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月沈听雨天骄师姐变傻后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清虚宗天骄大师姐云殊月金丹渡劫失败后神智受损变成傻子,从高高在上的天才沦为众人嘲笑的对象。一直活在师姐阴影下的师妹沈听雨本以为会幸灾乐祸,却意外发现自己无法忍受他人对师姐的欺凌。当沈听雨踹翻向云殊月吐痰的男修并宣告只有自己能欺负师姐后,她发现失去神智的云殊月竟然格外听从自己的话,两个曾经水火不容的师姐妹关系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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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云殊月,沈听雨,清虚宗大师姐
- 文本导向:大师姐金丹渡劫失败那天我差点笑出声,只有我能欺负你听懂了吗
- 情节导向:天骄变傻,师姐妹关系反转,修仙界落难
角色关系
云殊月与沈听雨是清虚宗宗主仅有的两名亲传弟子。云殊月是天赋异禀的大师姐,沈听雨是长期被压制的师妹,两人原本是对立竞争关系。云殊月变傻后,沈听雨从幸灾乐祸转为保护者,云殊月则变得依赖沈听雨,形成了微妙的守护与被守护关系。师尊作为两人共同的师父,对天才徒弟的陨落痛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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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金丹渡劫失败那天,我差点笑出声。
那个永远压我一头、让我活在阴影下的天骄,如今成了只会发呆的傻子。
宗门上下都叫她「废物」,我却鬼使神差地踹翻了那个往她身上吐痰的男修。
我站在昔日高高在上的师姐面前,趾高气扬,别提多畅快。
「只有我能欺负你,听懂了吗?」
然后我发现,听不懂人话的大师姐,居然格外听我的话。
1\.
大师姐渡劫失败那天,我差点笑出声来。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当时我站在人群最外围,踮着脚往前看,前面的师兄师姐们哭成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我一个没绷住,嘴角往上扬了半寸,赶紧用袖子捂住脸,假装也在伤心。
太爽了。
云殊月,清虚宗建宗三百年来第一天才,十岁筑基,十八岁结丹,二十三岁渡金丹劫。
这个年纪,搁别人身上连筑基丹都没咽利索呢。
师尊把她当眼珠子护着,长老们见了她点头哈腰,就连外门扫地的杂役都知道,咱们清虚宗出了个神仙苗子,将来要飞升的那种。
而我呢?
我是她师妹。准确地说,是她唯一的师妹。
清虚宗人丁不旺,师尊这辈子就收了两个徒弟。
大徒弟云殊月,二徒弟我,沈听雨。
听起来挺风光是吧?宗主的亲传弟子,说出去多体面。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亲传弟子」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这辈子都得活在她的影子里。
她练剑一个时辰就能悟出剑意,我在后山劈柴似的砍了三个月,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才勉强摸到门槛。
她看一遍功法就能倒背如流,我抱着书啃了半个月,考试的时候还是卡在第三页。
她长得也好看。
不是我这种普通的好看,是那种走在宗门里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好看。
她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往那儿一站,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我呢?用外门弟子的话说,「沈师姐人挺好的,挺随和的」。
人挺好的。挺随和的。
翻译过来就是:长得一般,天赋一般,脾气还行,是个好人。
去他爹的。
我恨她。
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是那种日积月累,一点一点渗透到骨头缝里的恨。
每次她从我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连余光都不屑给我,我就在心里骂她一百遍。
每次师尊夸完她之后,转过头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听雨啊,你也要努力」,我就想当场死给他看。
明明我也是天骄之子。
但遇上云殊月后,我就成了陪衬。
有一回我实在憋不住了,夜里偷偷跑到后山,对着月亮骂了两个时辰。
骂完了,心里舒坦多了,正要下山,一转身,看见她站在三丈外的松树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冷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听到了?」我问。
她点点头。
我头皮都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以她那性子,肯定要去找师尊告状。
我正想着怎么狡辩,她忽然开口了。
「你说得对。」
「什么?」
「我是冷漠无情,目中无人。」
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后山凌乱。
这就是云殊月。
她不跟你吵,不跟你争,甚至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就那么高高在上地站着,用那双清冷的眼睛俯视着你,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不如我。
所以你说,她渡劫失败那天,我能不笑吗?
我差点放鞭炮庆祝。
2\.
但后来我才知道,老天爷这人挺损的。
他没让云殊月死,只是让雷把她劈傻了。
不是那种流着口水、见人就笑的傻。
她的傻很特别。
她变得更冷了。
是真的冷。
以前她虽然高傲,但好歹还会说话、会动、会练剑。
现在她什么都不会了。
每天就坐在后山那块大青石上,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
不吃也不喝,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了的雕塑。
但好在,她修为全没了。
彻彻底底变成一个不如我,不,是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的废人。
师尊请了好几个丹修来看,都说没办法。
说她魂魄受了震荡,三魂七魄丢了两魄,剩下的那一魄困在身体里出不来。
治不了,只能等。
等什么?等死,还是等她突然醒过来?
