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芩樊权系统
情节概要
当顾芩完成系统任务将三个男主好感度刷满后,她突然翻脸拒绝所有人,系统焦急劝说无效。系统意外具现化为小男孩形态,在林中与顾芩对峙时遇到魔尊樊权,系统灵机一动抱住樊权大腿喊爹爹,制造了一场令人震惊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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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顾芩,樊权,系统
- 文本导向:当系统显示三个男主好感度都100时,我忽然变了脸
- 情节导向:攻略反转,系统具现化,魔尊认亲
角色关系
顾芩是穿越者,被迫攻略三位男主;樊权是阴鸷魔尊,曾被顾芩攻略至满好感;系统是任务发布者,现具现化为小男孩形态。顾芩与系统存在控制与反控制的矛盾关系,与樊权则是攻略者与被攻略者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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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系统显示三个男主好感度都 100 时,我忽然变了脸。
把他们好感度为 0 时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阴鸷魔尊抱住我,黏糊糊让我今晚留下。
我猛地推开他,一脸正气说:
「别演戏了!自古正邪不两立,你凭什么以为你是特殊的?」
清冷师尊牵着我的手,温柔提出想与我结为道侣。
我直接撕了文契,一脸无辜说:
「师尊,师徒就是师徒,别用那些无聊的情爱污了你的眼睛。」
狂狷侠客塞来手镯,红着脸说那是他奶奶留给孙媳妇的。
我随手丢下镯子,一脸迷茫道:
「你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只是因为情蛊,是迫不得已。」
于是三人呆了。
然后疯了。
而系统爆发尖锐爆鸣。
【宿主你什么意思!】
我充耳不闻,自顾自收拾行囊。
系统更急了。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记仇呢?】
【我知道,这三人以前嘴是一个比一个毒,做的事是一个比一个欠】
【但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之子,傲点也正常,你也别太小心眼了】
我还是一声不吭。
行囊收拾好,我挎到肩上,准备上路回家。
【顾芩!别假装听不见!理我!回话!】
【你这是冷暴力!你在对本系统实施冷暴力!】
我这才停下,用心声回复。
——这点冷暴力你就受不了了?
——比这更煎熬的冷暴力,我经历了整整五年。
头脑里的系统一噎。
【……这】
【哎呀,只差一步任务就完成了,完成你就能穿越回家了,何必在这时怄气呢?】
我平静道。
——现在我已经不想家了。
——五年了,从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
——我爸妈长什么样,我家住在几楼,家里有没有小猫小狗在等我……我都忘了。
——我不在乎了,我打算在这个世界活到死。
【不行!】
系统立刻应激。
【你不完成任务那我的奖金怎么办!】
——奖金?什么奖金?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系统咳嗽一声。
【宿主,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再被电击惩罚吧?】
说到最后,系统的声音有些阴森。
而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还残留着。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甲短得贴肉,边缘还带着咬痕。
见状,系统又软了语气。
打一棒槌给一颗甜枣。
【你看啊,你不完成任务就不能回家,我也不能交差】
【我们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我缓缓抬起头。
——我记得,系统也是有规定,只有当宿主严重违反守则,比如试图暴露系统存在或者彻底摆烂才能进行惩罚。
——而我并没有放弃任务,我依旧在攻略三个男主,只是换了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去巩固好感而已。
——所以我没有违反规则,你没理由惩罚我。
【你……你!】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什么?
我打断它,继续开大嘲讽。
——就是故意气你?就是故意报复你?
——对,我就是气你,气死你又怎样?
——你不过就是一个寄生在我脑子里的数据流,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除了会电人,会尖叫,你还会干什么?
——你有本事出来和我单挑啊。
——别躲在我的脑子里当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变个人样,到我面前来打我啊!
