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鱼裴砚云茜夏日止痛在线小说阅读全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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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那晚，我和暗恋了十年的竹马荒唐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却被人贴上「一晚 80」的标签。

校花云茜捧着摄像机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她肯定会喝，我赌赢了，她对着一个布偶浪叫了一晚上，都输钱输钱。」

所有人都扼腕叹息，埋怨地看着我，包括我的竹马。

他替我披上外套，嘴上却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这么蠢？明知道加了料还喝。」

我张了张嘴，眼睛通红。

他却立马起身，像是嫌弃。

「你没失身，小茜只是开个玩笑，别这么委屈，就你这肥猪样，谁敢上？」

似乎裴砚和云茜总是这样。

她闯祸，他善后。

她委屈，他安慰。

这场被捉弄又原谅的游戏，我不想再继续了。

我裹紧外套，站起来。

腿还在抖，头也昏沉。

客厅里满地瓜子壳和啤酒罐。

云茜捧着摄像机，还在笑。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脚踢了踢地上的布偶。

「你们看她昨晚抱这玩意儿的样子。」

「又亲又蹭，笑死我了。」

几个人跟着笑，但声音明显收了。

有人偷偷看我，欲言又止。

裴砚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我伸手去接，他却又转手给了云茜。

「漱漱口，嗓子都笑哑了。」

云茜接过杯子，冲我挤眼。

「对不起啊小鱼，玩笑开过头了。」

「但我真没想到你会喝，那杯子上写了『别喝』。」

我没说话。

茶几上确实有个杯子，杯壁上贴着便签条。

别喝两个字，已经泡烂了。

可昨晚那杯酒，是裴砚递给我的。

他从茶几上拿的，直接塞我手里。

「解解渴，脸都红了。」

我喝了两口，他才补了一句：「哦，好像拿错了。」

云茜带头鼓掌，所有人欢呼。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后来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我的照片在年级群传疯了。

抱着布偶，衣衫不整，哭得五官扭曲。

配文是「一晚 80，童叟无欺」。

群里有三百多人。

裴砚也在。

他没有退群，没有说过一句制止的话。

只是在私聊里给我发了条消息。

「别太当真。」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整夜。

没有回复。

返校填志愿那天，我穿了件宽大的黑 T 恤。

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但走进教室那一刻，还是有人吹了口哨。

「80 姐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笑，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我坐到自己位置上，桌上刻着四个字。

