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冉裴然欣染:订婚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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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前，无意间点开了一个用德语命名的文件夹。

里面记载了未婚夫和一个女孩长达十二年的恋爱史。

看着他们从 17 岁相识， 18 岁陷入热恋。

经历无数次争吵复合，最后 29 岁分手。

一共 520 页，131400 个字符。

我才明白。

在我面前，冷静自持，不擅言淡的裴然。

也有过如此鲜活的时候。

Die Geliebte

我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女人。

可偏偏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德语。挚爱的。

真该感谢肥皂剧，教会了我这个单词。

否则我真不会点开。

毕竟谁能想到裴然这么一个不苟言笑、克制自持的人，

会想到用这样暧昧的词去命名文件夹呢。

起初我只是好奇点进去。

并不觉得有什么。

视线顺着鼠标箭头一路下移。

目光在触及那些文字时，心绪控制不住起伏。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把尖利的刀插在心口。

这是裴然的日记。

里面记载了他与一个名叫欣染的女孩长达 12 年的爱恨纠葛。

他们从 17 岁相识相知到相爱最后 29 岁分手。

520 页，131400 个字符，记录下他们点滴的相处瞬间。

开心的、难过的、痛苦的。

每一字符都是都是裴然对她浓浓的爱意。

那时候的裴然不似现在这般清冷不苟言笑。

对于一切都平淡冷漠。

他会开心时大笑，伤心时落泪，会吃醋嫉妒。

感情充沛而灵动。

他们相互试探。

在稚嫩的年纪。

小心牵手。

在 18 岁成年后。

他们有了第一次青涩又懵懂的探索。

他们在教室里接吻，在厕所隔间拥抱。

他们背着家长和老师，偷摸着恋爱定终身。

他们互相许下诺言。

此生唯爱对方，非对方不娶不嫁。

从 17 岁到 29 岁，他们纠缠了整整 12 年。

他们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闹得最严重的一次，裴然差点为她自杀。

他的日记最后面这样写道：

【为了你，我与全世界对抗。

爱过，不后悔。

但爱情不是全部，或许适合才是对的。】

看着电脑上冷冰冰的文字。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

裴然知道吃醋。

裴然也会撒娇。

裴然喜欢做。

他也有欲望。

他并不是对做不感兴趣。

只是感兴趣的对象不是我而已。

他曾经如此鲜活。

只是跟我在一起。

才变成枯木。

我起身关了电脑。

窗外天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看了眼时间。

恍惚发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站在阳台，寒风拂过面颊。

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我感觉到深深的凉意。

我逼迫自己不去想。

可那些文字像条毒蛇一样往我脑子里钻。

只要一想到裴然那么矜持淡漠的人。

对着另一个女孩撒娇吃醋，

甚至在床上那般温柔。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摄住。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吸了几口烟，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地想。

