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云褚琛贺青山:重生宫妃出宫找回自我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女主陈湘云本是太子褚琛的通房,生育了一对龙凤胎却不被儿女认可,前世她留在东宫最终无名无分病死乱葬岗,只有娃娃亲未婚夫贺青山为她收尸。重生回到十八岁太子妃放她出宫之时,她看透太子虚情假意,果断放弃东宫一切,收下赏赐拿着卖身契离开东宫,想要去找贺青山还了当年的情,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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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陈湘云,褚琛,贺青山,太子妃
- 文本导向:我是太子的通房,两年生下一对龙凤胎
- 情节导向:重生出宫,太子通房弃妃,前世今生,娃娃亲未婚夫
角色关系
- 陈湘云 × 褚琛:陈湘云是太子褚琛的通房,为他生下一双儿女,前世陈湘云爱慕褚琛却被他薄待冷落至死,重生后陈湘云看透褚琛的凉薄,主动离开东宫。
- 陈湘云 × 贺青山:贺青山是陈湘云未出宫前的娃娃亲未婚夫,前世陈湘云死后只有贺青山为她收尸安葬,重生后陈湘云出宫就是为了找贺青山。
- 陈湘云 × 太子妃:太子妃对出身卑贱的陈湘云十分宽容,主动放陈湘云出宫,陈湘云对太子妃心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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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子的通房,两年生下一对龙凤胎。
太子生性淡漠,唯有床榻上有几分温柔。
太孙们不认我,厌恶我卑贱的出身。
好在太子妃为人慈悲,待我宽容。
十八岁这年,她问我可要出宫。
我喜极而泣:「叩谢娘娘大恩,奴要回家。」
我要去找娃娃亲的未婚夫,还他的情。
桌案上是我十四岁那年签下的卖身契。
「今日起,你不是东宫的宫女,你只是陈。」
我知道她不过是怜悯,仍是感激。
太子妃差贴身宫女拿来一个匣子。
「本宫赏你的。」
我抱着木匣,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娘娘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太子妃眸光温柔,摆了摆手。
「去吧。」
我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可怜见的。」
前世,太子妃问我可要出宫。
我放不下尚且稚嫩的一对儿女,执意留在东宫。
两年后,褚琛登基,封太子妃为皇后。
我仍旧无名无分。
儿女们都厌恶我,不与我亲近。
二十八岁那年,我病死了。
一卷草席扔在乱葬岗。
野狗啃食我的尸体。
贺青山一点点拼凑我的尸身,让我入土为安。
「陈,来世等我。」
我把契纸贴身收好,打开了那只木匣子。
五十两碎银,最底下压着一张路引,盖着东宫的朱红大印。
我把路引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十四岁入宫,我不识字。
后来做了太子的通房,他夜里偶尔来了兴致,教我念两句诗。
我笨,总也记不住。
他皱着眉,拿笔杆敲我的额头,敲完又把我拉进怀里。
那时我以为那是爱。
如今方知,那不过是他床笫间的一时兴起。
像逗猫遛狗,逗完了便搁在一旁。
我把匣子合上,抱在怀里,朝殿外走。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地看见石榴树下有个小人影。
褚旭正哼哧哼哧地往树上爬。
三岁的小人,穿着宝蓝色的锦袍,袍角已经蹭了一大片灰。
他跳起来去够树杈上挂着的一只纸鸢,胖乎乎的手指堪堪碰到纸鸢尾巴,却怎么也够不下来。
我走过去,踮脚把纸鸢取下来,拂去上面的落叶,递给他。
「谢……」褚旭扬起了笑,看清是我,小脸板得紧紧的。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这是你这个贱婢该做的。」
「奴才明白。」我恭敬地屈膝。
今日之后,我这个贱婢生母不会碍他的眼了。
褚旭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何这次我没争辩。
他哼了一声,把纸鸢抱在怀里,转身跑开了。
日头正高,晒得青石板发烫。
我跪过这条廊子的每一块砖。
