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晏昭容臻:妒夫与怨鬼小说阅读在线全文推荐
情节概要
沈窈重生回到赏花宴那天,前世她被下药错与晏二公子晏昭春风一度,被迫退掉和容臻的婚约嫁入晏王府,婚后和乐美满活到七十五岁,弥留时才发现晏昭一直对当初的无媒苟合心存怨气。重来一世,沈窈为避开晏昭纵身跳入院池降温解药性,最终被旧人容臻救走,决心改写前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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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沈窈,晏昭,容臻
- 文本导向:赏花宴那日,我意外与晏二公子春风一度
- 情节导向:重生回赏花宴,错嫁一生终分离,旧情人重逢
角色关系
- 沈窈×晏昭:前世阴差阳错结为夫妻,相伴终老,晏昭对当初的意外结合心存怨念,沈窈重生后选择放手离开
- 沈窈×容臻:前世是原定的未婚夫妻,沈窈悔婚后容臻孤身远走,意外早亡,重生后容臻及时救下跳池的沈窈,再续前缘
- 晏昭×容臻:两人是情敌关系,前世因为意外错换,容臻失去沈窈早早离世,晏昭得到沈窍却始终心存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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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那日。
我意外与晏二公子春风一度。
被迫弃了旧婚约,匆匆嫁入晏王府。
本以为高门难攀。
谁想婚后婆母和善,夫君易哄,孩儿懂事。
除了吃药,没吃过别的苦。
舒舒坦坦地活到了七十五岁。
弥留之际,回想往昔,我不由握住晏昭的手。
「此生与你阴差阳错,倒也不错。」
「若有来世,你可愿再与我……」
不料,晏昭骤然冷了脸。
「沈窈,重来一世你还要和我无媒苟合?」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不是吧?
孩子的孩子的孩子都生了,怨气还这么大?
早说啊。
我那自幼相识的赘夫也不至于在我毁婚后。
孤身远走,早早亡故。
想到容臻,我愈发怅然。
好好的三人,怎么就我一人幸福终老呢?
眼皮沉沉下坠。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赏花宴席间。
「小姐,请跟我来。」
耳畔有人轻唤。
我回过神,恍惚想起今夕是何年。
可手中的杯盏早已饮尽。
衣角的裙摆也被泼湿。
我暗道不妙。
怎么不早回来哪怕一盏茶的时间?
一股燥热从体内涌起。
我用力掐着手心,随侍女起身。
眼看快走到厢房。
我步履虚浮,身形一侧。
纵身跃入了庭池。
前世,我被侍女送进了厢房后。
晕乎乎地往榻上倒。
却意外跌进一个硬实的怀抱。
许是动静太大,那人被我吵醒。
嗓音暗哑。
「你是哪家的女子?」
我迷蒙着双眼,根本辨不出这是何人。
只觉得此人唇红齿白,容姿艳逸。
言语间似有淡淡的酒气呼出。
「等等,别!」
他的手推搡着碰到我的脸颊。
我神智纷乱,只觉得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忍不住凑近汲取更多。
他来不及起身,又被我用力按回榻上。
身心皆愉。
未觉多时。
突然吱呀一声。
「昭儿,怎么又跑你大哥这来了?」
「酒醒点了不?」
晏王妃推门而入。
只见我跨坐在晏昭身上。
他衣襟大敞,而我的手已摸进里衣深处。
「你……你们!」
我顿时一惊,眼前发黑,昏昏然倒在他胸膛。
等我悠悠转醒,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老天奶!
