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彦林夕我协议婚姻度春秋山水再相逢在线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女主和富豪陆时彦签订三年协议婚姻,因和陆时彦失踪的白月光林夕长相三分相似,女主替她照顾儿子陆夕,换取三千万酬劳。结婚三年女主安分守己当好后妈的角色,直到白月光林夕归来,女主亲耳听见陆夕在外称自己只是他家保姆,撞破陆时彦其实已经找到林夕、所谓出差只是和林夕私会的真相后,女主主动提出离婚,准备拿了补偿潇洒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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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协议女主 陆时彦 白月光林夕 陆夕
陆时彦的白月光生下儿子后失踪 找替身协议结婚 - 情节导向:替身协议婚姻 白月光归来 女主主动提离婚
角色关系
- 女主和陆时彦是领了证的协议夫妻,三年期满白月光归来后女主主动提出离婚,女主拿酬劳照顾陆时彦的儿子。
- 林夕是陆时彦的白月光,为陆时彦生下儿子陆夕后失踪,是陆夕的亲生母亲。
- 陆夕是陆时彦和林夕的儿子,不承认女主的身份,一直等待亲生母亲林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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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彦的白月光给他生下一个儿子后,人就失踪了。
为了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他找到了和白月光有三分像的我。
结婚三年,我一直是他们父子俩背后的女人。
贤惠体贴,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情绪一直非常稳定。
有一次我去接孩子放学,听见他和同学说我是他的保姆,他的真妈妈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内心一喜。
回来了好哇,回来了我就可以拿钱滚蛋了。
今天是周五,本该是陆时彦去接孩子。
这是他们父子每周一次的独处时光,通常陆时彦会带他去亲子餐厅吃饭。
三年来一直如此,从未缺席。
但今天陆时彦却临时跟我说他要出差,需要我去接一下陆夕。
我急急忙忙从医院赶到幼儿园。
教室里很空,只有三五个还在等大人接的小朋友。
陆夕被围在中间,大家都盯着他脖子上的长命锁夸赞:
「哇,陆夕,你的项链好漂亮呀。」
「在哪里买的呀,我也要叫我妈妈给我买一个。」
陆夕昂着头,神色傲娇:「这可是我妈妈专门为我设计的,外面可买不到。」
「哇,你妈妈好厉害呀。」
「又会做小熊饼干,又会设计项链,要是她是我妈妈就好了。」
「我也想要你妈妈,她好温柔,我妈妈好凶。」
除了周五和一些极特殊情况,平常都是我接送陆夕上下学。
陆夕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很多,性子也有些孤僻,我怕他在幼儿园被孤立,经常会带一些手工小糕点分给小朋友们。
也因此,陆夕在幼儿园一直很受欢迎,大家也都默认我是他的妈妈,虽然他从没叫过我一句。
小熊饼干是我做得没错,但我可不会设计项链。
我默默收回了迈进教室的右脚。
果然下一秒,陆夕奶声奶气却仍旧掩不住嫌弃的声音响起:
「我说的不是她!」
「她才不是我妈妈,她只是我家的保姆。」
「我妈妈是珠宝设计师,可厉害了!」
小朋友们一致发出「哇噻」的赞叹,围着陆夕叽叽喳喳地问关于他厉害的妈妈的事情。
我站在后门看着陆夕神采飞扬地炫妈,心中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话糙理不糙。
只是话确实是有点太糙了。
自从和陆时彦在一起后,照顾他们父子就成了我唯一的工作。
虽然干的活确实和保姆差不多,但我和陆时彦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怎么说,也不该是保姆吧,顶多算后妈。
陆夕是陆时彦和天才设计师林夕的孩子,但林夕坐完月子就突然失踪了,两人甚至没有一个合法名分。
随着陆夕一天天长大,陆时彦慢慢意识到这个家庭的不完整。
于是他开始给陆夕物色后妈,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我凭借着和林夕三分像的脸,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从我进入他们生活的第一天起,陆夕就知道我并不是他妈妈,我也从没想过要取代他的妈妈。
毕竟我和陆时彦只是协议夫妻,为期三年。
这三年,他拥有一个替身妻子,陆夕拥有一个后妈,而我则拥有三千万。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真的很缺钱。
回去的路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对陆夕嘘寒问暖,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我很有自知之明,只会拿该拿的,跟我无关的东西我都不关心。
陆夕板着一张脸,报了几个菜名。
我看见他在偷偷咽口水,我有点想笑。
别的不说,我的厨艺是真的不错,这三年来,陆氏父子都圆润了不少。
回到家后,陆夕立刻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我没理会,径直去了厨房做饭。
三菜一汤做好,我去喊他吃饭,还没敲门,就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陆夕在打视频电话。
因为开的是免提,所以我听得很清晰。
有陆时彦的声音,还有一道女声。
她叫陆夕「宝贝」,而陆夕则喊她「妈妈」。
陆夕兴奋地告诉她,同学们都很羡慕他的项链。
