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措祁崇孟嫣重生复仇爽文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女主沈措前世因善妒被休,背负悍妇骂名病重身亡,重生回到嫁给祁崇第一年。宴席上祁崇故技重施用惧内借口推脱上司所赠美人探子,沈措一反常态主动纳妾,打乱祁崇计划。沈措表面贤惠大度,实则暗中布局复仇,将康王府眼线孟嫣纳入府中,开始与虚伪夫君祁崇的权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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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沈措,祁崇,孟嫣
- 文本导向:我因善妒被休那日大半个京城都拍手称快
- 情节导向:重生复仇,纳妾博弈,权谋夫妻
角色关系
沈措与祁崇:表面夫妻实则敌对,祁崇利用沈措挡箭牌,沈措重生后开始反击。沈措与孟嫣:主母与妾室关系,孟嫣是康王府眼线,沈措将其作为棋子。祁崇与孟嫣:互相防备,祁崇刻意冷落康王府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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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善妒被休那日,大半个京城都拍手称快。
婆母哭诉我管着她儿子不许吃酒,不许纳妾,落了个惧内的笑柄。
殊不知我的夫君祁崇用惧内做借口,挡下借债,挡下应酬,挡下对家送来不怀好意的妾室,官场平步青云。
只有我背了悍妇善妒的骂名,气死了阿爹,自己也病重身亡。
再睁眼,我回到了嫁给祁崇的第一年。
宴席上,祁崇不敢拒绝上司送来的美人探子,又将我推了出来,他故作为难地举杯:
「美人我很喜欢。
「可是纳进府中,夫人又要不痛快了。」
殊不知我拉过那美人的手,回头朝他笑得温和大度:
「既然郎君喜爱,妾也问过八字相合,不如今日就纳进府中。」
祁崇满脸错愕,愣在当场。
众人皆怔住了。
不敢相信我这个京城有名的醋瓮,竟然主动要给祁崇纳妾。
方才康王府,康王爷的四十大寿。
酒席过了三巡,康王爷眯着醉眼,拍手说要送给各位大人一个小玩意儿。
娉婷袅娜走来一群美人,盈盈拜倒在各位大人面前。
宴席上人人面面相觑。
不敢收下美人,也不敢得罪狼子野心的康王爷,一怕美人是安插在后宅的眼线,二怕日后落了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有个胆大的礼部官员哆嗦着跪在地上,求王爷开恩:
「王爷厚爱,臣消受不起。」
我扫了一眼那人,记得十日后他下了朝,被盲流捅死在暗巷了。
有人结巴着,说自己为父亲守孝还不满三年,纳妾怕陛下要责罚。
康王爷揩了揩切肉的藏刀,满不在乎地笑道:
「怕什么,又不要你立刻收用。
「叫她伺候你母亲全了孝道,小皇帝难道会罚你?」
众人战战兢兢收了美人,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时。
只有我的夫君祁崇举起杯子,故作满脸愁容:
「王爷送的美人我实在喜欢。
「只怕纳进府中,夫人不痛快,又要把我的脸抓花了。」
果然此话一出,宴席上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
众人提起祁崇惧内的事。
连康王爷都忍俊不禁,摆了摆手不和他计较:
「谁说给你了?就祁夫人的威名,本王哪里敢?」
上一世,祁崇总像这样,用我做挡箭牌。
推掉酒局,推掉同僚贿赂,推掉一切不怀好意的应酬。
一句惧内,轻巧地把进退两难的朝堂问题化成了夫妻矛盾。
那时我顾念着夫妻一体,也给他脸上画三道胭脂抓痕,做出凶悍善妒的样子。
我想只要能保我夫郎平安,名声坏些也不打紧。
可是后来祁崇一路平步青云,给我的休书头一条便是善妒。
我在祁家柴房,病得奄奄一息时。
阿爹被人指责教女无方,羞愧气死。
太后念着祁崇惧内,想必知道疼人,便将自家侄女许给了他。
无人觉得祁崇忘恩负义,只觉得他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总算苦尽甘来。
眼前的祁崇如上一世一样,朝我使了个眼色,叫我做出拈酸模样。
我看了一眼装得窝窝囊囊的祁崇,心中只觉得恶心。
没有看他,我扶起跪在地上的美人,回过头朝他笑得温和大度:
「既然郎君喜爱,妾也问过八字相合,不如今日就纳进府中。」
众人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祁崇举着酒盏,满脸错愕。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尴尬笑着打圆场:
「夫、夫人是听我说喜欢美人,说气话呢。」
我叹了一口气,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外头都说我善妒,不许祁郎纳妾,可外头买来的人有几个干净省心的?
