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后宫红衣妃嫔天书悬疑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后宫每逢皇上寿辰都会晋升妃嫔,寿辰前夜出现神秘天书预言穿红衣者必得晋位。次日后宫妃嫔纷纷穿上红衣,唯独主角因无合适红衣而穿着素色。皇上赏赐红衣者白绫令其自尽,唯独主角因未穿红衣而幸存。主角在赏赐的红衣内侧发现警告下一道天书别信的字样。七日后新的天书出现预言佩戴金步摇者将册封为四妃,后宫再次陷入恐慌与猜忌,主角面临是否相信天书的生死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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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皇上,主角妃嫔,翠屏
- 文本导向:宫里传言每逢皇上寿辰都会晋升一批妃嫔,寿辰前一夜我梦见一行浮字
- 情节导向:红衣晋位陷阱,金步摇册封谜团,天书死亡预言
角色关系
主角与皇上:不受宠的末等答应与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关系。主角与翠屏:主仆关系,翠屏是伺候主角的宫女,时常为主支出谋划策。主角与其他妃嫔:竞争关系,在后宫生死危机中形成微妙的对立与幸存者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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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传言,每逢皇上寿辰,都会晋升一批妃嫔。
寿辰前一夜,我梦见一行浮字。
【皇上寿辰,凡穿红衣者必得晋位。】
第二天,后宫清一色红衣,喜庆得像一片云霞。
皇上龙颜大悦,当场开口:「好,都赏。」
妃嫔们喜形于色,谢恩声此起彼伏。
只有我穿着素色,缩在角落。
赏赐下来那天,我收到一个匣子。
打开一看,是一件红衣。
其他穿红衣的妃嫔也收到了匣子。
但她们的匣子里,是一根白绫。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念道——
「红衣者,着实好看,朕舍不得叫旁人也瞧见。」
当夜,后宫哭声震天。
白绫赐下的那个晚上,我没敢睡。
隔壁院子里,锦嫔的哭声断断续续传了一整夜。
到后半夜,哭声忽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响动。
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坠落在地。
第二天一早,太监来报——锦嫔悬梁了。
用的就是那根白绫。
我端着早膳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在桌上。
伺候我的小宫女翠屏吓得跪下来:「小主,奴婢该死——」
「不关你的事。」
我放下碗,没了胃口。
锦嫔不是第一个。
昨夜到今晨,陆续传出消息——玉贵人、安常在、柳才人,都用白绫自缢了。
还有几个没死成的,被救下来后疯疯癫癫,满口胡话。
「皇上说留着自己看……皇上说留着自己看……」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对着匣中那件红衣发呆。
衣领内侧那行小字,我又看了一遍。
【下一道天书,也别信。】
谁缝的?
什么意思?
还会有天书?
我把红衣叠好,压在箱底。
翠屏小心翼翼凑过来:「小主,您昨儿怎么没穿红衣啊?奴婢记得您也看到那行字了。」
我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
翠屏一愣,随即低下头:「奴婢……奴婢也看到了。宫里头,人人都看到了。」
我沉默片刻。
「你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翠屏想了想:「高兴。觉得老天爷开眼,给了小主一个晋位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奴婢就去翻小主的衣柜,想找件最好看的红衣。」
「找到了吗?」
翠屏摇头:「小主的衣裳大多是素色,只有一件石榴红的褙子,还是去年赏的,您一次都没穿过。」
我点点头。
那件褙子我记得。
去年皇上赏下来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一个不受宠的末等答应,皇上凭什么赏我衣裳?
