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沈元白开阳公主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为了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成玉兢兢业业助开阳公主登基。公主登基后赏赐她官邸田宅和黄金万两,询问她还有什么心愿。所有人都以为成玉会请求赐婚沈元白,但成玉在前一夜发现沈元白拿着公主的小像出神,意识到他对公主有隐秘情愫。成玉选择放弃赐婚,沈元白追来质问,成玉揭露自己看到他醉酒后对公主小像流泪倾诉的场景。沈元白辩解对公主只是仰慕,对成玉才是男女之情,但成玉已心灰意冷,决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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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成玉,沈元白,开阳公主
- 文本导向:为了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我兢兢业业助公主登基
- 情节导向:女官放弃赐婚,发现男主暗恋公主,女配逆袭
角色关系
成玉是开阳公主的贴身女官和伴读,两人一起长大。沈元白本是游侠,救了成玉后通过她认识公主,成为公主护卫。成玉与沈元白相恋并计划成亲,但沈元白内心暗恋公主。成玉曾喜欢过丞相嫡子薛珉和少将军李寻安,但两人最终都倾心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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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我兢兢业业助公主登基。
她许我官邸田宅,黄金万两,问我还有什么心愿。
我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元白。
原故事中,出色的男子都会对公主倾心折腰,为公主舍生忘死。
唯有沈元白,在我一心护着公主的时候和我说,我的命也很重要。
他送我爱吃的点心,陪我翻阅枯燥的卷宗,与我一起把公主送上高位。
我们早就商议好了,一切尘埃落定后就成亲。
所有人都认为我会求旨赐婚。
可在前一夜,我看到他拿着一张小像出神。
现在他的视线停留在公主身上,藏着苦涩与不舍,丝毫没有察觉我的目光。
我转头回禀公主:
「微臣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话音落下,宫殿内一片安静。
就连公主也有些讶然。
我拿着那些奖赏告退。
出宫的长长宫道里,有个人在我身后追。
沈元白抓住我的胳膊,挡住我的去路:「为什么?」
他满眼愤懑伤心。
我不得不停下来面对他:「你还记得前天醉酒时你和我说了什么吗?」
他蹙眉回想。
一天前,登基大典的筹备终于告一段落,我和沈元白终于偷得闲暇,私下相见。
他带了青松阁的酒水,我们喝酒谈天,一如既往地契合,畅快到他说出了真心话:
「待殿下登基后,我们就成亲,你就不用在朝堂繁杂事务里忙碌,可以整日在家清闲,以后一切有我。」
我当即回他:「我可舍不得你辛劳,还是你留在家清闲,让我去面对那些勾心斗角。」
这样说笑逗趣的话我与他常说。
但沈元白却微微变了脸色,斟酌着与我说:「,之前公主路难,你身为她的贴身女官,不得不护着她,可现在大局已定,你就没想过如寻常女子那样相夫教子,过平淡日子?」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从前你为她出生入死,现在我只想你轻快开心地活着,成亲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好吗?」
我与沈元白并非没有争辩的时候。
是以有了分歧之后,我并不生气,而是反问:「这话你会用来劝殿下吗?让她不理朝政,轻松开心地活着吗?」
他霎时间皱紧眉:「殿下她不一样,世上没有第二个开阳公主。」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凝重:「你既不敢和殿下说这话,也就不该和我说这话,这世上同样只有一个崔。」
将将上头的酒意因为这段话消散。
我没了喝酒的兴致,起身离开,徒留沈元白一人在院中独酌。
他大概想起来了,脸上露出后悔恼怒之色:「那一夜是我酒后胡言,你大可找我泄怒,为何一声不吭拿我们的婚事当儿戏?」
