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辞渊秦相宜魏昭新娘替嫁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故事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主角周粟是周辞渊的等郎妹。在进京完婚路上,她遇到逃婚的秦相宜,秦相宜是殿前司指挥使魏昭的未婚妻。周粟被秦相宜设计绑走调换身份,想起前世周辞渊临终遗憾未能与秦相宜完婚,她决定顶替秦相宜嫁给魏昭,成全他们。故事穿插回忆她与周辞渊从小到大的疏离关系,以及前世几十年婚姻中她始终感到的卑微与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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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周粟, 周辞渊, 秦相宜, 魏昭
  • 文本导向:去寻周辞渊的路上,我遇到一个同样进京见未婚夫的小娘子
  • 情节导向:替嫁新娘, 身份调换, 前世今生, 追妻火葬场

角色关系

周粟与周辞渊:周粟是周辞渊的等郎妹,从小照顾他长大,但周辞渊对她始终冷漠疏离,前世虽有夫妻之名却无真情。

周粟与秦相宜:路上相遇的陌生女子,秦相宜设计与其调换身份,周粟因前世记忆选择成全她与周辞渊。

周辞渊与秦相宜:周辞渊前世临终念念不忘的遗憾,未能与之完婚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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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寻周辞渊的路上,我遇到一个同样进京见未婚夫的小娘子。

因夫君不合心意,她整日里掉眼泪,我便常安慰她。

可她竟将我绑起来,换上我的衣物趁夜逃了。

被她扔下的嬷嬷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新娘子跑了!我该怎么和主君交代啊!」

我忽然想起前世周辞渊弥留之际空茫遗憾的表情:

「如果那年婚宴,你晚回来一日该多好,我与相宜也许能拜完天地,做一日夫妻。」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微微一笑:

「嬷嬷哭什么,离开的是周家新妇,我不还在这儿呢吗?」

1\.

嬷嬷是个精明的人,立刻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忙不迭地道:

「我与娘子细说此事其中细节,娘子定要记下。」

「我们主君乃殿前司指挥使魏昭,娘子名叫秦相宜,与主君自小有婚约……」

滔滔江水让嬷嬷急促的嗓音变得有些模糊。

江水粼粼似月亮碎了满地。

月色清朗,嬷嬷看着我欲言又止:

「奴婢多嘴问一句,娘子为何那么轻易便放弃追秦娘子?」

「听闻周大人为人正直,乃真君子。我们主君在坊间的名声是万万不及他的。」

周辞渊确实是君子。

前世我识字少,并不知何为君子。

只觉得周辞渊那样干净正直的人便是君子。

周辞渊五岁识字,七岁吟诗,年少成名。

依旧沉稳、对世间所有弱者有着怜悯之心。

他不嫌弃路边的狸奴浑身泥泞,抱进怀中为它遮雨。

会撕下衣摆为纸,替贫苦的老人写一封送去边关的家书。

也会温和拒绝向他表明心意的姑娘,祝她找到更好的郎君。

他给予生灵万物温柔。

而仅剩的一点冷漠,留给了我。

2\.

我四岁就被送到周家做儿媳。

那时还没有周辞渊。

我要在周家等自己的夫婿投胎到婆母肚子里,再等他出生、长大。

像我这样的女孩被叫做「等郎妹」。

一年又一年,和我同龄的等郎妹都等到自己夫君。

只有我还在望着婆婆空空的肚子发愁。

不敢多吃饭,每天都拼命干活。

生怕公公嫌弃将我卖出去。

终于,我六岁时,周辞渊出生了。

婆婆身子骨不好,生产后一病不起。

我不仅要干活,还要带周辞渊。

周辞渊小时候很闹腾,离开我便要哭。

有次我没听到他的哭声。

待忙完时,他已经哭到脸色发紫。

当晚,我被罚不准吃饭。

饿到头晕眼花,还要哄周辞渊睡觉。

可他实在淘气,咿咿呀呀地抓着我的头发闹。

我小声骂讨债鬼,没牙的孩子却咧开嘴,朝我扬起一个笑。

3\.

