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屹沈卿长嫂:溪上见卿全文免费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女主上一世被长嫂当作赔礼,嫁给对长嫂因爱生恨的少将军谢屹,婚后夫妻二人互相折磨多年,最终谢屹猎场遇刺身亡,女主带着悔恨与不甘重生,回到长嫂准备给她写庚帖定亲的时候。这一世女主决心不再重蹈覆辙,拿出亡母信物谎称有旧约,拒绝这门婚事,想要躲开这对纠缠不清的青梅竹马,开启自己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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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女主沈卿,少将军谢屹,长嫂柳氏
- 文本导向:长嫂将我许了人,那人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少将军
- 情节导向:重生逃婚,替身新娘,青梅竹马爱恨纠缠
角色关系
- 谢屹 & 长嫂:二人是年少青梅竹马,长嫂当年为嫁高门抛弃了落魄的谢屹,谢屹功成名就后回来报复,对长嫂既放不下执念又满怀怨恨,是纠缠不清的旧情人关系。
- 长嫂 & 女主:长嫂是女主的嫂子,却为了自保,将女主推出去给谢屹当替身赔礼,二人表面是姑嫂,实际长嫂只在乎自己的安稳,从未为女主考虑。
- 谢屹 & 女主:上一世是夫妻,谢屹因长嫂迁怒女主,二人互相折磨多年;女主重生后,只想躲开谢屹,不愿再与他产生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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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将我许了人。
那人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少将军。
「他位高权重,又专情不二,不会辜负你。」
我羞赧地答应了。
可成婚后,遭了一番折磨,才知道。
他是长嫂的竹马,在落魄之时,曾被她抛弃。
他要她赔一个妻子。
而长嫂怕他痴缠,更怕他报复。
「这是我夫家妹妹,貌美温婉,更胜我当年。」
就这样,将我推进深渊。
重生回长嫂写庚帖时,我摁住她的手,拿出亡母留下的信物。
「我是有婚约的。」
「婚约?」
长嫂一惊,将笔搁下,墨点溅在纸上,毁了那张红帖。
「我从未听说过。」
我别开眼,不愿看她。
「是母亲多年前指腹为婚,许的是她手帕交未出世的孩子,所以鲜有人知。」
「但她重诺。所以,在见到那位公子之前,我嫁不得旁人。」
她绞住了自己的帕子,惊疑不定,急得泪盈于睫。
「可——」
「可我已经答应少将军了。他最恨背信弃义之人,怕是要迁怒于我。」
她口中的少将军,名叫谢屹。
寒门出身,拜将封侯。
人人都道,那是个芝兰玉树的人物,容貌也惊为天人。只可惜冷情冷心,并不好相与,拖到弱冠之后,也并无亲事。
上一世,长嫂告诉我。
「我同他是旧识,知晓他的品性,他会待你好的。」
我信任她,所以嫁了。
新婚夜,喜秤挑开我的盖头。
昏黄的龙凤烛火照亮青年的眉目。
他轻轻笑了一下,意兴盎然。
「哦,我的夫人,是这副模样。」
那时我没听懂他的话,误以为他对我的容貌满意,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起初,他待我很好,事事尊重,我当真以为,这是一门好亲事。
后来有一回归宁。
误打误撞,窥见废弃已久的院落里,长嫂被他堵在墙角,低眸垂泪。
谢屹身量很高,投下一片阴影。
他慢条斯理地欣赏她怯弱害怕的模样。
「我不会容忍你与他琴瑟和鸣。」
「如今,踏平这府邸,抢回我的青梅,易如反掌。」
「你最好祈盼着,我会满意你许给我的人,歇了报复你的心思。」
而她抽抽噎噎,用他的衣袖拭泪。
「当年之事,我亦是有苦衷的。」