「这美人是王爷府上的人,出身模样都好,我还有什么不放心?」
不等祁崇再辩解一句。
康王爷拍着桌案,哈哈笑着大手一挥:
「谁说祁夫人好吃醋的?本王瞧着分明是个心细贤惠的明白人。
「祁侍郎,人!你带回去!若是夫人跟你拈酸,本王给你撑腰!」
马车摇晃,祁崇强压下满心的怒意质问我:
「阿措,你刚刚为何不陪我演戏?
「你可知道康王爷是什么人?他的人你也敢要?」
我将马车帘子放了下来,温声劝他:
「方才席间同僚都收了美人,唯独你独善其身。
「夫君只想着撇清与康王爷的关系,可想过同僚会不会孤立你?」
祁崇不言语了。
他细细思索半晌,拉过我的手,像从前一般将我揽入怀中:
「阿措,竟然是我想得简单了。
「实在委屈你了,性子贞静又聪明,却要陪我演戏。」
他演一个自责的丈夫,我也乐意扮一个妒妇:
「祁郎,你我荣辱与共,夫妻一体,不谈什么委屈。
「但是你要答应我,康王爷倒台前,不能碰那个美人。」
祁崇回握住我的手,郑重地答应。
康王爷送来的姑娘孟嫣,被祁崇随意安排在了最偏僻的别院。
孟嫣换上漂亮的衣裙,楚楚可怜地跪在房外,祁崇视若无睹。
孟嫣亲自下厨,捧了羹汤送去,祁崇不收,也不许她进书房。
祁崇不是一个耽于女色的人。
不然当初他来沈家说亲时,也不会选了只有才名,样貌平平的我。
更不会在后来,娶了太后貌若无盐的侄女。
这天,孟嫣照旧在祁崇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怏怏地回房。
这些日子她的心思都放在祁崇身上,又发现我也不是个苛刻主母。
所以此时见我,孟嫣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
「见过夫人。」
我看见她手上提着的食盒,知道祁崇依旧没有松动,笑道:
「妹妹做了什么好吃的?」
孟嫣不知我打的什么主意,只揭开食盒。
鸡笋羹,油拌枸杞,清蒸鳜鱼。
都是京中文人喜欢的菜色,清淡雅致。
看来康王爷培养她们,也下了一番功夫。
如今京中,油盐重的菜多为文人雅士不喜,认为那都是卖力气讨生活的底层人吃的。
那时祁崇这个穷举子初到京中,还因为席上点了一道酱肘子,被同僚嘲笑过。
祁崇记得这份羞辱,从那以后祁家上下,饮食只许清淡。
盖上食盒,我轻轻叹了一声:
「主君是潭州人。」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与她擦肩而过。
孟嫣很聪明。
第二天中午,我就听丫鬟说,祁崇依旧不许孟嫣踏进院中。
却留下了孟嫣送去的饭。
除了一些口味清淡的,还有一道姜辣羹。
是祁崇的家乡菜。
晚间灯下看书时,有人敲了我的房门。
是孟嫣。
她跪在地上,盈盈施礼:
「多谢姐姐提点。」
她跪伏在地时,绯红衣领下一截白皙的脖颈。
像一柄出鞘的名剑,美得杀气腾腾,让人望而生畏。
我略想了想,叫丫鬟去我房中,寻几件未穿过的素净衣裳赏她。
孟嫣身旁的丫鬟接过衣裳时,掩不住脸上的嫌弃。
连孟嫣也拿不准我的意思,还以为我在故意刁难她,想要她扮丑失宠。
因为衣裙太朴素,连个绣花也没有,一看就是寻常人家的娘子日常干活穿的。
孟嫣不想穿这样的裙子,支吾道:
「倘若主君问起来……」
我将书偏了偏,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就跟主君说,我欺负你。」
孟嫣一怔,忽然如梦初醒地望着我。