再后来,周辞渊会走路了,我再也没能看见他笑。

按规矩,他喊我阿姐。

小时候,他朝做完农活归家的我歪歪扭扭地走来。

伸开手臂,急切地道:「阿姐,抱。」

长大一些,他坐在门槛上翻书,望着我皱眉。

不耐烦地说:

「回来了就去把脸洗洗,脏死了。」

我面对周辞渊及所有周家人都是惶恐的。

进家门之前,总要先在河边洗好脸,收拾一番。

有一次,我寻到一窝鸟蛋,揣在怀里想拿回去给婆婆和周辞渊补身子。

洗脸时,鸟蛋掉进河里,我慌忙去捞,不小心也坠进河中。

我不会凫水,多亏同村人路过,我才免遭一死。

周辞渊听闻消息赶来,一把将我手里攥着的鸟蛋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道:

「周粟!你怎么不干脆拿着这个破鸟蛋死在河里!」

河水好冰,我浑身湿透,整个人都在发抖,狼狈不堪。

只埋着头,咬着下唇道:

「对不起。」

4\.

周辞渊再没理过我。

我天不亮就要出门打猪草,同他见面的时间也就晚饭时分。

说话的时候本就不多,也没察觉出来他还在生气。

直到有次我在回去的路上捡到我给周辞渊缝的驱蚊香囊。

我捡回去还给他,说再给他做个新的。

他看着书,头也没抬:

「不用了,我将去省城读书,戴着这个会被同窗笑话。」

原是周辞渊天资聪颖,被当地大儒收为弟子亲授诗书。

「不必去送我。」

周辞渊稚嫩的小脸冷冷的,垂着眼道,「你那么笨,肯定会在众人面前丢脸。」

就那么嫌弃我……

我攥紧手里的香囊,低低地应了一句好。

5\.

他七岁离家,很少回来。

只有婆婆去世那日,我才在灵堂里隔着白幡见过他一面。

乡试就在眼前,听闻他不合眼赶了好几日的路。

孩子长成少年,即便舟车劳顿,也身姿挺拔,宛若青松。

他站在外面与公公交谈,余光扫过灵堂里的每一个人。

直到书童急切催促,他的目光掠过我的位置,才转身离去。

一别数年,再次见面,便是婚宴。

我浑身狼狈地冲进周府,哭号着喊:

「我才是周粟!我才是周粟!」

他愕然,看着我的眼神全然陌生,却握紧了身边女子的手。

直到真相揭开,秦相宜被送回魏府。

婚宴不欢而散,周辞渊挨个赔礼道歉,再回来时一身喜服,面色疲惫。

多年不见,我不敢先开口,还是他打破寂静。

只有一句话:

「今日之事牵连殿帅,你我的婚宴便不补办了,往后好好学规矩,不要丢了府中的颜面。」

像幼时那般,我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6\.

嫁与周辞渊几十年,我拼命读书识字,每日都学到深夜。

也无时无刻不紧绷着神经。

怕礼仪出错,怕账目算不清楚,怕下人约束不好,怕周辞渊不高兴,怕我丢他的面子。

幸而,我虽然没有高门贵女的才能,偏生来倔强。

凭借这点优势,我在京中贵妇中尚有一席之地,没丢周府的颜面。

周辞渊虽然依旧不喜欢我,却也不曾冷落我。

即使我被诊出无法受孕,他也从未提出过纳妾。

我以为,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

直到周辞渊弥留之际,望着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满是遗憾地道:

「如果那年婚宴,你晚回来一日该多好,我与相宜还能拜完天地,做一日夫妻。」

这句话将我以为的美好一生砸得粉碎。

垂垂老矣的后半生,我无数次为这句话辗转反侧,失声痛哭。

我不明白。

明明我已经足够快,明明他才和秦相宜相处五日,明明我已经很努力。

为什么?为什么?

我带着无尽的痛苦结束一生。

再睁开眼睛时,却回到周辞渊留下遗憾的那一年。

这一次,我选择成全他。

看着疑惑的嬷嬷,我轻轻笑了笑:

「郎君虽好,却非我良人。」

7\.