我本以为那条项链又是陆时彦买来哄他的,这样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
这几年林夕虽然不在,陆时彦却一直小心地维护着陆夕和她之间的联系,为的就是有一天林夕回来,能够顺利地回归孩子身边。
现在看来,项链应该真是林夕设计的。
花费六年时间,陆时彦终于找到了她。
今天所谓的出差,也不过是为爱奔赴。
怪痴情的。
我无意打断他们的天伦之乐,默默坐回了餐桌旁玩手机。
确认陆夕已经挂断电话后,我才去敲门叫他吃饭。
吃过饭后我开始收拾,陆夕还坐在桌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夕的长相几乎是陆时彦的翻版,俊朗又矜贵。
只是陆夕的眼睛会更漂亮,大概是因为眼神足够纯净。
很像我记忆中的那双眼眸,但也还是及不上。
我撑在桌边笑着问他:「有什么事情要跟阿姨说吗?」
陆夕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间。
我不在意,也没有探究的心情。
我的工作只是需要确保他的衣食住行没有问题。
至于其他,不是我该管的,我也管不了。
晚上,我裹着毯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着电影哭得稀里哗啦。
陆时彦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哭得整张脸都肿起来的我。
他有些震惊,我有些尴尬。
我连忙站起身,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鼻音: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走到我身前,看向我的目光沉静柔和,连语气都放轻了许多。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我指了指电视:「看电影。」
他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想摸我的头。
在我躲开之前,他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夕」。
他踱步到阳台接电话,我识趣地躲去了厨房,等他打完电话我才走出来。
「陆时彦,下周我们去把婚离一下吧。」
林夕回来了,正好协议也快到期了。
我以为陆时彦会痛快答应,毕竟我这个替身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但陆时彦的神色却骤然冷了下来。
「你就这么想离婚?」
「下周我没空。」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径直去了陆夕房间。
我愣在原地,有点不明所以。
我和陆时彦说是夫妻,其实更像是劳务雇佣关系,他给钱我办事。
如今合约到期,他也顺利找回了心上人,难道不该赶紧解除合同皆大欢喜吗?
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周末两天陆时彦都去了公司加班,早出晚归,我也没机会再跟他说离婚的事情。
周一早晨,他突然塞给了我一个小盒子,说是随手在拍卖会买的小玩意儿。
我急着送陆夕去上学,随手收下放进了包里。
我照例带了一些自己烤的小饼干去幼儿园,孩子们围着我甜甜地说「谢谢阿姨」。
陆夕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越过小朋友们进了教室。
送完孩子,我让司机送我去了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唐暖正站在窗前练八段锦。
看见我后她笑了起来:「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我们一人一碗,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在云南的家,已经找人打扫好了。」
「下周你出院后先带阿曜过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我这边结束后就过去找你们。」
唐暖看过后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我手里托着碗,转头看向窗外。
透过窗格,外面是碧蓝的天空,卷成一团的云随风缓缓浮游,柳枝也在轻轻摇晃。
「昭昭,是我们拖累你了。」
我看着那几朵盈白的云,突然问道:「暖暖,你说阿曜会喜欢那个小院子吗?」
唐暖愣了一瞬,随后目光变得悠长柔和,她笑了起来。
「会的,哥哥最喜欢有风的地方了。」
我也笑了:「那就好。」
唐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们一起坐在床边看云,看树,看太阳。
看着长椅上的人从一对母女换成一对夫妻,然后又换成了一位老人。
就像每个人生命中的过客,总是这样来去匆匆。
我轻声说:「暖暖,我们之间不必谈拖累。」
「没有你和阿曜,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唐昭。」
「我们是一家人,十年前就是了。」
下午我买完菜去接陆夕放学,老师却告诉我陆夕上午就被接走了。
她说,陆夕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走的。
回到车上后,我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应该给陆时彦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虽然接走陆夕的大概率是他和林夕,但孩子的事情还是要严谨一些。
我正准备打电话,却扫到朋友圈有陆时彦的微信头像,还带着未读的红点。
我点进去看了一下。
五分钟前刚发的。
是一组 9 宫格照片,最中心那张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开心合照,背景是一片海滩,三人都穿着成套的亲子装。