我随父升迁,进京不久。
第一次受邀赴宴就无端中招。
还是让我继续晕着吧。
耳侧却传来晏王妃的声音。
「今日这事,都怪王府管束不周,平白连累你家姑娘中了虎狼之药,我实在过意不去。」
「不过孩子们既已有了肌肤之亲,不如择个吉日。虽说事出意外,倒也成就一段好姻缘。」
娘亲笑意浅淡,抿唇应下。
「事已至此,这样也好。」
我下意识看向站在床尾的容臻。
他眼尾绯红,双唇轻颤,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侍女大声呼喊。
池水寒凉,灌进鼻腔。
那股炙人的灼热终于歇了下去。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我向岸边游去。
我本是不会凫水的。
但晏昭会。
婚后,他不知在哪本册子上看到一句——
「水波由人晃,别有妙趣生」。
兴致大发,特地遣人在郊外庄子造了一方暖池。
去的次数多了,再加上有他亲手点拨。
我也顺道学会了凫水。
不只是凫水。
他是家中次子。
晏王府的门楣有大哥撑着。
平日里又有长辈宠着。
自然任性妄为。
我是家中独女。
爹娘为了不让我在婆家遭罪。
从小就打算为我招赘。
向来散漫惯了。
我俩属实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每天不干正事,净琢磨些吃喝玩乐。
拾味斋上新,抢着吃。
野溪边垂钓,比谁多。
时兴的话本,一起看。
误买了一本秘戏图后。
更是食髓知味,没日没夜,百学不倦。
母亲本担心我嫁入高门会受委屈。
但晏家人也待我也分外和善。
当今陛下正值壮年。
储君未立,皇子间暗流涌动。
作为大楚唯一的异姓王。
晏家无意卷入争储纷争。
可三皇子的胞妹安宁公主爱慕晏瑾许久。
为了成全胞妹心愿与夺储大业。
三皇子买通侍女下药。
偏偏我那日穿了和安宁公主极像的绿袄裙。
偏偏晏昭喝多了酒,走错了厢房。
我俩阴差阳错替大哥躲过一劫。
因为这档子事,晏家人也对我有愧。
想来我还真是好命。
舒坦了一辈子。
临了才知道晏昭心有怨念。
什么叫「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憋着气,使劲拨着池水。
早说啊。
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啊。
再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非谁不可的事?
尤其是在感情这件事上。
正所谓日久生情。
只要双方皆是良人,且懂得互相体谅。
定能相处融洽。
要是宗族亲友也不过分搅扰。
那日子更是和和美美。
上辈子我和晏昭不就是这样嘛。
不过既然他心有不甘。
我亦可大方成全。
只是我那乖巧可爱的锦儿……
愿她今生也能投胎进我沈家,再续亲缘。
我从水中探出头。
水面溅起点点涟漪。
渐至远处,似泡影般消弭无踪。
一如我与晏昭的今生。
缘尽于此。
想必他也会开心的吧。
初春残寒未褪,湿衣沾风,寒意彻骨。
我僵着身子爬上岸。
「窈儿妹妹。」
一件裘袍随着呼声倏然落下。
宽大衣身将我尽数裹住。
我抬头,只见容臻一脸焦急地在我面前蹲下。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我来不及多想就被拦腰抱起。
两世为人,再次相见。
已是悠悠五十载。
倚在他温热厚实的胸膛上。
我鼻尖微微发酸。
前世,我嫁入晏王府后。
容臻便离开了京城。
我和晏昭同榻而眠却分衾而睡。
他不主动与我亲近,我也乐得清静。
两个月后,我再次听到容臻的消息。
却是他为救落水孩童而死的噩耗。
流水湍湍,不见人踪。
水面上只飘着一张绣着名字的绢白丝帕。
村民寻了多日才在下游找到尸身。
晏昭知晓此事后。
沉默半晌,幽幽开口:「确是仁义之人。」
三日后,他邀我一同去昭灵寺焚香祈福。
我在那为容臻点了盏长明灯。
此事过后,晏昭对我莫名亲昵了许多。
不管去哪都会邀我同去。
现在想来莫非是沾了容臻的光?
近朱者赤?