「,殿下让你去书房。」王公公喊我。
前院焚着龙涎香,冷冽冽的,像极了褚琛。
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卷书。
窗外的日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眉骨投下一片深沉的影。
从前我低眉顺眼地走过去,跪在他脚边。
跪到膝盖发麻,脚底发冷。
他才会搁下书。
「过来。」
褚琛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我迈过门槛,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搁下书,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两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他对我招手,我不情不愿走过去。
褚琛手指扣住我的下巴,迫我仰起脸来。
指腹带着薄茧,粗粝地摩挲着我的下颌。
他低下头,咬住我的耳垂。
我偏开头。
他捏着我的下颌把我转回来,眼底翻涌起沉沉的欲色。
「今日怎么这般倔。」
他扯开我的衣襟,把我按在书案上。
床笫间那点温存,是他施舍给我的全部温柔。
前世我把这当成爱。
以为自己是被他放在心上的。
直到太子妃风寒,他从我身上起来,披上外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鬼使神差地拽住他的衣角。
「殿下,你可曾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他回过头,目光凉薄。
「你哪里值得孤喜欢?」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我坐在床沿,把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嚼了一整夜。
哪里值得。
一个无名无分的通房,哪里值得他褚琛喜欢。
「殿下,」我在他怀里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太子妃……已经允了……奴才离开……」
雍褚的动作骤然停住,掐在我腰间的手猛然收紧。
「你说什么?」
「卖身契。」我喘息着,从怀中摸出那张契纸,展开给他看。
「太子妃已经还给奴才了。」
烛火跳了跳。
他盯着那张契纸,眼底的情欲一寸一寸褪去。
素来波澜不惊的神色裂了一道缝,声音压得极低。
「陈,你舍得两个孩儿?」
舍得吗?
怀胎十月,我生下的一对龙凤胎,厌恶我这卑贱的生母。
褚旭嫌弃:「你不过是父王的通房丫头,也配让我叫你娘?」
褚瑶鄙夷:「本郡主的母妃是杨家嫡女,才不是你这个贱婢。」
「舍得。」
褚琛慢慢松开手,攥了攥,又松开。
后退半步,背对着我,肩膀绷直。
「滚吧。」
我整理好衣衫,朝他福了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在身后开了口。
「陈,出了这个门,莫再回头。」
跨过门槛时,合欢花瓣吹落了一地。
我记得四年前那夜。
我被洗刷干净,换上薄薄的纱衣,送进褚琛寝殿。
我跪在床榻前,浑身发颤。
褚琛靠在床头看书。
灯花爆了一声,他才抬眼看了我一眼。
「不必怕。」
那夜的疼我至今记得,我咬破了嘴唇。
嬷嬷交代过,男子最厌女子哭哭啼啼,会败了兴致。
我把所有的疼和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他眼眸微动,指腹蹭去我眼角的泪。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是疼惜我的。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喜欢眼泪。
次日,嬷嬷送来一碗避子汤。
黑乎乎的汤汁,苦得我舌根发麻。
我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嬷嬷便冷笑一声:「怎么,还妄想生下皇孙不成?」
我一口气喝完,把碗倒扣过来给她看。
嬷嬷满意地走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同我开玩笑,那碗避子汤竟没有奏效。
两个月后,太医诊出了喜脉。
褚琛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既有了,就好好养着。」
彼时,太子妃嫁入东宫三年无所出。
她来看我时,我正趴在偏殿的矮榻上害喜,吐得昏天黑地。
她耐心吩咐嬷嬷:「好生照料。」
生产后,我躺在产床上,血把褥子浸透。
