 女主 与 贵妃:贵妃因嫉妒裴璟对女主的信任多次刁难女主,设计诬陷女主,是女主前世悲剧的推手
- 女主 与 小厦子:小厦子是女主的干儿子,对女主忠心耿耿,在女主被诬陷时依然关心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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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扮男装,做了二十年首领太监。
侍奉天子,风光无两。
直到一日,他发现我私藏了贵妃的肚兜。
被赶出皇宫那天。
裴璟神色冷淡:「你冒犯贵妃,按罪当诛。」
「但念及你曾舍命护驾,只罚你去为先帝守陵。」
「你可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前世,我为洗清冤屈,坦白了女儿身。
贵妃身败名裂,含泪自尽。
我成了裴璟的嫔妃。
却被他夜夜压于塌上,恶劣折磨。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入宫了。
金銮殿前。
我长舒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个头:
「奴才谢陛下责罚。」
1\.
殿内的龙涎香静静地燃着。
一片寂然里。
贵妃泫然欲泣:「一个阉人,竟敢觊觎天子的女人。」
「依臣妾看。合该痛打三十大板,再送入皇陵。」
裴璟不置可否:「三十大板,人就废了。」
「他伴朕多年,出生入死,甚至瘸过一条腿。」
「爱妃看在朕的面子上,留他一条贱命,便当作积德了。」
贵妃咬唇:「在陛下心里,难道臣妾还没有一个奴才重要?」
「怎么会?」
裴璟失笑。
他擦去她眼角的泪,那模样,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视线触及我时,声音冷了下来:「还不快滚?」
我闷声磕头,跪到殿外。
正午时分,日头很毒。
小厦子悄悄地给我送了些水。
他低声安慰我:「干爹,你放心,陛下不会相信的。」
「罚你去皇陵,不过是给贵妃一个交代罢了。」
「陛下哪离得开您啊?过一段时间,就会接您回来的。」
我没有说话,看着烈阳渐渐地将我的身影拉长。
恍惚间想起七岁那年,长兄离世。
父母年老羸弱,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
为养活家人。
我躲过阉刑,顶了兄长的名号入宫,被选去侍奉了三皇子裴璟。
那时的太后还是淑妃沈氏。
她看中了我细心机敏,温声细语地承诺:
「你护好三皇子,待他登上皇位后,本宫便许你出宫还乡,好吗?」
我应了。
这一护,就是二十年。
深宫寂寂,由不得己。
我叹了口气。
试着挪动了下发麻的膝盖,一阵刺痛。
低头看,才发现膝盖处肿了起来。
小厦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我摇头:「没事,只是贵妃一时气急,动手打了我两下。」
「陛下……陛下难道没拦着吗?」
我笑了下,没有说话。
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小厦子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嗫嚅半晌,最终艰难地道:「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您对陛下一片真心……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沉默片刻。
我平静地说:「你跟了我这么久,真心与否,有用吗?」
2\.
没用的。
起初,我也觉得裴璟是真心待我的。
毕竟我自小侍奉他长大,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他视我如兄长,满心满眼信赖依靠。
就连十七岁那年第一次选秀。
一众贵女,皆是名门出身,品貌兼备。
可裴璟看也不看她们一眼。
固执地拽着我的袖子,神情低落:「我不想选妃。」
「成了亲,我和阿兄之间就多了个人,烦得很。」
他的婚事就此耽搁下去。
到了弱冠之时,后宫仍空。
太后想抱孙子,催得紧了,让他先不成亲,只选几个喜欢的女子放在宫里。
我叹了口气,又犯了难:「那陛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裴璟不说。
看着我笑了良久,才道:「自然是阿兄这般文静温柔的。」
他是惯爱开玩笑的。
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个和我最不像的姑娘。
贵妃是镇北侯嫡女。
金尊玉贵,恣意娇纵。
太后举办的马球赛上,她一袭红衣,夺得魁首。
池畔明柳处,裴璟对她一见钟情。
哪怕得罪了太后,也要封她为贵妃。
最初,我与贵妃是和睦相处的。
她敬重我舍命护驾,我也爱屋及乌,多次在太后面前为她美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贵妃像变了个人一般,开始为难我。
她故意捧着掉漆的瓷瓶,跪在裴璟身前,哭诉我让内务府苛待她。
又总说我仗着太后的势,嚣张跋扈,对她不敬,命我罚跪,掌嘴,打板子。
裴璟一开始还护着我。
可次数多了,他的态度冷淡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为她的无理取闹撑腰。
私下里。
他也会亲自为我上药,无奈叹气:
「婉婉心悦于朕,看见朕偏爱你,气急了才打你。」
「阿兄,你为了朕,再忍一忍吧。」
做奴才的,没有不受主子气的。
我忍了。
自那后处处委曲求全。
直到贵妃为了逼死我,自导自演了这场香艳的戏码。
3\.