第二日,我入了魏府。

恰逢魏昭在宫中当值,府中下人不敢怠慢我这未来女主人,诸事安置得妥妥帖帖。

日里吃了便睡,醒了又吃,既无需理事算账,也不必喂猪割草。

活了两辈子,我头一遭晓得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8\.

夜色浓稠如墨,唯有外间还亮着一点灯火。

我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披衣起身,想去将灯拿进来。

一旁忽而响起极轻的瓷器碰触声。

余光掠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高坐于暗处,正手持书卷,支颐侧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一惊,险些将自个绊倒。

尚未站稳,脊背便贴上一具温热而坚硬的胸膛。

我的手被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轻轻握住,男人身上的气息霸道地扑过来。

他贴在我耳边笑:

「我长得很吓人么?」

耳廓被灼热的气息拂过,我浑身一颤,猛地挣开:

「放肆!我可是殿前司指挥使魏昭的人,哪里来的登徒子!?」

男人眉梢微挑,非但不松手,反而捏了捏我的掌心,拖长声音道:

「在下不才——正是娘子口中的殿前司指挥使,魏昭。」

闹了这般乌龙,我连忙垂首行礼,耳根烧得滚烫,再不敢看他:

「民、民女见过殿帅。」

魏昭懒散地倚入贵妃榻,打量我:

「你就是我要娶的小娘子?」

这便是传闻中杀伐决断、人人惧怕的魏昭?

分明就是个轻佻无赖的登徒子!

我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娘子安心住着,静待婚期便是。明日自会有人来为你量身裁制婚服。」

他又问了几句家中情形,我照着嬷嬷教过的话一一答了。

他含笑颔首,自榻上起身:

「夜深了,便不扰娘子安歇。」

我送他至门外,直至那扇门合拢,方长舒出一口气。

9\.

书房幽寂,只闻水声潺潺。

魏明仔细清洗着手,神色冷淡:

「秦家也算书香门第,养出的女儿,掌心不该有茧。」

「去查清楚这女子的来历。若是哪个杂碎遣来的细作,不必报我,杀了便是。」

「主君,还有一事反常。」

身后管家跪伏于地,低声应了,又道:

「周辞渊将婚期提前了三日,朝中多数人家皆收到了请帖,唯独咱们府上未曾见有。」

「周辞渊便这般嫌恶我,连虚与委蛇都不肯了?」

魏昭倦怠的眉目间终于浮起一丝兴致。

他慢条斯理地拭去指尖水珠,勾唇道:

「命库房备礼。周大人的喜酒,我偏要去尝尝是什么滋味儿。」

管家领命欲退,魏昭似又想起什么,将他唤住。

「再备一套女子衣裳。周辞渊的喜宴,我自是要携未婚妻同往,也好沾沾喜气。」

最近实在没什么乐子,不如拿那装得一副单纯好模样的小娘子解解闷。

魏昭解闷的手段通常是打猎,但他对小打小闹没兴趣。

圈养在笼中的虎兽同猫儿无异,要将猎物喂饱,给予适当的自由和食物。

待兽性被完全激发,驯服起来才算有趣。

垂死挣扎时的模样,也才算漂亮。

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曳明灭,光影错落间,男人的面庞半明半暗。

帕子被随手扔到地上,他唇边笑意渐深,愉悦地叹道:

「捕猎——开始了。」

10\.

知道周辞渊将婚期提前时,我心中重重一跳。

我们成亲的日子是婆婆去世之前特地找人算过的吉日。

周辞渊向来敬重母亲,若无旁的事由,不可能擅自改动。

他也重生了吧。

将婚期提前,大约是怕我又冒冒失失闯进去,毁了他和秦相宜的婚宴、丢他的脸。

两辈子了也没变,还是一样讨厌我。

说不伤心是假的。

我悉心拉扯大的孩子,叫了我那么多年阿姐,好歹算半个亲人。

阿姐不见了,竟半点也不管的。

鼻尖有些发酸,我深吸一口气,忍住喉中哽咽。

「周府喜宴将近,新制衣来不及,只能委屈娘子先穿成衣。」

下人的话让我一怔:

「什么意思?」

「娘子不知么?主君去周府喜宴,特地嘱咐要娘子陪同呢。」

我脑子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不能见周辞渊和秦相宜。

而是——

若我去了,该丢魏昭的脸了。

11\.

