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岁宁卢齐罗旋 : 女将军赐婚庶子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女将军夏岁宁大胜归来,为交出兵权自保,向皇上求赐太傅府庶子卢齐为夫。满朝震惊,因卢齐生母为妾、性格泼辣,且其父卢太傅是弹劾夏岁宁最凶之人。三年前被退婚的罗旋试图挽回,但夏岁宁早已看清他的虚伪。故事展现女将军的政治智慧与情感选择,她与卢齐的婚姻背后隐藏着三年等待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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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夏岁宁 卢齐 罗旋
  • 文本导向:大胜归来皇上假笑问我想要什么赏赐
  • 情节导向:女将军求赐婚庶子 功高震主交兵权 退婚男试图挽回

角色关系

  • 夏岁宁与卢齐:女将军与太傅庶子,表面不般配实则早有渊源
  • 夏岁宁与罗旋:前未婚夫妻,罗旋退婚另订他人后试图挽回
  • 卢齐与卢太傅:庶子与父亲,关系疏远不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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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胜归来,皇上假笑问我想要什么赏赐。

我跪伏于地:「臣女斗胆,请陛下赐婚。」

皇上原本微微绷紧的指尖悄然松开,继而朗声大笑:「好!夏将军想要哪家儿郎,但说无妨,朕为你做主。」

他环视殿中群臣:「诸位爱卿,朕今日把话说在前头——夏将军所中意之人,无论出自哪家门第,都得给!便是要朕风光霁月的太子,朕也应了!」

我在满殿死寂中抬起头,声音清朗:「臣女心仪太傅府七公子,卢齐。」

御案上的茶盏应声而落。太傅卢大人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满朝文武皆以为我疯了。一个功高震主、不得不交出兵权的女侯爷,不求新科状元,不求世家世子以做补偿,却去求娶一个生母为妾、嘴碎泼辣、连亲爹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庶子?而他爹卢太傅还是弹劾我最凶的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刻,我已等了三年。

大臣们纷纷劝皇上慎重赐婚。

他们厌恶我身为女子却强至封侯,但更不愿意看到真正的将军被猪油蒙眼。

可,皇上怎么会听呢?

他巴不得我沉在温柔乡里。

他怕我。

我太可怕了。

十六岁驰援燕关,吓退北蛮五万铁骑。

十七岁,率两千五百玄甲军夜袭王庭,斩敌三千,俘敌三万。

十八岁,彻灭北蛮,一战为大殷换来五十年太平。

外祖父临终前,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岁宁。」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

我俯下身,听他浑浊地叮嘱:「你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大殷就要换主。」

「而你」,外祖父停下,勉力喘了喘,续道:「连半分黑心都没有,当不了主子。」

我答应了他。

埋葬了他之后,我便依他所言,回朝、交兵权、封侯、娶夫。

满朝都等着看我要怎样的郎君——新科状元?世家世子?

我已被封为永定侯,我的夫婿自该是人中龙凤。

可我求娶的,却是个生母为妾、身上没半点实职、嘴碎又泼辣、连太傅这个亲爹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庶子,卢齐。