【好……好得很】
【顾芩,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觉得我打不到你是吧?你想单挑是吧?】
【你给我等着!】
【老子现在就来线下真实你!】
半天后,我停在林间,肩上还挎着行囊。
和面前这个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却见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袖口挽了好几道。
脸倒是粉雕玉琢,葡萄似的眼睛,粉嘟嘟的脸颊。
如果忽略掉他眼中那股想打人又不得不忍耐的阴沉劲,倒还真有几分可爱。
我沉默许久,才试探着开口:
「……系统?」
小男孩把头扭到一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嗯呢。」
我:「……」
真是青天白日撞见鬼了。
我下意识啃咬拇指指甲,紧皱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用未成年人保护法攻击我?道德绑架?指望我对着这张脸下不去手?」
男孩涨红了脸:「才不是!这是传输失误!技术性失误!但这只是外表!我的灵魂还是成年男人!」
「那你还能回去吗?」
「问题就是回不去了!只有等你任务完成,我和你的灵魂才能一起回收!」
我微微挑眉。
「哦,那你要在这个世界陪我呆一辈子了。」
他气得跺脚:「你做梦!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听话,你——」
系统的话音还未说完。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轰隆!」
乌云席卷,树木疯狂摇曳,仿佛在某种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而我对这种气息简直熟悉到骨子里发寒。
却见一团黑雾在前方几丈远的地方凝聚,散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中显现。
魔尊樊权。
【樊权剩余好感度:54】
原本 100 的好感度,因为几天前我拒绝了他的留宿就只剩这些。
只是不待我开口说些什么。
小男孩模样的系统忽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魔尊的大腿——
「爹爹!」
那嗓音奶声奶气,要多夹有多夹。
我愣住了。
樊权也愣住了。
眉宇间满是被冒犯的不悦。
刚想抬手挥开这不知死活的蝼蚁。
「爹爹!你终于来接我和娘亲啦!」
樊权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团致命的魔气在指尖消散,化作一缕黑烟。
樊权低下头。
有些呆愣地看向那个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团子。
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足以称得上「惊恐」的表情裂痕。
樊权看着这新的「腿部挂件」。
又僵硬抬头,略显茫然地看向不远处的我。
好半晌,他才找回声音。
「这……是……我和你的?」
【樊权好感度加 5】
【樊权好感度加 10】
而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斩钉截铁道:
「不,我和魔尊大人您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可能有孩子?还请魔尊大人自重。」
可不待樊权眼里希望的光熄灭。
那个抱着他大腿的「好大儿」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才不是!娘亲骗人!」
粉嘟嘟的小男孩小嘴一撅,委屈控诉:
「统统是从果子里出生的!是娘亲亲口说的,就是那次……那次爹爹受伤,流了好多血,娘亲偷偷收集了爹爹的心头血,滴进了什么『玄灵孕魂果』里……」
「这些年娘亲一直把统统藏着,不让统统见爹爹,娘亲说爹爹不要我们了……但是统统知道,爹爹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娘亲现在只是生气了,气爹爹才来找她,娘亲要爹爹哄哄才能好!」
我:「……」
来个道士吧。
看这系统都阴成什么样了?
但他说得的确没错,据我所知,在这个玄幻世界里,的确存在一种名为「玄灵孕魂果」的天材地宝。
传闻只要滴入男方的心头血,再由女方吞下,就能孕育出拥有两人血脉的孩子。
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樊权好感度加 25】
【樊权剩余好感度:94】
樊权的表情立刻软化了。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抱那个孩子,生怕自己伤了他。
只能僵僵维持着姿势,又眼巴巴看向我。
漆黑的眼眸里再也没了之前的阴鸷与暴戾。
「阿芩……」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堂堂魔界之尊,此刻竟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
「本尊……我、我不是不想来找你,更不是不要你们。」
「我这几日……一直在反思,反思那晚你为何不愿留下,反思我对你……还有处理魔界里那些叛乱,我必须处理干净才能来见你,我怕他们会伤害你……」
「阿芩,我不知道……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我一眼也没看向手足无措的樊权。
只是瞪向那个正抱着他大腿撒娇的小男孩。
而那畜生系统在樊权看不见的角度,也冲我挑衅一笑。
为了业绩,为了任务,他真是什么脸都不要了。
我能怎么办?