不懂。
不管了。
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耳旁风声渐急。
感受着容臻不断加快的脚步。
我突然忆起初潮那日。
那时,我刚从醉香楼的雅座起身。
就被椅子上的血吓得哇哇大哭。
容臻也是这样一把抱起我。
急匆匆见了女医后。
两个人的脸颊都烧得通红。
我及笄前不久。
容臻的母亲咳疾缠身,溘然长逝。
料理完丧事后。
他登门求娶,愿入赘沈家。
只恳请我等他守孝三年。
眼下已两年有余。
我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闷声道:
「容臻哥哥,再过三月,你就出丁忧了吧?」
他搂着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是。」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幽兰香。
我心头微颤。
容臻,这一世你一定不会再孤独早亡。
回到府中。
我还是染了风寒,一连卧床数日。
静养一周,才彻底好全。
「小姐,听说豆腐炖鱼汤特别补身子。」
我一听就乐了,青葵这是又馋了。
正好,春水鳜鱼肥,我也馋了。
「走吧,本小姐带你去钓鱼。」
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榻。
「嘿嘿,小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青葵笑嘻嘻地替我更衣梳妆。
溪水边。
浮羽骤然一沉,鱼线也绷得微微发颤。
我心头暗喜,这分明是大鱼咬钩。
3……2……1……
我正要顺势扬竿提鱼。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娇软呼喝。
「你给我站住!」
有人飞快跑过,卷起碎石轻响。
鱼一惊,猛地甩尾脱钩,遁入水中。
末了还挑衅似地跃出湖面,银鳞闪闪夺目。
「嚯,好肥美的鱼!跑了!」
那人折返回来。
怪谁?还好意思说!
我怒从心头起,瞪着眼回头。
一转身,瞳孔一缩。
是晏昭。
还有紧追其后的安宁公主。
「晏昭,本宫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为什么你哥和你都避我如蛇蝎!」
我眉心一跳。
哦豁,替身文学?
还是小叔文学?
我缩了缩身子,余光忍不住偷偷斜睨。
只见晏昭懒散地掀起眼皮。
剑眉轻挑,神色倨傲。
「公主多心了,晏家只是无意驸马之位。」
「更何况小爷已有意中人。」
安宁公主拧着眉,脱口而出。
「我怎么不知道?」
晏昭突然转过身,视线猝然相接。
我一惊,踩到脚边碎石。
身子猛地向后倾倒。
晏昭反应极快,大手一捞,一把将我拉住。
然后俯身而下,哑声吐字。
「小姐,帮帮我。」
温热的呼吸吻过我的耳垂。
前尘旧事仿佛滔天巨浪,汹涌袭来。
床榻上、轩窗边、画舫中……
他曾无数次轻咬我的耳朵。
「窈窈,帮帮我。」
那时的我就像一块浮木,时而起伏,时而触礁。
无力地攀在他肩头。
这股熟稔的酥麻感,跨越时空,窜遍全身。
我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就被晏昭掩至身后。
低沉的嗓音同步落了下来。
「今日我与心上人相约于此。」
「她素来腼腆怕生。」
「还望公主识趣,莫再打扰有情人相聚。」
我心口突突狂跳,手脚僵滞无法动弹。
只好躲在他身后佯装羞涩。
公主气极,甩袖呵斥:
「不识好歹。」
「本宫又不是非晏家不可!」
我不由愣神。
又想起了晏昭说过的「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原来这句话这么有名啊。
京中的世家儿女都喜欢这样讲话的吗?
好一句「独立」宣言。
公主离开后。
晏昭立刻松开了我。
前世下药之事败露后,宫中刻意压下风声。
但安宁公主很快就被陛下赐婚。
今生我跳入池中后。
一个小官之女不慎落水罢了,自然难起波澜。
一桩算计变成一桩小事。
但看晏昭这不愿沾染半分的态度。
还特地拉我做挡箭牌。
显然……
我一下就悟了。
「晏昭,你也回来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没有否认。
眸光微闪,犹豫了一瞬。
吞吞吐吐开口:
「那,那日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我不懂,大为震惊。
「不是你自己说不想和我无媒苟合的吗?」
「我这么大方,当然要成全你啊。」
晏昭似乎松了口气。
「这样啊,那就好。」
看他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有必要这么庆幸吗?