我叹了口气,最后用目光描摹了他的眉眼,轻声问他:「沈元白,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沈元白一时愣住,眸光心虚地闪了闪,却矢口否认:
「你我心意相通,自然没有。」
我点了点头,心中对他的一点希冀消散了。
「其实那夜我回去找你了。」
我看着他的脸色一白,平静地和他说:
「我担心你宿醉着凉,于是半途折返,回到庭院时你已经喝完了酒,神智已失。我过去搀扶你,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他对着手中小像默默流泪,倾诉伤心。
他问小像:「殿下,为什么你偏偏是殿下?」
沈元白并非京城人氏,他本是一方游侠,救了遇险的我,与我成了友人。
后来通过我才与公主相识,公主赏识他的能力,留他在身边做护卫。
而一向喜好自由的沈元白同意了。
我好奇地询问他原因,他惯是洒脱不羁的人,却对着我红了脸:
「你一人守着公主不辛苦吗?今后有我为你分担。」
那时我就以为,我以为……
沈元白这时才真正惊慌,他努力保持镇定,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抬起手拂了拂衣袖:「沈大人,你我相识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推开他继续往宫门口走。
沈元白快步随在我身侧,飞快地向我解释:「,你不要误会,你是你,殿下是殿下,我分得清楚,我对你的情,和对她的情不一样。」
「我对她的只是仰慕和欣赏,对你的情意才是男女之情。」
「我从来只想和你成亲生儿育女。」
「你别走了,听我说。」
出了宫门,我让侍从拦住沈元白。
侍从虽疑惑,但依令行事,把沈元白拦在了五步外:
「,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我登上马车,没有看他一眼,马车辘辘离开宫门。
我靠在车壁上,缓缓吐出口气,心微不可见地抽痛了一下。
往事历历在目,我曾真心实意地想和他有个未来。
我是官家女子出身,爹是吏部尚书,娘是侯府次女。
自小我仆从环绕,被爹娘精细养着,由太傅开蒙,六岁便被送入宫做公主伴读,和她一起长大。
少女春心萌动时,我喜欢过先太子的伴读,那位丞相嫡子薛珉。
清冷矜贵,不染尘埃。
他会和我讨论太傅留下的难题,或是诗词文章。
但他的目光后来总是似有若无地放在公主身上,独独对她展露笑颜。
我自觉不能与公主相争,所以放下了这段感情。
后来对猎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将军一见倾心。
他爽朗热烈,待我用心坦荡,知我喜欢小猫,便将一只踏雪寻梅送到我的府上。
后来我在公主的殿中看见一只多出来的蓝眼睛白猫,宫女同我说,是李少将军特意从外地运回来的,最配公主无暇之姿。
彼时我压下心中的异样猜想,却在公主遇刺我没能及时相护时,再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李寻安飞扑救下公主,千钧一发之际,公主还是伤了胳膊。
太医为公主诊治时,李寻安阴沉着脸,守在一边。
我见他的手上在流血,想要为他包扎。
他冷着面容甩开我的手:「崔小姐,殿下受伤便是你的失职,不担忧殿下,还有心思关心男子?」
我被他说得难堪,众人似有若无的目光几乎叫我无地自容。
当夜,我做了场噩梦。
梦中我因为所爱之人皆心系公主而心思扭曲,忌恨公主,百般陷害,最终被薛珉设计得声名狼藉,李寻安亲手了结我的性命,丢在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第二日我便病了。
病重神思浮动,我知道公主最后会登基,明君治世,天下无饥。
跟随她的人都有好的归宿。
于是在病中,我就做好了决定。
做好公主身侧的女官,做她日后的良臣,光耀崔家的门楣。
李寻安后上门道歉,说那日是情急失态,并非有意。
我让人把猫送还给他,没有见他的面。
也再没有对出现在公主身旁的男子有过一丝心绪起伏。
除了沈元白……
除了沈元白。
他是我先遇见的。
梦境的预示中没有沈元白的存在。
原本我一生都不该认识他。
会认识他还是因为我的改变。
觉醒身份之后,我自觉地与薛珉、李寻安避嫌。
薛珉有所察觉,便配合地与我疏远。
但李寻安没有,他执意认为我还是在生他的气。
甚至以公主的名义约我出游。
我到了湖心亭才发现,没有公主,只有李寻安。
他抱着原先的踏雪寻梅,又找了别的花色的小猫,和一群小猫一起喵喵叫着求我原谅。
我盯着他看,百思不得其解。
他分明心悦殿下,又为什么向我做这些讨好求饶的事。
我与他而言并不重要不是吗?