仿佛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京城传言善妒凶悍的愚昧妇人,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谋士。
我将书架上的书抽出几本放到她手中:
「这几本是主君喜欢的。」
孟嫣意会,感激地双手接过:
「妾也读过些书,在王府中有幸得过几位翰林的指点,应当能与主君聊上许多。」
我轻轻摇摇头。
不,你不要与他聊,你要虚心地听他说。
世间男人都喜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
可是对于祁崇这样穷出身,一朝得势的男人而言。
你不要太聪明,最好是讨好的小聪明,让他自鸣得意。
也不要太漂亮,最好荆钗布裙,才不会让他觉得不配。
孟嫣收了衣裙和书,一改从前的轻蔑。
她退至门外,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满脸敬意:
「妾斗胆问您一句,为什么您要帮我。」
我将她扶起,理了理她鬓边溜下的头发,笑道:
「因为我希望,我的夫君爱你如命。」
才送走孟嫣,祁老夫人的陪房就来传话了。
寿安堂里,祁崇的妹妹祁妤,远房堂妹祁颂,正翻着绣样子。
周妈妈打起风帘子通报了一声,祁母的眼皮一跳,却并不理我。
因为我与祁崇成婚后,不许祁崇收受财物,蓄妾狎妓。
祁母常常抱怨,她外甥不过当个芝麻大的县令,可姐姐比她过得还富贵风光。
上回娘家来人,她姐姐腕上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看得祁母眼睛发绿。
那些真金白银的财路被我挡在祁家门外,祁母心里不痛快,只能找旁的借口挑我的错。
每回我与祁崇提起,祁崇总是冷下脸训斥我:
「母亲寡居,含辛茹苦拉扯我长大,不是那样贪心的糊涂人。」
上一世,我替祁家退回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贿赂,祁家才在小皇帝坐稳皇位、清算异党时得以保全自身。
不知道这一世,祁崇知道他含辛茹苦的母亲背着他大肆敛财,祁家被抄家问罪时,他会是何种表情。
我站了约莫一盏茶凉的时间。
祁妤乐得瞧我的热闹,托着腮朝祁颂挤眉弄眼。
祁颂赶紧捧上一盘剥得干净的松瓤,轻声提醒祁老夫人:
「婶婶,才剥好的松子,您尝尝。」
祁母才慢悠悠睁开眼,嗔怪一旁的周妈妈:
「你是越老越不中用,通报的声音也不知道大些,害得我这儿媳干等了半日。」
我垂着头,静静看着祁母演戏。
祁母轻轻拨着茶盏,漫不经心地问:
「我今儿听人说,你帮崇儿纳了一房妾?」
「是。」
祁母狐疑地盯着我:
「从前你总管着崇儿,不许他蓄妾买人。
「你今日打的什么算盘,怎么忽然贤惠起来了?」
我放下茶盏,笑吟吟道:
「是我想着,婆母的外甥做了三年县令,就有了三儿两女,咱们祁家也该添丁进口了。」
这话正中祁母盼着抱孙子的心思。
她挑不出我的错,又问了句:
「人你看过了?模样可好?」
我笑着点头。
一旁的祁妤笑嘻嘻拍了祁颂一下:
「那当然,这京城街上比我嫂嫂模样丑的,还真不多。」
祁颂不敢附和,只将头讷讷低下去:
「妤姐姐,塾师说女子最要紧的是德才,样貌并不是最要紧的。」
祁妤很轻蔑地笑一笑:
「二妹妹,那女塾师长得丑,说出来安慰自己罢了,你还真信了?