他们私下猜测,我这般举动,不过是为了安抚圣心,有意为之罢了。

可又不愿我真这般做,劝不动皇上,便来劝我。

待见我将那道圣旨捧在掌心,珍之重之的模样,他们又觉得——我大抵是疯了。

想来也是,先后经历过被退婚的羞辱,又亲历过战场上的血雨腥风,怕是已不知道什么是好儿郎了。

一个疯子,还是个女人。往后,大抵是没什么前途了。

于是,他们又心照不宣地绕开我走。就连卢老太傅,本应欢喜的,却毫不遮掩地嫌我晦气。

一把年纪了,逼着自己健步如飞,只求离我远些。

看着他那双走得打颤的腿,我心中感叹,年纪这样大了,就让让他吧。

于是,我放缓脚步。

走得极慢,以至于成了最后一个出宫的人。

刚迈出宫门,衣袖便被人一把扯住。

是罗旋。

户部侍郎,曾退我婚的那个人。

他眼里像有千言万语要往外蹦。

我压低声音:「僻静处说话。我先走,你跟着。」

他特别意外。

意外我见到他,竟不愤怒也不厌恶,竟愿意与他私会。

这让他心里升腾出无限的希望。

我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小饭馆。

刚坐下不久,罗旋就跟了进来。

伙计将他引到我的单间,有一扇窗子对着巷子。

安静又明亮。

罗旋推门进来时,桌上已摆了几样吃食,都是我们从前最爱点的。

他在我对面落了座,看着那些小食,眼眶便红了。

温情恍如还在,但事实上,已隔了三年。

他拈起几颗瓜子,慢慢剥出仁来,推到我面前——一如从前。

我将那小碟轻轻推了回去:「罗旋,咱们现在这样,不合适。」

他的手顿在半空,定定地望着我。

「岁宁,今日你求赐婚,为何不求娶于我?」

我一怔:「你?」

「你不是与苏家有婚约么?」我顿了顿,「况且,我们早已分开,又怎么可能重新来过?」

他急切地倾身向前:「为何不能?」

「岁宁,我们分开,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我父亲施压,我不得不退婚——我不能不孝。」

「可我从未负你,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这三年,我未曾去苏府下聘,也从未私下见过苏玥。那婚约,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随时可毁。」

「何况如今形势不同,你轻而易举就可以把我再要回来。」

「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暗暗佩服卢齐,他说若我再见罗旋,罗旋一定会说一套渣男话来哄我回心转意。

为了让我不被蒙骗,他还特意给我念了几个范本,让我防范。

其中就包括刚刚罗旋的这套:剖白深情与无奈,一切错皆在他人,而他自己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可罗旋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说得再如何感动自己,都改变不了一个基本事实:他退了一个女子,又定了一个女子,然后又要退了第二个女子……

他在玩弄婚约。

但婚约岂是随手可毁的一纸文书?

那毁掉的,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名节,这个女子或许就此蹉跎一生。

苏玥等了他三年。在他口中,轻得像一粒尘埃;可在苏玥那里,那很可能就是她的一辈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叹服卢齐的眼光当真毒辣。

他无数次对我说,正是因为我有大福气,老天才会安排罗旋主动退了与我的婚约,好让我这世间最珍贵的物什,远离福薄之人,被予以真正有德之人——也就是他自己。

卢齐还叮嘱我,见了罗旋,定要好好感激一番才是。

想到这里,我特别想笑出声来。

但我极力压制,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

「罗旋。」我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

「关系这种事,得两个人都有意愿,才能成立和维系。」

我语气不疾不徐,「从前我们有婚约,是你愿意,我也愿意。后来你不愿意了,便与我退了婚——那时候我再舍不得,也只能接受。」

他的神色微微变了。

「如今,你仍有意愿,」我顿了顿,「可我不愿意。」

「所以,即便你没有与苏玥的婚约,即便我没有求赐婚,我们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罗旋怔住了,一时消化不了我的话。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不愿意?你怎么会不愿意?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抱歉。」我打断他,「你想我,那是你的事你的自由。而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

「如今,我对你没有半分意愿,而且三年前,我就已经往前走了。」

「往前走?」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这是何意?」

「意思是,三年前你与我退婚后,我身边就有了别人。」

「别人?」他脸色一白,连声追问,「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透出彻骨的恐慌——那是面临彻底失去后、心底被掏空的恐惧。

可这一切,就是真的。

我转着手中的茶杯,平静而笃定地告诉他:「就是卢齐。我今日求娶于他,并不是一时兴起。」

我嘴角含笑,有些得意道:「我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

罗旋快疯了:「怎么可能,三年前你与卢齐并不认识!」

不相识吗?