周辞渊的婚期如约而至。

小丫鬟们一大早便将我拉起来梳洗妆扮。

出门时,我悄悄将一个面纱塞进袖口,想寻个由头遮住脸。

直到我将理由寻好,在心中默背许多遍,也不见魏昭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下人禀报,称主君公务缠身,要我先行一步。

我松了一口气。

起码一个人不是那么显眼。

12\.

周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我让马车停在远处,只带一个丫鬟,顺着人流悄无声息地进了门。

魏昭没有说他何时到,我便想寻个常年无人住的院落先躲着。

却十分倒霉地与周辞渊狭路相逢。

此地人少,我连忙将头埋得更深。

余光中,周辞渊一身喜服,眉眼含笑,衬着火红的衣裳,日光灼灼也压不住他的半分光华。

我记忆中的周辞渊从未这般笑过。

面对我时,他总是紧抿着唇,眉头皱得很深很深。

他是真的很高兴,能成功娶到秦相宜。

也真的很高兴,不必再看见我。

心尖儿像被咬了一口的葡萄,抑制不住地流出一点酸涩。

我轻轻垂下眼,不经意间,同擦身而过的周辞渊视线相撞。

那一瞬似乎被拉得很长很长,我几乎能听到自己重如擂鼓的心跳。

周辞渊应是没认出我,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松了一口气,将被风吹乱的面纱整理好,随意进了一个荒废的院子。

13\.

三月倒春寒,风自是有些凉的。

小丫鬟去如厕,我自己不敢乱走动,只缩在一棵树后躲风,掰着手指头数时辰。

马上就要开席,魏昭到底来不来了?

哪有人吃喜酒这么晚才到的?

想起那晚他一声不吭地坐着,害我被吓了一大跳的事。

我将脚下的小石子踢飞,小声嘟囔:

「还不来……」

小石子骨碌碌滚了几圈,颓然停在男人脚边。

「……无礼……登徒子……」

他听着小娘子叽里咕噜地说话,垂下眼,唇角微动,不似笑:

「周粟,你胆子大了。」

14\.

声音不大,却凉得像冷刃贴到颈侧。

我僵在原地,以为听错了。

周辞渊此刻不该在拜堂吗?

脚步声逼近,黑影从身后漫过来,一寸寸吞掉日光,将我整个人笼住。

他站定,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似怒极:

「到了京城,不回家,倒敢带奸夫来府上苟且——周粟,你找死吗?」

我本以为他会怀疑我来闹婚宴。

却没料到他这样想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辞渊扯掉我的面纱,冰凉的指尖掐住我的下颌,强硬地抬起我的脸。

我被迫仰头看向他。

大红喜袍映得他眉目极艳,那双眼睛漆黑如墨,蕴着滔天怒火,像索命的厉鬼:

「老实交代那奸夫是谁,我看心情还能留他一个全尸。」

「没有……」

声音已经在发颤,带了些哭腔。

周辞渊一愣,目光落在我面颊上被掐出的红印上,旋即放开了手。

「事到如今还嘴硬。」

他轻嗤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不屑:

「你不就是怕我不娶你,才急着寻下家?

你大可看看,外面的男人,哪个算好东西。」

15\.

他鄙薄的神情反倒让我奇异地平静下来。

「周辞渊,我在你心里永远那么卑贱不堪是吗?」

这是我两世来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不是阿弟、不是主君,不附加任何身份,仅以周粟的名义。

尽管满脸是泪,声音发颤。

「我四岁入周家,身量未及灶台,已要生火洗衣。

你出世后,我凡事都要背着你。待到夜深你睡下,我的腰早已直不起来。

日复一日,只觉得累,不知活着有什么意思。旁人都说,等你长大与我成亲,我便能过好日子。

我未曾想过多好的日子,只想不那么累地活着。日子难熬时,便将你长大、成亲当作念想,咬牙撑下去。

成亲虽不顺利,虽未着嫁衣,虽在上京的日子依旧难,但我真的很欢喜。

我以为这一生也算美满,直到你弥留之际说自己有憾,我方知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错付。