看得出陆夕是真开心,三年来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畅快。
陆时彦也第一次穿颜色这么靓丽的衣服,站在林夕旁边褪去了严肃,整个人显得很柔和。
很般配的一家人。
既然朋友圈已经帮我确认,就不用再打电话了。
陆氏父子不在的这几天,我算是放了个小长假,每天做了饭带去医院和唐暖一起吃,再一起歇歇逛逛。
很悠闲。
接到陆时彦电话的时候是在深夜。
我已经睡着了,被手机铃声吵醒。
那边陆时彦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还掺杂着陆夕的哭闹声。
「唐昭,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儿童医院?」
陆时彦说这几天陆夕都睡得不好,再加上又吹了海风,今天突然发起了高烧,现在在儿童医院,但他一直哭闹很不配合。
我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起床收拾东西。
陆夕睡眠质量一直很差,我刚来陆家那会,他经常睡到一半就会突然惊醒,然后就一直哭闹,我经常彻夜抱着他唱摇篮曲哄他入睡。
最近两年倒是好了很多,但他还是很认床。
如果有需要在外面过夜的情况,一定要带上他惯用的小枕头和床单被罩,还有睡衣,不然他就会睡不好。
以往陆夕和爷爷奶奶一起出行,我都会提前把东西准备好。
因为一直是我在负责,所以陆时彦也不清楚。
距离病房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我就听见了陆夕的哭闹声,嗓子都哭哑了。
我本以为林夕也会在,却没想到病房内只有陆时彦和陆夕。
陆时彦看见我后神色一松;「你来了。」
陆夕躺在病床上,一张小脸通红,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哭的。
我让陆时彦把孩子抱起来,快速给病床换上床单被罩和枕头,又给陆夕换上了睡衣。
我把陆夕抱在怀里,侧躺在他旁边哄他入睡,陆夕渐渐安静下来。
他缩在我怀里,小手抓住我的衣角,喊我妈妈。
我摸摸他滚烫的脸,果真是烧糊涂了。
我可不是他妈,我只是他的保姆。
一番折腾后,陆夕终于安稳地睡着了。
护士顺利地给他打了针,我和陆时彦坐在沙发上休息。
陆时彦给我倒了杯水,他揉揉眉心:「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我摇头:「没事,这是我的工作。」
「以后你们带他出去的时候,带上他的枕头、睡衣和床单被罩就好了。」
陆时彦看了我一会儿,问道:「我那天给你的小盒子,你打开看了吗?」
「还没,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我从沙发另一侧的包里拿出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陆时彦突然覆上我的手:「昭昭,别离婚好吗?」
我不知道陆时彦和林夕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愿意抛下等了 6 年的人,转而向我求婚。
但我很清楚,一定不是因为他有多爱我。
陆时彦这个人,自律稳妥得可怕,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从理智出发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
不过我也无意探究这背后的动机。
我向来不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花费心思。
我从他掌心抽出手,把戒指放在了茶几上。
「陆时彦,我们只是协议夫妻,如今协议到期,我们也该结束了。」
他坐在我身侧,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反而自顾自解释道:
「昭昭,如果是因为林夕,你可以放心。」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这次出行也只是因为她说想见见陆夕,往后我们不会再联系。」
「这几年有你在身边,我很安心,陆夕也很依赖你,我们就这样生活下去不好吗?」
我看着陆时彦,面色平静:「不好。」
「你和林夕怎么样我不清楚,也不关心,但我们不可能。」
当初为了给唐暖治病,我才答应陆时彦和他做协议夫妻。
如今唐暖已经好了,我们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我们会在有风的地方定居。
陆时彦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看向我的眼神有一丝受伤。
「昭昭,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我笑了一下:「有啊,对大方雇主的感激之情。」
这话我是真心的。
当初如果不是他给的三千万,我和唐暖的两条命早就没了。
所以这三年,我尽心尽力照顾他们父子俩,只要是和他们有关的事情,我几乎随叫随到。
但也只能止步于此。
我自认为我表达得已经够清楚了,陆时彦却好像并不太接受。
「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不着急。」
「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就行。」
陆夕因为发烧太久,引起了轻微的肺炎,需要住几天院。
陆时彦直接把工作搬到了病房,一直陪着,林夕倒是一次都没来过。
我每天在家做好饭,再送到医院。
那天我正在喂陆夕吃饭,却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唐暖突然脑出血,正在抢救。
我一下没拿住碗,摔在了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把陆夕吓了一跳。
陆时彦正巧从外面进来,他快步走到我身前,问我怎么了。
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怎么会这样?