我撇了撇嘴。
「放心吧,这辈子我不会耽误你了。」
「我和容臻马上就要成亲了。」
说罢就想转身离开。
晏昭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语气又急又凶:
「等等!你说谁?」
我不明所以:
「容臻啊,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上辈子你还给他上过香呢。」
晏昭的脸唰地白了好几分。
「果然……」
他低喃着什么妥协、青梅竹马、重聚。
我听不太真切。
「小姐快看,我钓到好多好多鱼呢!」
青葵拎着沉沉的鱼桶跑过来。
她迷惑地瞅了眼晏昭,又望了望天。
「小姐,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等下老爷夫人该担心了。」
我被她拉着快步离开。
回头看时。
晏昭还呆愣在原地。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直又长。
像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怪煞风景的。
没几天就是上巳节。
容臻一大早就来接我出府游玩。
他一袭月白锦袍,玉簪束发,静立院中。
眉目温雅,毫无急躁之色。
见我掀帘而出,他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目光落至我身上时,又微微蹙眉。
「青葵,去给你家小姐备件褙子,袖口绣着青雀的那件。」
青葵看向我,我正想开口说不要。
「乖,窈儿。」
容臻摸了摸我的脑袋。
他轻声细语。
「前些日子是谁哭着说风寒药那么苦,再也不想喝了?嗯?」
「湖边风大,哥哥舍不得你着凉吃药,更舍不得看你哭。窈儿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见我有所意动。
他继续劝。
「哥哥特地挑了竹青色的褙子,配你今日这一身,是不是正好?我没选错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嫩芽色的交领短襦和一袭松绿色罗裙。
好吧,确实很合适。
算他有眼光。
雁栖湖畔。
各家公子小姐笑语熙熙,好生热闹。
容臻变戏法似地拿出一只纸鸢。
不是寻常沙燕。
而是一对青赤比翼鸟,喙尖轻触,相偎展翅。
伴有枝桠盘绕,缱绻又依恋。
我眼前倏地一亮,脸颊微微发烫。
「容臻哥哥画的吗?」
「好……好漂亮!」
他含笑颔首。
「拿着,去玩吧。」
我双手托着纸鸢跑开,衣袂轻扬。
待风来的刹那,轻轻松手。
容臻顺势放出长线。
一送一引,纸鸢扶摇而上。
我正想跑回。
一道声音自后方悠悠响起。
「这位小姐,你的荷包掉了。」
我转头。
什么鬼,又是晏昭。
阴魂不散的。
我立刻望向自己的腰间,荷包还在。
那晏昭手中一模一样的那个又是什么?
看到边角处绣着的三颗水滴。
我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喜女红,便挑时兴又好看的荷包买。
然后绣三滴水,略表「沈窈」之意。
只有相熟的人才知道我这懒招。
「怎么了?窈儿。」
在我晃神的片刻。
容臻已经牵着纸鸢走到我身边。
心猛地悬起。
晏昭这狗东西,买一样的荷包就算了。
居然仿冒我的印记。
针脚还歪歪扭扭的,仿得这么像。
如果我说荷包不是我的。
那怎么解释这三滴水?
容臻会不会怀疑我和他有私情?
这怎么说得清!
我没招了。
连忙掩袖腰间,将自己的荷包藏入袖中。
然后接过晏昭手中的荷包。
咬牙切齿地道谢:
「多谢公子好心。」
但晏昭并没有就此打住。
「我方才打开荷包,发现内有上品暖玉一枚。」
「归还如此贵重之物,只值小姐一句感谢吗?」
我打开荷包一瞧,还真有一块玉。
好啊,给我下连环套。
我飞快地瞪了晏昭一眼。
心机狗。
大费周章的!
到底想干什么!
他狡黠一笑,望向湖边的醉香楼。
「日近午间,小姐何不请在下饱餐一顿?」
没等我回应。
容臻薄唇轻启,语气疏冷。
「观公子衣着不凡,野店粗食岂能相配?」
「正好我与窈儿婚期将近。不如待到吉日,请公子赴宴同贺,顺道沾沾喜气。」
晏昭一时语塞。
笑意尽数敛去,绷着脸走了。
等他走后,我才后知后觉。
不对!
容臻又不知晓我和晏昭的纠葛。
这辈子,晏昭既不是正夫,又不是外室。
我沈窈坦坦荡荡。
慌什么慌!