没人知道。
一开始,全宗上下都唏嘘不已。
毕竟是曾经的天骄,落得这般下场,谁看了不叹一声可惜?
师尊天天以泪洗面,长老们唉声叹气,弟子们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生怕惊扰了她。
但唏嘘这种东西,保质期很短的。
三个月后,唏嘘变成了议论。
五个月后,议论变成了窃笑。
八个月后,窃笑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嘲笑。
「哎你看,傻子又在那儿坐着呢。」
「云师姐,今天吃饭了吗?哦对不起我忘了,傻子不用吃饭。」
「你们说她现在这样,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啊?」
「记得有什么用?她连剑都拿不起来了,还天骄呢,我看是天笑话。」
这些声音,我全听见了。
我也以为自己会跟着笑。毕竟我恨了她这么多年,现在看她落难,我应该高兴才对。
但我没有。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没有。
可能是因为那些话太难听了,连我都听不下去。
也可能是因为每次我从她身边路过,看见她那张空白的脸,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反正我没有笑。
我只是该干嘛干嘛,练剑、打坐、给师尊端茶倒水。
她坐她的石头,我走我的路,我们之间隔着三丈的距离,井水不犯河水。
挺好。
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也许再过个一年半载,我就会彻底忘记她的存在,像忘记后山那块普通的石头一样。
可偏偏,那天让我撞见了。
那天下午,我去后山采药。
说是采药,其实是躲清静。
宗里来了几个客人,前厅闹哄哄的,我懒得凑热闹,就背了个筐往后山走。
走到半山腰,远远就看见她坐在那块大青石上。
还是老样子。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上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偏过头,看见三个男修正从山道上走下来。
为首那个我认识,叫周元亮,是内门弟子,筑基后期,平日里仗着自己有点天赋,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们也看见了我。
「哟,沈师姐。」周元亮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采药呢?」
「嗯。」
我点点头,没打算多聊,继续往上走。
可我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呸!」
我愣住了。
转过身,看见周元亮正站在云殊月面前,往她脚边吐了一口浓痰。
「傻子就是傻子,也不知道挪个地方。」他旁边的男修笑着说,「天天杵在这儿,跟个看门的石狮子似的。」
「石狮子好歹还能镇邪,她能干嘛?」另一个男修接话,「挡灾吗?我看她就是个灾星,好好的金丹劫都能渡失败,晦气。」
周元亮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凑到云殊月面前。
「哎,云师姐。」他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喊,「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周元亮啊。你还记得不,去年宗门大比,你一剑把我扫下擂台,摔断了我三根肋骨。」
云殊月没有反应。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透过周元亮的脸,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周元亮的脸色变了变。
3\.
「装什么装?」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对他两个同伴说,「给我按住她。」
那两个男修对视一眼,似乎有点犹豫。
「愣着干什么?按啊!」
两人这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云殊月的胳膊。
云殊月没有挣扎。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周元亮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云师姐,你知道那三根肋骨断的时候,我有多疼吗?」他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连翻身都翻不了。大夫说差一点就扎进肺里了,我他妈差点死在那儿。」
他往前走了两步,举起手里的石头。
「你天才,你厉害,你一剑就能要我的命。那时候我不敢吭声,我忍着。可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
他一把揪住云殊月的头发,把她的脸往上抬。
「现在你就是个废物,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他的手臂往后一拉,石头的尖角对准云殊月的额头——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出去。
我那一脚踹在他腰上,直接把他踹出去三丈远,整个人砸在一块山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两个架着云殊月的男修都傻了,张着嘴看着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沈师姐……」
「滚。」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抽出腰间的短剑,剑尖指着他们的鼻子。
两人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
我把短剑收回去,转过身。
周元亮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捂着腰,脸色铁青。
「沈听雨!」他咬着牙喊,「你他妈疯了?为了一个傻子,你敢打我?」
我没理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那块石头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偏过头看着他,「三根肋骨?」
周元亮的脸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把石头往上一抛,又接住,「你不是想报仇吗?来找我。」
我拎着石头朝他走过去。
他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停下,梗着脖子说:「你敢动我?我告诉你,我叔可是长老会的——」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
石头砸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往后仰倒。
我蹲下来,用石头尖抵着他的下巴。
「听好了,」我一字一顿地说,「云殊月是清虚宗的弟子,是宗主亲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她?」
他捂着脸,不敢吭声。
「滚。」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把石头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云殊月还坐在那块大青石上。
刚才那些事,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目光依然直直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漂亮的人偶。
我站在那儿,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本来我应该直接走人的。
帮她只是顺手,我没打算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看着她那副样子,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怎么都迈不开步。
她瘦得太厉害了。
以前她虽然清瘦,但身上有那股傲气撑着,看着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现在那股气没了,整个人空空的,只剩下一副皮囊。
我想起她从前的样子。
站在练武场上,手里握着剑,阳光落在她身上,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是所有人的焦点,是清虚宗最耀眼的星星。
现在那颗星星坠落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喂。」
没有反应。
「云殊月。」
还是没反应。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只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光,没有神采,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空得像一潭死水。
「以后离那些男修远点。」我对着那双空眼睛说,「他们不是好东西。」
她看着我。
不对,她没看我,更像是自己在放空一样。
「听见没有?」
她还是没反应。
我有点恼火。
虽然我知道她现在听不进去,但好歹我刚刚救了她,你倒是给我点反应啊?
