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杳顾穗顾隅小说阅读：贵妃姐姐的遗孤与五年恩怨

开始阅读

我与阿姐自幼不对付。

小时候争头花，长大了争夫婿。

那年抽签选婿，她故意抢在我前头，抽走了那支本该属于我的上签。

后来，我嫁给太子做了侧妃，她随晋南王远赴封地。

分别那天，我撂下狠话，有朝一日，定要让她跪着来见我。

五年后，我磨着皇上下江南赏荷。

却见一个长得如阿姐一样的小乞儿在与狗争食。

我一脚踢开恶犬，踩住那馒头，正要开口。

她却眼睛一亮，咔嚓跪下。

「小姨，我娘死了，不能跪着来见你了，我代我娘跪吧。」

「娘说，跪着求你，你定会愿意做我娘的。」

我看着前面那个小破孩。

穿着乞丐服，脸上黑漆漆的，脏得连眉毛都快看不清了。

可那双眼睛和脸蛋，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简直和阿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怎么可能？

阿姐的孩子可是晋南王府的嫡女，怎么可能流落到江南？怎么可能和野狗抢吃的？

「小姨？」

她见我皱着眉头不说话，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

越擦越脏，黑一块灰一块的，像只花猫。

「小姨，我娘叫宋初杳，我叫顾穗……爹爹叫……顾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着脖子，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弯腰，一把掐住她的脸。

「秋杏，帕子。」

丫鬟递过帕子，我使劲往她脸上擦。

黑灰蹭掉，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顺眼多了。

还真是和宋初杳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松开手，盯着她看了半晌。

「你娘呢？」

顾穗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四个月前，我刚收到消息，说宋初杳诊出了三个月的身孕。

我还摔了个茶盏，骂她命好。

这才多久，她的孩子就沦落成了乞丐？

「你娘呢？」

我又问了一遍。

顾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死了。」

我愣住了。

「娘死了。爹爹说娘是灾星，她喝了会肚子疼的燕窝，然后生病了。」

「病了多久？」

「很久……后来就不动了。」

肚子疼的燕窝？她被毒死了？

「小姨，我娘说，她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说当年抽签是她耍赖，抢了你的上签。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我冷笑：「她会说对不起我？」

顾穗咔嚓一声跪了下去。

「求小姨收留我。」

她仰着脸：「娘说小姨嘴硬心软，我跪着求你，你一定会心软的。」

我看着地上那个小不点。

脏兮兮的，瘦巴巴的，膝盖磕在石板上，也不知道疼。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我和宋初杳，是天生的死对头。