那我给他讲讲好了。

卢齐于我的情意,值得所有人知道。

三年前,吏部苏尚书家的嫡女苏玥,不知怎的,竟看中了罗旋。

罗旋不知,苏尚书直接找上了罗侯爷,罗侯爷思量许久。

他认为虽然苏尚书只比我爹高了一级,但我爹已失去我外祖父的支持,而苏尚书是皇帝的宠臣,与苏家结亲,对他们长安侯府、对罗旋本人,都有利。于是,他先对罗旋讲明利弊,然后逼着他来与我退婚。

爹和爹的差异立现。

苏尚书为了女儿给罗侯爷施压,罗侯爷为儿子谋划,而我爹,只觉得我失了存在的价值。

我被退婚,不但让他失了侯府的助力,还失了面子。

送走罗旋后,他便动了家法,当着下人的面,抽了我十五鞭。鞭子落在背上,皮开肉绽。打完了,又开宗祠,召集族人,当众把我清出族谱、赶出家门、与我断绝关系。

我疼得几乎走不动,是一点点挪着,爬出顾府大门的。

继母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讥诮:「我叫你学学女人的功夫,你不屑一顾,偏要舞枪弄棍。这下好了,不但拢不住罗世子的心,还丢了顾家的脸,你让顾家怎么留你?」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怪你父亲,毕竟他要顾虑顾家所有待字闺中的女儿。」

顾家待嫁的,只有她生的女儿顾子妍,刚满十二岁。

我不知道她这份急迫从何而来。

还是说,她不过是趁这个机会,把我这个前任夫人留下的碍眼嫡女,顺理成章地撵出去罢了。

想到这里,我放弃了与其争辩。

因我知道,一个被亲生父亲亲自放弃的女儿,与一个继母讲不出道理。

继母见我面色灰败,不再言语。

嫌晦气,转身关了门。

她没注意到,我刚爬出几步,便疼昏在了街角。

是卢齐恰好经过,抱起我跑去了医馆。

也是他,在我刚能下床的时候,连夜雇了车,把我送到边关外祖那里。

一路上,他扶着我,眼眶红红的:「这么好的岁宁,怎么就遭这么大的罪。」

我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即刻升起委屈,眼泪也要涌出来。

他又连忙「呸呸呸」了几声:「什么叫遭罪,这叫去晦!」

「经此一遭,那些坏透的、缺德的、没福的玩意,就都滚远了。」

「我们岁宁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我的眼泪被他这一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满脑子都在想,我这到底是遭难,还是去晦?

最后,我选择相信他所说的。

然后,静静地听他继续说。

他说:「这个婚退得好啊,咱们就不用跟那种烂人纠缠一辈子;这鞭子打得好啊,就不用被顾家那一大家子吸血吃净。」

「岁宁,这笔账咱们得会算,被退婚、被赶出家门,不是咱们亏了,是咱们赚了。」

我听得懵懂,尤其对他反复说的「我们」「咱们」有些发愣。

我都与他相识不深,怎么就和他成了「我们」「咱们」?

等我有力气说话了,他已经走了。

外祖父感激他救了我,给了他一块令牌,告诉他若想参军,随时可以来。

卢齐当时激动地说:「我一定来。」

我以为不过是句客套话。

谁知三个月后,卢齐真的来了。

虽然因卢太傅不同意没能入伍,但他在军中待了半个月,我带他走遍了军营,还带他偷袭了一次北蛮。我问他为何会来这里,他说这里有岁宁,有岁宁的地方,他怎会不来?他不但会来,还会一直来。

又过了三个月,他又来了。

京城离北地,来回要半个月。这三年里,他就这样以三个月为期,一趟一趟地往返。

他之所以不能久留,是因为他娘还在太傅府。

他说:「这叫不负娘亲不负卿。」

讲完往事,我对罗旋郑重道谢,谢他退婚之恩。

罗旋手指攥得苍白,表情难堪至极。

他信我的话,又不太相信。

他努力思考其中的漏洞。

「岁宁,你相信卢齐只一面就会喜欢上你?那时你受伤了,站立都难,他怎会喜欢,又怎会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而且你那时那么喜欢我!」

说到这个,我扬了下嘴角。

给他讲了另一段往事。

卢齐虽是庶子,却从不妄想。但他那些嫡兄们却专爱招惹他,但凡逮着机会,总要变着法儿欺负他一顿。

那年鼎王妃设宴,卢太傅竟破天荒带了他同去。宴席之上,他先是被孤立在一旁,后来干脆被几个兄长拖到偏僻角落,又是奚落,又是推搡,拳脚落下来时还夹着恶狠狠的话——说这世上本就不该有他,就不该有他。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蜷在地上几乎没了声息。

偏巧那日外祖父送我回顾府,收到了王府的帖子,便先携我去赴宴。我闲不住,一人四处乱逛,撞见了这一幕。

那时,我对外祖父的崇拜到了顶峰,一心想学他做侠之大者,时时刻刻盼着能行侠仗义。

撞见一群小子欺负一个小子,这还了得!

