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徐梦君皇帝宫廷斗争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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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后去得早，我成了。

人人都怀念她，她美貌仁慈，衬得我处处落了下风。

就连皇帝偶尔也会说，要是她还在，必不会这样。

我不认得她。

也不想与她争谁更贤惠，我就是要来当恶人的。

对别人好容易死得早，对自己好，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皇帝很英俊，所以我对这桩婚事也很满意。

我们一同跪着祭祀祖先，告知他们我已成了新的皇后，再给太后磕头。

她一开口便是夸赞先皇后，「梦君去得早，虽然在的时候不长，可满宫里人人都爱敬她。你若有她的一半，哀家便也没什么可埋怨的了。」

皇帝不吭声，但是我估计他也想着徐梦君。

我温温和和地开口，「是，姐姐贤德，臣妾无法比肩，日后不足之处，望娘娘和陛下念着姐姐的情分，也多宽容一二罢。」

我投降得有点早。

太后大约没料到我这样的就坡下驴，还是愣了一下。

皇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好不容易走完流程，寝殿里终于只有我和皇帝。

「太后怀念梦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笑吟吟，「陛下多虑了，臣妾确实比不上梦君姐姐。」

他长叹一口气，「梦君的确贤淑，只现在你才是皇后，也不必太妄自菲薄了。」

我好奇，「听闻从前先皇后宽容待下，只恨急病去了，不知从前她身边的宫人在哪？」

皇帝皱皱眉，「怎么问这个？」

我叹息，「姐姐既然一片慈心，定然不舍得身边的旧人无依无靠。既然臣妾承了姐姐的位子，也要替她关照一二。」

皇帝表情舒展开，「难为你为她想着。既然你有这份心，宫里的人手便由你处置罢。」

我灿然一笑，「多谢陛下。」

皇帝盯着我的脸，情不自禁俯身过来，「今日是与皇后的大婚之夜，不必拘泥在琐事上。」

我笑着拥住他，「是。」

睡谁不是睡，眼睛一闭叫几声就过去了。

第二日，他精神抖擞地去见大臣，我也一早就坐在主殿的正位上。

宫妃们请安的时间还没到，我先见了从前先皇后身边的宫人们。

以及他们奉上的一沓账簿。

为首的嬷嬷不卑不亢，「这是皇后娘娘留下的，奴婢们分毫未动。」

我小口啜饮清冽的龙井茶，并不说话。

半晌，她又勉强开口，「皇后娘娘事必躬亲，账册都是每月一送，娘娘看完之后，才送至内务府。」

我放下茶杯，面上依旧带笑，「没用的东西。」

她愕然抬头，我继续温声道，「账簿都不会看，就从内务府搬过来再搬回去？那要你做什么用？一群废物，去把内务府总管叫来。」

「让他找几个积年看老了账簿的嬷嬷过来顶你的班，本宫就不信，找不出一个会算数的。」

面前的嬷嬷脸色惨白，「可、可皇后娘娘不是这样做的——」

我抬抬手示意她闭嘴，「闭嘴，没看着德妃都来了，一会再说。还是先皇后身边的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妃嫔们鱼贯而入，莺声燕语地盈盈下拜，「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点头示意，「妹妹们请起。」

宫中高位嫔妃不多，妃位上不过一个德妃，是潜邸里的旧人。

她如今正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我左侧下首。

我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分送了礼物，正准备结束今日的请安。

「娘娘，嫔妾有一事。」姜贵人突然站起身，她面色红润，眼睛发亮。

「昨日太医来，诊出嫔妾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我顿了顿。

嗯，皇帝虽然怀念徐梦君，也没耽误他努力为皇室开枝散叶做贡献。

我微笑，「不错，那你便好好安胎，需要什么跟本宫说。」

她面色微红，「那，臣妾明儿便搬过来。」

我眨眨眼，「什么？」

一旁的嬷嬷终于找到机会，「娘娘，从前皇后娘娘悯下爱子，怀孕的妃嫔们都接到凤栖宫照顾，一来是为了护着皇嗣，二来也是为了有孕宫妃能时不时见见陛下——」

「哪个皇后娘娘？」我笑吟吟地打断。

「本宫可没说过这种话。」

嬷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奴婢嘴拙，先皇后娘娘从前——」

「姐姐慈母心啊。」我惆怅地打断她，「本宫是远不能及。」

我转向姜贵人，语重心长，「不是本宫说你，你这样的躲懒偷闲，怎么做皇子的母亲？还是说你并不想养这个孩子？」

姜贵人脸色刷地白了，争辩道，「娘娘！嫔妾并没有——」

我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连自己的身子都看护不好，怎么看护幼子？」

我扫过满室妃嫔，「你们若一个接一个地怀孕，本宫岂不是要一个个当你们的老妈子？要不要伺候月子？」

德妃突然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然后她站起身，「娘娘息怒，嫔妾们绝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我亲切一笑，「德妃还是明事理的。」