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便被嬷嬷接了过去。
「恭喜殿下,是龙凤呈祥。」
褚琛站在外间,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淡漠又清晰。
「知道了。」
他让太子妃抱养双生子。
我只是通房,没有资格埋怨。
何况太子妃待我不薄。
逢年过节多给我一匹布、两盒点心。
冬日里我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她让太医送了一盒药膏来。
只是无意间提了一句,她便记住了。
比起旁的宫女,我的日子已经算好了。
从前院回来,我收拾行礼。
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青色外袍。
隔壁的宫女看见,挑眉挖苦:
「这样普通的衣袍,殿下看不上。」
我只说留给自己未来夫君。
她笑问:「身子给了殿下,你还想嫁人?」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
我确实有一个想嫁的人。
贺青山。
这个名字搁在心底太多年,沾了灰,生了锈,却始终没有忘。
他是我家隔壁的猎户,大我三岁。
两家定了娃娃亲那年,我才六岁,扎两个羊角辫,跟在他身后满村跑。
他十二岁去镇上做木工学徒,省下两个铜板的工钱都给我买糖吃。
我最喜欢城隍庙门口的糖人。
模样好,一咬就碎。
每次我跟贺青山去赶集,他都要在糖人摊前停一停,从怀里摸出一个铜板。
「选一个。」
我选了兔子。
他选了老虎,却不吃,塞给我。
「两个都给你。」
他什么都不买,连一碗凉茶都舍不得喝。
从镇上回来,他背着我走夜路,月光把田埂照得明晃晃的。
我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犯困,听见他说:
「阿云,等你长大了,我天天给你买糖人。」
我答应了。
十三岁那年,阿爹病重,咳血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大夫说是肺痨,要十五两银子治。
十五两。
我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
唯一能卖的只有模样不错的我。
东宫要选小宫女,十五两买断。
我按了手印,把银子塞在阿爹手里,跟着管事上了骡车。
贺青山跟着他爹去外县跑货,要在外头待两个月。
临走时他拉着我的手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城隍庙的糖人。」
我点头,笑着让他早去早回。
他回来时,我已经在东宫了。
他跪在我爹床前,拿出攒了三年的银子,求阿爹把我赎回来。
阿爹咳着嗽摇头,「晚了,官契都签了,已经是宫里的人了。」
贺青山在宫门外徘徊了好些天,被侍卫赶了好几次。
后来他参军去了。
每年往宫里递一回银子,托人打听我的下落。
三年前的冬天,阿爹没能熬过去。
我沿着宫道往外走,两边是高高的朱墙,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
守门的侍卫验了我的路引,侧身让开一条缝。
我走进门洞,眼前黑了一瞬,跨出去时被外头的日光晃了眼。
街上人来人往,卖馄饨的冒着热气,小孩子追着糖葫芦跑。
我站在宫门口,被这人间烟火熏得眼眶发酸。
两年前,贺青山来信,搬去了江州。
我坐了八日的船,沿街问了好几户人家。
卖豆腐的老板娘是个圆脸妇人,打量了我好几眼,才指了条路。
「巷子尽头第三家,门口堆着木柴的就是。不过——」
她欲言又止:「你是他家什么人?」
「我是……故人。」
老板娘哦了一声,目光里带了些怜悯的意味。
「他那腿,你知不知道?」
「什么腿?」
老板娘叹了口气:「打仗伤的,瘸了。」
我叩响了门。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谁?」
我忽然有些胆怯。
门被推开。
贺青山拄着一根拐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比从前黑瘦,下颌的线条更硬朗了。
那双眼睛没变过,跟当年在村口送我时一模一样。
看见我,他愣住了,拐杖跌落在地,声音发颤。
「阿……阿云?」
我张了张嘴,忍不住哽咽:「贺青山,我回来了。」
他摇摇晃晃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你……你怎么出宫了?」
「太子妃娘娘开恩,还了我的奴契。我做过太子的通房,生过两个孩子,你要不要我?」我的眼眶发酸。
「阿云,我等了你十一年。如今更是残废了,只怕你瞧不上我。」贺青山垂眸,无措捻着衣角。