前世,我不甘心就这样被污蔑。
顶着欺君之罪,坦白了女子的身份。
那时的裴璟,欢喜极了。
他大张旗鼓地封我为贵人,赐椒房之宠。
也是欣喜过了头。
他想起贵妃对我多年欺辱,一怒之下,将她降位禁足。
本来只是失宠。
可是贵妃跌落泥潭,满宫嘲讽。
她自幼金尊玉贵,骤然受辱,一时想不开,竟吞金自尽。
死的人是她。
来到地狱的却是我。
裴璟不再如往常那般宠爱我。
日复一日,冷眼相待。
只有在夜里,才会踏足我的宫殿。
一根锦带捆住我的手腕,极尽羞辱,神色冷薄。
寂寥的深宫里,我苦苦坚持了好多年。
终有一日,我受不住了。
一身素衣,服了毒药。
裴璟匆匆赶来时,只看见我逐渐变凉的身体。
潮湿的春雨,染深了他的袖口。
他沉默了良久:「嫔妃自戕,乃是大罪。」
我早已气息奄奄,闻言,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裴璟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抱着我的手紧了又紧。
他说:「阿兄,你到了地下,别忘了给我的婉婉磕头认罪。」
「若有来生,她为妻,你为妃……朕会把你留在身边,好好对待。」
我闭了眼。
眼角滑下的泪珠,一如当年洞房时,不断融化的花烛。
我举起枯骨般的手腕,求他再亲我一下。
裴璟静静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划过一丝怜惜。
他垂头,嘴唇无声地贴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里的金钗戳向他的脖子。
可惜,将死之人,力气太小。
裴璟震动的目光中,我轻笑了一声,软绵绵地垂下手。
手心展开,是他曾赠予我的金钗。
如果有来世。
再也不要靠近他了。
4\.
我到底还是中了暑。
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干净柔软的里衣。
这里不是下人的厢房,也不是养心殿。
我慌忙地起身。
对上太后冰冷的目光:「徐公公,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女儿身,却装作太监,侍奉君侧。」
「你可知何为欺君之罪?」
大脑轰然一响。
我不顾那半条残废的腿,跪倒在地,止不住地颤抖。
太后摆摆手,让宫女将我扶到榻上,失笑:「瞧给你吓的,哀家难道真会害你不成?」
她叹了口气,似乎是感慨:「那年皇帝得了疫病,高烧不退。」
「连太医都说他不行了,人人趋之若鹜,是你将他抱在怀里,日夜照顾。」
「他登基后第一次出巡,在行宫遇刺,多亏你舍身护驾,才挡了那柄毒箭。」
陈年旧事,她娓娓道来。
有些我已经记不清了,可她却说得清楚,神色怜悯。
太后是好人。
这么多年,我的苦,她看在眼中。
贵妃几次欺辱我,她也会主持公道,竭力护我。
不为别的,就为我一心向忠,几次救她亲生儿子的性命。
是以此刻,她冷静地为我分析破局之路:
「皇帝对你的情谊不浅,他若知道你是女儿身,定会将你收入后宫。」
「若再成为宠妃,生个一子半女,日后随子就藩,也算安宁顺遂。」
沉默良久。
我低下头,委婉地道:「奴才只怕,担不起太后这份厚爱。」
「陛下对贵妃的宠爱,奴才看在眼里,自觉没有与其抗衡的本事。」
「娘娘若真心疼奴才,请按照当年之诺,送奴才出宫。」
说到最后,我有些哽咽。
当年裴璟登基,我本来可以回家了。
可那场雷雨,来得太急。
豆大的雨点落下,浇湿他的龙袍。
堂堂天子,在雨水里死死地拽着我的袖子:「阿兄,你不要我了吗?」
那时的我太天真。
他说害怕,我就留了下来。
至此一生,都没走出皇城。
回过神来,我听见太后淡淡地道:「哀家愿意成全你。」
我悄悄松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看向我的目光似有惋惜:
「可是长仁啊,你还没斗,怎知就斗不过呢?」
5\.