我既不能当着樊权的面大喊「这是系统,他是假的」。
也不能违背攻略规定,明着和樊权撕破脸。
于是我只能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
「够了,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的声音依旧正义凛然,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
「自古以来,黑白分明,这是天理。」
而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话可讲了。
毕竟想当年,在樊权对我好感度只有 0 时。
他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么一句「正邪不两立」的逃避。
说起来,我和樊权的初遇也是在这畜生系统的「恶趣味」之下。
五年前,我下山偶遇受伤后伪装成凡人的樊权。
系统故意没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直到樊权伤好,他才自爆身份。
丢下一句「自古正邪不两立」后就消失不见。
而我为了完成任务,攻略樊权。
不得不单方面一趟趟闯入危险至极的魔界。
流了数不清的血和泪,熬过无数危险与伤害。
想到这,我闭上眼,深呼吸。
然后睁开眼,目光坦荡:
「樊权,我和你说句实话,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樊权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我不信。」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然后居然,哭了。
「呜……我死也不信……」
樊权就那么哭着在黑雾里遁逃了。
还顺势带走了抱大腿的男孩。
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咬了咬指甲,还有些懵。
话说樊权以前是这个人设吗?
而且他就这样「带球跑」带走了我的系统,真的没问题吗?
我还在怔神间,只听远处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声——
「芩妹!」
循声望去,却是灰头土脸的邹朝。
那个狂狷侠客。
就在昨天傍晚,我站在上头那座山崖上,随手丢掉了他塞来的翡翠镯子。
【邹朝好感度减 20】
【邹朝好感度减 50】
【邹朝剩余好感度:30】
记得当时,系统的尖叫就在我脑海里狂轰滥炸。
【宿主你特么脑子坏了吗?!】
【那可是男主奶奶留下的遗物,是大忌!你居然敢把它丢下山崖?!】
【这一下好感度就差给你扣完了!你就不怕他直接恨上你杀了你吗?】
而我没理会头脑中吱哇乱叫的系统。
只是站在夕阳铺洒的山崖边,身后就是镯子才坠入的万丈悬崖。
那边,邹朝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那双狭长锋利的黑眸里翻涌着杀意。
我便微弯眉眼,对他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邹朝先是一怔。
那股凶戾旋即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灭了。
他紧绷的嘴角下意识松动,竟也跟着我扯出一个笑来。
【邹朝好感度加 30】
【邹朝好感度加 40】
【邹朝剩余好感度:100】
系统一时都无语了。
【……行,碰上史诗级舔狗了】
然后邹朝又收敛了笑意。
一语不发,沉着脸转身下了山崖。
到如今,一夜过去。
邹朝再次出现,顶着一头的草屑和树枝,手里还握着那个翡翠镯子。
想来是在崖下的树丛里找了一晚。
「芩妹!」
邹朝跑到我面前,又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咧嘴一笑,恢复了往日那肆意不羁。
「芩妹你看,哥哥又把镯子捡回来了,咱俩的姻缘果然是铁打的,这都没摔坏!」
邹朝说着,仔细收起手镯。
又抬手刮向我的鼻尖。
「你这个小没良心,以后这种玩笑可不许开了,知不知道昨个我的心差点就停了。」
但我只是微微侧头,躲过他的手。
邹朝脸上的笑再次僵了。
片刻,他才严肃了神情。
「芩妹……我知道我过去很混账,总与你开玩笑,但昨天那决不是玩笑,现在也不是。」
说着,他后退一步,单膝跪下。
「过去我总心怀仇恨,游戏人间,从没想过为谁停留,可遇到你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邹朝抬起头,仰望着我。
桃花眼里盛满了孤注一掷的深情。
「我不想再当什么江湖侠客了,我只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时此刻如果系统还在,他一定会在我脑海中催促:
【啊啊啊!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只要成了亲,好感度就会被姻缘契锁定,他这条线的攻略就算彻底成功了!】