「行行行,你爱听不听。」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
我刚转过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
我愣住了。
4\.
那个声音又轻又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第一次尝试发声。
「你……」
我猛地转回来。
她还是坐在那儿,姿势一点都没变。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看我。
真的在看我。
瞳孔里映出了我的影子,虽然还是空空的,但那道目光确确实实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能说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鬼使神差地又蹲下来,凑近了一点。
「云殊月,你认得我吗?」
自从云殊月渡劫失败后,我根本没来看过她。
只听那些人说云师姐成傻子了。
但我没想到她傻得这么彻底。
她看着我。
「我是沈听雨。」我指了指自己,「你师妹。」
她还是看着我。
「你最讨厌最烦……」我补了一句,「在后山骂你的那个师妹。」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这次终于有回应了。
只不过就「嗯」了一声。
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懂没懂,想了想,又试探性地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歪了歪头,「沈……听雨。」
居然答对了!
我有点意外,毕竟我好像无意中听别人说过。
云殊月傻到不认识人。
这不是还可以吗?
也没有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吧。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
我起身拍了拍灰尘,可不想再管多余的事。
但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袖口却被扯住了。
我回身,看到云殊月抓着我的袖口,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我。
「你扯干嘛?我要走了,松开。」
她没说话。
我的目光又落在那人瘦弱的身体上,不由得想。
她如今修为散尽,身躯如同凡人。
那她每日吃什么饭?住何处?
......
等等。
她吃什么住哪儿跟我有毛关系。
这仙家宗门,说到底是残酷冷漠的。
曾经的天骄之子渡劫失败变成了弃子,无人在意,生死有命。
我是幸灾乐祸,但看到她这样子还是难免泛起令人恶心的同情心。
不是恶心她。
是恶心我自己。
我叹了口气,曾经云殊月好模好样的时候我就不明白她的心思。
如今她傻了,我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既然她扯着我的袖子。
那我勉强理解为她不想让我走……
这应该合理吧?
我终归狠不下心,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只一把抓住云殊月的手腕将她拽起来,带着她离开了后山。
起初我以为她仍会固执地坐在石头上,但她没有任何反抗,就像是木偶一样,老老实实被我牵着走。
这种感觉是有点稀罕。
毕竟以往她才是那个走在最前面,而我只能看她背影的人。
现在她成了傻子,我却成了宗门的指望。
我把云殊月从后山拽回来那天,是腊月初九。
天冷得邪乎,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手冰凉冰凉的,我攥着她的手腕,感觉像攥着一块冰。
一路上她都很乖。
乖得让我心里发毛。
我也没后悔把她带回来。
5\.
要是入了冬,云殊月肯定会冻死。
只是以前那个清冷孤傲,走路带风的云殊月,现在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跟在我身后,我往左她就往左,我往右她就往右,像一只被人驯服了的提线木偶。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我。
那双眼睛还是空的,但确确实实看着我。
「你看我干嘛?」
她不说话。
我莫名其妙地有点不自在,扭过头去,加快脚步。
清虚宗上有一处小院子,是我刚入门时住的。
后来我搬去师尊那边,这小院就空了下来,平日里堆放些杂物。
我推开门,里面落了一层灰。
「你就住这儿。」
我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想去找块抹布,结果刚迈出一步,袖口又被扯住了。
我低头,看见她那只苍白的手攥着我的袖子,指节微微泛白。
「松手。」
她没松。
「我要去给你找抹布,打扫一下,不然你晚上睡哪儿?」
她还是没松。
我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扯着,我带着你走。」
于是我带着一个挂在我袖子上的傻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出一块半干不湿的抹布,又带着她擦了桌椅床榻,最后把她按在床边坐下。
「行了,以后你就住这儿。」
她坐在那儿,仰着脸看我。
我这才发现,她其实比我还矮一点。
以前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永远是俯视的姿态,那双眼睛冷冷地垂下来,像看一只蝼蚁。
现在她坐着,我站着,终于轮到我俯视她了。
但她这么仰着脸看我,又让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好像……太乖了。
太乖的云殊月,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走了。」
我转身。
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她站起来,跟在我身后,离我不到三步远。
「你干嘛?」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你回屋去。」
她不动。
「回屋!」
她还是不动。
我跟她对视了三息,败下阵来。
「行,你爱跟就跟。」
于是我身后多了条尾巴。
我去膳堂吃饭,她跟着。
我给她要了一碗粥,她不吃,就那么看着我吃。
我吃得浑身不自在,放下筷子问她:「你到底吃不吃?」
她摇摇头。
「你不饿?」
她点点头。
「那你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她不说话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她就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饿。
是除了我喂的,她什么都不吃。
这是我三天后才发现的事。
那三天里,我每天去膳堂给她打饭,放在她面前,她看都不看一眼。
我以为是膳堂的饭菜不合她胃口,还专门去后山摘了几个野果,洗干净了放在她手里。
她握着那几个野果,握了整整一天,一个都没吃。
第三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端着饭碗坐到她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绝食吗?」
她看着我,眼睛空空的。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赌气似的递到她嘴边。
「张嘴。」
她张开嘴。
我把粥喂进去,她咽下去。我又舀了一勺,她又张嘴。
一碗粥喂完,她看着我。
我突然有种自己被当仆人使唤的感觉。
吃喝拉撒我全包了。
现在还得喂饭?