我才知道,他们二人有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曾为嫁高门,弃他如敝履。
我的兄长夺人所爱,也遭记恨。
而我……
只是她给谢屹的赔礼,是谢屹威胁我兄长的砝码。
我此生仅有的心动,做了这桩跌宕风月的祭品。
我瞒不住心事,落了好几回泪,同谢屹吵了一架。
与他撕破脸面后。
他也不再装了。
弃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凤眸微眯,扼住我的手腕,轻轻摩挲。
「你兄长为官不易,与我分房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万分恶劣。
往后数年,我们同床异梦。
床笫之间,他恨我冷淡。指尖从鬓发抚到我的脸颊。唇贴在我的脖颈,落下轻轻一声叹息。在我回不过神时,用各种法子哄我。
「与你同族同辈,比你年长的男人,叫什么?」
我声音含糊,「哥哥……」
谢屹落下满意的轻笑,拭净我汗津津的额角,应了声,「嗯。」
「那嫂子的夫婿,又唤什么?」
我才回过味来,羞愤至极。
咬住他的虎口,留下历久难消的齿痕。
成婚五年,互相折磨,漫长得像耗去了半生。
我不愿生他的孩子,喝过避子汤。
也曾拿剑,刺穿他的肩胛。
到后来猎场遇刺,谢屹也倦了。
他为我挡下一箭。
撩了撩眼皮,唇边带了很淡的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那这回,我说,若有来世,我宁愿不报复她,也放过你了,你信不信?」
我不信。
那时他死死撑着,不肯闭眼。
旁人听不清他含糊的话,以为我们是恩爱夫妻,央我应下来世的许诺。
我只能说好。
可今生。
无论如何,我也不愿重蹈覆辙了。
「我不曾答应过你,」我捏紧指尖,「那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情,何必扯上我?」
我被教得温婉守礼。
从来没有,这样子对长嫂说话。
她面色一白,像被戳中了心事。
「什么叫——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你母亲早逝,长嫂如母。我好心为你张罗婚事,你不领情便罢,还要这样说……」
她说到激动处,眼眶微红。
美人忍泪,目如横波。
难怪谢屹对她念念不忘,我兄长甘愿为她处处忍让。
我攥紧母亲的遗物,依旧不肯松口。
「他名声不好听,我不愿嫁,更何况,我母亲承诺在先。你既与他是旧识,好好解释一番,他未必不能理解。」
长嫂陷入缄默,面色苍白如纸。
我到后来才知晓,谢屹一到京城,就想了法子,给长嫂递信。
他在信中威胁她。
要报复她,毁了她汲汲营营得到的安稳日子。
她知道他性情偏执,所以才会如此害怕。
但其实,不必如此担忧。
上一世,我在谢屹书房中,见过她的画像,落款是这年的三月。
画中少女二八年华,团扇掩面,我认不出来,望着怔了许久。
谢屹推门而入,收起画卷。
他身量很高,望向我的时候,居高临下,眉眼冷淡。
「滚出去。」
那时新婚燕尔。
我猝不及防地知道了。
他有个心上人,珍之爱之,旁人连看一眼,都是亵渎。
在这时候,谢屹还将她当作年少不可得的执念、求而不得的明月。她只要向他服个软,他便肯收手。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
我不欲关心。
只是托人去打听,我母亲在扬州时那位故友的消息。
他们爱恨纠缠。
而今生,我避之不及。
消息没传来,我就听说,长嫂要安排堂妹的婚事。
兄长听来有些好笑。
「你何时有了给人做媒的喜好?」
长嫂抿唇笑了,「托我做媒的是一位贵人。听闻许家女儿蕙质兰心,有求娶之意。我想,这是门好亲事,可惜云朝有婚约了。」
「他偏要我们许家姑娘?」
长嫂垂下头,静了静,声音很轻,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偏要。」
我知道。
若娶的不是许家人。
谢屹再不能借陪妻归宁的理由,与妻嫂相见了。
而她,只要赔给谢屹一个妻子。
是谁都可以。
花厅里,她挽着那位孤女的手。
「我有个故交,想娶我夫家的妹妹。你若嫁过去,锦衣玉食,诰命在身,还不必伺候公婆。」
堂妹生父早逝,求到兄长跟前,此时犹豫不定。