裴璟赶来慈宁宫时。
我已经整理好着装,低眉顺眼地立在太后身边。
见他来了,毕恭毕敬地行礼。
裴璟脚步一顿,眉头微挑:「还算聪明,知道搬救兵。」
原来他以为,我是为了向太后求助,才装作中暑。
他懒散地道:「便是太后替你求情,贵妃的清誉终归是受损。」
「你不必去皇陵,但也要向贵妃跪地认错,直到她消气为止……」
「等等。」
太后有些好笑地打断他:「谁说哀家要替她求情了?」
裴璟怔住。
气氛微微僵硬。
关键时刻,小厦子陪笑着打圆场:
「是呢是呢,没准只是一场误会呢。」
「陛下英明,老祖宗更是聪慧,想来定能明察秋毫,还人清白。」
裴璟神色淡淡,颔首:「不错。」
「事情既然闹到母后这里,你有什么想分辩的话,便说出来。」
「母后素来喜欢你,必不会让你受屈。」
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裴璟一眼,没有接话。
她转向我,故作冷厉:「既然皇帝发话,那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
「哀家问你,你对贵妃是否有不臣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一片死寂中。
我垂下眼:「奴才无话可说。」
「的确是奴才猪油蒙了心,亵渎贵妃,甘愿受罚。」
话音落下,裴璟猛地抬起眼。
他侧头看我,带着微微的不可置信。
事已至此,尘埃落定。
太后当即下了懿旨:「他这种心思龌龊的人,有何颜面再去侍奉先帝?」
「依哀家看,不如逐出宫去,永远不许他回来。」
裴璟欲言又止。
他沉默地立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我跪地谢恩。
一滴眼泪,无声地漫过眼角。
6\.
离宫前,我召集了干儿子们。
将裴璟的喜恶,仔仔细细地又向他们交代了一遍。
比如,给他守夜,要整晚都保持警醒,以防他有什么吩咐。
比如,裴璟极其厌恶味道辛辣的菜。
布菜时,一定要小心避开。
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是要掉脑袋的。
这些孩子身世可怜,我想让他们多活一会儿,活得好一些。
干儿子们挠了挠头,伤感中又有些疑惑。
「干爹,您伺候陛下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呀!」
大概是我要走了,他们将憋在心底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上次陛下醒来要水喝,结果干爹靠着栏杆睡得死死的,陛下只是笑了下,什么都没说,把干爹抱到床上去睡了。」
「还有一日陛下和太后吃饭,干爹布菜时,误夹了一筷子青椒丝,陛下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后来太后问陛下为什么脸色发红,陛下还替干爹你遮掩呢。」
……
小太监们还有差事,不能停留太久。
金乌西坠。
我收拾好包裹,一个人来到城门。
夕阳下,有人立在城门旁,不知道站了多久。
裴璟远远地看着我,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认罪?」
我怔住。
几乎不太相信,他会在凉风中站到日头偏斜,只为问我这么一句。
见我不言语。
裴璟眸色愈沉:「只要你开口,太后定会念及旧情,从轻发落。」
「届时朕也好顺水推舟,将你留在宫中,不去皇陵受苦。」
「可是阿兄,你为什么一心认罪,不肯辩解?」
7\.
前世,我辩解了。
后果就是凄凉度日,惨死深宫。
这些,自然不能在此刻说出来。
我抬起黯然的脸:「奴才没有证据,如何辩解?」
「与其留在宫中任人指指点点,不如离开,求个清净。」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
裴璟盯着我的脸,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良久,他缓缓地道:「你不要走远。」
「朕在皇宫旁安排了宅子,里面银子奴仆,一应俱全,你安心地住在那里。」
「过个一年半载,朕便想法子接你回来。」
我心里一沉。
果然,一出宫,我就被领到了那处专门为我打造的宅子。
十几个下人,专门伺候我一个。
与其说是服侍,不如说是监视。
住下的第七日,我便发起了高烧。
接连几日都退不下去,差点要了性命。
下人见情况不对,连忙递了消息进宫。
当晚,裴璟顶着大雨,踏进这院子。
几位太医诊了我的脉,犹疑:「公公这脉象,不似寻常生病……」
到底是什么,他们谁也不肯说清。
不过几副药开下去,我已经好了不少。
裴璟端来汤药,亲自照顾我。
夜深了。
他宽衣解带,如儿时一般,抱我上床。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笑了声:「阿兄身体真软。」
「朕有时抱你,会觉得自己怀里的是个女人。」
「难怪朕会梦见你穿着女装,与朕……」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顿住,不再说下去。
我忍着恶心,安静地躺在他怀中。
直到,小厦子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陛下,宫里方才来报,贵妃身子不适,正满宫寻您圣驾。」
「陛下,要不回宫瞧瞧贵妃娘娘?」
雨声渐渐小了。
裴璟语气冷淡:「有病便找太医,朕又不会看病。」
小厦子顿了下,慢吞吞地道:「太医去过了,说……说是喜脉。」
裴璟搭在我腰间的手轻轻一滞。
沉默良久,他还是松开了我,叹了口气:「朕下次再来陪你。」
我说了声好。
他离开后。
一道惊雷,劈到宅子的木门上。
木门连着房梁,当即燃起了汹汹大火。
奴仆和侍卫如惊鸟般一哄而散,四处逃亡。
一片混乱里,自然无人在意悄悄溜走的我。
宅子的后门,停着一辆马车。
我掀起帘子坐进去,太后身边的竹姑姑递过一个包裹。
我感激地道:「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竹姑姑含笑:「姑娘以身入局,扳倒贵妃,也替太后了结一桩心事。」
她摇头,感慨万千:「说到底,还是要谢陛下的。」
「若陛下今晚不回宫,便是太后亲自来了,姑娘也走不了啊。」
不错。
这个机会,是裴璟亲自送到我手上的。
8\.