我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贺青山,我这一生认定你了。」
他整个人震了震,紧紧拥抱我。
「阿云!」
我打开包袱,把银子和青色外袍一并放到桌上。
贺青山抖开外袍,指尖拂过领口的竹叶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含笑:「试试合不合身。」
他换上新衣,肩宽腰直,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虽不及太子风姿绰约,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那右腿。
我双眼微暗。
「你收好。」贺青山把银子推回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粗布钱袋。
碎银铜板哗啦啦响。
他一块一块地数给我听:「二十两,是军功换的赏钱。十五两,是这些年攒的军饷。」
又拨出几块碎银,「这五两,是我瘸了腿以后给人打桌椅板凳挣的。」
贺青山的耳根微微发红:「往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好。」
天色暗了。
贺青山在灶前烧火,火光照得他半张脸明明暗暗。
我忍不住:「你那腿……是怎么伤的?」
他往灶膛里添柴,云淡风轻道:
「打仗。箭射中了膝盖,军医说伤了筋脉,坏死了。」
「当时想,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痛了。」贺青山顿了顿。
「可万一你回来了呢?我死了你找谁去?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火光映在他眼底,暖融融又湿润润。
我拿着菜刀,眼泪一颗一颗砸下。
贺青山把柴火拨旺了些,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跟前,用粗糙的手擦去我的泪珠。
「别哭,我不该惹你。」
我通红着眼:「今后的日子会好的。」
「我信。」
没几日,小镇传开了我要嫁贺青山。
几个婶子在井台边洗衣,见我便互相挤眉弄眼。
刘婶上门,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陈姑娘啊,你在宫里待了那么些年,模样气度哪是村里这些糙人能比的?」
「那贺青山一个跛脚的,配不上你。刘婶给你说门好亲事,镇上开布庄的王家,虽说年纪大了些,可家底殷实。」
我轻轻抽回手,语气坚定:「多谢刘婶费心,我只要贺青山。」
刘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果然是宫里待过的,心都变野了。」
贺青山闷头劈柴,斧头落在木头上,一声比一声沉。
我有些疑惑,往常早就该砍好柴了。
我走近,这才发觉他攥着斧柄的胳膊微微发抖。
「阿云。」贺青山眼睫颤抖,声音发哑。
「我这副样子,实在是委屈了你。要不……」
「贺青山。」我打断他,一字一字地说。
「我往后只想做你一个人的陈。你再敢把我往外推,我就搬到镇口去住,叫全镇人看你打光棍。」
他的眼角湿润,「阿云,跟着我,怕是要吃苦。」
我摇摇头:「在宫里,处处谨小慎微。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做陈。」
贺青山花了二两银子,雇了一顶小轿,吹了一路唢呐。
花轿发旧,轿帘上的红布褪了色,边角磨出了白线。
可他让人在轿顶上扎了一朵红绸花,绸子是新扯的,红得像火。
我坐在轿子里,攥着衣角,心疼银子。
偏生他执意大办,不愿委屈我。
轿帘掀开,贺青山拄着拐杖站在外头。
他一身新做的红布衫,满脸笑意。
「娘子,到家了。」
洞房花烛。
「娘子。」贺青山抵着我的额头,气息热热地扑在我脸上。
「往后你就是我贺青山的娘子,我疼你一辈子。」
红烛燃烧,我有些紧张。
贺青山握住我的手,指尖滚烫。
「阿云,不用怕。你不想做的事,我绝不为难你。」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未尽之意。
在东宫那些年,侍寝是差事,是不可违抗的本分。
我从没想过,原来床笫之间是可以被问一句「愿不愿意」的。
我垂眸,羞红了脸:「相公,我愿意的。」
烛火燃了一夜。
清晨我醒时,贺青山侧着身子,目光痴痴地看着我。
「娘子,晨安。」
我:「晨安相公,怎么不睡?」
「怕一闭眼,你就不见了。」贺青山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掌心下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相公,我在。」