我昨天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她本该明天出院的。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的。
怎么会?
我抓住陆时彦的袖子,眼泪无知觉地往外喷涌,一句话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送我去人民医院。」
陆时彦扶着我往外走,叫了两个护士进去看顾陆夕,又给自己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他一路疾驰,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跟我说唐暖是在庭院散步的时候突然晕倒的,脑部出血点的位置很不好,叫我做好心理准备。
外面雷声阵阵,下起了暴雨。
雨点冲刷着连日的闷热,空气里也多了几分潮湿。
抢救八小时后,唐暖还是走了。
我生命中曾出现的两束光,先后黯淡直至熄灭。
我平静地操办了她所有后事,陆时彦想帮忙,我没让他插手。
唐暖火化那天,太阳很大。
我抱着骨灰盒站在街边,偶尔能听到路过的人感慨,阴了这么久的天终于放晴,是个好天气。
我木然地抬头看太阳,只觉得奇怪,这么烈的暖阳,怎么会一丝温暖都照不到我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怎么也迈不动脚。
这街上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而我没有。
曾经我不明来处,如今也不知去处。
「回家吧。」
陆时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拉着我上了车。
回到家后我睡了一觉。
做了很多梦,迷迷糊糊,虚虚实实。
恍惚间有个人坐在我床边,伸手探我的额头。
屋内没开灯,很暗,只有门边的一束光照进来。
他背着光看我,我不自觉抬手抚上他的眼睛。
他抓住我的手,声音沉静无波。
「我和他很像吗?」
一瞬间,我清醒过来。
我想抽出手,他却握得更紧。
「昭昭,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成他。」
「唐曜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
唐曜。
这个陪伴了我十年的名字。
每提及一次,我的心就会被填满一次。
他把我从深渊拉起,却又早早地离我而去。
就像烟花,短暂地照亮夜空后终将熄灭。
我和唐曜,该从哪里提起呢?