问他:「少将军这样待我,可打算上我崔府求亲?」
他撒娇的面容僵住了。
我垂下眸子,淡声说:「若是少将军没有这个意思,那就不要再做这些惹人遐想的事情。少将军年少风流,崔家女还要名声。」
我弃他离开。
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盗贼。
盗贼伤了我的随从,劫了我的马车,意图对我不轨。
这里离湖心亭并不远。
我盼着李寻安追上来救我。
救救我.......
但他没有出现。
「求亲」两个字就吓退了他。
如果没有沈元白的出现,我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个扭曲的人,像原故事中那样阴险狠辣、作恶多端,因己之悲恨上所有人。
是沈元白救了我。
他如神兵天降,打晕了那几个盗贼,陪着我将盗贼送官。
爹娘为答谢,请沈元白入住府中。他天南地北都去过,和我讲述他的所见所闻。
我听入了迷,和他成为友人。
他不曾在原故事中出现,我不必担心他为了公主与我疏远。
他成了一条可以供我呼吸的裂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再是一个故事里的配角。
公主为人很好,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公主的好。
但是我不想一旦出现在她的身边,就被虚化模糊,成为灰蒙蒙的一角,好像我的存在无关紧要。
我只是有点……心里不舒服。
和沈元白相处三日。
公主亲自驾临崔府。
我下意识慌乱,担心沈元白也会和李寻安一样,为了公主魂不守舍,轻易地与我翻脸。
但他没有,他对待公主恭敬拘谨,面对我时才洒脱自然。
说为了分担我的压力,成为公主的侍卫,留在京城,正好随时能与我相见。
即便认识了公主,他在意的也只有我。
我以为沈元白和别人不一样。
到头来,没什么不一样。
宫门外的决裂被传出去。
登基大典之后,陛下许了我两日假。
我得以在家清闲。
爹每日去刑部上值,娘在家中给我梳理新皇登基后,世家官眷私下的态度。
然后不经意似地问我:「与元白是怎么了?外面传得不太好听。」
我知道外面怎么说。
无非就是我立功得陛下重用,就心思野了,看不上和自己同甘共苦过的人。
是个负心薄性女,不宜迎进家门。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倒是给了我一点启发。
娘身体不大好,生下我之后,爹娘便没再育有子嗣。
叔伯他们虎视眈眈,只待爹娘年老,我出嫁,他们便一拥而上,把我家蚕食干净。
我几番思虑,将心中打算和娘亲说:「娘,家中唯我一女,我必不能离开崔家,你在官眷当中相看,为我迎一个夫郎……不,也不必是夫郎,便如通房那般,只需貌美乖巧,助我诞下子嗣便可,我生下的,皆是崔家血脉嫡子。」
娘大惊。
我本做好了劝她的准备。
若她说这如何使得?