我把碗往桌上一顿。
「你是不是有病?」
她当然不会回答我。
但从此以后,我每天三顿,都得亲自喂她。
这事儿传得很快。
6\.
毕竟清虚宗就这么大点地方,屁大点事都能传遍全宗。
「听说了吗?沈师姐把那个傻子捡回去了。」
「真的假的?她俩不是死对头吗?」
「谁知道呢,兴许是良心发现?」
「什么良心发现,我看就是闲的。」
这些话我听过就算,懒得计较。
但有人不让我清净。
那天我去膳堂打饭,迎面撞上周元亮。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看见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又觉得这样太丢脸,梗着脖子站住了。
「沈师姐,听说你把那个傻子养在身边了?」
我没理他,绕过他往里走。
他跟在我身后,阴阳怪气地说:「沈师姐还真是菩萨心肠啊。不过也是,人家从前多风光,现在变成这副样子,换谁看了都可怜。」
我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来,继续说:「要我说啊,这就是报应。谁让她从前眼睛长在头顶上,看都不看人一眼?现在好了,成了傻子,被人当狗一样养着——」
我转过身。
他立刻闭嘴,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往里走。
不是不想揍他。
是懒得揍他。
他说得对,云殊月从前确实眼睛长在头顶上,确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恨了她八年,恨得咬牙切齿。
但现在她成了这样,我却把她捡回来,喂她吃饭,给她梳头,守着她发呆。
我图什么?
我想,应该是一种征服欲。
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姐如今只能靠着我活在世上。
想想还稍微有点爽。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云殊月坐在我旁边,也看着月亮发呆。
我偏过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云殊月。」我喊她。
她偏过头看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点点头。
「我是谁?」
「沈听雨。」她的声音轻轻的,涩涩的,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是你什么人?」
她想了想,歪着头看我,眼睛里还是空空的,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飘。
「师妹。」她说。
我心里动了一下。
「你讨厌我吗?」
她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跟一个傻子问这个,我真是闲得慌。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准备回屋睡觉。
刚迈出一步,袖口又被扯住了。
我低头,看见她仰着脸看我,那双空空的眼里,好像有一点光。
「不讨厌。」她说。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我每天早起练剑,她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
我去膳堂打饭,她就跟在我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我晚上在院子里发呆,她就坐在我旁边,一起发呆。
有时候我会跟她说话。
说一些从前绝不会说的话。
「你知道吗,我恨了你整整八年。」我对着月亮说,她就坐在旁边听着,「八年前我刚入门,第一次见你,你在练剑。阳光落在你身上,亮得刺眼。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她偏过头看我。
「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我继续说。
「你什么都比我强。练剑比我强,背书比我强,连长得都比我好看。师尊天天夸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你拼了命地努力,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结果发现人家早就站在那儿了,还回头看了你一眼,眼神里写着『你也就这样』。」
我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其实你也没说什么,没做什么。是我自己小心眼,是我自己嫉妒你。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
我偏过头看她。
她还在看我,眼睛一眨不眨。
「你肯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你傻了,什么都不懂。」
她忽然伸出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我愣住了。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那是练剑练出来的。她摸我的脸,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轻轻柔柔的。
「你干嘛?」我往后一缩。
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慢慢收回去。
「听雨。」她喊我的名字。
「干嘛?」
「不难过。」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我没难过。」我扭过头去,「我跟你一个傻子说什么,真是。」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摸我脸的样子,还有那句「不难过」。
她真傻了吗?
傻了还能说这种话?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她现在是我的,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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