既是错点鸳鸯,此生我们不如好聚好散,我不求别的什么,只求你将我当做陌生人。」

这番话说完,我心中奇怪地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一根扎了两辈子的刺,终于拔出来了。

不要做夫妻,也不要做亲人。

不要和我说话,不要再斥责我贬低我怀疑我。

我会觉得自己很差劲,也会难受得想要干脆死掉。

所以,最好做陌生人。

「你也回来了是吗?」

周辞渊抿起唇,脸色一寸寸白下去,怒极反笑:

「周粟,多活一辈子倒是翅膀硬了。」

我擦掉眼泪,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

「不是翅膀硬了,是我真的累了。」

周辞渊,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看见他就怕自己犯错的日子了。

16\.

日暮西斜。

魏府属下来报,跪于车前:

「主君,娘子一进周家便戴上面纱独自躲了起来,似在避人。

只周大人寻了过去。周家守卫森严,我等未能闻其言,只看见娘子哭了。」

魏昭目光未离棋谱,只淡声反问:

「哭了?」

「是。」下属迟疑道,「似是周大人言语太过刻薄。」

魏昭轻啧一声,已然不耐:

「听见什么了就说。」

下属吞吞吐吐:「听见……周大人质问娘子是否在等奸夫。」

魏昭笑开:

「好个奸夫。」

「嗒」的一声,棋子被掷回篓中。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

「走吧。我这奸夫,岂敢叫周大人久等。」

17\.

树影婆娑,光斑落在周辞渊脸上,明明暗暗,让人看不透他的神情。

院外人声嘈杂,四下都在寻他。

我不懂他为何还不去拜堂。

这不是他的夙愿么?

「吉时快到了。」我忍不住提醒。

周辞渊轻哂:

「急着赶我走?怎么,那奸夫要到了?」

话音刚落,院外忽而响起此起彼伏的行礼声。

一道笑声朗朗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本官这个奸夫不懂事,叫周大人久等了。」

男人一袭暗红色常服,蹀躞金玉带配合鞘鸾刀,宽肩窄腰,眉目张扬,通身的矜贵与肆意。

正是魏昭。

周辞渊面色难看,却还是朝他行了一礼:

「见过殿帅。」

魏昭没瞧他一眼,只朝我道:

「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方抬起脚,手腕便被周辞渊握住。

魏昭挑了挑眉:

「周大人这样牵着本官未婚妻的手……怕是于礼不合罢?」

周辞渊下意识想开口,却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怕魏昭发现周府迎进门的新妇才是真正的秦相宜。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辞渊就放开了我的手,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歉意一笑:

「抱歉,是我今日忙糊涂了,还望娘子莫要介意。」

18\.

喜宴的流程与前世别无二致,只是瞧着更盛大,更用心。

秦相宜盖着红盖头,虽遮住了样貌,同周辞渊并肩而立,却格外赏心悦目。

大约是知道魏昭在场,她有些紧张,一直紧紧攥着周辞渊的手。

二人自我席前经过时,魏昭恰巧附耳过来,说婚服的式样已经定好了。

我点了点头,不适应太亲密的距离,有些局促地离他远了些。

余光里,向来沉稳的周辞渊竟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

我的目光全放在不对劲的周辞渊身上。

没注意到,魏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浓厚的探究与玩味。

19\.