我想到这两年和裴然的相处瞬间。

裴然礼貌有涵养，待人彬彬有礼。

在我们没确定关系前，对我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哪怕我明里暗里告诉他。

我们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接吻，可以做。

然而裴然却像哪里少根筋。

始终不对我告白。

最后还是我主动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确认在一起后。

我们两家父母便有意无意提及我们的婚事。

毕竟我跟他年岁都不小。

他 35，我 32，在相亲市场我们都属于大龄剩男剩女。

已经失去了年龄优势。

我妈觉得裴然在医院上班工作稳定，市医外科主任医师说出去都倍有面。

况且他性格稳重，长相也无可挑剔。

最主要的是他父母都有退休金养老保险，以后也不用愁他父母的养老问题。

总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在我妈眼里，我跟他在一起。

我属于高攀。

她让我遇到了就牢牢抓住不要松手。

其实不用我妈说。

我也知道我跟裴然的差距。

我大专学历，32 岁，长相性格都属于普通。

属于一个没有记忆点的人。

所以最初我被介绍跟裴然相亲。

听说对方条件。

便抱着一种必然失败，无所谓的念头。

可在跟裴然见过一次后。

被他优越的长相和绅士的风度俘虏了。

那天相亲结束。

我主动要了他的微信号。

我想如果他拒绝，那我就不再纠缠。

如果他给了，那就表明他对我也是有一点好感的。

那就说明我还有戏。

那天，我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像个受审的犯人等待着他的宣判。

终于。

「好。」他说。

我抬头看向他。

那一刻，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

可我恍惚间觉得我的头顶绽放着热烈的阳光。

再之后，我们经常在微信上联系。

常常是我主动联系他。

裴然回复得不多。

但他有对我做出回应。

这在我看来就是他对我也有意思的暗号。

于是我们越来越频繁沟通，开始线下见面，三个月后我主动告白。

他答应了，我们便正式在一起。

然后平淡的过了一年。

一年三个月零十天。

我们相亲介绍的，认识这么久。

我觉得是时候聊结婚了。

我们双方父母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可那天。

看着沉默听着双方父母商讨婚事的裴然。

他脸上表情好平淡。

平淡得好像我们此刻讨论的是别人的婚礼。

他越是平淡，越是冷静，我就越是心慌。

我从他脸上看不到一点激动，紧张，慌张，甚至别的什么情绪。

那一刻。

我突然想到。

裴然他似乎从未对我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这样类似的话。

裴然他爱我吗？

在我们在一起的一年三个月零十天。

我居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面对双方父母热火朝天的讨论。

我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还是先缓一缓吧！」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

一直低着头沉默的裴然抬眸看向我。

那一刻他眼里闪过几分诧异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我还没来得及分辨。

我妈埋怨地在桌子底下踢我脚。

我吃痛地看过去。

她眼神示意我不要乱说话。

裴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一旁尴尬地打圆场：

「好像是有点快啊！他们认识还不到两年，还是再多处处，反正婚礼也不急于一时。」

对我笑得温和：「，阿姨很喜欢你，我们家裴然也是，阿姨不着急，你们年轻人可以再商量一下，明年再办婚礼也行，只是，不要拖太久，裴然他爸……」

她没再说下去。

裴父生了一场大病，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娶媳妇。

当初相亲遇上裴然，得知他这个情况时。

其实我就有想到。

或许裴然并不想相亲。

只是碍于裴父……

我点点头。

于是我们的婚事被往后拖了半年。

那天我们两家吃完饭，我跟我妈站在门口等车。

裴母看到我，跟我妈打了个招呼。

把我拉到一边。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阿然的，今天提到婚期阿姨看得出来你也很开心，突然说再缓缓是不是还在考虑什么？」

我没吭声，随便找了个理由。

裴母很聪明，一眼识破。

看到不远处裴然走过来。

她说：「是不是阿然？」

我摇摇头说不是，是我的问题。

裴母握着我的手，亲昵的口吻说：

「你是不是觉得裴然对你不上心，怕他没有那么喜欢你，怕他只是迫于我们催婚的压力而跟你结婚？」

我不吭声。

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自己。

裴母握着我的手说：

「，他是我生的，我了解他，如果他不想做一件事，就是我们再怎么强迫都不行。他就是这个性子，对人冷淡。，他就是不会谈恋爱，但他是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

是吗？

后来我回家想了一夜。

裴母说裴然喜欢我，不是碍于压力，他是真心想娶我？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开始回忆跟他在一起的所有点滴瞬间。