然而系统此刻不在。
我也只是一脸困惑,看着面前的邹朝:
「你与我,不只是床伴吗?」
「嫁给你为妻?邹朝,你在想什么呢?」
还记得五年前。
我刚被系统抓来,丢进这个玄幻世界不久。
记得那是一个黄昏,我背着师尊偷溜下山。
按照系统的指引走向那个隐秘的山洞。
【攻略目标(2/3):邹朝】
系统还在脑海和我补充信息。
【眼下邹朝被仇家追杀,坠崖重伤,并且身中「焚情蛊」】
【若不疏解,一个时辰内便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宿主冲鸭!】
而当我拨开藤蔓,一股血腥气扑面。
却见一个身影靠坐在石壁上,压抑的喘息声在山洞深处回荡。
那就是邹朝。
似乎是听见动静,邹朝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我忍不住一个哆嗦。
【邹朝剩余好感度:0】
「……滚出去……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字眼,声音嘶哑。
【快!宿主,这是你的好机会!】
【美救英雄,让他在吊桥效应下对你一见钟情!】
系统兴奋地催促。
而我心脏怦怦跳,手里紧紧攥着解毒草。
一步步朝他走去,试图将药草递给他。
「那、那个……你受伤了,我、我没恶意,我只是想帮你……」
【邹朝好感度加 5】
【邹朝剩余好感度:5】
然而我刚靠近他三步之内,一股灼热的劲风就扑面而来。
前一秒还靠坐在石壁上的男人,下一秒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将我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我的后背撞上石头,疼得我眼前发黑。
邹朝压在我的身上。
呼吸粗重,双目赤红,全身肌肉紧绷得宛若拉满的弓。
那模样,让我心底窜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我下意识挣扎。
【别动!】
系统立刻发出警报。
【宿主难道不想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家吗?当前这就是涨好感度最快的方式!】
回家……
我挣扎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邹朝好感度加 5】
【邹朝剩余好感度:10】
见我不再反抗,邹朝赤红的眼中掠过痛苦与欲望。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
「……我不是……让你滚了么?」
「怎么,你就这么不知廉耻,明知道山洞里有个中了情蛊的男人,还要自己送上门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笑意蹭得我耳膜酥酥麻麻:
「还是说……你认识我?是哪家派来想占我便宜的?」
说完,他将头埋进我的脖颈,深深吸气。
鼻尖擦过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闻起来……」
他喃喃,「像解药。」
【邹朝好感度加 20】
【邹朝剩余好感度:30】
而我认命地闭上眼。
手中紧攥的药草松开,无声滚落到一旁的尘埃里。
……
等山洞外再次天亮。
我浑身酸痛地坐起身,双手十指更是被我咬得破了皮。
身子沉甸甸,心里却空落落。
而那罪魁祸首早已收拾妥当,正靠在洞口。
他一身赤色劲装有些破损,却依旧难掩其挺拔的身形。
墨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正漫不经心地啃着一个野果,红色的果皮衬得他的手指愈发白皙修长。
一眼望去,就像一只刚刚饱餐餍足的红狐。
慵懒,又透着骨子里的邪气。
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勉强演戏道:
「你……叫什么?」
邹朝这才懒洋洋地回过头。
上下打量我,最终停留在我锁骨上那些刺目的吻痕上。
邹朝眯了眯眼,随即嗤笑出声。
「哈,有意思。」
「咱们这都有了夫妻之实,却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世道当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
邹朝又咬了一口果子,随手丢给我另一个。
我本能伸手接住,入手冰凉。
我低头一看,半青半黄的,透着一股生涩的酸气。
「邹朝。」
他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朝。」
我咬了一口手中的青果,酸得我皱眉。
但我还是强忍酸意,咽下果子,抬头看向那个背光身影。
却见他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而我记得,昨晚在我昏过去之前,邹朝的好感度似乎已经升到了 70。
那应该是……很喜欢我了吧?