都怪湖边风大,搅了心绪。
又乱了发丝。
容臻突然伸手,将乱发撩至我耳后。
「窈儿,少搭理不重要的人好不好?」
「好。」
「过几日再陪我出来玩好不好?」
「好。」
我忙不迭应声。
「下月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好。」
等反应过来自己应了什么后。
我吓一跳。
「这么、这么快的吗?」
容臻的目光寸步不离地看着我。
「是啊。」
「总有小贼觊觎珍宝。」
「我怕你又被别人抢走。」
两句话说得我脸颊滚烫。
哪能啊?
我又不是金子做的。
但看他一向从容的眼中竟溢出几丝惶恐。
连眼尾都被染红了几分。
我心头一软。
一把抱住容臻的腰。
「好啊,娘亲都准备了快三年了。」
容臻送我回府。
刚进前厅,就看到爹娘端坐堂上。
两人各执一张红纸,不知在商谈何事。
见到我俩,我娘马上招手。
「来来来,一起选个好日子!你娘我特地请昭灵寺的大师合了婚期,纸上的都是吉日。」
我爹慢悠悠摸着胡子。
「我瞧五月廿八不错,妻星安稳,家道昌盛。」
我娘立刻反对。
「六月十五才是大吉,与两孩子命格相契。」
两人争执不休。
容臻左看看右看看。
沉思片刻,还是依着心中所想开口:
「伯父伯母,我想选四月初十。」
我娘有些犹豫。
「最早的吉日?会不会太赶?」
我随手拣了颗干果扔进嘴里。
「就这天吧,天气好。」
我爹面露疑惑。
「你怎么知道?」
容臻也看了过来。
我讪讪道:「感觉,感觉。」
总不能说前世我就是这一天出嫁的吧。
暮云舒展,落霞满天。
吉祥喜气得很。
「老爷!夫人!」
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
「有人……有人来提亲。」
向我吗?
谁啊?
来人身姿挺拔,逆光走近。
等看清他的容貌后,我恨不得两眼一黑。
晏昭换了身织金锦袍,衣冠齐整,神采奕奕。
手上拎着一对活蹦乱跳的大雁。
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厮。
砰砰几声。
十几箱聘礼堆满了前厅。
我爹微微眯起双眼。
「这位莫非是……晏王府二公子?」
晏昭向我爹娘行了个礼。
「见过伯父、伯母,正是晚辈晏昭。」
「我对令千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今日特携聘礼,登门提亲。」
我爹面露难色。
「这这……承蒙公子厚爱,小女已有婚约。」
我娘向我这边倚了身子。
她压低声音:
「你从哪招惹来这么一个人?长得倒是不赖。但高门难攀,咱能不嫁就不嫁哈。」
晏昭闻声微窘,随即正色道:
「晚辈保证日后不收通房不纳妾,定不会让令爱受半点委屈。恳请两位允了这门亲事。」
我爹我娘面面相觑,半晌没说话。
哎!晏昭不明白。
在我娘眼里。
金窝银窝再好,也不如自家狗窝。
在我爹心中。
什么乘龙快婿,远不及邻家赘婿。
他和容臻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就在这时,容臻站了起来。
「晏公子,你来晚了。方才我与窈儿已选定吉日,下月初十就成婚宴客。」
「我不同意!」
晏昭毫不犹豫地开口。
容臻冷哼一声。
「不知晏公子拿什么身份说的这话?」
「就凭前世我才是窈窈的夫君。」
晏昭几乎脱口而出。
我心头猛跳。
乱说些什么……
爹娘齐齐投来目光。
我慌忙别开脸。
「什么前世?晏公子要是癔症了,大可以请御医来治,而不是到别人府上撒泼。」
容臻面不改色。
「容公子,我才是窈窈的良人。我比你年少四岁,体魄强健,可伴她五十余载,你能吗?」
「我与窈儿幼时相识,少时相知,老时自然也能相守。有些人还是别不自量力了。」
「就怕容公子有短折之危,不一定有老时呢。」
「这就无需晏公子一个外人瞎操心了。」
两人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他们两个是疯了吗?」
我爹目瞪口呆。
「闭嘴!别吵我看戏。」
我娘目不转睛。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默默叹气,起身。
「晏昭,你出来。」
一路上,晏昭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我寻了个僻静处,转身停下。
「说吧,为什么?」
四目相对,我看着晏昭的眼圈渐渐红了。
他委屈巴巴。
「你果然惦记着他,一回来就要和他成亲。」
什么惦记不惦记的?