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看似鲁莽,其实心里早有胜算。

毕竟,我自幼习武,又肯下苦功,跟那几个只会使蛮力的孩子自然不是一个层级。

没费多少工夫,便将他那六个哥哥全数撂倒在地。这还不算完,我又挨个儿朝他们脸上招呼拳头,直打到他们也个个鼻青脸肿、面目模糊,才收手。

完事后,我随手擦了一把汗,瞥了眼地上的卢齐,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女侠,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回头,只扬了扬手便走了,不留功与名。

便是那一幕,彻底改写了卢齐对女子的认知。

在他眼里,我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是天下女子该有的模样!

我压下心底的自豪,缓缓道:「他不是突然喜欢上我,他是对我一眼入骨。」

「罗旋,那时我七岁,便成了卢齐的英雄,你猜猜,那天之后,我变成了什么样?」

我自幼在外祖父身边长大,七岁时才不得已被送回京城,是因为我娘临终前替我定下了一门亲事——长安侯府的世子罗旋。我爹很满意。只是罗旋那小子,偏偏不喜欢撒野的姑娘。外祖父无奈,在我爹一再写信催促下,将我送回那个有后娘的顾府。

我与罗旋初见,见到的是一个好看的不得了小公子,我知他会是我夫君,便欢喜地给他打了一套拳,可他不但不喜,还一脸的嫌恶。

我爹因此,对我发了好一顿脾气,让我不得不收敛本性,扮作那些温婉的贵女模样。习武只能偷偷地来,夜深人静时,才敢挥动拳脚。被继母撞见,便是一顿冷言冷语;被我爹知道,更是少不了一顿责骂,甚至鞭子落下来。

说到这里,我冷了声音:「罗旋,为了迎合你的喜好,我吃过太多苦头。又因为你的退婚,我险些被家法打死。你置我于死地,而卢齐救我于苦海,你说我怎会突然喜欢他?我怎会不喜欢早就喜欢我的他!」

罗旋一脸死相,但仍不死心,哑着嗓子问道:「那时是我不对,可如今你已这般强大,难道真要选个如此羸弱的男子?」

我反问他:「我既已如此强大,难道不找个让自己舒心的,却去找个曾抛弃我、又跑来质问我、给我添堵的,靠爹升官的强的?」

罗旋抖了半天嘴唇,再辩不出一个字,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一走,就有人悄然走近,自背后将我轻轻环住。熟悉的松木香气袭来,我心跳立刻加速,酥麻的感觉从腰间流向四肢百骸,瞬间让我软了腿,落入那人的怀抱。

哎,只要他与我靠近,我总是会这样。

那人俯首,气息拂过我耳畔:「坏姐姐,让你去见前任,你还真去了。」

我忍不住笑:「不是你让我去谢他的吗?」

「当面道谢便是了,为何要坐下细谈?」

听出那话里藏着的醋意,我抬手抚过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声道:「我只是想和他讲讲你,让他知道你有多好。往后对我,便再也没了多余的心思。」

卢齐闻言,脸色好了不少,他拉过椅子坐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姐姐当真觉得,我比他好?」

「嗯。」

他得寸进尺:「那姐姐说说,我都好在哪儿?」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每回他觉得有危机感,便要这样撒娇般地讨夸奖。也罢,我便像往常一般,耐着性子好好夸他一下。

话还没说出口,忽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支箭矢自窗外直射而来,目标赫然是卢齐的后脑。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把他按在怀里,又抓起桌上的筷子掷了出去。箭矢应声落地。

「别动,等我回来。」我将卢齐按入桌下,纵身跃出窗外,循着那箭矢来处追去。

并未追出多远,便已截住了那射箭之人。

居然是苏玥。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巷中,满眼愤恨地望着我。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怨毒,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癫狂。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为何要对卢齐下手?」