「邹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昨晚我和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声更响亮的嗤笑打断了。
「我说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和你睡觉只是因为情蛊,是迫不得已,你难道还当真了?」
他眉眼淡然,丢掉手里啃完的果核。
「我邹朝,最不喜欢的就是倒贴的女人。」
【邹朝好感度减 70】
【邹朝剩余好感度:0】
回忆到此结束。
林间的风微凉,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丢下失魂落魄的邹朝还跪在原地。
我继续赶路。
最终在太阳下山前回到了清虚峰。
却见在我的居所前,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师尊,虞青凡。
虞青凡站在那,身形挺拔。
月白色的衣袍在渐暗的天光下依然纤尘不染。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仿佛一块沉默又固执的望夫石。
【虞青凡剩余好感度:100】
显然,系统分为「人工」和「非人工」的。
即便那个系统不在,固定程序依旧会自动播报。
我清了清嗓子,又调整表情。
隔着老远就仰起灿烂的笑,飞奔着朝他跑去:
「师尊!」
虞青凡周身冰封千里的气质瞬间瓦解了。
走近了,我才发现他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凤眼竟泛着一圈淡淡的红。
「芩儿小心,莫要摔了。」
虞青凡将他的外袍披在我肩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日里要沙哑几分,却愈发温柔,「山里风大,冷不冷?」
我拢了拢外袍,对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摇了摇头。
「不冷!」
「那饿不饿?为师让膳房备着你爱吃的米糕。」
我再次摇头,干干脆脆:「在外面用过了,不饿!」
「那……渴吗?」
「也不渴呢,师尊。」
虞青凡一连串老妈子似的关切,都被我用乖顺的表情一一挡了回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疼惜和无措。
最终,还是忍不住试探道:
「岑儿,你这几日……去哪了?为师有些担心。」
我脸上的笑容依旧,却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歪头,仿佛根本没听懂他的问题。
沉默蔓延。
虞青凡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眼尾那抹红色似乎更深。
但很快,他又强行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无妨,你不想说便不说了。」
「芩儿,你出门前那日……那日为师说要与你结为道侣一事,是为师太心急了。」
「你尚且年少,确实不必过早考虑这些。」
他似乎在努力说服我,也像在说服自己。
「何况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们之间这样便好,等到——」
「师尊。」
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怎么会是一世师徒呢?」
我仰着头,眼神无比坦诚:
「师尊,您忘了吗,您很快就要飞升了。」
「弟子天资愚钝,追不上您的脚步,也不能像师兄师姐那样振兴门楣,所以弟子早就想好了。」
「等您飞升之后,弟子干脆就下山找个好人家嫁了,也能老有所依。」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凝固。
虞青凡脸上那强撑的温柔,寸寸碎裂。
那双漂亮的凤眼死死地盯着我。
其中的温柔与疼惜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刺骨的阴寒。
与此同时,自动程序还在机械地一声声播报——
【虞青凡好感度减 10】
【虞青凡好感度减 20】
【虞青凡好感度减 60】
我记得很清楚,还是五年前。
我刚被人贩子系统丢进这个世界。
系统给我安排的身份是清虚峰峰主虞青凡的关门弟子。
一个通过人情关系,硬塞进来的存在。
而事实上,虞青凡真正看中的关门弟子,是一个叫白思佳的女孩。
只可惜因为我的强行闯入,她只能屈居外门。
也因此,虞青凡从一开始就不喜我。
但攻略任务必须要完成。
过去这五年,我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去讨好他。
我甚至鼓起勇气,在他生辰前熬了三个通宵,为他绣了一个剑穗。
我红着脸递给他,小声说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虞青凡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随手放在桌上。
语气依旧是那般清冷:
「顾芩,以后莫要做这些无用功,专心修炼。」
「若再有非分之想,便自行去执律堂领罚。」
「……」
那期间无论我做什么,好感度始终是冰冷的【0】。
但我并未因此感到怨恨。
毕竟虞青凡虽然冷漠,却是个公正磊落之人。
他不喜我,却也从未在修炼资源上克扣过我分毫。
对所有弟子都一视同仁,赏罚分明。
就像一座遥远而圣洁的雪山,令人敬畏,却不至反感。
直到那次魔界之行。
那是一次极其危险的历练,以我当时的修为根本不该参与。
但虞青凡还是点了我的名,让我加入了由几位师兄师姐带领的小队。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高估了我的实力。