此话一出，其他妃嫔也不得不起身，「娘娘息怒，嫔妾们再不敢了。」

我并不叫坐，「你们一个个的——」

我摇头叹息，「唉——」

「难怪太后娘娘那样说你们，啧啧啧——」

欣赏了半天她们坐立不安的样子，我吩咐，「都退下吧。」

我当然没错过她们愤愤不平的眼神。

徐梦君是个大好人。

照拂后宫，关心子嗣，舍己为人。

我叹息一声，可惜她死了。

换了我这个混不吝上来。

我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茶。

内务府总管很快带着几个读过书、会看账簿的嬷嬷来了。

一进殿内，他就利索地磕头请罪，「——不是奴才不肯看账簿，实在是先皇后娘娘太过勤俭，奴才劝也——」

我柔声道，「闭嘴。」却懒得再说。

一旁的宫女见我不耐，伶俐地接口，「分明是你失职，还要污蔑先皇后娘娘，我们娘娘最敬重先皇后，你倒是会挑拨离间。」

我侧头看了看她，微微一笑。

站在一边的嬷嬷脸色已然煞白，她猛然跪地，苦苦哀求，「娘娘，皇后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立刻学看账簿，为娘娘分忧——」

我温声道，「学什么？你学得再快，能有她们现在就会的人快？」

我抬抬下巴，内务府总管立刻介绍起来，「这些都是极擅算学的——」

我看向其中一个，「你瞧着倒像是读书人。」

她苦笑，「奴婢名叫方言秋，从前是读了不少书，也喜欢算数。」

内务府总管小声道，「她原是罪臣家眷，没入内廷做官婢，后来见她会读书识字，才提拔来了内务府。」

我点了点头，「就她罢。今后你来我身边当差，虽然也是奴籍，但起码体面。」

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多谢娘娘！」

我侧过头看看那个替我开口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她躬身，「奴婢黄莺儿。」

我笑，「好名字，你嘴巧得很，长得也伶俐。」

那嬷嬷还想挣扎，「娘娘，她是罪奴出身，怎能留在娘娘身边？」

我依旧温声细语，「内廷之中，谁不是本宫的奴婢？出身算什么，有没有用才要紧。」

「你基本的算数识字都不知道，只一味地推给先皇后，焉知她不是被你们累病的？」

「本宫今日就要给她出出气，来人。」

我笑意温婉，「给我拖出去打。」

板子打击在肉上的声音中，我懒懒支颐，「你们记住了。」

「本宫跟先皇后不一样，她善良温婉，可本宫心胸狭窄，记仇得紧。」

「先皇后是大家小姐出身，本宫却是丞相府的庶出女儿，从前养在乡下，不知道什么弯弯绕绕。」

「只一条你们记住。」

「本宫是来享福的，可不是给自己添堵的。」

我柔声说毕，站起身，「好了，本宫要去给姐姐上柱香，要叫她知道，她那口气，本宫慢慢给她出。」

我没有见过徐梦君。

只听过她的贤名。

如今她只是一块小小的灵牌，无论别人再怎么拿她与我相比，再怎么夸她赞她，她也已然长眠在地下。

「梦君姐姐，」我在青烟袅袅中惆怅道，「你是个好人。可是好人死得早，你放心，我会替你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我不仅是庶出，甚至不是在丞相府里养大的。