她是庶女，我是嫡女。可我爹那个老糊涂，偏偏宠她宠得不行。

小时候抢头花、抢爹爹抱。

我要是哭了，爹就说我小心眼。

大了更过分。

抢夫婿这种事，她都干得出来。

顾隅是晋南王，长得跟天仙似的。他来京里给太后贺寿，住了半年，那半年里，满京城的姑娘都想嫁给他。

我也不例外。

我长得像我娘，可这性子遗传了我爹的好色。看见长得好看的就挪不动脚。

那天晚上，我爬了墙头，去屋顶偷看顾隅洗澡。

多好的机会啊，月黑风高，适合做坏事。

结果美男没瞧见，瓦片踩滑了，我从屋顶上滚下来，把刚准备进屋的顾隅砸了个正着。

他晕了。

我吓得爬起来就跑。

跑出去两条街才发现，玉佩丢了，上头还有个宋字。

后来顾隅向皇上求娶宋家姑娘。

他不知道那个砸晕他的是谁，只好拿着玉佩找人。

偏巧那玉佩宋初杳也有，只因我爹是端水大师。

我的丢了，宋初杳的也丢了。

我们俩在荷花池边吵了三天，跳了三次池子，被捞上来三次。

最后我爹想出个主意。

抽签。

抽中上签的，嫁给顾隅。

抽签那天，我正要伸手，宋初杳一把抢了过去。

翻开一看，上签。

她笑得得意洋洋，举着签子给我看：「妹妹，我运气真好。」

我气得想掐死她。

后来，宫里要给太子选侧妃。每家出个贵女去相看。

我本想去走个过场，回来就说没看上。

可谁知道太子那个不长眼的，偏偏把花给了我。

我就这么成了太子侧妃。

宋初杳出嫁那日，我站在府门口，看着她的花轿越走越远。

风吹起轿帘一角，她探出半个脑袋，冲我挥了挥手。

笑得真碍眼。

我咬着牙喊：「宋初杳，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你跪着来求我！」

她没回话，只是笑得更欢了。

往后五年，我从太子侧妃，等到了先皇驾崩，又成了宋贵妃。

朝里那帮老臣天天骂我，说我妖媚惑主，恃宠而骄，飞扬跋扈。

仗着皇上宠爱无法无天，半夜睡不着就去敲皇后的门，叫她陪我一起睡，还把皇上踹了出去。

怎么了？

皇后自己都乐意，他们操什么心。

可宋初杳那边，过得比我还滋润。

我听说，她成亲两个月就有了身子。

十个月后生下个女婴，取名顾穗。

顾隅为了她，把晋南王府重新修缮了一遍，屋里铺满了狐裘。

狐裘啊！

她踩上去的时候脚不热吗？

我也想要！

可铺了一天，那些老臣闻着味儿来弹劾我了，说我铺张浪费，国库吃紧，我有一大半原因。

我夜里气得睡不着觉，爬起来给她写信。

写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结果她一封都没回。

只给我寄东西，荔枝、桂圆、枇杷，还有各种糕点，全是岭南的特产。

谁要那些破烂货！

虽然……虽然那些糕点还挺好吃的。

我一不小心，吃胖了一圈。

第四年的时候，她忽然不寄糕点了。

真是小气。

都是晋南王妃了，还不知道讨好我。

我现在可是贵妃了，贵妃！

可她还是不寄。

第五年，连信都不写了。

我叫人去问我爹，宋初杳有没有寄信回来？

我爹说没有。

他怕被我连累，早就辞官享福去了。

整天听戏养花，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

这个老东西，真会保命。

这次下江南，也是朝里那帮人骂我骂得狠了，说我把皇上迷得都不上朝了。

什么都怪我。

明明是皇上嫌弃他们废话太多，不乐意理他们。

我干脆把皇上拐到了江南赏荷花。

皇上游湖赏花，我揣着钱袋子逛街。

......

「你说你娘死了？」

顾穗点点头，鼻子一抽，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许哭！」

我瞪她：「再哭把你喂狗！」

她吓得打了个嗝儿，赶紧捂住嘴。

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小姨，我娘她……」

她抽抽噎噎的，话都说不清楚。

「好好说。」

「爹说……爹说她善妒，给潘姑娘下毒，不小心误食了，然后……然后就……」

给潘姑娘下毒，不小心把自己毒死了？

我气笑了。

「你撒谎！」

顾隅跟宋初杳成亲的时候，可是向我爹发过誓的，此生绝不纳妾。

那潘姑娘是谁？

何况，宋初杳那个一根筋的性子，我还不知道？

她那个娇滴滴的姨娘，养出个女儿却倔得像头驴。

宋初杳曾亲口说过，要是未来夫君不忠，那她就和离。

我当时特别不屑：「和离有什么用？最好就是把夫君毒死了，这样家产都归自己了。」

她眼睛都亮了。

我宁愿相信她要毒死顾隅，也不信她会把自己毒死。

顾穗被我吓住了，结结巴巴道：「潘……潘姑娘是个大夫，是爹的救命恩人。她进府以后，爹就一直和娘吵架……」

「后来呢？」

「后来娘死了。潘姑娘给我滴血认亲，说我不是爹的女儿，所以……」

「所以他就把你赶出来了？」

顾穗点点头。

我皱起眉头。

宋初杳那个财迷，会偷人？

做梦呢。

叫她花钱养男人，她第一个不干。

顾穗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小姨，我没撒谎……」

「行了。」

我打断她。

她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我。

秋杏在旁边轻声问：「娘娘，这孩子……怎么办？」

我眯着眼睛恐吓她。

「你娘说错了！我和她有仇！我心硬得像石头！」

「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顾穗吓得「嗷」一嗓子，两只小手紧紧抱住脑袋。

「小姨！」

「我我我身上没肉！真的没肉！不要拿我喂狗……」

我嘿嘿一笑。

「没肉怕什么？狗最喜欢啃骨头，你不知道吗？」

她的脸白了。

秋杏赶紧哄她：「没事没事，穗穗小姐不怕，娘娘不会拿你喂狗的。」

我瞥她一眼。

「对，喂老虎差不多。」

顾穗：「……」

她那张小脸，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黑，精彩极了。

嘿嘿！

吓宋初杳的女儿真好玩！

回到客栈，皇上见我后头跟着个小泥猴进来，他茶也不喝了，眼睛都直了。

「锦瑶，这……这是哪来的孩子？」

「你跟朕说实话，这真不是哪家大臣的孩子？」

我眉头一挑。

「皇上手下的那些个臣子生的小崽子们，一个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看着就不讨喜。我捡那些玩意儿干嘛？」