后来才知道,是内务府搞错了名册,本该赏给隔壁院子的沈贵人。
我想退回去,沈贵人却说不要了,嫌晦气。
那件褙子就一直压在箱底,和昨天收到的红衣做了伴。
「翠屏。」
「奴婢在。」
「昨晚那行天书,你信了吗?」
翠屏犹豫了一下:「信了。」
「那你为什么没提醒我穿红衣?」
翠屏的脸白了。
「小主……奴婢、奴婢当时想说的,但您那会儿已经换好衣裳出门了,奴婢追不上——」
「行了。」我打断她,「我没怪你。」
我怪的是自己。
寿辰那天,我不是没犹豫过。
看见满宫红衣时,我也动摇过。
但最后还是没换。
不是因为我有多聪明,也不是因为我预见了什么。
只是因为——我没有红衣。
那件石榴红褙子的尺寸是沈贵人的,我穿不下。
就这么简单。
一个荒唐的、微不足道的原因,救了我一条命。
午后,皇后召集后宫所有妃嫔,到凤仪宫训话。
我到的时候,殿里已经跪了一地人。
活着的,加上我,只剩十九个。
三天前,后宫有妃嫔四十七人。
皇后端坐上首,凤冠华服,面容端庄。
她扫了一圈跪着的人,开口了。
「死了二十八个,疯了六个。」
语气平淡,像在报一笔账。
「本宫很失望。」
没人敢接话。
皇后又说:「不过也好。省了本宫的事。」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皇上说了,今年寿辰不办了。」
「改办丧仪。」
丧仪办了七天。
二十八口棺材从后宫抬出去,走的是偏门。
没有哀乐,没有纸钱,甚至没有人哭。
活着的妃嫔们站在廊下,看着棺材一口接一口地往外运。
谁也不说话。
第三天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棺材的数量不对。
死了二十八个,可抬出去的棺材,我数了三十一口。
多出来三口。
我没敢问。
丧仪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天书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在梦里,是我亲眼看着它一个字一个字浮现在半空中。
烛火跳了一下,然后那些字就出现了,悬在我床帐上方,散着幽幽的青光。
【七日后皇上设宴,届时将册封新的四妃。凡佩戴金步摇者,必在册封之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想起红衣内侧缝的那句话——
【下一道天书,也别信。】
我吹灭了蜡烛。
字消失了。
第二天,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新的天书。
剩下的十八个妃嫔——对,又死了一个,昨晚柔常在在丧仪上受了惊,回去就断了气——十八个人里,有十五个开始满宫找金步摇。
内务府的金步摇早被抢光了。
有人拿簪子去换,有人拿月例银子去买,还有人直接从死去妃嫔的遗物里翻。
我没动。
翠屏急得团团转:「小主,您真不找一支?万一这回天书说的是真的呢?」
「上回也有人觉得是真的。」
翠屏哑了。
「可是……万一这回真的是真的呢?上回是红衣,结果反着来。那这回,说不定也反着来——不戴金步摇的才能册封?」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脑子倒是转得快。
「你觉得呢?」
翠屏咬着嘴唇:「奴婢觉得……不管戴不戴,都是赌命。」
她说得对。
上一道天书,穿红衣的死了。
这一道天书,如果还是反着来,那戴金步摇的也得死。
可如果这次是正着来呢?
或者,根本没有规律呢?
红衣上那行字说'别信'。
但写那行字的人,又是谁?
那个人的话,就一定可信吗?
我在房里坐了一整天,想得头疼。
到了傍晚,有人来敲我的门。
是住在我隔壁的容华,姓宋,入宫三年,和我一样不受宠。
她手里攥着一支金步摇,指节都捏白了。
「沈答应,你戴不戴?」
「不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宋容华盯着我看了半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把金步摇往我手里一塞:「那你帮我拿着。」
「什么意思?」
「设宴那天,如果戴金步摇的人出了事,你就把这个扔了。如果没出事……」
她顿了顿。
「你就替我戴上,跟皇上说我病了,让我也算一个。」
我把步摇推回去:「你自己的命,自己决定。别拉上我。」
宋容华苦笑了一声,攥着步摇走了。
当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爬起来,把箱底那件红衣翻出来,又看了一遍衣领内侧的字。
【下一道天书,也别信。】
烛光下,我忽然发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那行字的最后一个'信'字,笔画收尾处有一个极小的墨点。
不,不是墨点。
是一个字。
我把衣领凑到烛火跟前,几乎把眼睛贴上去。
那个极小的字是——
'我'。
【下一道天书,也别信我。】
我盯着那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我'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别信'和'别信我',意思完全相反。
如果是'别信'——那就是说天书在骗人,下一道天书的内容是假的。
如果是'别信我'——那就是说这行缝在衣领里的话本身就是假的,天书反而该信。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又或者,两个都是假的。
写这行字的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把我往沟里带。
我把红衣塞回箱底,手指冰凉。
第二天起来,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戴金步摇,也不穿任何特别的衣裳。
和上次一样,穿最普通的素色。
不赌正,不赌反。
我赌自己足够不起眼,不值得被任何东西盯上。
接下来几天,宫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先是御花园的池子里浮起了一具尸体。
是丧仪期间疯掉的六个妃嫔之一。
太监把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我正好路过。
死者的脸被泡得发胀,五官都变了形。
但她的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
翠屏拉着我快步走开,压低声音说:「小主,她疯了之后一直被关在偏殿里,身边有人看着的。怎么会跑到池子里?」
我没回答。
第二件事,更怪。
内务府忽然给每个妃嫔送来了一面铜镜。
不是普通的铜镜。
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乍一看像是缠枝莲,仔细看——
那不是花。
是无数只眼睛。
翠屏接过镜子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手一抖,镜面朝下摔在桌上。
「这什么东西……看着怪瘆人的。」
我把镜子翻过来,照了一下。
镜中映出我的脸,苍白,消瘦,眼下一圈青黑。
但我的脸后面,镜子深处,隐隐约约有别的东西在动。
像是雾,又像是水。
在那片模糊的暗影中,有什么东西正朝着镜面缓缓游过来。