我便说陛下之臣有几个没有妻妾,我不过是寻个通房。
若她说我是姑娘和他们不一样。
我便说,陛下也是姑娘。
思来想去,若娘还不同意,我就去找陛下,让她给我赐一个知心顺眼的,她必不会拒绝。
但是娘在大惊后,笑起来说:「我女真是聪慧。」
然后她就寻她的那群密友放出了风声。
翌日,我的桌上就摆满了男子画像。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
是非流言再如何汹涌,天子近臣,有的是人想要靠近。
画像上不乏眼熟之人,多是官员庶子,偶尔几个小官嫡子。
对于他们的出身我不大在意,我就是孩子的最大依靠。
翻到最后一张时,我微微一愣。
不待细想,下人来通传,宫里来人,陛下召我入宫。
我换了衣裳,匆匆而去。
陛下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我踏进去便发现这个房中还有三个人。
除却沈元白是带刀侍卫近前守护。
薛珉、李寻安都在。
我一进去,便好像触发了什么,安静的房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我身上。
我照规矩给陛下行礼。
陛下放下朱笔,亲手扶我起身:「朕听闻准备纳个夫侍。」
我起身看向她,不解她意。
她笑笑:「正巧,朕知晓有人对你倾心已久,不敢坦言啊。」
话音落下。
她指向他们:「就在这当中,猜猜是谁?」
屋内的那三人,脸色都变了。
沈元白在人前从未隐藏过对我的心意。
陛下说的那句「不敢坦言」便排除了他。
他的眸光成刃,狠狠地看向另外两个人。
薛珉压下唇角,很快镇定下来,垂手不为所动。
而李寻安的反应就大了许多,身体僵硬,眼睛异常闪烁,焦急地看向陛下。
我收回目光,不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出是要试探什么?
这些年她招驸马,纳侧夫,但对于这几个人,她没有表露过别的意思。
出色的男子那样多,他们也不过是其中三个。
现下陛下也不应该为了他们来找我的麻烦。
心思百转千回,我拱手回答:「陛下说笑,微臣只是想寻一知心人,绵延子嗣,打理后宅,沈薛李三位大人都是朝廷栋梁,怎么委屈他们做微臣的通房?」
我提及他们的身份,婉言相拒。
可除了陛下,那三个人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就连薛珉都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陛下轻笑:「那便罢了,看来对你们都无意。」
她拍了拍我的肩:「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送给你。」
我略感疑惑。
她对着今天当值的女官吩咐了几句,回头对我说:「西域为恭贺朕登基,送来了两个美男子,容貌甚美,善歌善舞,虽不大会我们中原话,但是极为乖顺,现在都在宫中养着,尚未召寝,朕赠卿一个,可好?」
我有些迟疑,又开始想,西域送给陛下的,那就是陛下的人。
若我收下,会不会被认为对不该的人动心思?
恶毒女配的结局太过惨烈,这些年来我都是这样多思多虑,不敢踏错一步。
而就在我思索的这一会儿,陛下不等我回答,已经拍案决定:
「聪颖敏锐,那男子高大美艳,生出来的孩子定然出色,朕都已经期待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拒绝便是不识抬举了。
我只好应下:「多谢陛下好意。」
她让那三个人离开,独留我在御书房中,她亲手给我倒了盏茶。
我接过茶盏。
她突然问:「突然放弃和沈元白的婚事,选择招宠,,你有何心事?」
我倏地握紧茶盏,指尖泛白:「陛下,微臣从未有过二心。」
她应声:「这朕自然知道,不知不觉中,你待我便是恭敬有余,情分不足。,朕不想同你这样。」
我垂下眼眸:「君君臣臣,微臣不敢逾越,失了分寸。」
「我很怀念曾经和我一起读书的崔。」
我抬起头,陛下目露伤感,好像回到了过去,喜怒形于色的孩童时期。
云琼握住我的手:「,你对我而言,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可取之处,而你我才是一体的。」
我出御书房的时候,还在想着云琼的话。
女官带着一个眉眼深邃的男子站在门外。
他穿着异域服饰,眼眸深得像海。
「崔大人,这位便是陛下赐给您的,名迦南。」
我察觉到有道目光如有实质地盯着我的背后。
沈元白把守御书房门口,自我从里面出来时,他就这样凶狠恼怒地看着我。
好像我是个背弃之人。
任他千盯万盯,有多少话压在咽喉。
我并未回应,没有看他一眼,向迦南招了招手。
一路无言地出了宫门。
马车旁却没有我的侍从车夫。
我以为他是去哪里躲懒了,掀开车帘却看见,马车内已经坐了一个人。
我皱起眉头:「你为何在我的马车里?」