这位置都能轮到我头上，可见京里其他显贵人家多么不情愿女儿嫁入宫中。

无他，徐梦君这个先皇后太贤惠了。

你没法跟死人比贤惠。

听着位分高，但一辈子要跟死了的徐梦君竞争，还一辈子都争不过。

心疼女儿的人家都不愿意自家姑娘填这个火坑。

我家也不舍得大小姐过去，但幸好还有个我。

出生的时候，大夫人算出我八字与父亲不合，便提出把我送到庄子上。

姨娘立刻点了头。

她本就失望我是个丫头，还不如顺着大夫人的意思讨个好。

这么些年，相府里都当没我这个人，但此事一出，大家的记忆仿佛又都恢复了。

我被接回府里，长久不见的姨娘抱着我哭，素未谋面的弟弟看着我拭泪，大夫人也很体面，连着叫人给我洗澡换衣。

不必亲自烧热水便能有无尽的热水供应，那衣服比我摸过的所有料子都柔软。

我一口应下这门亲事。

大夫人在门口与自己的贴身侍女道：「我瞧着她蠢蠢笨笨，倒是个好拿捏的。」

好拿捏也是个优点。

其实我在外头也是很凶悍的。

谁抢了我的口粮，占了我的便宜，那我一定要讨回来。

外头日子过得苦。

我如今想要过过好日子了。

我不跟徐梦君争。

我又不认识她。

我是来不贤惠的。

徐梦君是大家小姐出身，养得良善纯洁，我却不是。

活得太善良便会辛苦，太辛苦就活不长。

只有祸害才能遗千年，我也不祸害别人，只要别人别来欺负我，我都可以很蠢笨。

但我一定要对自己很好很好。

光对别人好容易死得早，对自己好，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我对先皇后身边的老宫人下手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后宫。

但奴婢办错了差事被主子责罚，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除了给后宫的妃嫔们增添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明面上，无人对此多加置喙。

只每日妃嫔给我请安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大约觉得我善妒又刻薄。

今日德妃额外留了下来，「娘娘，」她微微欠身，「臣妾觉得您近来之事的做法，着实令人敬佩。」

她看起来有些难过，「从前梦君总是彻夜辛劳，无论我怎么劝说，她总也不肯保重自己。」

看我面色，又赶紧找补，「倒不是她不放心别人，只是她身边人人都奸猾躲懒，嘴里说得好听，光夸她贤惠勤俭，却不知这几个字后头要熬多少心血。」

「我深恨那些刁奴，见她性子好，便想着法子欺瞒她，只是我也做不了什么，幸有娘娘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德妃脸色灰暗，「她万事都好，只怕别人觉得她不够好。」

我没说话。

德妃也不是要听我说什么，她就是想念徐梦君了。

「她心里大半念着陛下和太后，另一半念着家里，半分没有自己。」

「有时候，我在她面前都自惭形秽，我也爱计较，爱念叨自己的得失……」

我打断她，「自私又不是什么坏处。」

德妃张口结舌，「这、这——」

我说，「你要高位份，要漂亮首饰，要皇帝看重你，这也没什么不对。」

我谆谆教导，「你又没害人，又没作妖，想一想也不许么？」

我安慰她，「你就是想做皇后也不奇怪，你要怨我占了你的位置，那更是正常。」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臣妾可不想做皇后！」

我想了一想。

徐梦君留下了旧宫人，留下了后宫的烂摊子，还留下了她唯一的朋友。

既然我继了她的位，那好的坏的，我便都一块收下了。

我拍了拍德妃的手，「你不要难过，如今我来了，你要出什么气，我给你出。」

等她离开，我问黄莺儿，德妃与先皇后是什么关系。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句僭越的话，其实奴婢倒是很可怜德妃娘娘。」

见我没有阻止，她才继续说道：「论理，德妃娘娘是潜邸老人，还有个公主，当年入宫位份也该得个贤或者淑，只是她总为先皇后娘娘说话，倒让陛下和太后娘娘觉得她——」

她吞吞吐吐，但我已经明白了大半，示意她不必再说。

我也见过这样的人的。

徐梦君也许是好人，但好人也有烦人的。

拎不清的人最烦人。

自从方言秋替我看账簿，黄莺儿替我打理宫中大小事以来，我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除了应付皇帝时不时晚上的来访。

不对，那叫侍寝。

我觉得这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黄莺儿又荐了她的一个姐妹来我身边当差，说也是宫里的老人儿，十分干练。