时隔二十年。
我终于回了家。
爹娘已满头白发。
见了我,他们站在原地发愣,不敢上前相认。
弟弟早已长大成人。
他错愕地看着我,满眼惊喜:「姐……姐姐?」
「爹娘前日还去庙里为你祈福,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回家……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前世,我临到咽气,也没能再见家人一面。
如今,终于一家团圆。
爹爹看着我那半条残废的腿,哽咽:
「意妍,这些年,你在宫中受苦了。」
「你如今回来,可是陛下许你返乡养老?」
我抹掉眼泪,笑着摇头:「不,他以为我已经死了。」
爹娘一怔。
太后找来代替我的女尸,是精心挑选过的。
身体各处都和我相似。
就连腿上的旧伤,也一模一样。
唯独这张脸,是个问题。
但这难不倒太后。
她以火灾为由毁了这张脸,装作我的尸体,倒真骗过了裴璟。
金銮殿中。
裴璟垂着眼,面无表情。
从挖出徐长仁的那一刻起,他便抱着那具烧焦的尸体,不肯撒手。
还是太后发怒,打了他一巴掌:「你糊涂!」
「逝者已去,你要做的,是查清楚谁害了他!」
徐长仁死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贵妃。
她委屈极了:「臣妾的确买通了宅子里的宫女,让他们苛待徐长仁,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可那场火,真的与臣妾无关。」
与她无关?
裴璟冷冷地看着她。
他想起见徐长仁最后一面时,他惨白消瘦的脸,抱在怀里,瘦得都硌手。
他若不是被折磨得没有力气。
怎么会逃不出那场火灾?
太后慢慢地道:「你个毒妇。」
贵妃泪如雨下:「母后,那个阉人是个祸害。」
「您可曾知道,陛下在睡梦中,还呢喃着那个阉人的名字。」
「臣妾的夫君,一国之君,竟然喜欢上一个男人……」
这是天大的丑事。
所有人俱是一惊。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更是掀翻了茶盏,厉声呵斥:「贵妃疯了,来人,把她带下去!」
一众混乱中。
裴璟却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疯的人根本不是贵妃,而是他。
他喜欢长仁。
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
笑到最后,狠狠地咳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
千里之外。
我正随爹娘,给兄长上坟。
徐长仁,曾经的御前首领太监,徐家长子已死。
徐家二小姐,从此刻活了过来。
9\.