她挣扎着想推开我,却被我反手掐住了咽喉。

尚书府的小姐养尊处优,不过是学了点皮毛,怎及我这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她的挣扎很快便弱了下去,眼里渐渐只剩下恐惧与哀求。

直到她气息将散,我才松开手。

她剧烈地咳了好一阵,方才断断续续开口:「你……害我没了男人,我就……杀了你的男人。」

「我害你没了男人?」我眸光一凛,「你把话说清楚。」

苏玥喘息着,慢慢将事情经过道来。

原来罗旋虽与她订了婚约,却从未将她当未婚妻对待。

她知道罗旋与我有婚约时,罗旋天天去寻我,恨不得从早到晚黏在我身边,而与她订婚后,却总是避而不见。她起初恼罗旋,后来恼我,是我将她比得不堪。

得知我回京后,便一直暗中留意我的动向,谨防我再勾搭罗旋。

却没想到,是罗旋来勾搭我!这让她情何以堪!

今日罗旋从出宫就跟着我,她便在不远处的马车里一直窥伺。见罗旋跟着我去了饭馆,她便悄悄尾随。

她躲在窗下,将我与罗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把她恨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实在怪不上我,是罗旋自己贱,有了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

于是她堵住罗旋,想向他讨个说法。

可她万万没想到,罗旋竟反过指责她暗中跟踪、居心叵测,当场便提了退婚。

她险些气疯了,可又怕罗旋当真退婚,不敢对他发作。

满腔怨毒无处宣泄,便回转来找我讨说法,若我不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却撞见我正与卢齐腻歪。

妒火攻心之下,竟起了杀意。

她想杀了卢齐,让我痛不欲生。

幸好她用的是女子习射的软弓,箭矢力道不足。

否则,卢齐会如何,我不敢想。

后怕的怒火自心底腾起,我抬脚便踹向她右腿。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巷中响起凄厉的惨叫。

她的腿断了。

我不管她的哀嚎,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出巷子,扔在马车旁。

「苏玥,若你再敢动我的卢齐,」我俯身,一字一句道,「下次我要的,是你全府的命。」

我浑身煞气,形如修罗。

苏玥终于怕了。她此刻才想起,眼前的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被退婚、被赶出家门只会默默承受的夏岁宁。

如今的我,是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杀神,手上人命堆积如山。

我的话,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蜷缩在马车旁,抖如风中残叶,连喊疼都不敢了。她的马夫与丫鬟,也早已吓得浑身战栗,不敢抬头。

惦记着卢齐,我不再理会苏玥等人。

转身,加快脚步往巷子走。

刚进巷子,便被迎面扑了个满怀。

卢齐像只大熊似的,手脚并用地把我箍住,脑袋埋在我颈窝里蹭:「姐姐,我不用你哄了。我现在知道啦,在你心里我比那个前任重要,你居然为了我连苏玥都敢杀,呜呜呜……」

这就是我的卢齐,随时都能入戏。

他娘是戏班出身,一手把他带大。自打他落地,太傅夫人便当她们母子是空气,从不正眼瞧一下。

太傅倒有过念头,想把这庶子同嫡子一道教养。可踏进那偏院的门,就见小卢齐正咿咿呀呀跟着娘亲学唱腔,笑得只见豁牙不见眼,便气得甩袖就走,从此再不过问。

太傅与夫人接连生了六个儿子,本无意也无需纳妾。

只是在一次宫宴听曲时,不知谁给他饮了催情酒,又与同样醉酒的卢齐娘撞进同一间厢房醒酒,两人稀里糊涂成了事。事后太傅懊悔不已,却也不得不把人领回府。

见到夫君领回一个唱戏女,把卢夫人气了个倒仰。卢太傅只好把卢齐娘塞进最偏的院子,只求她安分度日。

谁知偏偏就那一次,卢齐娘竟有了身孕,生了卢齐。

太傅对这庶子不上心,随手取名「卢七」——第七个孩子罢了。卢齐娘死活不肯,硬是把孩子名字改成「卢齐」,把她自己的姓加到儿子名字中。

卢齐小时候很喜欢这名字,以为是父母情意的见证。等长大知晓真相,委屈了好些日子。

可他性子软,娘一教他唱戏,他又高兴起来。

他娘不但教唱腔,还教身段、教念白、教人有好的赖的,教他怎么把喜欢的人哄得团团转。他学了个十足十,转头全用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在演,可我由着他闹。

因为不管他怎么演,他所有的小把戏,都是在说——他爱我。若是不爱,谁肯演得这样用心用力?