还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而队伍里,还有白思佳。
由她带队。
果不其然,小队遭遇了高阶妖兽的伏击。
浓重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面目狰狞的妖兽嘶吼。
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混乱中,白思佳惊慌失措地丢掉了剑逃跑。
我只得用自己的剑去格挡。
「铛!」的一声,剑断了。
利爪捅穿了我的小腹。
剧痛蔓延,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搅碎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是虞青凡。
他只出了一剑。
风云变色,山河失声。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高阶妖兽在那道剑光下灰飞烟灭。
「师……尊……」
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努力地睁大眼睛。
虞青凡的表情依旧冰冷,看不出情绪。
可他一步步走向我,步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我也能听见系统激动的播报声。
【虞青凡好感度加 10】
【虞青凡好感度加 20】
【虞青凡好感度加 30】
是因为愧疚吗?
因为他错误的判断,差点害死了我?
我来不及细想,心中涌起一股死里逃生的委屈和微弱的期待。
我好痛啊……
师尊他……会抱抱我吗?
然而,就在虞青凡的脚尖停在我面前时。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突然从旁边扑了过来。
白思佳一把抱住虞青凡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
「师尊!您不要怪师姐!虽然是她不小心带错了路才招惹了这些魔族,差点害得大家全军覆没……可是顾师姐毕竟是您的关门弟子……求您千万不要责罚她!」
虞青凡走向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也清楚地听见——
【虞青凡好感度减 60】
【虞青凡剩余好感度:0】
我胸中剧痛,「哇」地吐出一口血。
在我彻底陷入昏厥前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的画面是虞青凡抱起白思佳,转身离去的背影。
……
等我再苏醒时,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而清冽的冷香。
虞青凡就坐在床边,手掌正贴在我的后心。
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输入我的体内,为我疗伤。
这里是虞青凡的寝室。
那一瞬,数月来积攒的委屈、恐惧、痛苦全部涌上心头。
给我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我嘶哑开口:「为什么?」
虞青凡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
我鼻腔酸涩:「你明明那么讨厌我……现在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给我疗伤?让我这个冒名顶替的弟子死了,不是正好称了你的心意吗?」
寝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我才听到他平静无波的声音。
「因为我是你的师尊,你是我的弟子。」
「照料你,是我的责任。」
虞青凡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的事,是为师的疏忽,才让你身陷险境。」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近乎急切地转过身,为自己辩解道:「但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错!是白思佳!是她非要走那条近路,是她恶人先告状!」
「为师知道。」
虞青凡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我愣住了,随即更大的委屈涌了上来:「既然……既然你知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为什么抱她,不抱我?」
虞青凡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才开口。
「白思佳的姑母,是执律堂的清月长老,而清月长老的师父,是早已飞升的太上长老一脉,如今师门之内权力中空,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我当时的举动,只是做给他们看。」
我一时听得呆了。
原来我拼上性命换来的,不过是他权衡利弊的棋盘上一颗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而我那些关乎生死的挣扎,那些委屈不甘。
在他眼中,都抵不过一句冰冷的「人情世故」和「权力斗争」。
虞青凡察觉到了我的松怔,他轻叹一声。
然后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扳正回去。
「为师将来,亦会飞升。」