这些年,我一直托人往家中送钱。
我在裴璟面前得脸,外面也没人敢欺负他们。
弟弟跟着叔伯做生意,如今也算富商。
裴璟曾问起我的家人,知道我有一弟一妹后,还赐了我弟弟一处官身。
他笑:「你妹妹想必也要到成婚的年纪了,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该替她打算。」
「朕这里有几个青年才俊,你挑好了,朕便赐婚。」
裴璟生在富贵乡中,眼高于顶,他嘴里的青年才俊,皆是皇亲贵胄。
家境最寻常的,也是地方高门大户,清流门第。
我家不过是个暴发户,属实是配不上。
我拗不过,随手选了一个。
他赐了婚事,还笑:
「荆州?你舍得让你妹妹嫁这么远?」
他不知道。
我口中的妹妹,其实是我自己。
这些年,我顶着大哥的名字活着。
爹娘对外,只说我养在深闺,身体柔弱,不爱见人。
天子赐婚,爹娘愁得夜不能寐。
生怕到了日子,人家上门要新娘,家里交不出去。
还好,我回来了。
娘亲拉着我的手,眼中是按耐不住的高兴:
「兰时那孩子来过好几次,想见你,不过每次都没能如愿。」
「他也不恼,每次都客客气气的,还送了很多东西。」
「为娘一开始还担忧他看不上我家,不曾想他虽瞧着傲了些,却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知道你身体不好,也不催成亲,还送了药材让你安心养身体。」
「何止体贴!」
弟弟笑吟吟地插嘴:「姐夫模样好看极了,声音也好听。」
「我打听过了,他这人性格矜持,在女色上极为慎重,至今房内还没有丫鬟通房。」
「姐姐嫁过去,可有福要享了。」
成亲生子,安稳度日。
这是以前,我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日子。
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我抿唇笑道:
「沈家前些年败落过,自然不似寻常勋贵人家那般眼高于顶。」
「女儿既然回来了,便嫁吧。」
9\.
我没想到。
不是嫁,而是娶。
媒人说明来意时。
爹娘大惊:「这怎么行?」
媒人道:「二老放心,沈家早些年遭难,两位老人早早离去了,沈家姑娘前些年已经嫁人,沈家剩下的资产,都会随着沈公子一齐赘过来。」
「沈公子自身也是一方父母官,前途无量,绝对不吃软饭。」
爹娘哭笑不得:「哪里是钱财的问题。」
「这样清贵人家的嫡子,怎么肯入赘给我们商贾?」
媒人笑着解释:「令郎于沈家有恩。」
「当年新皇登基,沈家全家老小卷入冤狱,是你们家老大在御前说了几句好话,才保住了沈氏全族的性命。」
「既然与恩人之妹成亲,可不得入赘吗?」
我替沈家求过情?
我不记得了。
不过裴璟疑心重,坐稳皇位后,的确屠了一批功勋之臣。
抄家流放,动辄死成百的人。
群臣和太后都劝过,可他大权在握,一意孤行。
只有我求情,他才能听得进去。
沈家既然这么说,大抵真有此事。
家里的产业,弟弟一分不要:「这本来都是姐姐的。」
爹娘也叹息:「家里亏欠你太多,这些补偿远远不够。」
婚事就此敲定。
弟弟总和我吹嘘沈兰时的美貌。
他嘻嘻哈哈的:「本以为小爷我已经是天下第一帅,没曾想姐夫更胜一筹哇。」
「他如今就在堂上,你要不要去见一面?」
笑话。
我在宫里,什么美人没见过?
我不屑。
直到隔着帘子,看见堂上静静立着的人。
呼吸顿时凝滞。
我咽了咽口水。
当真是貌美。
乍一看,还有点眼熟。
失神间,沈兰时掀起眼皮。
帘幕重重,他朝我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我心如擂鼓,落荒而逃。
可洞房夜,却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周公之礼,沈兰时行得认真。
他的指尖微凉,贴着我的腰线往下:「若是疼了,便告诉我。」
我一点也没感受到痛。
犹有余力,矜持地盘问:「你房中可有人?」
「家中钱财地契,都归谁管?」
「你与我成婚,是为了圣旨吗?」
沈兰时托着我的腰,耐心地答:
「没有人。」
「人和钱,都是你的。」
一字一句,从善如流。
唯独最后一句,他顿了下,认真地道:「不是。」
「即便没有圣旨,我也要死皮赖脸赘给你的。」
我怔住:「……为什么?」
「报恩。」
他埋头苦干起来。
我再也没心思想其他的,变成一股股温热的泉水,缠绕在他手心。
最后餍足地躺在他怀里,垂下发沉的眼皮。
意识模糊间,沈兰时亲了亲我的脸:「恩公。」
我昏昏沉沉,仍下意识反驳:「救你家的人不是我,是我兄长。」
「哦。」
他笑。
10\.
沈兰时请来有名的游医,治好了我的腿。
连带着我喉咙多年的旧疾,一并治好。
他按照医嘱,每日亲自为我做药膳,调理身体。
两年下来,我在宫中为奴为婢的攒下一身毛病,竟都好得差不多了。
气色红润,脸颊的肉也多了起来。
和刚出宫时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再看着别的姑娘漂亮的妆容失神,每日都精心地打扮自己。
揽镜自照,内心欢喜。
沈兰时看着,故作忧愁:
「哎,我家妻主这么漂亮,要是外面的野男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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