「肥猪待宰。」

不知什么时候刻的，刀痕很深。

我用草稿纸盖住。

云茜坐我斜前方，回头冲我笑。

「小鱼，报哪儿啊？」

「我和裴砚都去京大，你要不要一起？」

她挽着裴砚的胳膊，头靠上去。

「以后去了大学，我们还能罩着你。」

裴砚低头翻志愿表，没看我。

旁边的同学插嘴：「她去京大干嘛？食堂泔水桶需要人清吗？」

一阵哄笑。

裴砚抬头，说了句：「行了。」

声音不高，但哄笑停了。

云茜撇嘴：「开个玩笑嘛，砚哥真护短。」

裴砚没接话，转过来看我。

「你腿怎么回事？」

我一愣。

他目光落在我膝盖上。

昨天上楼时摔的，磕破了皮，青了一大片。

我穿的是七分裤，遮不住。

「没事。」

「上药了吗？」

「上了。」

他从包里摸了管药膏，丢过来。

「这管新的，一天抹两次。」

云茜看见了，伸手去抢。

「我也要，我昨天也磕了。」

裴砚按住她的手：「你磕个屁，昨晚撒娇让我背你上楼的是谁？」

云茜笑得甜腻。

「那你也背小鱼啊，她腿伤了。」

裴砚没吭声。

云茜又说：「哦对，你背不动，哈哈哈。」

她笑声尖利，像指甲刮黑板。

我撕开药膏包装，挤出一点，慢慢涂在膝盖上。

凉凉的，有点刺。

裴砚又转过来：「你到底报哪儿？」

「还没想好。」

「别想了，京大，志愿填了没？」

「填了。」

「第几志愿？」

「第一。」

他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行。」

「你这分刚好够，别报什么二本，浪费。」

云茜插嘴：「报二本也没事，反正离家近，能给她妈做饭。」

我没说话。

裴砚看了云茜一眼，云茜吐舌头。

「干嘛，我说错了？她妈不是开小饭馆的嘛。」

「做的那个红烧肉还挺好吃。」

铃响了。

班主任走进来发正式志愿确认表。

手写的，一式三份，最下面签了字就不能改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沙沙响。

我拿着笔，手指捏得发白。

裴砚侧过头，低声说：「填完给我看看，别填错了。」

我没应。

他开始写自己的，龙飞凤舞。

云茜抄他的，一笔一划都慢半拍。

这时候，云茜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大嗓门：「喂？妈，我在填志愿呢。」

「什么？哦，你说陆鱼的照片啊。」

「不是我发的，我不知道谁传的。」

她边说边笑。

「哎哟真的不关我事，我就是拍了视频没发群。」

「我就给裴砚看了，他自己笑的。」

教室里有人抬头看过来，又低下去。

有人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砚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着我安抚了句：「我去办公室一趟，你别理她，小女孩嘛，新鲜两天就过去了。」

我停下笔。

转头盯着云茜的后脑勺。

她还在打电话，声音越来越放肆。

「哎妈你不知道，她抱着那个布偶叫得可浪了。」

「没男人，有男人谁敢上？倒贴 80 都没人要吧。」

「行行行我不说了，晚上回家给你看视频啊，贼搞笑。」

我站起来。

椅子腿划地面，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教室安静了一瞬。

云茜回头，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怎么了？」

我走过去。

站定。

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声音清脆，回荡在整个教室。

云茜被打懵了，手机飞出去，屏幕摔碎在地上。

她捂着脸，瞳孔放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

所有人都在看。

空气像被冻住。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巴掌，替你爹妈教的。」

「人长嘴是说人话的，不是喷粪的。」

云茜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地。

她比我高半头，推了我一把。

「你打我？你他妈敢打我？」

我被她推得后退一步，撞上桌角。

后背一痛。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第二巴掌。

这次她躲了，我扇在她耳朵上，她整个人歪过去。

桌上的笔和卷子哗啦啦散一地。

「第二巴掌，替我自己打的。」

「你拍我视频，发我照片，羞辱我三天。」

「觉得好玩吗？」

我盯着她，眼眶发酸，但没有眼泪。

「现在你觉得好玩吗？」

云茜捂着脸，眼圈红了，大喊了一声：「裴砚！」

教室门被推开。

裴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刚去办公室打印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现场，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云茜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她打我！她疯了她打我！」