「我终究护不了你一世,所以你也该长大了,不能一直这般天真。」
最后,他为我输完最后一道灵力,缓缓收回手掌。
在我身后,虞青凡的声音清冷依旧:
「顾芩,师徒就是师徒,别用那些无聊的情爱,污了你的眼睛。」
回忆褪去。
我重新对上虞青凡此刻的视线。
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
再次说话时,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那如果……为师放弃飞升呢?」
我一愣,「什么?」
虞青凡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紧得发疼。
「如果我不再做你的师尊,芩儿,你会……和我结为道侣吗?」
我目光清明,表情坦荡。
斩钉截铁道。
「不会。」
「师尊,我知道您故意说这话在试探弟子,但您放心,弟子一直谨记您的教诲,绝不会对您有任何非分之想!」
虞青凡身子微颤,眉头在那一瞬紧紧蹙起。
仿佛在经受什么钻心之痛。
「不……」
虞青凡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直白地撕下了那层作为师尊的威严外衣,卑微道:
「岑儿……其实,不是我说的所有话你都要谨记。」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露着那些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情感。
「为师——我之前那些话……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有些话,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
「我只是害怕……害怕一旦动了情,便会乱了道心,更害怕……会护不住你。」
「但我现在明白了,若没有你,飞升成仙又有何意义?芩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好吗?」
「嗯?」
我微微偏头,无意识地咬着指甲,眼神清澈得像个傻子。
「啊,抱歉师尊,弟子方才走神了,您方才说什么?」
虞青凡盯着我。
那双眼里的光却一点点熄灭。
【虞青凡好感度减 5】
【虞青凡好感度减 5】
虞青凡最终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那抹红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罢了。」
周身的气质再次变得冰冷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卑微乞求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甚至后退一步,主动与我拉开了距离。
恢复那个高不可攀的清虚峰峰主模样。
「你退下吧。」
我正要答应,虞青凡又补上一句:
「过几日便是宗门大比,白思佳……佳儿她修为尚浅,我不放心。」
「日后为师会亲自指导她修炼,就在这清虚峰的主殿内,你若无事,不要随意来打搅。」
我听了,神色未变。
没了系统这个聒噪的监工在,我更是演都不演了。
只是干脆脆地「哦」了一声:「弟子明白了,定不会打扰师尊与白师妹的。」
虞青凡的下颚绷紧。
接着猛地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虞青凡剩余好感度:0】
「师尊慢走。」
我恭恭敬敬地朝虞青凡的背影方向行礼。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抬脚进屋。
回到屋里,我在床上整理这几日外出的行囊。
收拾到一半,脊背忽然一寒。
我猛地回头。
就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孩童的天真,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再配上那张稚嫩的脸,诡异得像某种怨灵。
吓了我一大跳,下意识拍了拍胸口: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樊权『带球跑』了吗?」
男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不协调的冷笑。
「我能做到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百倍。」
我挑眉,上下打量他这副小身板。
刚才那一瞬的惊悚散去,只剩下想笑。
「哟呦,瞧把你狂的,你不就是一个系统吗?还真当自己是上帝了?」
系统显然被我这态度刺激到了。
那张粉嘟嘟的脸黑了,下巴一抬,傲慢道:
「不,我当然不是上帝。」
「在这里,我比上帝更上帝。」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规则,我就是——」
差点又说漏嘴,他硬生生咽回去后半句话,「总之你只要知道我很牛,无所不能就是了。」
「嗯嗯嗯对对对你牛牛牛。」
我敷衍点头,抬脚朝他走去。
系统顿时警惕地瞪眼:「你想干嘛?」
然而我只是蹲下身,轻轻抱住他。
「想抱抱你。」
系统僵住了。
整个人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我怀里,一动不敢动。
过去整整五年,我和他一直都只有意识交流。
他在我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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