又胡闹了一番。
两个月后,我有了身孕。
贺青山买了一只老母鸡。
鸡在手里扑腾,他右腿站不稳,被扑了一脸鸡毛。
我靠在门框上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他幽怨的目光,住了嘴。
贺青山舀了满满一碗鸡汤端到我面前,吹凉了喂我。
「王婆子说老母鸡最养人。」
我低头喝了一口,眼眶忽然湿了。
他慌了:「怎么了?不好喝?」
「好喝。」
在东宫怀胎,山珍顿顿不落。
太子妃吩咐御膳房每日炖一盏送过来,用最好的乌鸡,配虫草花和山参,隔水温火炖两个时辰。
可那时的关心只落在孩子身上,并不因为我这个人。
偶尔,褚琛会摸摸我的肚子,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照顾好孩儿。」
我全身的价值只在肚子上。
「相公,你待我真好。」
贺青山正替我擦了擦嘴角,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阿桃出生在来年春天。
生产那日,我疼了整整一夜,比头胎还要疼。
我攥着床单,咬着嘴唇不出声。
稳婆急得满头大汗:「陈娘子,你喊出来!喊出来会好受些!」
多年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我不敢喊。
怕败了谁的兴致,怕招来谁的嫌弃。
犹记得生产龙凤胎时,胎位不正,我难产。
稳婆问褚琛保大保小。
即便怕得要死,我仍生出奢望。
他毫不犹豫:「保皇孙。」
我全身的力气用尽了。
四个稳婆商量着要剖腹取子。
太子妃怒气冲冲走进产房,呵斥稳婆专心接生。
「,你是最宝贵的。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你的命,包括你的孩子。」
「娘娘,我不行。」
「你想让孩子生下没娘吗?」
对他们而言,我不如消失。
贺青山被拦在门外,脸色难看。
「我娘子怎么不出声?是不是疼晕了?」
稳婆哭笑不得:「你娘子是能忍的。」
婴儿啼声响起。
贺青山跌跌撞撞扑到床前,眼眶猩红握住我的手。
「阿云,辛苦你了。」
10
我被他满脸的泪吓着了,他从不在人前哭的。
「相公,我没事。」
「是个女娃。」稳婆把孩子裹好递过来,放进贺青山怀里。
「阿云,我们有女儿了。」他不知所措,低头看那个红通通的小团子,小心翼翼地问:
「她怎么这么小?」
稳婆笑了:「谁家孩子不是从小长大的。」
女儿取名阿桃。
我贴着她红通通的小脸,泪落在她的襁褓上。
两辈子了,头一回名正言顺地做孩子娘。
「不能哭,月子里哭伤身子。」贺青山急忙给我擦泪,把我们娘俩一起拢进怀里。
「咱们不生了,这一个精细地养。」
阿桃半个月大风寒烧得小脸通红,攥着小拳头一阵一阵地抽搐。
我吓得脸惨白,「相公,找大夫怕来不及了,我们去医馆。」
贺青山二话不说,拄着拐杖背着我,把阿桃绑在前面,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医馆赶。
夜路不好走,他一连摔了两跤,左膝重重砸地。
我心疼不已:「相公,放我下来吧。」
「不行,天寒,你还在做月子呢。」
医馆关了门,他一掌一掌拍在门板上。
「大夫!开开门!求你了大夫!」
大夫从睡梦中被吵醒,脸色不悦。
看见贺青山的拐杖背后的我、身前的孩子、满身的泥土,神色缓了缓,侧身让开门。
阿桃是急惊风。
大夫施了针,渐渐退了烧。
我看着贺青山脸上摔出来的淤青,泪忍不住落下。
「娘子,别哭,月子里哭伤身子。」他喘着气咧嘴笑,「阿桃不烧了。」
看病花了二两银子。
大夫看向贺青山的右腿,「你这腿是先天还是后天?」
我的心揪起:「大夫,他在战场上伤了筋脉。」
大夫看过右腿后,「不一定能够治好,但是会让你在阴雨天、寒冬不再疼。」
我大喜过望:「有劳大夫了!」
贺青山不想治,花费二十两银子呢。
「相公,我希望你好好的,陪我白首。」我握住他的手。
回家的路上,贺青山拄着拐杖,絮絮叨叨地盘算。
「明日我多做些木工活,隔壁村的李木匠说缺个帮手,工钱一天二十个铜板……」
我眼眶含泪。
11
阿桃生得随我,唯独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同贺青山如出一辙。
这日,我正喂奶。
她忽然仰起脸,小嘴一张一合。
「良——」
我喜极而泣。
两世为母,头一次听到孩子喊我娘。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来够我的脸,急着喊:「良……不……良——」
她找不着调,咿咿呀呀地着急,小眉毛拧成一个小疙瘩。
我爱怜地亲她的额头、鼻尖、软乎乎的小手。
「好宝宝。」
时光荏苒。
贺青山的腿好了不少,短路不用拐杖,长路需要拐杖支撑。