「这桩婚事,为何不给堂姐……」
长嫂眼神有些黯然。
「她心气可高得很……」
我拨开珠帘,走了过去,望着她。
「因为那人脾气很坏,还有个心上人,不是什么良配。」
话落下,我就走了。只是私下里买通花匠,将我的信悄悄递给堂妹。
我说,那是个很差的人。
他会利用她、轻贱她。
除却貌合神离外,她什么都不会有。
可过了两日。
我在长廊上,被长嫂从身后叫住。
「她答应了。」
「许云朝,」她捻着垂落的花枝,声音微微冷下来,「不是谁都像你,出身高门,还有个年少有为的兄长。不必牺牲自己的婚事。」
「少将军瑕不掩瑜,她很满意。」
我被这话刺了一下,转头去看她。
她闭了闭眼,眉头蹙起,似有痛楚。
她也在说自己。
若当年有得选。
她不会辜负谢屹,嫁给我样样都好、唯独不得她喜爱的兄长。
而如今。
又只能被钝刀割肉,眼睁睁地看着他另娶她人。
谢屹与许二小姐定亲的事传遍了京城。
我们早与叔伯分家了。
这京中,许二小姐不止我一个。
回来禀告消息的人恭喜我,又有些困惑。
「二小姐喜事将近,为何还要打听昔日的婚约?」
我心乱如麻,盯着自己的指尖。
「是我堂妹定亲。」
「噢。」来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巧。那卫家夫人的确有个儿子,正愁婚事,也算天降良缘。」
「夫人还问我,小姐是否受了委屈?」
「若真是,凭着昔日的情谊,无关婚事,她也会帮的。」
我有些泪意,低下头去。
「那也劳烦你传话了。过段时日,我去扬州外祖家,也必亲自登门拜见卫夫人。」
我决意离京了。
归期不定,箱笼收拾了几日,堆了一地。
长嫂无心管我的事,因我几次忤逆,也不想再看见我。每回遇上,都是擦肩而过,匆匆离开。没有半点好颜色。
「我挑了几个好儿郎,她都不满意,指不定到扬州就找到好亲事了呢?」
兄长日理万机,不爱插手后宅之事。觉得她说的在理,便也由着我了。
这些天,堂妹像是变了个人。
她穿着时兴的衣裙,红玉茜罗,丹唇素齿,没有往日怯弱的模样了。
「姐姐,谢将军未必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他虽未与我见面,但待我很好,送了好多礼来。我不敢多收,可他说,只要我还愿意收,他什么都会给我。」
「指不定……真是良配。」
日光穿过花叶落下来,照出她明媚骄矜的笑靥。
我听来有些恍惚。
前世,他也曾待我很好。我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和夫君琴瑟和鸣,白首偕老。
只可惜。
后来,什么梦都醒了。
我正要开口。
门房通传。
「谢将军来拜谒了。」
长嫂低下头,只敢看地上的花木。抬手拂乱鬓发,遮去泛红的耳根。
她心底并不平静。
他曾很多次,借着我的名义登门,只为再看一眼昔日的青梅。
说着报复,其实从未忘却。
可这次。
「将军说,他是来见未婚妻许二小姐的,还请少夫人安排个花厅,要足够幽静,不许外人惊扰。」
他不是来见她的。
长嫂面色发白,神情僵了一下,婉言相拒。
「我们许家也是大户人家,哪有未婚夫妻大张旗鼓见面的道理?」
堂妹看向她,欲言又止,顾及自己的名声,到底没开口。
门房又去回话。
我等了一会儿,听人说谢屹已走,便让人帮我搬箱笼,准备动身去扬州。
四周丫鬟窃窃私语,有些羡慕之意。
「谢将军待二小姐可真好。」
「他来得这么急,听夫人说不能见,只是笑了一下,说那便先不见好了。」
「待她好,又尊重她,这样的男子天下少有。二小姐真是命好……」
他只是装得太好,叫人信以为真。
我听得心烦。
「别说了。」
「是,」那些声音顿了顿,放轻,「二小姐。」
我乘船南下。
顺风顺水,十几日便到了扬州。
烟花三月,暖雨晴风。
舅母为我收拾好母亲从前住过的院落。我安顿下来,好生休息了几日。
然而心中有事,总是辗转反侧。
我纠结了很久,写了一半的信,又把纸张在掌心揉皱了。
前世,我曾闯进兄长的书房,将长嫂与谢屹的私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他听到谢屹的名字后,怔了许久。
「是他。」
「那是过去的事了。」
「你要和离,我不要这官帽,都会帮你的,可她……」
他温和到有些窝囊。
「云朝,我早知道了。她从前有心上人的。这婚事,也算我强求。」