我大方应允，「都来都来。」

一个想着拉扯自己姐妹的人，起码是个讲情义的。

况且她自己还在我身边当差，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不会带个差的过来。

有趣得紧，她自己叫黄莺儿，她姐妹叫云雀，真是凑一堆叽喳小鸟儿。

这云雀正如她的名字，喜爱探听宫里的大小事，今日又巴巴地跑过来，「娘娘，太后娘娘病了，您赶紧传膳吧。」

我没懂。

云雀紧绷着脸，「从前太后娘娘一病，先皇后就要去侍疾，几日几夜地不进米水。这种事您可怎么受得了？」

我哑然。

其实我在宫外混得最差的时候，不仅连着几日饿肚子，还得干粗活呢。

大约是我现在好吃懒做的样子太深入人心，云雀竟然开始为我担心起这个来。

我想了想，「竟也没人劝她？」

云雀咬唇不语，我便懂了。

我安抚她，「不怕，再说这个时候传什么膳？」

但果然如她所言，两刻钟后，太后身边的嬷嬷过来传口谕，「太后娘娘身子不适，请皇后娘娘前去侍疾。」

我没有立刻起身。

那嬷嬷脸色微变，「先皇后娘娘一向以孝为天，最是恪守孝悌之道，皇后娘娘不会拒绝吧？大不孝之人，如何能坐中宫宝座？」

敢情先皇后不仅累死，还可能是被饿死的。

人太饿的时候，会连为自己斗争的力气都没有。

我笑了笑，「不急，娘娘可传太医了？」

嬷嬷皱眉，「娘娘头疼发作，这是老毛病了。」

我叹息，「头疼就请太医，本宫又不会治病。」

她怒目圆瞪，「娘娘这是不肯前去了？」

我摇摇头，「去是要去的，但自然不能只让本宫去。」

「快去跟陛下禀告，太后娘娘中风了，请他马上过去！」

黄莺儿撒腿就跑。

我这才施施然站起身，「好，咱们走吧。」

等到了寿康宫，皇帝已经到了，正陪着太后闲谈。

「——哀家无甚大事，何苦惊动皇帝。」

「母后身子最重要，若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儿臣的不孝了。」

太后看见我进来，眼皮也不抬，「你国事繁忙，哀家怎么会怪你，只恨有些人怠慢。」

我慢吞吞地请安，「娘娘万安，臣妾刚刚问过太医，说娘娘静养便会好起来的，陛下不必忧虑。」

皇帝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皇后，你替朕好好照顾母后——」

我摇头，「臣妾哪能比得上陛下一片孺慕，不过从旁协助罢了。」

皇帝皱眉，「你我夫妻一体，哪有什么比不比得上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臣妾就替陛下在此伺候娘娘了。」