李寻安坐在马车内,直直地看向我。
「你是认真的?」
我没有答他的话,不悦地吐出两个字:「出来。」
李寻安面无表情,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到我身侧的迦南。
他起身下了马车,我侧头让迦南先上去。
他努力理解我的意思,不太熟练地喊:「主人。」
声音低沉沙哑,有点磨耳朵。
我按下心头的不自在,拉着他的胳膊往马车送,对他指了指车内。
他这才进了马车。
「你对他倒是有耐心多了。」
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
我转头面向他,语气淡淡:「可能是因为他不嘲讽他人的关心吧。」
这些年来,我与他公对公,没有私,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李寻安的脸色当即变白。
他的拳头握紧:「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我赔礼道歉了多少次,难道你就那么想嫁给我吗?」
我怔了一下,好笑地看向他:「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得我让你提亲这件事?这些年我对你避如蛇蝎,你怎么还这么自以为是?」
李寻安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什么。
他闭了一下眼睛,随后睁开,清明地看向我:「陛下赐给你男宠,你真要收下?」
我轻嗤:「不劳您管。我的随从和车夫呢,快把他们送回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崔,沈元白行,这个男宠也行,你就这样来者不拒?」
我反问:「李将军,你莫不是以为天底下所有爱慕过你的女子都要为你守身如玉?」
李寻安语塞,半晌才咬牙挤出几个字:「为何不能从一而终,你就这样自甘堕落?」
不耐烦涌上心头。
「若与人绵延后嗣是自甘堕落,那满朝文武皆是堕落,天底下的人就没几个清白的。」
他急急打断我的话:「你明知我的意思……」
我同样打断他:「谁要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李将军再不把我的人还回来,我不介意去一趟顺天府,请他们帮忙要人。」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一样对视。
他先错开头,对着一个方向挥了挥手。
没一会儿,随从和车夫被人送出来,他们边跑边扔掉手上的麻绳,嘴里的布团。
待他们跑到我身边后,我深深看了李寻安一眼:「李将军,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发生。」
我转身上马车。
车帘在我身后放下。
想起来一件事,回头撩开车帘对他补充:「对了,在喜欢你之前,我与薛珉知交更早,若要我从一而终,那也轮不到你。」
说完,丢下帘子,折身入内。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返身回去。
李寻安在车下气得喘气。
我冷笑着对他说:「自作多情的蠢材,下次说话前记得带上你的脑子。」
重新丢下帘子,坐进车内,吩咐车夫:「走。」
10
迦南跪坐于毛毯。
我坐在座椅上,比他高出一截。
我坐下之后,他给我递了盏茶,便伏在我的膝头,歪着脑袋看我,纤长的羽睫一闪一闪。
这样看了一会儿,被李寻安搅乱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我轻轻摩挲他披散的长发:「迦南。」
他的眼睛倏然一亮,直起了身子,向我凑近。
我按着他的眉心,把他压回去,轻轻摇头。
他好像有些失望,重新跪坐回去。
不知西域那边是怎么调教的。
好端端的一个人不像人,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
我对他笑了一下,他的手指便静悄悄地伸进我的袖口,贴着我的手腕摩挲。
叫我的心头好像被羽毛轻抚。
我将他的手推开,偏开头,悄悄吐出一口气。
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温热触感。
迦南从我的腕亲到我的掌心,然后抬头望着我。
我从他的眉眼扫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到他的嘴唇上。
我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不老实。」
他懵懂地眨了眨眼,好像听不懂。
而我则在想。
从侍奉君王,变成臣子通房,他心中是否有不甘?