比如此刻,他双手用的力道之大,恨不得把我直接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忍着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哭了,回去和你娘商量咱俩大婚的事。」

卢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进去:「姐姐,你不报仇了?」

「我以为你报完仇,才会与我成亲呢。」

「报,但两不耽误。」

卢齐担忧:「你要对付的是三家,做好谋划了吗?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对付你怎么办?」

「他们不会联合,因为我不会主动去挑衅,而是他们会来寻我,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这是我交出兵权时,与皇帝立下的约定。

我不主动寻仇,但若他们来寻我,我绝不放过。届时,皇上不得护短插手。

皇帝答应了。

兵权虽交,可情报阁还在我手里。

对付几府宵小,绰绰有余。

卢齐这才放了心。

我对婚嫁之事一窍不通,索性取出一大把银子交给卢齐,由他全权操办。他抱着银子,笑得眉眼弯弯:「有娘子真好,我定要把自己风风光光地嫁过去,日后好好服侍娘子。」

然后,他抽出手假装不经意地碰触我的手,一脸风流小公子的模样:「姐姐,你说行不行啊?」

我的脸颊瞬间发烫,硬着头皮低声应了声:「行。」

他又温柔地反复叮嘱:「成亲的事特别多,且忙着呢,不过由我来忙就是,姐姐只管偷偷做自己喜欢的事,好不好?」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活命的本事,确实什么时候不能丢。

我窝在府中,翻看兵书,苦练拳脚。

皇上给我赐了座府邸,以贺我们大婚。

府里人不多,为让皇上安心,我用的大多是从军中退下来、跟了我三年的残兵。

大太监来布置府邸时,看着满院子伤残之人:有一只眼检查衣服洗没洗净的、有坐着烧饭的、有拖着腿扫院的……几个人凑在一起,都拼不出一个囫囵身子。他的眼神里既有几分怜悯,也透着放心。

他赞我道:「夏侯爷心善,明理。」

「多谢掌事指点。」

我悄悄往他手中塞了一叠银票,他接了,不动声色地拢进袖里。

他是皇上跟前的老人,深得皇上信赖。

我知道,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都能清静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本不打算太快去找那些人。

那些人却沉不住气,见我封侯立府,盯上了我。

第一个沉不住气的,是靠着俸禄生活的顾侍郎。

我爹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闯进来时,我的粥还剩半碗。

三年了,我爹还是当年的顾侍郎,为人的架势一点没变,还是一副他最有理的模样。

他用食指指着我的脸:「你个逆女——」

「停。」

我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抽出大刀横在桌上。

刀身泛着冷光,顾侍郎的表情瞬间僵住。

「来人,把我的身份文书拿来。」

我冷道:「顾侍郎,劳烦等一等,且先把贵嘴歇歇。」

他张口就想骂我。

可我扬起了刀!

刀光太亮了,亮得人眼晕。

顾侍郎的手举在半空,指着我,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最终在捕捉到我凛冽的杀意后,他费力地把手放下了。

只是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盯着小厮拄着拐杖慢吞吞往后院去的身影,嘴角抽了又抽,却没再敢吭声。

世上就有些败类,非要你亮出刀来,才肯做个人。

小厮去了许久,终于将文书取来了。

我接过后,开始表演。

先是慢条斯理地摆到顾侍郎面前。

再一份份指给他看,调了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待远客:「顾侍郎,请睁开你的狗眼,哦不,人眼看看,这可是当年顾侍郎将我逐出族谱、与我断亲的文书。刑部、户部的章都盖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入外祖父家谱的圣旨。」

我把圣旨往他面前推了推,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顾侍郎,三年前咱们可就没关系了,你可叫不得我逆女!」