皇上愣了一下，无奈摇头。

「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又该参你了。」

「参就参呗。」

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他们天天参我，我都习惯了。」

「行吧，你高兴就好。只要不是他们的孩子就行。」

我懒得理他。

「秋杏，把她带下去洗干净。脏成这样，看着碍眼。」

秋杏应了一声，牵着顾穗往外走。

走到门口，顾穗忽然回过头。

「小姨，洗完了还回来吗？」

我：「废话。不回来你去哪儿？」

「我还没出气呢！」

她眼睛亮了。

「那……那洗完了，还能见到小姨吗？」

我眉头一皱。

这孩子，话怎么这么多？

「能。」

我没好气地说：「快滚。」

她麻溜地跑了。

我问皇上：「晋南王是不是死了？」

皇上脸色一变，差点被茶水呛着。

「锦瑶！不许胡说！晋南王是朕的皇兄，也就比我大三岁，你怎么能咒他死？」

我撇撇嘴：「没死？」

「当然没死！」

「那为什么我阿姐的孩子掉这儿来了？那个小乞丐，是宋初杳的女儿，晋南王府的嫡女。」

皇上愣住了。

「你说那是晋南王的女儿？」

他皱起眉头：「可他的女儿怎么会在江南？还……还成了乞丐？」

我摊开手：「皇上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叫人去岭南看看。」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

「来人。」

一个侍卫应声而入。

「去岭南，查查晋南王府最近出了什么事。」

「是。」

侍卫正要退下，我叫住他。

「等等！悄悄地查，别打草惊蛇。」

侍卫看了我一眼，又看看皇上，点点头退下了。

皇上欲言又止。

「锦瑶，你是怕晋南王对你姐姐……」

「那也是她的命，关我什么事？只是……我不相信她那么早就死了。」

「我小时候被她陷害那么多次，她鬼点子那么多，区区一个什么潘姑娘，又怎么会……」

宋初杳，你可千万别轻易死了。

叫我瞧不起！

皇上不解：「那你为何……」

「我只是替我爹查清楚而已。」

「他天天念叨宋初杳，说好久没给他寄银子了。还有她那个娘，三天两头哭着怂恿我娘，一起去找她女儿。她俩要是真去了岭南，我爹一个人在家，万一再找个姨娘怎么办？」

皇上：「……」

「他都一把年纪了，再找姨娘，我都替他害臊！」

皇上低头喝茶，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秋杏牵着顾穗进来了。

洗干净了，换了一身衣裳，头发还编了个双螺髻。

我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更不顺眼了。

这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宋初杳。

「过来。」

我招招手。

顾穗怯生生地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捏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嫌弃地说。

「你长得真丑。」

顾穗摸摸自己的脸，怀疑道：「我娘说我长得好看，说像小姨……」

「你娘瞎了。你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没敢再说话，眼里瞧着有泪珠在打转。

秋杏在旁边欲言又止。

「娘娘，奴婢给穗穗小姐洗澡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很多伤。」

我眉头一皱。

「什么伤？」

「有些像针扎的，有些……」

她顿了顿：「有些像火燎的。」

我转头看向顾穗。

「怎么回事？」

顾穗擦了下眼角。

「娘走后，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爹的院子给烧了。」

我愣住了。

「你烧了你爹的院子？」

她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潘姑娘说，我是被娘的魂魄附身了。她要给我驱邪，就拿针扎我，拿火烫我……」

我盯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潘姑娘是大夫吗？」

「大夫怎么还懂这些歪门邪道？」

顾穗也不懂：「爹爹说，潘姑娘是巫医。可是小姨，什么是巫医？」

我看向秋杏。

秋杏恍然：「是了娘娘，岭南那边靠近苗疆，确实有巫医的说法。只是……」

她低头看了看顾穗，眼里满是不忍。

「可她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附身？

我冷笑一声。

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牛鬼蛇神。妃嫔们为了争宠，什么招数使不出来？装神弄鬼的，装病装疯的，我看得多了去了。