裴砚低头看她脸上的巴掌印，转头看我。

「你打她？」

我直视回去：「她该打。」

他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沉下来。

「我说了，小茜只是开玩笑。」

「你这么较真干什么？那晚又没真出事。」

裴砚的眼睛很好看，鼻梁很挺。

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

我曾经觉得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正好长在我心尖上。

现在我只觉得心尖钝痛。

「玩笑？她叫了三天我肥猪，我忍了。」

「故意陷害我，我忍了。」

「她拍我视频发群，你说什么了吗？」

裴砚眉头皱起。

「视频是小茜拍的没错，但发群的不是她。」

「是她妈不小心传的。」

我笑出了声。

「她刚刚自己说的，只给你看过。」

裴砚脸色一僵。

云茜抓他胳膊的力道加大。

「裴砚，我没说，她污蔑我……」

裴砚看了她一眼，又看我。

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就算她说的，你也不该动手。」

我点头。

「对，我不该动手。」

「我应该继续忍，继续当你们的笑话。」

「高中三年，你们给我起外号，藏我作业本，往我书包里塞垃圾。」

「我过生日，她送我减肥药，你在旁边笑。」

「我上台发言，她在底下带头喊『下去吧』，你什么都没说。」

「裴砚，我以为你只是不会表达。」

「我以为你心里是向着我的。」

我看着他，声音开始发抖。

「你昨晚递我那杯酒的时候，你知道里面加了料吗？」

裴砚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吸了口气，点头。

「那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拿起桌上的志愿确认表。

「你填完没有？」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理。

他又说：「你别发脾气，志愿可是一辈子的事，你不在我身边，我怕你……」

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心。

好像刚才的冲突只是小插曲。

我把表折起来，放进兜里。

这时候妈妈打电话过来。

我接起来，走到走廊尽头。

「喂，妈。」

「小鱼啊，志愿填好了没？填京大是不是？」

我妈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温柔。

「你放心填，妈多摆几桌，学费不愁。」

「裴砚也报京大是不是？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互相有个照应。」

我靠着墙，仰头看天花板。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没回答，怕妈妈听出来，慌忙挂断了电话。我回到教室。

裴砚站在我座位旁边，手里拿着他自己的确认表。

「给你。」

他把表递过来。

我接过看了一眼。

第一志愿，京大，专业是计算机。

第二志愿空着。

只填了一个。

「你也这样填，别想太多，去京大稳稳的。」

我盯着他写的字，墨迹未干。

云茜坐回自己位置上，正在用湿巾敷脸。

她瞪着我，小声嘟囔：「神经病，疯狗一样。」

裴砚回头：「少说两句。」

云茜不吭声了，但翻了个白眼。

班主任此时进来了。

「同学们注意，确认表签字之后就不能改了。」

「距离截止还有二十分钟，大家抓紧。」

班主任走到讲台，开始收表。

我转身走到讲台，拿过班主任桌上的笔。

在志愿确认表最下方，一栏一栏看过去。

系统将在五分钟之后截止。

我抬手，在第一志愿那一行，把京大两个字划掉。

用力划，纸面发出吱吱声。

「你干什么？」

他大步走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

我甩开他。

班主任站起来：「裴砚同学，不要干扰其他同学填志愿。」

裴砚没理，死死盯着我。

「陆鱼，你报哪儿？」

我不说话，继续写。

他伸手来抢我的表。

我侧身躲开，手腕撞上讲台边缘，骨节生疼。

「你到底要报哪儿？」他吼出来。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云茜也站起来了，一脸错愕。