喜宴开始没多久,魏昭兴致缺缺地吃了几杯酒便带着我离开了。

周府大门外依旧嘈杂。

许多乞儿闻得周家有喜,纷纷涌来讨要喜钱。

脏兮兮的孩子挤作一团,将下人撒出的铜板哄抢一空,有几个甚至扭打起来。

魏昭眉眼间浮起倦色,命下人将孩子们分开,便要离开。

我不经意间瞥见角落里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蓬头垢面,蜷缩在暗处,惊恐地望着同伴们厮打。

旁的孩子手中多少攥着几枚铜板,唯独他两手空空。

我犹豫了一瞬,转身朝他走去。

他察觉来人,下意识便要逃。

我连忙唤道:「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小男孩止了步,警惕地盯着我。

我蹲下身,从袖中摸出自己攒了许久的两个铜板,轻轻塞进他手里:「拿去买些吃的吧。」

小男孩低头看了看掌心,什么也没说,转身飞快地跑了。

「京中有组织专事买孩子,让他们上街行乞,每日须上缴乞得之钱。若讨不够数,便要挨打。」

身后传来魏昭不紧不慢的声音,「那孩子大抵便是被要挟行乞的,你给的钱,落不到他自己手里。」

「我知道。」

我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低声道:「起码今日他可以免去一顿因讨不到钱而挨的打。」

20\.

魏昭一怔,没想到她会那么回答。

他想到家道中落的那年。

母亲病逝,父亲狎妓赌博,将家产输得精光。

债主找到家里要绑他换钱,奶娘拼死让家中的一个下人带他逃走。

那下人并不忠心,变卖他衣裳配饰的钱花光后,便逼他上街乞讨、偷东西。

若空手而归,便有一顿毒打等着。

太阳落山是他最绝望的时刻。

他又冷又饿,没有弄到钱不敢回去,可回去晚了要挨更狠的打。

年幼的他盼望能有一个人来救救自己。

就像刚才那样,给他几个铜板、一口吃食,只是问问他冷不冷也好。

魏昭哑然失笑。

没想到自己童年渴望的东西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在眼前。

车内寂静,月光洒在正打瞌睡的小娘子身上。

魏昭放肆地打量着她。

按照今日发生的事来看,她与周辞渊必定关系匪浅。

于是他故意靠近她,想看她的反应。

她全然没有惊喜与得意,反而不安地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一个细作,演技竟已炉火纯青到这个地步了吗?

魏昭的目光暗下来,视线落到她纤细的脖子上。

若她真是周辞渊的人……

21\.

周辞渊的婚宴结束后不久便是花朝节,本该是热闹的节日。

我却一连好多天没见魏昭。

府中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奇怪,所有人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我没忍住问了一直服侍的小丫鬟。

小丫鬟连忙示意我噤声。

「娘子不知,主君亡母的祭日要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主君的心情都会很糟糕,娘子千万小心。」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

关于魏昭的身世,我前世听说过一些。

他出身商贾,家产被父亲挥霍一空后沦为乞儿,吃了不少苦。

后来当今圣上因前朝暴政揭竿而起,广召天下豪杰。

还未及冠的魏昭毅然参军起义。

他年纪最小,手段却最骇人。

听闻没有俘虏能撑得过他亲自审问。

圣上打入京城后,特封魏昭为殿前司指挥使,统率禁军,执掌诏狱。

时人敬畏,尊称一声「殿帅」。

殿帅不好惹,不高兴的殿帅自是更不好惹。

我谨记于心,一连许多天没有出过房门。

可今夜我罕见地失了眠,辗转反侧许久也睡不着。

夜已经深了,我盘算着魏昭应该还没回来,干脆起身去花园散步。

22\.

魏昭应是不喜欢摆弄花花草草,魏府的花园很荒凉。

「那么大的花园呢,可惜了……」

我是很喜欢花儿的。

只是在村子里的时候,每日都要忙着做活,莫说种花,就连看看路旁野花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嫁给周辞渊,虽然终于拥有一个花园,只是我又要忙着管家算账,只能路过匆匆看一眼。