我猛地把镜子扣在桌上。
「翠屏,把这东西收起来。用布裹严实,塞到柜子最里面。」
「是。」
翠屏也吓得不轻,三两下把镜子包了个严严实实。
第三件事,发生在设宴前一天。
皇后又召集了所有人。
这一次不在凤仪宫,在太庙。
十八个妃嫔跪在太庙的石阶下,头顶是阴沉沉的天。
皇后站在最高处,身后是一排排灵位。
「明日设宴,皇上会亲自出席。」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庙里回荡。
「本宫提醒你们一句——皇上近来身体抱恙,诸事不宜冲撞。明日见了皇上,不许抬头,不许直视龙颜。违者,杖毙。」
有人小声问:「皇后娘娘,皇上……龙体无恙吧?」
皇后没回答。
她转过身,走进了太庙深处。
我跪在最后面,余光扫到皇后消失的方向。
太庙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合上的那一瞬间,门缝里透出一股气味。
腥的。
设宴当日。
我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头上只插了一根素银簪。
到了宴厅,十八个人已经来了十六个。
其中十四个,头上都戴着金步摇。
金灿灿的,在烛光下晃得人眼花。
宋容华坐在我旁边,头上也戴了。
她冲我笑了笑,笑容很勉强。
「我想了三天,还是戴了。」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没戴的,算上我,只有四个人。
一个是我。
一个是年纪最大的惠嫔,四十多岁,在宫里熬了二十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信。
一个是最小的云常在,才十五岁,进宫不到半年,穷得连金步摇都借不到。
还有一个——
我扭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个没戴金步摇的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脸。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
在满殿的红黄粉绿中,格外扎眼。
我不认识她。
不,应该说,我从来没见过她。
十八个妃嫔里,我认识十七个。
她是第十八个,但我完全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
她什么位分?住在哪个宫?什么时候入宫的?
全是空白。
我正想多看她两眼,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齐跪下。
我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不对。
那不是脚步声。
脚步声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
这个声音没有节奏,是连续的、拖拽的,像什么巨大而沉重的东西在地上蠕动着前进。
声音越来越近。
地砖在震动。
我闻到了那股味道。
海水的腥味。
比在太庙闻到的浓烈十倍。
还混着别的气味——腐烂的、甜腻的、让人胃里翻涌的。
「众卿平身。」
皇上开口了。
声音从很高的地方传下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是不止一张嘴在同时说话。
我不敢抬头。
皇后说了,不许直视龙颜。
「今日设宴,朕心甚悦。」
那个声音又说。
「前些日子,朕身体不适,劳众卿挂念了。」
没人接话。
「怎么都不说话?」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朕又不吃人。」
殿内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湿润。
像是什么黏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
「朕说——平身。」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笑意了。
我咬着牙站起来,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余光里,我看到身边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每个人都低着头。
没有人敢往上看。
「很好。」那个声音满意地说,「今日宴席,朕要亲自给诸位爱妃斟酒。」
一只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端着一只酒杯,递到我面前。
那只手——
白得没有血色。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比正常人长出一截。
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尖,微微弯曲。
手背上没有皮肤的纹理,光滑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
但玉石不会有脉搏。
那只手上,有脉搏在跳。
跳得很慢,很沉。
「爱妃,接酒。」
我伸出双手,接过酒杯。
指尖碰到那只手的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接触点蔓延上来。
不是冷。
是那种在深海里被水压包裹的感觉——四面八方都在挤压,呼吸都被挤出去,五脏六腑都在往一处缩。
只持续了一瞬。
那只手收回去了。
我低头看杯中的酒。
酒是黑色的。
黑色的酒在杯中微微晃动,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我没喝。
身边传来吞咽的声音——宋容华已经把酒喝了。
她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好甜……」她喃喃道。
我攥紧了酒杯。
皇上给每个人都斟了酒。
那只不属于人类的手,一个一个地经过。
每经过一个人,我就闻到那股腥味浓烈一分。
斟完酒,皇上回到了上首。
「都喝了吗?」
我听到稀稀落落的应答声。
大部分人都喝了。
我没喝。
惠嫔没喝。
那个穿黑衣的女人没喝。
云常在——我偷偷瞥了一眼——她杯子里的酒少了一半,但她的嘴角没有黑色的痕迹。
她把酒倒掉了。
聪明。
「有几个人没喝。」
皇上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勉强维持的温和,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水汽的咕噜声。
像深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关系。」
声音又恢复了正常。
「不急。」
宴席继续。
菜一道一道地上。
每道菜看起来都很正常——红烧鱼、清蒸鸡、翡翠豆腐、桂花糕。
但我一口都没碰。
因为我注意到,每道菜端上来的时候,盘子底部都有水渍。
不是汤汁,是海水。
咸的,腥的。
宴席过半,皇上忽然开口了。
「朕听说,你们中有人收到了天书?」
所有人僵住了。
「说朕寿辰穿红衣可得晋位?」
没人敢应声。
「又说戴金步摇可得册封?」
沉默。