我写完了。

把表拍在班主任桌上。

签字。

按手印。

班主任看了一眼，抬头看我。

「你确定？」

「确定。」

「录入系统了。」

电脑发出滴的一声。

系统截止时间到了。

裴砚站在讲台下，表情是不可置信。

我走下讲台，经过他身边。

他抓住我的胳膊。

「陆鱼！你…」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他的脸。

「放开。」

他没有放开。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你至于吗？就为了这点事？」

我背上书包，往教室门口走。

云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

「装什么清高，她是不是以为这样裴砚就会哄她？」

「砚哥，别管她，她过两天自己就……」

我还没走出教室门。

裴砚跨了两步追上来，一把拽住我手腕。

力道大得我整个人转了半圈。

「你填了哪儿？！」

「陆鱼，我问你话！」

他眼睛发红，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狰狞。

云茜也跟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

「砚哥，算了，她能填哪儿，不就是离家最近的那个学校嘛，装模作样改个志愿，吓唬谁呢。」

她说完又笑了一声。

「你们看她那腿，走路像只企鹅。」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裴砚的手像铁箍一样。

我停下挣扎，抬头看着他。

「裴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去同一所大学？」

他愣住了。

「凭我一直给你补课？」

「凭我替你跟老师说过好话？」

「还是凭我喜欢你？」

他的表情僵住。

我说完最后一句，感觉有什么东西，拼了十年……终于碎了。

走廊尽头有人喊他，好像是隔壁班的。

云茜越过我，去拉裴砚的手。

「砚哥，别管她了，我们自己走。」

裴砚站着没动，被她拉着退了一步。

眼神还落在我身上。

云茜见状，又添了一句。

「她妈刚在群里发了张照片，问她照片是怎么回事。」

「你要不要看看？她妈好像挺生气的。」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我妈的聊天框。

我妈发了那张照片，打了三个问号。

下面是我家的地址定位。

我血液一下子凉了。

「你说过不发给我妈的。」

云茜撇嘴：「我没发啊，是她自己在群里看见的。」

「群里的照片是我妈发的，我可没拦着她。」

「又不是我的错。」

我看着她的脸。

左半边微微肿着，嘴角却翘起来。

她欣赏着我此刻的表情。

像看一场好戏。

裴砚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这条走廊我走了三年，从来没觉得这么长。

身后传来裴砚的声音。

「陆鱼！」

我没停。

脚步声追上来，急促有力。

「你站住！」

我的手被从后面拽住，整个人被往后一拉。

我失去平衡，脚下一滑。

楼梯边缘的棱角磕在我小腿骨上。

剧痛窜上来，我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倒。

裴砚拽着我的手松了。

我不知道是他松手的，还是我滑落的。

我只知道自己正在往下倒。

后脑勺磕在台阶上，闷响一声。

然后是肩膀、腰，一级一级撞下去。

身体像一袋沙子，不受控制地滚落。

最后停在一楼平台。

世界安静了几秒。

接着是尖叫。

有人在楼上喊：「她摔下楼梯了！」

脚步声纷乱涌来。

我躺在地上，后脑勺发热，伸手一摸，满手鲜红。

后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是麻木的。

腿更糟，右腿膝盖以下扭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有人从楼梯上冲下来。

是裴砚。

他蹲下来，脸色惨白，手伸过来又缩回去。

「小鱼…」

他声音在抖。

「我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停下…」

云茜也下来了，看到我腿的角度，尖叫着往后退。

「她腿断了！天啊她腿断了！」

楼上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听见声音，很遥远。

裴砚脱下外套，想盖在我身上。

手抖得厉害，外套掉在地上，沾了血。

他重新捡起来，终于盖在我身上。

「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

有滴东西从他眼角滑下来，掉在我脸上。

温热的。

我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俯下身来，耳朵凑到我嘴边。

「你说什么？」

我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

「我填了南方，离家最远的那所。」

他的身体僵住了，跪在血泊里。

我别开脸，不去看他。

意识开始模糊。

天花板上的灯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我想，我终于不用再见到他了。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但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十年的暗恋，八十块的标签。

我今天，把它撕掉了。

病房的灯一直亮着。

我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

后脑勺缝了七针，右腿小腿骨折，上了钢板。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见我睁眼，没说话，先哭了。

「妈以为你活不了了。」

她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说不出话，喉咙插过管，吞咽都疼。

护士进来换药，掀起被子。

我看见自己的腿，肿得发亮，青紫一片。

刀口缝了十几针，像条蜈蚣趴在腿上。

我妈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

换完药，她端了碗米汤，一勺一勺喂我。

「警察来过了，妈报了案。」

我呛了一下，米汤从嘴角溢出来。

「别激动，慢慢喝。」

她又喂了一勺，手在抖。

「云家来人想私了，我没同意。」

「你班主任也来了，说裴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女儿现在躺在这儿！」

她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声音压不住。

「他俩一个都别想跑。」

第二天，裴砚他妈来了。

提了果篮，站在病房门口。

我妈挡在门口，没让她进。

「嫂子，我来看看小鱼。」

「不用。」

「裴砚那孩子吓坏了，在家哭了三天。」

「哭了三天？」

我妈笑了一声。

「我女儿躺了三天，他哭三天？」

裴砚他妈脸色一僵。

我从门缝里看见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裴砚。

他瘦了一圈，下巴冒出青茬。

眼睛直直地盯着病房里面。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玻璃窗上映着我的脸。

也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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