夜色如墨,我提着灯笼坐到湖边的亭子里。

魏府的下人不多,天黑了就显得格外冷清。

我的胆子大起来,轻轻哼起儿时喜欢的童谣。

夜风不冷不热,吹得很舒服。

我看着湖面出神,一道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

「唱完了吗?」

我一惊,寻遍四周也没瞧见人影。

正疑心是不是见鬼了,一粒小石子从天而降,不轻不重地砸在我的额间。

「抬头。」

我仰起头,正对上对面屋顶魏昭的视线。

他平日偏爱玄色,今日却穿了一身白。

丹凤眼中依旧含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衬着惨白的衣裳,比鬼还像鬼。

今夜的魏昭很不一样。

他以前的笑是漫不经心、不在乎任何事情的笑,今夜的笑却浮于表面,比哭还难看,无端让人心里发堵。

「我觉得自己在屋顶上看星星已经够傻了,不料还有更傻的,来湖边坐着唱歌。」

魏昭自屋顶上一跃而下,嘴上说着傻,却也弯腰坐到我身边。

酒气弥漫在夜风里,闻起来是苦涩的。

我还记着丫鬟说最近的魏昭不能惹,生怕说错话,便一声不吭地僵坐着。

魏昭倒是不介意我的沉默,仰头灌了一口酒。

周围只有细微的虫鸣和身边人饮酒的吞咽声。

安宁渐生,我放松警惕。

我看着男人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咽喉,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

「殿帅,酒好喝吗?」

魏昭一顿,看了眼好奇的我,唇角勾起一个蔫坏的笑:

「尝一口?」

23\.

看着他递来的酒瓶,我犹豫了一下。

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猛灌一口。

未曾料到,将自己呛住,咳得东倒西歪。

魏昭递给我一方帕子,十分好笑地道:

「你倒是识货,晓得我这酒千金难寻,抢过来就灌。」

我整个人似要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把脸埋进帕子里不敢抬头。

可帕子上沾染的全是他的气味。

清冽、干净,还带着些微苦。

我的脸更红了。

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23\.

魏昭大约是怕我醉了惹麻烦,没再怂恿我喝酒。

醉意上头,我的胆子大了一些,不是那么怕他了。

便随意地坐到地上,将脸搁在凳子上盯着漆黑的湖面发呆。

魏昭自顾自饮酒,我自顾自发愣,倒有种奇妙的和谐。

「殿帅。」

「嗯?」

「你家好黑啊。」

魏昭垂眼望向我:「你怕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人难过的时候,回到家看到有一盏灯等着自己,也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他眼底的笑微微凝住,轻哂:

「谬论。」

酒真的是个坏东西,我前所未有的大胆,仰着脸看他:

「殿帅,其实难过的时候没必要笑的。」

魏昭目光沉沉,看着咄咄不休的我。

偏我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

「我知道那种感觉。

分明心里已经在下暴雨,舌尖都发苦,还要笑着告诉所有人没关系。

骗过所有人,也以为能骗过自己。

可心里的水位却越涨越高,雨也没有停。

这样下去,人会窒息的。」

魏昭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想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可那里面没有他想看到的东西。

只有月光、星星,还有他。

那么纯粹。

魏昭猛地闭上眼,仰头躺到地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殿帅,你要睡了吗?」我好奇地问。

魏昭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背覆盖住眼睛。

我愣愣地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随即也躺在他身边,自言自语道:

「那我也睡吧。」

月亮似乎更亮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睡着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

「可以再唱一遍那个童谣吗?」

「可以呀。」

我困得几乎已经失去意识,却还是依照本能轻轻拍着身边人的背,迷迷糊糊哼起从前经常哄周辞渊睡觉用的童谣:

「月儿弯,船儿摇,小郎小郎你不要闹,快快闭眼睡啊觉……」

23\.

魏昭睡了一个很好很好的觉。

没有反复的噩梦,没有忘不掉的痛苦。

睁开眼便是灿烂的阳光和有些嘈杂的鸟鸣。

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而后垂下眼望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娘子。

她还在睡,侧脸紧紧贴着他的小腹,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可这实在是一个尴尬的姿势。

魏昭抬手遮住眼睛,喉尖滚动,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幸而她睡得足够熟,一直到他将她送回房间也没有醒过来。

魏昭每日早晨都要练武,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今日他却破了例,直到日上三竿,才带着浑身水汽更衣处理公务。

案上放着几张薄薄的纸,那是方才探子送来的关于她的情报。

魏昭拿起来,复又放下。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脑子里不知为何一直回响着小娘子被酒气熏软的嗓音。

指尖似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魏昭转过身,望向桌上的纸张。

只要他现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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