皇上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我听得很清楚——不是一个人在笑,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层层叠叠,嗡嗡作响。
「天书是朕写的。」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红衣也好,金步摇也好,都是朕的意思。」
他顿了顿。
「朕想看看,你们这些人里,有几个蠢的,有几个聪明的。」
「蠢的,朕留着没用。」
「聪明的——」
那个声音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
「聪明的,吃起来更有味道。」
殿内一片死寂。
然后,惨叫声响了起来。
第一个叫出来的是宋容华。
她捂着肚子,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在地上打滚。
她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青灰色,再变成深黑色。
她的手指在伸长。
她的脊背在隆起。
她的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那杯酒。」惠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沙哑,镇定,「喝了酒的人都会变。」
我扭头看她。
这个在宫中熬了二十年的老女人,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的了然。
「我早就猜到了。」她说,「皇上已经不是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惠嫔的声音很轻,「三年前皇上去东海祭天,回来之后就变了。先是不上朝,然后不见人,然后——」
她没说下去。
殿内的惨叫声越来越多。
喝了酒的妃嫔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体扭曲变形,皮肤开裂,露出底下黑色的、湿漉漉的鳞片。
她们不再是人了。
但她们还活着。
以另一种形态。
「好了。」皇上的声音从上首传来,满意而愉悦,「变完了的,到朕身边来。」
那些变了形的东西——曾经是妃嫔的东西——纷纷朝着上首爬去。
蠕动着,拖拽着,发出湿润的、黏腻的声响。
殿内只剩下四个还站着的人。
我。惠嫔。云常在。
还有那个穿黑衣的女人。
「四个没喝酒的。」
皇上的声音带着玩味。
「有意思。」
我死死低着头,浑身的血都在往脚底涌。
「惠嫔。」
「臣妾在。」惠嫔的声音稳得出奇。
「你在宫里二十年了。朕问你,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该怕的事,臣妾二十年前就怕完了。」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以走了。」
惠嫔没动。
「臣妾斗胆问一句——走了之后呢?」
「出宫。回家。朕不为难你。」
惠嫔跪下,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转身往殿外走。
她的背影很直。
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我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皇宫。
但至少此刻,她走了。
「云常在。」
十五岁的小姑娘已经吓得说不出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多大了?」
「十……十五。」
「太小了。」皇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肉不够嫩。再养两年吧。」
云常在被两个太监架了出去。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求救,是绝望。
再养两年。
养肥了再吃。
殿内只剩三个人了。
我。穿黑衣的女人。
还有上首那个我始终没敢看的东西。
「沈答应。」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臣妾在。」
「你为什么没穿红衣?」
「臣妾……没有红衣。」
「朕后来赐了你一件。」
「是。臣妾收到了。」
「你穿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衣领里缝了一行字?因为那行字告诉我别信天书?因为那行字的最后还藏了一个'我'字,把意思完全颠倒了?
我不知道该说哪个版本。
「因为臣妾胆小。」我最终说,「拿不准的事,臣妾宁可不做。」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皇上笑了。
「你倒是老实。」
他顿了顿。
「红衣上的字,是朕让人缝的。」
我浑身一震。
「'别信'也好,'别信我'也好,朕就是想看看,你们拿到之后会怎么选。」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部分人看到'别信'就不信了,结果该穿红衣的时候没穿,该戴步摇的时候戴了。」
「也有人看到了那个'我'字,觉得该反着理解,结果更乱了。」
「只有你——」
他拖长了声音。
「你什么都没做。」
「不穿红衣,不戴步摇,不喝酒,不吃菜。」
「你就站在那里,缩在角落里,当一个透明人。」
我咬着牙,一个字都不敢说。
「朕很好奇。」他说,「你是真的胆小,还是——太聪明了?」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在试探我。
如果我说自己聪明,他会把我当成威胁。
如果我说自己胆小,他未必会信。
「回答朕。」
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臣妾不聪明。」我说,「臣妾只是……运气好。」
「运气?」
「是。臣妾没有红衣,所以没穿。臣妾买不起金步摇,所以没戴。臣妾闻到酒味觉得不对,所以没喝。」
我顿了顿。
「臣妾这辈子做的所有决定,都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穷。」
殿内安静了很久。
然后,上首传来一阵笑声。
这次的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梁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烛火剧烈摇晃,有几盏直接灭了。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上首的一个轮廓。
不是人。
那个轮廓太大了。
占据了整个龙椅,甚至溢出了龙椅的边缘,蔓延到地面上。
像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
上面长满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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