我砸了他书房里的东西。
几方名贵的砚台,还有孤本。
砸完了,浑身几乎脱了力,要从椅子上滑落下去。我咬住唇,强忍泪意。
「你好没出息!」
「我昨日才看见,谢屹为安抚她,将千金难求的发簪送给了她。她也说,后悔当初一走了之。」
兄长抚住额角,偏过头,不忍看我,只是叹了一口很长的气。
寂静之后。
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与他和离吧。」
绝口不提他自己。
我就知道了。
人各有命。
他该与这二人纠缠,不管会不会遍体鳞伤。
而我……
只要顾好自己。
我心中也有怨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说不说都没有区别,只是令他徒增烦恼。
我一时歇了告诉他的心思,扔掉被揉皱的宣纸。
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并忘却。
横竖,我今生与谢屹不会有半分关系了。
他们如何,也都与我无关。
正值草长莺飞的春日。
我收拾好自己,履行承诺,去了趟卫府,拜见母亲的故友。
卫夫人是个温柔大方的女人。
她抚着我的鬓发,说我与生母很像。
「算起来,我应是你干娘的。可惜你母亲走得太早,我们之间的联系,便断了。」
她抱着我说了好多体己话,涕泪涟涟。
「好孩子,能找到我,你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埋在她怀中,喉头哽咽,一时没有说话。
不过。
她的儿子,就不似她这般温和好脾气了。
远远地便听到有些动静。
侍女在门外拦着。
「公子,夫人正与许二小姐叙旧!」
「叙旧?」那道声音朗然,很有少年意气,只是隐隐含着些不满。
「我早听说了。那姑娘是我传闻中的未婚妻。可我不过十七岁,就要任人安排,娶一个从不认识的人了吗?」
侍女踌躇,「这……」
卫夫人抬起头,拭净了泪痕,有些抱歉地对我笑了一下。
「犬子顽劣,他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
来之前我便听说了,卫家小公子卫琅比我还小上几个月,若不是我母亲早逝,他也算我半个弟弟了。
更何况,前世我也活到了二十多岁,多少比他成熟一些。
不会与他计较的。
卫夫人抬了抬手,示意侍女将他带进来。
「你听谁胡说了?」
「我哪是这般不通人情的人。你要不愿意,我还能逼你拜堂么?」
「更何况,许二小姐国色天香,名满京城,她就一定瞧得上你了?」
卫琅低头,正用合起的折扇掀起帘子。
大抵是母亲的话令他放心了,他声音懒洋洋的,语调有些自负,还有闲心说笑。
「那可说不准……」
卫夫人没看他。
「啧。」
「好说歹说,她也算是你半个姐姐了,不愿意说是未婚妻,你就叫她许二姐姐吧。」
我抬起眼眸,微微发怔。
眼前少年鼻梁挺直,薄唇似樱,桃花眼像一汪春水,波光潋滟。容貌不俗,令人移不开眼。
怪不得有些骄矜。
目光相触片刻,他别开眼神,轻轻咳了两声。
「许二小姐。」
我起身回礼,又坐下。
捧着茶盏,继续与卫夫人说话。
兴许外人在场,卫琅有些局促。他数次站起来斟茶,有时茶水洒在衣袖上,被卫夫人瞥了一眼。
「笨手笨脚的,坐下算了。」
他抿了抿唇,竟没还嘴。
「哦。」
那日之后,我就经常前去卫府了。
卫夫人长女出嫁,她无聊得紧,要我陪她说说话。
有回,她说,「卫琅约了好友,在演武场练箭。」
「你要去看看么?」
「那些人,都是扬州的青年才俊,与你年岁相仿的。」
我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好意不可推辞,就去了。
正轮到卫琅射箭。
他今日穿了文武袖。
银色甲胄,正红广袖,窄袖勒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有人叫他。
「卫琅,你还有个表妹么?」
他回眸看来。
「不是表妹,是许二小姐。」
「我的……」
「我母亲至交的女儿。」
天好似有些热。卫琅鬓角起了一层薄汗,他喉结滚动,几箭射出去都偏了靶心。他也被人哄笑着赶下了场。
少年拿着弓走到我跟前。
不知道在想什么,乌鸦鸦的睫羽盖着眼睛。犹豫了几番,只是问。