不过……不重要。
云琼在书房中对我说:
「我知道你一向细腻敏感,看重情意,这是你的好,也是你的不好。你与沈元白的争执,前日我就已经得知,今日叫你来是想看看你的决心,究竟是与沈元白赌气,还是冷静的决断。,你今日的做法令我心甚慰。」
「今后仍任重道远,若你困顿于男子情意,我现在就可以下旨赐婚,放你和薛珉,还是李寻安,或是沈元白,还是别的什么人,与他们成婚生孩子,安稳度日。」
「但我知道,崔,你愿陪我踏上这条路,你是会留在我身边的人。」
我不自觉按了一下迦南的唇瓣。
迦南便起身凑近,我的头下意识偏开,他的唇印上了我的唇角。
我微微一愣。
他仿佛受到了鼓舞,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唇瓣。
这时的触感才让我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他的犬齿猝然划破我的下唇,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
他一瞬间慌乱,抬手要为我擦拭。
我将他的手拂开。
马车慢慢停下,侍从说:「大人,薛大人的随从送来了拜帖。」
我摸了摸被咬破的地方:「说我身子不适,不宜见面。」
马车安稳地行驶入府,车帘被吹动的间隙。
我看到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墙边。
想到云琼说的「倾心已久,不敢坦言」。
又想到进宫前看到的最后一张画像。
画上的人是薛珉。
11
与薛珉交好的日子已经过得太久远了。
久到我快不记得了。
与他谈论诗词歌赋,成了记忆里的一个画面。
对他的少女心事,变成了一个时期的符号。
更多的印象是梦境预示的他,他设计陷阱让我跳,使我暴露了刺杀云琼的计划。
彼时云琼已颇有声望,我背信弃主,成了所有人唾弃的小人。
他们高高在上,任由李寻安将我斩杀在尘土里。
那些眼神成为梦魇,纠缠了我一年。
即便和薛珉疏远,我看见他还下意识感觉到后背一凉。
虽已纠正我的故事走向,与他不再有冲突,但我依旧对他敬而远之。
我不知他的画像为何出现在那堆自荐枕席的画册里。
我知道,我今夜该做什么。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迦南被洗了干净,送进我的卧房。
他细致温顺,无有不应,我很是受用。
月上中天,云收雨歇。
房内叫了一次水,迦南为我沐浴时,侍从急匆匆在屏风外禀报:「小姐,沈大人执意要见你,老爷夫人阻拦,他一意孤行,和府中侍卫打起来了。」
我想了想,府中不乏高手,若要拦,并非拦不住。
不过深更半夜,闹得难看。
我让侍从叫他过来,从浴桶中出来更衣。
堪堪系上腰带,沈元白已经到了院外。
我请他到偏房,让下人给他上些糕点。
「你刚刚下值,还没有吃东西吧?」
我坐在他的对面,大晚上的,就没让人给他上茶,只是杯白水。
他没有回我,死死盯着我的衣领,浑身绷紧颤抖。
我顺着他的视线,垂眸理了理衣襟。
便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和他是不是……是不是……」
他问得艰难,我提前为他解答:「是。」
他捏紧了拳头,眸似沁血:「我们说好了成亲的,我们差一点就成亲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12
我看着他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叹了口气,劝他:「想开点,差一点成亲,不是没成亲吗?要怪就怪你藏得不好,叫我发现了端倪。」
他面无表情,眼泪却一直往下淌:「我说了我对陛下的情意和对你的不一样,你为什么不信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沈元白,这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别拿我当傻子。」
沈元白仿若伤心欲绝:「崔,你有没有心?这些年我待你有一点不好的地方?你就这么看我?」
我摇头:「你待我没有不好的地方。」
他会舍身救我,会关注我的心情,会想法子逗我开心。
「同样,我待你也没有不好的地方。你救过我,我也四处散金求药,救你的次次重伤。我们相互扶持了很久,情意不存,仁义仍在。所以,我只当缘分不够,一拍两散。日后同朝为官,还可以体面相见,并不恨你。」
沈元白冷笑:「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宽容大度?」