查下来，全是装的。

那潘姑娘既然是巫医，随便找些东西就可以控制住顾穗了。

「你把你爹的院子烧了没？」

顾穗愣了一下：「烧了……烧了院子里的一棵树。」

我翻了个白眼。

「没用的东西！」

她缩了缩脖子，又要撇嘴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宋初杳小时候。

那时候我们吵架，她吵不过我，就去烧我养的兰花。

烧了十盆！

我一下子暴起，追着她打了三条街。

现在她女儿倒好，烧棵树就完事了。

果然一代不如一代。

「行了！」

我摆摆手：「先住下吧。要是被我知道你娘没死，叫她带了万两黄金来赎人！」

「不然……哼哼！」

顾穗嘴唇蠕动了下。

「可我娘......」

「小姨，你真的收留我了？」

我瞪她：「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我那不是收留你，你是人质！知道不？」

「我不开心的时候，你要把屁股撅起来给我打！」

她捂住屁股，犹犹豫豫。

「那小姨……现在开心吗？」

我……

我和皇上在江南又玩了三天。

朝里那些大臣急得跳脚，信一封接一封地飞来。

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什么「请陛下速速回朝」，写得跟我要把皇上拐跑了一样。

最烦的是我爹。

他被那帮老臣骂得不敢出门，又搬了一次家。托人带话来，让我赶紧回去，说每次搬家，也是要钱的。

穷鬼。

我这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半天，我靠在软垫上打瞌睡。

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睁开眼一看，一个小崽子正缩在角落里，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我。

我愣了三秒。

噢。

宋初杳的女儿在我手上。

我把她给忘了，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还是一直都在？

「小姨。」

顾穗见我醒了，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我坐起来，上下打量她。

几天没见，这丫头脸上有点血色了，不再是那副灰扑扑的小乞丐模样。小脸蛋圆润了些，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秋杏把她养得不错。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些时日吃什么了？」

手感还挺软，怪不得宋初杳小时候喜欢掐我的脸。

顾穗老实交代：「海棠糕……桂花糕……还有糖炒栗子……」

我转头看向秋杏：「记下来。回头找宋初杳十倍还债。」

顾穗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嘴。

可惜晚了。

她懊悔地低着头，小脸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姨。」

「干嘛？」

「我娘……我娘穷，没钱。我可以替她还吗？」

我瞥她一眼。

「不可能。你娘出嫁的时候我可瞧见了，我爹给了好多嫁妆，我娘也给了好多。她穷？骗谁呢。」

顾穗急得澄清。

「可真的……都没了……」

我眉头一皱。

没了？

宋初杳那个财迷，真拿嫁妆养男人去了？

「那你要怎么还？」

她想了想，仰起脸。

「小姨，你低一下头。」

我狐疑地看着她，还是低了下去。

顾穗踮起脚尖，「吧唧」一下，亲在我脸上。

我惊呆了。

「你……你在干嘛？」

她一本正经地说：「娘说了，我的亲亲是最宝贵的。」

我：「……」

我抬手摸摸脸，全是口水！

「谁要你的亲亲啊！全是口水！」

她彷徨无措地看着我。

10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皇上靠在对面笑得仰倒。

秋杏也捂着嘴，躲在一边偷笑。

我气得脸都红了。

「笑什么笑！」

皇上笑得更欢了。

顾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皇上笑，她也跟着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

我生闷气了。

转过头去不理他们。

宋初杳的孩子果然讨厌！

马车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手悄悄伸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姨。」

我不理她。

又拉了拉。

「小姨。」

我回头瞪她。

她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块糖。

「给你吃。」

「我不要！」

「可娘说，小姨最喜欢吃桂花糖了。小时候还把糖藏在枕头下，被娘全部偷走了，你哭得牙都掉了。」

啊呸！

什么叫哭得牙都掉了！

「我那叫糖吃多了，正好要掉牙了！谁哭了？你娘胡说八道！」

顾穗：「娘不会骗我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糖藏进随身的小荷包里，拍了拍，认真地系好。

「那我先留着，等小姨下次想吃的时候再吃。」

我看着那小荷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还藏了什么。

算了。

懒得跟她计较。

11

回到宫里，屁股还没坐热，皇后就派人来叫了。

说是听说我捡了个孩子，让她看看。

我带着顾穗去皇后那儿蹭了一顿吃的。

太子也在。

他看见顾穗，好奇地打量了半天。顾穗被他看得发毛，一个劲儿往我身后躲。

我正被她黏得不耐烦，太子忽然开口：「娘娘，我能带她出去玩吗？」

我眼睛一亮。

「去吧去吧！」

顾穗回头看我，小眼神可怜巴巴的。

我摆摆手：「跟你太子哥哥玩去，别烦我。」

她被我推出门去。

皇后笑眯眯地看着我。

「一连走了大半个月，叶子牌都没人输给我了。」

「这孩子，哪儿捡的？」

「街上。」

我啃着糕点，含含糊糊地说：「她说她娘是宋初杳。」

皇后一顿。

「宋初杳？你那个庶姐？怎么可能？岭南离这里那么远，她的孩子怎么会流落到江南？」

「我也想知道。」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通报声，皇上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他走进来，可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福安公公跟在后面，低着头，眼睛都不敢往我这儿瞟。