顾侍郎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变为黑色。

「不可能,」他指着文书,提高了音量,把嗓门扯到最大:「我没有签字,上面怎么会有我的私印?夏岁宁,你居然敢伪造印章!」

他激动得哆嗦,好似终于抓到了我的把柄,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势必要给我定罪。

我悠哉地转过头,欣赏地看向立在他身侧,早已一脸惊恐的继母。

不必我说,只看那女人毫无血色的脸,顾侍郎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满眼失望,机会就这样没了。

我不想装了,严肃开口:「就是这个女人,当年作为我的继母,可能是太想让我滚出顾府,当年官府派人去递了文书,她很快就盖好章送了出来,至于为何会有顾侍郎的私印,顾侍郎,不防问问当事人?」继母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站在需要她仰望的位子,质问于她,她支吾着:「我…我…」

顾侍郎的士气散了,肩膀垮了下来。

转瞬之间,拜这个女人所赐,让他失去了能拿捏我的血缘筹码,气急败坏,一脚就踹了上去。

继母应声倒地哀嚎,却一个字也不敢辩。

顾氏族人纷纷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到底是夫人,怎地这般鼠目寸光!」

「连原配的孩子都容不下,不过是个继室,还真当自己是主母了。」

「欺辱嫡女,天理难容。」

「……」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族人们义愤填膺。

三年前,我被父亲逐出族谱时,他们就在现场。彼时无人吭声,更无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如今倒好,一个个摇身一变,都成了义正辞严的「正义之士」。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冷然与审视。

卢齐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亲戚族人这种东西,最是当不得真。不过是一群趋利避害的玩意儿——有利可图时蜂拥而上,无利可图时作鸟兽散。

犯不着为他们费心力,但须得提防他们使绊子。

当年卢齐送我去外祖父那里,头一件事就是提醒外祖父:「老将军,务必要提防顾氏那帮人。将来岁宁起势,他们定会厚着脸皮贴上来。岁宁心思纯净,不善应对复杂之人,一旦被他们缠上,就算不被他们生吞活剥,也得被扒下一层皮。最好早早防范。」

外祖父深以为然,当即修书托他递往御前,说自己因忧心唯一的孙辈被她狼心狗肺的父亲和族人欺负,连战报都看不下去了。

彼时皇上对他倚仗甚深,闻讯立刻着户部、刑部协同办理我与顾氏的断亲事宜,还亲颁了一道圣旨,替我另立了身份。我便依旨成了夏老将军的嫡亲孙女。

顾岁宁三年前就死了,现在活得光鲜耀眼的是夏岁宁。

和他们顾氏毛关系没有。

顾氏族人都青了脸。

顾侍郎的脸变了几回,最终选择一副慈悲面孔换上。

他伪装痛心疾首道:「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之间没关系了?」

「为父当年只是一时气急,怎会真的不认你这个女儿!」

「岁宁,你好好想想往事,是父亲把你养大,为父……」

「够了!」

我第二次打断了他,没了第一次的云淡风轻,语气中尽是怒气。

这一次我没有唤人呈上证据,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我母亲的嫁妆单子。

我将它摊开在桌上,面向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道:「养我?顾侍郎你说养我?七岁之前,我长在外祖父膝下;七岁之后,我回到顾府,所花费用,皆用的是我娘留下的嫁妆。」

我与他算账:「直到十五岁我重回外祖父身边,在顾府不过八年。八年,我娘的嫁妆便少了一半。顾侍郎,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究竟是如何花了这许多?一年只得一身新衣,吃的不过是府里通食,此外再无额外开销——那五万两银子,究竟去了哪里?」

顾侍郎一个踉跄,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地上躺着的继母早已止住了哀嚎,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顾氏族人都听明白了,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五万两?

居然花了这么多?

而他们怎么从未见过一个铜板?

于是各个愤怒地逼问顾侍郎夫妇。

顾侍郎百口莫辩,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盼望我能念及一点亲情。

我则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刀,一下,又一下,温柔至极。

天子之令,我不是顾侍郎的女儿,也没有受他养育之恩。

顾侍郎绞尽脑汁,也再寻不出半分筹码。

现实是:地位上,我高他一等。

血缘上,他压制不了我。

经济上,是他欠着我的账。

他知道拿捏不了我了,可他仍不甘心,厚着脸皮状亲昵道:「岁宁,无论怎样,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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