皇帝又说了几句好话，然后便借口处理国事离开了。

太后的表情在皇帝出门后立刻沉了下来。

「如今哀家是老了，使唤个人都使唤不动了。」

我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宫人奉上一碗汤药，「娘娘。」

我想了想，还是端起药碗，走到太后榻前。

她半闭着眼，「从前先皇后都是跪着奉药。」

我抬手抓过她床边的一个软垫子，顺势坐下。

一旁的嬷嬷半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是又被我混不吝的气势镇住了。

太后闭着眼，看不清我到底做了什么，只看到我身子矮了下去，很是满意，「也罢，你便——啊——」

我痛心疾首，「烫到了吗？娘娘，可烫到了？」

谁喝这么烫的药，分明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但我这人骑术好，硬下。

她气得一下坐直了身子，「你！你这个不忠不孝——」

「本宫不孝就是皇帝不孝，来人，去告诉皇帝，太后娘娘在陛下走后怒斥陛下不孝，快请皇帝过来与本宫一同请罪。」

皇帝还没走远，又折了回来。

太后面上尴尬，「皇帝，哀家——」

他面上隐隐有不耐之色，「太后身子到底如何？」

太医支吾，「静养便好。」

就是没病的意思。

皇帝沉默一会，「娘娘身子不好，就别总让这么多人来往，自己也多保重，不要动气，前朝政务繁忙，儿子也有看顾不过来的时候。」

太后面上涨红，「皇后倒是事事要向皇帝禀告。」

我不理她，转头看向太医，「既然娘娘身子不好，饮食上就必得清淡，去告诉御膳房，就说太医吩咐的，这几个月，先清粥小菜，给娘娘调养身子，别尽上什么大鱼大肉。」

「最爱的蟹黄糕也停一停，那东西性寒。」

我想了想，「给德妃的公主送去，小孩子火力大，吃一点寒凉的压一压。」

真烦，好日子不过要找我麻烦。

那就都别吃了！

自从太后开始吃素，妃嫔们对我的态度越发好了。

就算皇帝最近对我有所冷淡，但得宠的福昭仪和秦贵嫔对我还是小心翼翼的。

姜贵人的肚子大了之后我就让她不必来请安，但她还是战战兢兢，「给娘娘请安是嫔妾的本分。」

我又没怎么样！

既然如此，我索性转头跟德妃道：「既然姜贵人这样懂事，德妃你也多关照她几分，毕竟你生育过公主，最有经验。等姜贵人的孩子出生，陛下也少不得多谢你。」

其实有六个太医、十五个接生嬷嬷和另拨的二十个宫人，也轮不到德妃干什么。

但是有了这句话，出生后德妃也可以分一分功劳。

有好大家分嘛。

姜贵人想了想，娇滴滴地道：「娘娘，嫔妾有一个请求。」

「嫔妾近日睡眠不好，可否让嫔妾宫里的其他人暂时搬出去？」

我想了想，她宫里还有一个莲待诏。

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我点头应允，让莲待诏搬到福昭仪那儿去。

她是个美人，多见见皇帝，能升升位份也好，不然那点月例可怎么过活。

姜贵人很得意，「嫔妾可否搬入正殿？瓜熟蒂落也不过几个月的日子了。」

她生完之后按例该封个嫔位，勉强也能入住正殿。

我仍然爽快同意。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又不影响我。

莲待诏和姜贵人一起跟我道谢，她俩明显都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这皇后也挺好当的嘛。

我随后又给莲待诏送了点时兴的料子和首饰去。

她要是懂事，就知道怎么做。

挣钱么，卑躬屈膝不寒碜。

伏低做小不也是为了生活？我是没什么风骨的。

我就喜欢风干鸭。

隔了几日，莲待诏来给我道谢，「多谢娘娘提携。」

她就要成贵人了，只是还未完礼。

「今后娘娘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眼睛闪闪发光，崇拜地看着我。

她识时务，性子又十分踏实，不仅皇帝喜欢她，我也喜欢。

从前她是小宫女，如今成了宫妃，习惯还是没改，总想找个主心骨攀附着。

黄莺儿送她出去，回来的时候面色有几分黯然。

我笑了笑，「你也想做宫妃啊？」

她面色慌张，赶紧跪地请罪，「奴婢不敢！」

我若无其事，「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若想，我就给你寻个机会；你若不乐意，便当我没提过。」

有不乐意当妃嫔的，自然就有想当的。

反正都是一份工作，我的手下，自然选择余地更大一些。

黄莺儿垂头，「求娘娘让我思虑思虑。」

我随口道，「你容貌比不上莲贵人，跳舞弹琴也不如福昭仪，但你有你的好，伶俐机敏，善于体察人心。但我能帮你一次，日后长久还要靠你自己，宫中寂寥，你自己想好了再告诉我。」

黄莺儿磕了个头，「是，多谢娘娘。」

云雀蹦进殿内，「娘娘，内务府来请娘娘的安，问太后娘娘的寿辰是否还按着原来的旧例办？」

我挥挥手，「他们看着增添删减就是，只要最后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便成。」

想了想，我又叫住她，「饭食上得丰盛些。」

太后饿了这么些天，大约也想吃点好的了。

果然那日，太后说话都少了不少。

我看着进奉的菜色流水样送进来又送出去。

太后面前撤下好些空盘子。

这段日子我吃得不错，倒不怎么馋，挑拣了几道爱吃的，其余的都给体面的嬷嬷和宫人们赏了下去。

太后大约吃饱了，有力气开始找我的茬。

「皇后瞧着气色不错，可见宫里的风水养人。」

这话倒是真的。

吃了好些顿好饭好菜，我觉得手臂和腿都粗壮了些。

这可是好事。

我矜持地笑了笑，「是，多亏了娘娘和陛下的庇佑。」

她阴阳怪气，「哀家可没庇佑你，今日这贺寿的节目，我瞧着和梦君在的时候颇为相像，皇后想必也没费什么心思罢。」

我笑了笑，「这也是梦君姐姐的孝心，何必辜负她的安排呢。」

太后长叹一声，「若去的不是梦君，你与她掉个个——」

德妃偏过头，「娘娘此言差矣。」

「皇后娘娘也是一样仁厚待人，宫里如今——」

「德妃还是一样的性子，偏爱与哀家顶嘴。」

我旱地拔葱一样一跃而起。

骂我可以，骂我的人？

不可以。

10

我感觉如今我跳得更高了。

「娘娘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说，「赶紧把那些菜给撤了，娘娘平日吃得清淡。」

太后面色一白，「罢了罢了。德妃与皇后倒是相宜相得。」

我笑了笑，「德妃娘娘一向友爱温和，怎会有人与她不相得？我听得民间有句粗话，若人人都厌烦自己，那令人讨厌的人，其实就是自己。」

我露齿一笑，「本宫常常警醒自己，不要当那个人人都厌烦至极的人才好。」

我扫过满殿众人。

皇帝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杂耍。

大约徐梦君是皇后的时候，他便练成了这样充耳不闻的技巧。

我轻轻一笑，「妹妹们对我可有什么不满？还是对德妃妹妹有何指教？」

福昭仪赶紧开口，「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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