我盯着他看,深表不解:「沈元白,你哪来的底气对我阴阳怪气?明月高悬,你仰望追随,不敢触碰,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更易接近的我。表面与我情意相投,明月永藏你的心底,我是不是还要表扬你的痴情?」
我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沈元白的心思我没有完全戳破,毕竟日后还要经常相见。
他却没有自知之明地全怪罪到我头上。
「你对她并非只有欣赏,你只是自惭形秽,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开始骗,连你自己都骗。你照顾我,喜欢我,以此来证明你对陛下坦坦荡荡,可既然这么坦荡,你为何私藏陛下的小像?」
文官可不缺嘴皮子,即便无理我也能说上三分。
更何况他都把证据送到了我的眼前。
我一点点拆开沈元白的内心:「我成了你可以问心无愧和陛下接触的媒介,是我有利于你,你对我好那是应该的,还想继续剥削我,实现你的所有愿望吗?」
「之前爹娘与我都提过成亲一事,你我成亲,与为陛下做事并不冲突,可你每每都说时局不定,不是好时机,眨眼间,我已经二十有二。现在我有权在身,不再顾及流言蜚语,你却提议让我守在后宅,安安分分,你可以安心地和陛下相处,不必担忧我出现在陛下身边打扰你们。」
「因为我成为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被你捆住了手脚,四面八方都去不了。若我有什么怀疑,你便可以说后宅妇人,不知轻重缓急,孰轻孰重,只知道拈酸吃醋,胡乱猜疑,上不得台面,快快回家,休要丢人。」
沈元白的气势土崩瓦解,神色越来越空,徒劳地辩解:「我……我没有这么想……」」
我吐出一口气,「原我并未深思,还以为你真的想要我安稳度日,可你藏了陛下的小像啊,你心里有鬼啊,但凡我答应了你,我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降临到我的头上,是不是?」
沈元白慌乱地越过桌子,想要抓住我,却只抓到我的衣袖:
「,我从未想过让你难过,小像之事我无从解释,我承认我对陛下有过……有过一点惊艳之心,但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我认定的只有你。她是明月,可我只要一杯温水,明月可失,但失了水,就如同要了我的命,,我们过去经历了那么多……我不能没有你,你别抛下我。」
他眼底的哀伤一点点漫上来,随着他膝盖一点点弯下去。
他跪在我的身前,哽咽着:「我们成亲好不好,我再不看明月,我,我这就辞了官,留在你身边,只守着你,好不好?」
诚然,我并不相信他的话。
但凡明月垂怜,他一定头也不回地奔月去了。
可我生了一点兴致,同他演一演,于是红了眼睛,低声对他说:「迟了,你来迟了,我和迦南已经行房。」
他忙说:「我不在乎!」
我摇头:「并非只因行房。从宫中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只要你出来找我,只要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我等到入夜你也没有出现。」
他辩解:「我以为你心中有我,不会动他,寻觅夫侍只是在和我置气。」
他总有他的理由。
「你只是没那么在意。」
我不留余地地揭穿他,轻轻叹息,「等到我心死,但凡你早回来一刻兴许就不一样了。」
想了想,不嫌乱地补充:「今日我离宫,李寻安在宫门口等我,薛珉早早地在崔府门外候着。」
沈元白皱紧眉:「他们,两个?」
我不理会他的疑问,兀自忧伤:「而独独我想见的人,没有来……」
13
沈元白失魂落魄地离开崔府。
我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心中极为松快。
原本两人有旧,再相见总归有隔阂尴尬。
沈元白来了这一趟就好了,失意纠葛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我安稳地睡到上朝时间。
迦南在我起身时就跟着起来,学着侍从的动作,给我洗漱更衣。
昨晚睡得少,我却不怎么困。
跟朝堂上的老顽固斗法了一上午,下朝后,陛下让我随她去用膳。
罕见的是,风雨无阻保护云琼的沈元白今天没有出现。
在宫人传膳时,云琼问我:「元白今天没来当值,朕遣人去他的府邸寻他,见他喝得酩酊大醉。今日还有人上奏参他夜闹尚书府,你昨夜与他说了什么?」
我眼观鼻鼻观心:「没说什么,不过是他来的时候,见到微臣与迦南刚从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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