他于我,是哥哥,是亲人,也是爱人。
十三岁以前,我算是幸运的,虽然在旧福利院,物资和条件都匮乏,但至少人身安全能得到保障。
十三岁以后,福利院改革,条件变好了一些,每天有肉吃,有书看,但我却总觉得不安。
无论我去哪里,暗处似乎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晾好的内衣会不见,屋内的东西会丢失,甚至偶尔晚上睡觉都有人在摸我的腿。
我不敢声张,因为那个人是院长。
我忍受了两年,直到那天院长把我叫进办公室,他想扒我的裤子。
我踢了他一脚,拼尽全力跑了出来,边跑边喊救命。
福利院位置有些偏,行人不多,偶尔经过一两个,院长会告诉他我是他女儿,闹脾气不服管。
一路上没有人理会我。
眼看着院长快追上我,我耳边飞过一个矿泉水瓶,身后传来院长的痛呼声。
我不敢回头,生怕慢一步就要被抓回去。
我看向那个扔瓶子的少年。
他笑嘻嘻地叫我跑快点,还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对他喊救命。
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一路狂奔上了一辆大巴车,院长追上来的那一刻车子刚好发动。
噩梦被甩在了身后。
他给我补了票,一直拉着我到大巴车最后的座位,那里还坐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她揉着眼睛看向我身后的少年:「哥,你怎么上厕所还带回来个尾巴?」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亲兄妹。
因为长期被父亲家暴,他带着妹妹从家里偷跑了出来,这辆大巴会开往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但少年仍旧笑嘻嘻的,他眉梢飞扬:「这辆车,开往光明的未来。」
在我们都不能算认识的时候,他告诉我,我以后也会有光明的未来。
到新城市的第一晚,我们三个挤在破旧的招待所,一碗泡面轮流吃。
面都被我和他妹妹吃了,他只喝了汤。
并排横躺在床上的第一晚,我们三人都睡不着,有兴奋,有迷茫,还有害怕。
我们都逃离了原本的深渊,却不知往后是否还会是深渊。
然后他突然坐起来,问我们愿不愿意改名字,他说今天是迈向光明的第一天,要有好的寓意。
于是我们取好了字,却拿不定姓氏。
他们不想随原来的姓,我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最后他指着桌上烂了一半的《唐诗三百首》,说我们就姓唐。
唐曜,唐暖,唐昭。
名字和命运把初次相遇的我们连成了一家人。
第二天,唐曜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告诉我们租好了房子。
他原本就攒了点钱,逃跑那天又偷了一点他爸爸的钱,只是也不多。
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个破旧的小区里,很小的一室一厅,但却是我们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家。
安顿好之后,我们三个人都开始打零工,因为年纪小,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只能发发传单,端端盘子,干一些杂活。
唐曜比我和唐暖大两岁,但也还差一岁才成年。
但他仿佛什么都会,做饭洗衣,照料我和唐暖的一应生活。
他脑子活络,嘴巴又甜,在超市帮别人卖产品业绩竟也不错,超市大姨还经常会送他一些菜。
三个人一起努力,不富裕,但吃饱饭总没问题。
唐曜总是很乐观,他说日子都是越过越好的。
在生活这个巨大的漩涡里,我们抱团取暖,虽然摇摇晃晃,却也稳妥安心。
后来突然有一天,唐曜买了一块肉回家,说有好消息告诉我们。
他说在超市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师,说愿意帮助我和唐暖继续回去上学。
我们都拒绝了。
唐暖是从小成绩不好,不爱读书,刚好最近在一个美容店当化妆学徒,她自己很感兴趣,不想回学校。
我则是因为不好意思。
但最后他们兄妹轮流给我做思想工作,劝我去上学,唐暖说,一看我就是能考大学的好苗子,说让我努力读书,以后再报答他们就好。
但我知道,他们不图我的报答,只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家人。
有时候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一生只能遇见有限的那些人。
有时候这个世界又很小,小到一些偶然的稀薄的牵绊,也能让素不相识的人成为家人。
所以最后变成了,他们俩在外工作,我在上学,偶尔放学和周末我会找一点兼职,都是一些比较轻松的,比如帮人看店,一天 30,我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工作。
我一直在默默攒钱,攒够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唐曜买了一张折叠床。
因为房间被我和唐暖睡了,他只能睡在客厅的小沙发上,他个子又高,腿总是放不下。
他舍不得给自己买床,买我的教辅资料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收到床的那天,唐曜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
「行啊,还知道给哥哥买床,没白疼你。」
我看着他,心跳得很快,高兴又不高兴。
我不想喊他哥哥。
后来无数个深夜,我坐在桌边看书刷题,唐曜就半躺在那个折叠床上算账。
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我的水杯空了,然后给我装满。
也会在我学到深夜时给我下一碗面,再卧一个荷包蛋。
他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后来我有问过他,当初为什么会带着我一起跑。
他说他以为我是被拐卖了,因为我一点也不像那个院长的女儿。
那么多人听了我的呼救,只有他向我伸出了手。
上高三之后,学习压力更大,晚自习放学也更晚了。
尤其是冬天,不仅天黑得早,还冷得刺骨。
唐暖给我买了最厚的雪地靴,每天都往我书包里塞一把暖宝宝。
她说坐着不动最容易冷。
唐曜每天都会在校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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