「嫂嫂说三个月后要议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德才算得了什么。」
说到议亲。
上一世,我把祁崇的妹妹祁妤当做自家姊妹,细细为她的婚事筹谋。
穷举子得势猖狂,熬出名堂吃许多苦,不能要。
富家子骄奢淫逸,高嫁吞针受许多气,不能要。
唯独为她挑中了一门最称心的婚事。
张家是我爹爹故交,族风颇正,虽不算富贵,却能保一世衣食无忧,最难得是张家子孙又争气肯读书,不像旁的世家子弟只知斗鸡走狗,游手好闲。
议亲时,小姑祁妤咬着下唇,试探着问:
「嫂嫂,我总怕人家轻视了我。」
上辈子我想了想,同为女子,能体恤她的担忧。
我从自己嫁妆中挑出许多给她添妆,又问张家能否加一船的聘礼。
却不知那张聘礼单子,被祁妤勾上一笔,变成了七船聘礼。
张家碍于故交没有与我翻脸,君子一诺也不愿迁怒祁妤,全家东借西凑,掏空了底子才堪堪补上七船聘礼。
我拿到聘礼单子时,还以为张家族中重视,刻意多添了七船,也并未多想,只是高兴小姑嫁了个好人家。
祁妤一声不吭地拿了我添补的嫁妆和七船聘礼,风风光光嫁过去做了富贵主母,享尽了好处。
后来张家和我一问,祁妤只是委委屈屈地哭:
「嫂嫂彪悍,治家又说一不二。
「她经手的礼单,我一个外嫁的姑娘如何敢问!」
只有我被人唾骂见利忘义,连累张家也疏远了沈家。
祁妤嫁去张家,成日里打牌吃酒,调唆生事,搅得张家上下不宁,世交竟成了仇家。
这一世,我想知道,没有我用沈家的人情帮她相看牵线。
祁家初来京城,以祁母的人脉性子,能为祁妤议个什么好亲事。
灯下,祁母看着自家女儿姣好的容貌,越看越满意:
「罢了,今天让那个妾室伺候我儿,早日生个一男半女。
「你今晚就写信问一问你爹,京中可有家世人品都不错的儿郎,毕竟长嫂如母,你也要为妤儿的婚事尽心,知道吗?」
我点点头,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外头天色沉了下来,下了细雪。
祁母身旁的仆妇们怠懒,躲起来吃酒打牌去了。
我正想着这么大的雪会不会染了风寒,却有一把素色的伞递到我面前:
「嫂嫂,我同您一起回去。」
是祁颂。
她是祁崇的乡下表妹,来京投奔祁家。
与祁妤不同,平日里祁颂总是不言不语。
也是这个安安静静、从来不起眼的姑娘。
却在我病得只剩一口气,被祁家休弃时勇敢挡在我面前,大声斥责祁家忘恩负义。
可惜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说的话也没有分量。
我病重时,只有她哭肿了眼睛为我送汤药,念叨我对她的好。
我自认为对她不算好,只能说没有刻薄她。
冬日的手炉和衣裳,夏天的饮子和药丸。
祁妤有的,祁颂也一样添上一份。
祁妤看不上这些份例内的东西,祁颂总是收了又亲自跑来谢恩。
这样知恩图报的好姑娘,却在我病重后被祁母送给一个老侯爷做妾,受尽折磨。
她看见了房里亮着的灯,和我若有所思的神情。
以为我是为了祁崇纳妾,心中伤感。
祁颂鼓起勇气,轻声问:
「嫂嫂,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外头风雪呼号,灯花结了又爆。
我吹了灯,给祁颂掖好被角,她忽然小声地问:
「嫂嫂,你是沈家女,当初求娶你的人应当很多。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哥哥,又为什么要装得那么凶呢……」
她的眼睛亮亮的,仿佛看穿了我的伪装和谋算。
这话问得我手上一顿。
祁颂说得对。
沈家女多美人。
因此族中姊妹们并不愁嫁。
唯独我,没有同族姊妹们出众的样貌,到了年纪也无人上门提亲。
就连上门求阿爹办事的客人,见了我也只能勉强地夸一句秀气。
转机出现在我十三岁那年,太后摄政时。
阿爹的师门逼迫阿爹写檄文讨伐太后。
可是先前写檄文的愣头青,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阿爹愁得一夜未眠时。
我捧上墨痕未干的一纸檄文。