「怎么了？又有人参我了？」

我擦了擦手，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大不了我关几日禁闭。有吃有喝的，皇后到时候记得带着慧妃她们来找我打叶子牌就行。」

皇上没说话。

他看了福安一眼。

「福安，你说吧。」

福安上前一步，头埋得更低了。

「娘娘，去岭南的侍卫……回来了。」

我坐直了身子。

「哦？宋初杳弄丢孩子是不是急坏了？叫她拿十万两黄金来。我涨价了！」

福安没动。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娘娘，晋南王妃……五个月前就去世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

福安没敢再说话。

我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死了？

真死了？不是刚怀上孩子吗？

是啊……要是没死，她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面，跟野狗争食？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12

皇后在旁边问：「怎么回事？」

福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爷出去打猎，被恶虎扑伤了，伤得很重，大夫束手无策。王妃就主动去求名医，那个潘姑娘是个巫医，用……用她的法子救回了王爷。」

「但是后来，王妃说那个潘姑娘居心叵测，说她是故意害王爷受伤，然后上门来救人。王妃给潘姑娘下毒，结果……」

「结果她自己不小心误食了。」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

「宋初杳是个傻子吗？」

「她是王妃！用得着下毒吗？直接把人捆起来喂狗不行吗？」

皇后拉住我：「锦瑶，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

什么叫故意害王爷受伤？难道那个潘姑娘还能操控猛兽？巫医这么厉害吗？

宋初杳不傻。

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我转头看向皇上。

「下个月太后生辰，晋南王是不是要上京？」

皇上眉头皱起来。

「锦瑶，你要做什么？」

「宋初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皇上还不许我问个清楚？」

「他应当不是那种容易被人迷惑的人……」

「最好不是。」

不然我......

不然我要干嘛？

她死了不是正好？小时候一直欺负我。

宋初杳死了我该开心啊，可我不知道为何，心里有股气，无处可发。

13

我忽然想起崔姨娘。

幼时，我闯祸了，爹要罚我，她就把我藏在她屋里。我弄坏了我娘的钗子，她把自己的钗子拿出来赔给我娘。

我娘和她关系一直不错，说她长得好看，但不作妖。

可她生的女儿，就太讨人厌了。

抢我的签，抢我的夫婿，还抢我的糖。

尽管如此……我没想要她死啊。

就在这时，秋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娘娘！不好了！」

我心里一紧。

「穗穗小姐被人推到湖里去了！」

我拔腿就往外跑。

湖边围了一堆人。

太子正拉着穗穗往岸上拖，她浑身湿透，呛得直咳嗽。

旁边站着个三皇子，叉着腰，指着她大骂。

「你一个小宫女，叫你给我当马骑，你居然敢拒绝？」

我一下子邪火上头，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扑通」一声，他也掉进了湖里。

岸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皇子在水里扑腾，大喊大叫：「你敢踹我！我要让父皇砍你的头！」

「是吗？」

我蹲在岸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你亲自和你父皇说吧。」

三皇子顺着我的目光往我身后一看，皇上正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嗷」的一嗓子，他吓得直接沉下去了。

皇上：「……」

他挥了挥手：「捞起来。」

几个太监赶紧跳下去，七手八脚地把人捞上来。

三皇子浑身湿透，跟条死狗似的被拎着，双眼紧闭。

皇上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拎回虞妃殿里。等他醒了，先打三十下手心。」

14

我哼了一声，懒得再看他。

「劳烦太子，把穗穗背回去。」

太子应了一声，弯腰把穗穗背起来。

她趴在他背上，小小的一团，还在发抖。

我伸手，把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到一边。

「没用，水都不会。」

穗穗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却没哭。

回了殿里，秋杏赶紧给她换了身干衣裳，灌了姜汤，塞进被窝里。

幸好太子救得及时，人只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大碍。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为什么不打回去？」

她缩在被窝里，小声说：「不能给小姨惹麻烦。」

「你不是叫我娘吗？」

「小姨，你愿意做我的娘了吗？」

「不愿意！」

穗穗的眼睛暗了下去。

我顿了顿。

「但是吧……我改主意了。」

她猛地抬起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从被窝里蹦出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娘！」

我被

版权声明：小说内容来源于「知乎App」，需要下载知乎App搜索「猫一四九」阅读，如果觉得本文不错，请支持正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