他接了镇上木匠的活计,每日早出晚归。
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由远及近,成了我每天最盼望听到的声响。
阿桃学会了走路,摇摇晃晃地跟在贺青山身后,他去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贺青山做了一辆小木车,四个轮子是用石头磨的,跑起来吱呀吱呀地响。
阿桃拉着那辆小木车满院子跑,嘴里呜呜地模仿马车的声音。
我买了四只母鸡,每天能捡四个蛋。
阿桃两个,我和贺青山一人一个。
夏天,院子里的桃树挂满了果子。
阿桃坐在贺青山肩头,伸出小手去够最低的那一个。
够着了,递到我嘴边。
「娘吃!」
我咬了一口,从舌尖一路甜到心尖。
这天,我抱着阿桃去镇上买豆腐。
刚走出巷口,街角忽然冲出一匹黑马。
马蹄扬起老高,直直朝我撞来。
我来不及躲,下意识把阿桃死死搂进怀里。
马蹄声骤停。
黑马无力瘫倒在地,马肚插了一支箭。
我跌坐在地上,阿桃吓得哇哇哭起来,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领。
「伤着没有?」
日光刺得我眯起眼,逆光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马上。
褚琛举着弓,玄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那张脸比之前清减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冷硬。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到我怀里的孩子身上,那双从来漠然的眼里闪过错愕。
12
「多谢殿下。」我抱着阿桃跪下去。
褚琛一动不动。
马儿不安地踏着蹄子,打着响鼻。
过了很久,久到我膝盖开始发麻,褚琛晦涩地开口。
「你——成亲了?」
「是。」
风突然静了。
街上的叫卖声、孩童的笑闹声、远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仿佛一瞬间都退远了。
「你的孩子?」
「是。」
褚琛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陈,你好得很!离开三年,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直直地望着我,目光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一层一层地翻涌上来,像沸腾的水,又被死死压住。
「阿娘!」阿桃害怕极了。
贺青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衣衫凌乱。
他顾不上看马上的人,蹲下来便上上下下打量我和阿桃。
「伤着没有?脸怎么这么白?阿桃吓哭了?」
确认我没事之后,他慢慢直起身,仰头看向马上的褚琛。
「多谢贵人救了在下的妻女。」他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敢问贵人尊姓?」
褚琛看到他穿的青色外袍,眼神一僵,落在他拄着拐杖的手上。
「陈,你嫁了一个残废?」
贺青山的脸倏地白了。
我把阿桃交给他,站起身,挡在他前面。
「回殿下,这是我相公在战场上落下的伤,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嫁给他,我很骄傲。」
褚琛的瞳孔微缩,重重挥动马鞭。
「起驾。」
随从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簇拥着他消失在街角。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扬起一阵薄薄的尘土。
我转过头,正想解释。
贺青山双眼亮晶晶的,嘴角翘起。
「娘子,你说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
回去,他不停念叨:「顶天立地——顶天立地——」
13
三日后,贺青山去镇上送木工活,我抱着阿桃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公公笑盈盈地拱手:「姑娘,殿下传你。」
「我已不是东宫的人。」
王公公的笑僵了僵,「殿下说了,你若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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