「阿措,太后摄政,你为何偏偏揪着狐媚惑主来骂?」
我不知如何跟阿爹解释,因为我并不漂亮。
太后也并不貌美,却聪慧过人,才得了宠幸。
我不记得阿爹的门客有多少人夸我聪慧,却记得有两位夸过我漂亮。
果然太后见了那檄文,并不恼怒,只大笑着递给左右侍从,甚至赏了阿爹一篮子新鲜樱桃。
但是同样讨伐太后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抄家斩首,连坐流放。
阿爹逢人便夸,若我是男儿,定然有另一番说法。
也是从那时起,登门拜访的媒人多了起来。
阿爹看着拜帖,也为我发愁:
「真不知他们是要娶个举案齐眉的妻,还是娶个助他平步青云的门客。」
我跟阿爹说,我另有主意。
那一年毗卢寺的桃花开得很好。
阿爹借着踏青赏花的名头,为我相看。
富家子弟们念着沈家的门第,念着我那一纸救父的檄文。
对着阿爹身旁丫鬟假扮的,极尽殷勤。
而我荆钗布裙,倚靠在湖边小亭,用书掩着脸观望。
祁崇便是这时出现的。
他寒门出身,一袭布衣,没有与那些穿绸佩玉的公子小姐们谈笑。
反而腼腆地冲我作揖,红着脸问我在看什么书。
风吹落枝上桃花,落在湖面心上起涟漪。
如今想想,十五岁的少年,怎么会没有自卑和自负。
在一众貌美的姊妹中,自卑自己的容貌。
在一众富贵的同窗中,自卑自己的出身。
却又自负地以为,自己的才华胜过漂亮脸蛋,胜过锦衣华服。
说到底,我与祁崇的姻缘,不过是两个自卑又自负的人临水照影。
午时,天气阴沉沉的。
底下婆子忽然来传话,说李家派人来送糕点节礼,老夫人叫我去应酬。
祁容管着前线粮草,李家又是有名的粮商,早想啃下祁崇这块硬骨头。
收粮可使的手段,可揩的油水太多。
踢斛淋尖,以次充好,加耗浮收。
只要祁崇这边肯松口,李家全族能吃得满嘴流油。
从前总是我做这个不近人情的恶人,那些送来的礼统统拒之门外,惹得祁母心里不痛快。
今日,我借口淋了雪,称病不出,教祁颂做针线活。
婆子来回话,说节礼单子上都是什么山药糕,蜀黍窝头和木薯圆子。
这些东西祁母一是瞧不上,二是不敢收,和我从前一样都退回去了。
我瞧着礼单,只慢慢吃茶不说话。
外头李家的管事来时,笑得殷勤:
「听说夫人病了,怎么也该来瞧瞧。」
我笑了笑:
「不是什么重病,不过休养两三日就好了。
「听说母亲只看了礼单,就给你们撵出去了。
「也是,从前都是我来往应对,母亲从未经手过这些。」
李家管事脸上有一丝尴尬,可见我脸上带着笑,并不像挖苦的样子。
她打了帘子出去时,还在咂摸我话里的意思,忽然她催促身旁的婢女:
「把食盒递给我,我再去瞧瞧老太太。」
食盒打开。
哪里是什么山药糕,蜀黍窝头,木薯圆子。
分明是银锭子,金元宝,珍珠串。
祁母的眼睛依依不舍地在白胖胖的银子和肥润的珍珠上打转。
终究狠狠心一闭眼,没敢收。
晚上祁母没胃口,只吃了小碗白粥,就早早睡下了。
祁颂缠着线团,与我闲话:
「从前嫂嫂你也退了许多礼回去,也没见婶婶这样。」
这次不一样。
从前她只听说我拒绝了贿赂,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贿赂。
而这次她亲眼见到,又亲自失去。
等于旁人从她这里拿走了这笔钱。
祁母有多肉疼,可想而知。
李家管事是人精中的人精,一定能发现原本铁板一块的祁家后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蚁穴。
而我才称病,阿爹不知为何,忽然差人送来书信,说夫家前程荣耀、贤惠虚名都是假的,只有我儿身体康健才是最要紧的。
我眼眶一热,信中和阿爹报了平安。
我想等拿到和离书,脱了祁家火坑,又可以回到阿爹膝下尽孝。
而一旁灯下静静写字的祁颂,渐渐和回忆里哭着给我喂药的侧影重叠。
想到上一世,她挡在我身前的纤细身影,我心头一动,有了盘算。
家书又添上寥寥几笔。
问阿爹的故交张家何时进京,两家小辈可以多走动往来。
正把家书封蜡,底下丫鬟匆匆来报:
「主君在书房看书,叫了嫣姑娘来伺候笔墨。」
我带着一群丫鬟,明火执仗地闯入书房时。
孟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却字字句句都把祁崇撇开:
「夫人,主君不过是看我可怜,才许我在身旁伺候。
「千错万错,都是嫣儿下贱,您不要气坏了身子。」
祁崇的脸色很难看。
他强压下恼怒,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叫她伺候笔墨,你这么兴师动众是什么意思?」
我忙伸手去挽住祁崇,柔声道:
「她出身下贱,我怕她这样底下爬上来的,心思不安分。」
这句出身下贱刺痛了同样出身寒门的祁崇。
他甩开我的手,讥讽地问:
「,论出身高贵,这家里谁比得上你?」
我苍白着脸,还想多解释一句。
祁崇已经将自己这些年在官场居于人下,受尽冷眼的境遇投射在孟嫣身上:
「她穿得连家中的丫鬟都不如,还要在厨房做粗活。
「见你来了,她又吓成这样,可见你素日多么刻薄!」
没有看祁崇,我冷冷看着孟嫣那张哭起来格外动人的脸:
「惹得主君不快,罚你去祖宗祠堂跪上三夜,抄写家训百遍。」
祁崇才想喝止我。
跪在地上的孟嫣已经含泪拉着他衣袖,无言地摇摇头。
那泪光点点的样子,连我看见,心都化了大半。
我带着孟嫣走出祁崇书房时,听见身后瓷器摔碎一地的声音。
祠堂里,孟嫣跪在蒲团上犹豫着,终于开了口:
「夫人,我送了好几日饭,好容易主君才叫我近身伺候。
「本来今晚……我是有把握……」
我调走了大半值守的人,只留了两个耳聋眼花的老婆子。
又熄灭了许多烛火,只留灯油快燃尽的那盏。
约莫月上梢头时,这盏灯就会熄了。
「轻易得手就轻易忘记了。
「今夜主君会来找你的,你记得好生抄写。」
孟嫣却不信:
「您怎么知道,万一主君他不来……」
他会来的。
他会像个被家中看管着的毛头小子一样,鬼鬼祟祟地翻过院墙,躲过值守的丫鬟婆子,去私会他可怜的心上人。
那时灯烛都熄了,黑暗中只听得见自己奔跑而来时的心跳,像极了心动。
黑白肃穆的祠堂会为情事增色。
等他慢条斯理穿上衣服,又成了正人君子。
他会把你抱在腿上,替你抄写坏人罚的课业。
家训三百字,每抄写一个字,都提醒他是你的同谋。
因为他这样自卑又自负的人,只爱自己。
爱午夜出奔,奋不顾身的自己,顺便爱你。
祁崇连着三日都借口宿在书房,也不要下人近身伺候。
我翻着孟嫣送来的,一沓祁崇笔迹的家训。
李氏商号不死心,又借口探病上门拜访。
恰好我有客来,是祁崇的师母纪老夫人。
当着纪老夫人的面,我没有见客,隔着窗笑着推脱:
「您回去那晚风雪大,母亲的胃口也忽然不好,吃不下油腻东西。
「我的身子大好了,您不如去看看母亲。」
李家管事去了祁母房中。
我才叹了口气,拭了拭眼角。
纪老夫人待人宽厚,尤其疼爱小辈,忙问我:
「好端端的,怎么掉眼泪了?」
我将祁崇抄写的家训递给纪老夫人,又将祁崇如何护着孟嫣的事一一说了。
纪老夫人一开始只是安慰我,男人三妻四妾总是正常,叫我不要这般小气。
「可那美人是康王府送来的,祁崇又是纪老先生的学生。」
事关自家,纪老夫人不说话了。
不给她时间细想,我忙打断:
「不提这些糟心事,今日请您来,是为了家里两个孩子的喜事。」
祁颂和祁妤已经十六岁,也该议亲了。
希望纪老夫人可以做个见证。
纪老夫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轻飘飘的证婚上了。
她惦记着康王府送来的美人,可能会毁了纪老先生半生清誉,甚至会给纪家带来灭顶之灾。
至于这件无关紧要的证婚,她胡乱应承下来,就寻个借口匆匆回家了。
当晚,府上的晚餐多了一道野菜馄饨。
问起来,祁母含糊着说是李家管事自己挖的,送了一篮子过来,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她也还了些干果回去,不算占人家便宜。
见我笑着不言语,祁母便放下心来。
因为从前,有一点不好的苗头,我都会给祁母说明利害,防微杜渐。
如今我不说,祁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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