「你想试试么?若是不会,我可以……」
我说好。
接过他的弓,随意从箭筒中捡了两支箭,拉弓搭弦,正中靶心。
我会射箭。
不至于百步穿杨,但也胜过大部分人了。
这是从前,谢屹教我的。
他树敌太多,连累我也经常遭人暗算。
他要教我防身,说话时漫不经心,依旧带了刺。
「免得你死太早,叫我还要费心续弦。」
不过后来,我学会以后,经常在枕下藏一把匕首。
屡次想要伤他。
有回他被割断几缕头发,坐起身子,扼住我的手腕,生了气。
「这么危险的物件藏在枕边。」
他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语气不善,有些嘲讽。
「你技艺拙劣,若没能杀我,反倒伤了自己,到时候,该怪谁?」
他教训我一夜。
我背对着他,蒙住头,一个字也不愿意听。
过了许久,他也说累了,将我拉进怀里,从背后生硬地抱住,声音疲倦。
「明日,你学剑好了。」
阴晴不定。
他大我五岁,教了我许多东西,大抵是唯一的可取之处了。
卫琅怔了怔,眼眸清凌凌的,看得人心也化成了水。
「二小姐好厉害。」
我想了想,从没被人夸过箭术,倒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记得,他似乎射不准。
「要我教你吗?」
他一时没说话,白玉似的脸颊憋得通红。
「我往常不这样……」
又突然顿了一下,声音变轻,像带了钩子。
「要。」
「许二小姐,教我。」
我心上像被羽毛挠了一下,泛起难以言喻的痒意。
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好……」
在扬州两个月。
兄长依旧关心着我,忙里偷闲,与我通信。
有时说些自己的事,有时问我的事。
「上回你说,和卫家公子一同游湖了。你对他感觉如何?是不是好事将近了?你嫂子可为你安排。」
他一提到长嫂,我便不回这段话了。
久而久之,兄长也知道不对,不再提了。
「那好吧。往后你若出嫁,我来为你操办。」
「说到婚事,堂妹的就没成。」
「都已经纳采了,到了问名这步,却说不成。」
「说他们八字不合,成婚是大凶,惹得堂妹哭了好几天。」
「多少未婚夫妻停在这一步,我却没想到,少将军征战沙场时,连死都不怕,却也是个信命的人。」
连死都不怕……
当然是那时因长嫂的缘故,万念俱灰,只有厮杀的念头。
他写到此处,落笔也重了些,墨迹很浓,像惋惜。
「可惜她付出了一腔真心。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你与那卫公子,也先别急了,要多了解一番。以我的地位,留你在家中一辈子,也不是难事。」
兄长是真关心我。
可惜,他自己的感情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谁又能说清……
我收好信,开始磨墨,斟酌着回信的字句。
又想起离家前的最后一段时日。
堂妹春风得意,给长嫂转赠了许多谢屹的礼物。
「还多亏了长嫂,为我找到了良人。」
礼物贵重。
有宫廷中的发簪、千金难买的流光锦缎。
对那时的堂妹而言,早已视若寻常。
长嫂不肯收礼,衣袖之下,捏紧了手。
「他给你的,我怎好收呢?」
想来。
那时候她已有不满。
她的一句话,便足够让谢屹丢下堂妹了。
成婚第二年的时候,谢屹也曾对我这样。
长嫂归宁,路上遇见山匪。
她的车夫逃出来请救兵,没找我兄长,也没找长嫂的娘家。
只是找了谢屹。
大雨瓢泼,他从很浓的夜色里回来,一身血腥气,怀里抱着受惊的女人。
我要去请兄长。
谢屹腰上佩剑,倚着门框,低眉看我,目光沉沉。
「你兄长一个文人,能将我怎样?」
「夫人聪慧,应知,息事宁人,对所有人都好。」
「你若不满,」他顿了一下,不甚在意,「那就和离吧。」
可惜后来,他也没做到。
今生,他主动退了亲。
我想。
倒是好事,令我无辜的堂妹免于更多纠葛。
她还年轻,哭几日,就好了。
我不再多想从前的事。
卫琅登门了。
这段时日,他与我算是很熟稔了,卫夫人也不再提要我去见别的人,反而跟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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