我和容臻本来就有婚约。
要不是守孝三年,说不定孩子都能跑了。
我没多想,直接回道:
「婚约在身,自然是要成婚的。」
晏昭欺身上前。
「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才十七,身子就被你摸了个遍。」
「我们同吃同睡整整五十七年,还比不过你和他相识短短十八载吗?」
他越说越委屈,眼底泛起雾气。
我垂下眸,不敢再看他。
「晏昭,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王府的日子很舒心,你待我也极好。所以即便你不愿与我有来生,我也毫无怨言。」
「但是我不明白,我已经依你的意思远离了你。你为什么还要……」
「可是我有怨!」
晏昭突然打断我。
他胸膛剧烈起伏,语调陡然拔高。
「怨你与旁人两小无猜。」
「怨我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怨你总是把我当小孩一样敷衍。」
「更怨我三言两语就被你哄好。」
我闻言一怔。
瞬间想起自己嫁入晏王府的头几个月。
晏昭总是送一些我不喜欢的糕点或首饰。
但看在他一片好心的份上。
我都会笑盈盈地收下。
可糕点不怎么吃,首饰也不怎么戴。
没办法,口头说说就算了。
到动真格时,我才不会为了旁人委屈自己。
直到有一天。
晏昭送来一份蜜枣糖糕,去而又返。
看到我一口没吃就全分给下人。
他气极了。
「你果真不喜甜。」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和我直说?」
「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夫君看待!」
我自知理亏,无力地解释。
「我不是不领情,只是不想拂了你的心意。」
晏昭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是不是还念着你那竹马哥哥?」
我无语凝噎。
「这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一连多日宿在书房。
我往书房送了两天麦冬茶都没让他消气后。
我也懒得自讨没趣。
当晚,晏昭却摸黑进了我的房。
他声音硬冷。
「才送了两天就不送了?」
我背对着他,不想理人。
身后一具温热的身子覆了上来。
晏昭将头埋进我颈窝。
「我错了,姐姐,你别不理我。」
这还是晏昭第一次唤我姐姐。
想到我确实年长他一岁。
我又心软了。
只好转过身,回抱住他。
「我也有错。我知道你是用了心的。往后我们彼此坦诚,同心偕老,好不好?」
他轻不可闻地嗯了一下。
「那你也别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摸摸他的脑袋。
晏昭跟个小狗似的。
一下就被哄好了。
又三两下宽了衣,径直钻进被窝。
「坏不了一点,你摸摸。」
小别胜新婚。
后来他再也没提过容臻。
送的物件也件件合我心意,简直有如神助。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谁曾想根本没翻篇。
「你一点都不懂!」
「我怨天怨地,怨这怨那,无非是——」
「怨你不像我心悦你那么心悦我罢了。」
一滴泪从他眼中溢出。
我看着也难受。
「晏昭,我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
「那又如何?」
晏昭拭去脸颊残泪。
「我不过晚回来几日,你便要与旁人成亲。我要是晚回来一年,是不是孩子都要有了?」
「对了,孩子。」
「你不要我就算了,我们乖巧又可爱的锦儿呢?总抱着你软软喊娘亲的锦儿,你也不要了吗?」
我张了张口。
说不出一个「不」字。
但也深知当断则断,不断则乱的道理。
如今,我和容臻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
而晏昭正值十七,尚有无数良缘可择。
再拖下去对三个人都不好。
我心一横,硬着头皮。
「对啊,如果不是中了药,我俩哪来的一世夫妻缘分!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如我所料,晏昭的脸色骤然下沉。
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
他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
「沈窈,你真狠。」
「是你逼我的。」
看着晏昭悲愤离去的背影。
我心中既酸涩又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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