却不知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

主动寻找他爱我的证据。

我想到我生病住院，他下夜班还不辞辛苦的为我煮粥，三餐按时按点给我带饭。

病好康复期间，他叮嘱我注意饮食和休息。

我父母动手术没有床位，他动用关系，把我父母送到 VIP 病房治疗。

我被领导穿小鞋，找工作受挫。

他帮我改简历，还模拟面试官教我怎么应对面试。

他从来都没对我说过一句暧昧亲密的话。

可他做过这么多关心我爱护我的事情。

这就是爱我的证据。

那个夜晚。

我告诉自己，裴然爱我。

只是他不善于表达。

直到看到这本日记。

我都会以为裴然对我的冷淡如他母亲说的。

他性格如此，不会说话。

毕竟跟裴然在一起两年，他从未对我红过脸，对我一直都关怀备至。

我们的纪念日，我的生日他，我的月经周期，他记得比我还清楚。

他帅气，工作能力强，工作稳定，对我父母好。

正如我母亲说的，是一个优质的相亲对象，体贴的好男人。

除了话少，不苟言笑，别的实在挑不出毛病。

如果不是看到日记。

我该怎么好呢？

我们双方父母才刚商讨完婚礼细节。

下周一，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指尖被烫到。

低头，是烟烧到烟屁股了。

转身正要回屋。

裴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他视线落在我的指尖上。

我立刻想要收回手。

裴然不喜欢我抽烟。

他讨厌烟味。

他在的时候，我犯了瘾都是特意跑楼下抽的。

可今天我突然释然了。

正大光明的当着他面又抽了一口。

我以为他会说我。

没想到。

「心情不好？」

我没说话，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裴然看了眼桌面上还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PPT 做好了？」

我想起我跟他提过我需要用他电脑做 pptd 的事：

「嗯。」

他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挂一边架子上，「需要我帮你修改吗？」

我不擅长电脑，之前每次做 ppt 做得乱七八糟，都是裴然帮我修改的。

「不用。」我不想再麻烦他了。

「好，需要的话叫我。」

他径直掠过我去阳台收衣服。

收完回来时与我擦肩而过。

「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我说不出什么滋味。

只觉得心被刺了一下。

裴然虽然冷淡。

但很多时候。

他都会照顾我的心情。

比如每年我们回家拜访我父母时。

我妈总是贬低我。

说我学历不高，长得也一般。

跟裴然简直就是高攀。

裴然听后总会为我辩解一两句。

他说：「小冉做饭好吃，很能干家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

一个性子冷淡的人，能为我辩解到这个份上。

我很满足了。

晚上洗完澡。

我还在脑子里想着那个日记的事。

忽然感到床塌陷一块。

紧接着是男人宽厚的手掌覆在我腰侧。

「有心事？」

裴然将下巴搁在我肩上。

唇紧贴着我的耳朵。

灼热滚烫的呼吸包裹着我。

他今天似乎特别关注我的情绪。

「明天你生日，我跟同事换了班，我们出去庆祝吧。」他在我耳边说。

将我往怀里紧了紧，又说。。

「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送你项链的，你都不舍得戴，我在你卡上打了一笔钱，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随便买。」

心开始摇摆不停。

我从他怀里转身，定定地望着他。

「你爱我吗？」

只要他说爱。

我可以不计较他的过去。

毕竟谁没有过前任。

「爱。」他亲了亲我额头，声音是我从未感觉到的温柔。

「以后不要再问这种傻话。」

我没想到他会想也不想回复我这个答案。

我亲了亲他脸颊。

那我也爱你。

只要你向我踏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我来。

早上裴然开车带我去定好的茶餐厅吃早茶。

半路的时候下起了雨。

车在转弯的时候，被一辆黑色奥迪追尾。

裴然下意识用手挡在我面前。

「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看看。」

他解开安全带，撑着伞走进雨幕。

后视镜里，一对情侣争吵着下车。

男人似乎在跟女人闹脾气。

两个人互相指责。

女生被气哭了，尖声尖叫着。

看见裴然。

两人都不约而同噤了声。

没一会，裴然回来了。

「私了了。」

他上车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一言不发发动车子。

雨越下越大。

后视镜里。

我看到那对情侣还在争吵着。

在车离去的时候。

我看到裴然心不在焉地频繁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

被我们甩在身后很远的那辆奥迪，已经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驶离。

那对情侣中，女方蹲在雨里。

背影落寞又痛苦。

我皱了皱眉，为她愤愤不平。

「刚刚那个女孩好可怜，她男朋友也太过分了——」

我话没说完，车子猛地掉转方向。

我的额头差点被磕到。

「裴然，你——」

未说完的话被我强行咽下。

我看见从未对谁红脸，一贯淡然的裴然蹙着眉。

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看着前方。

他在生气，在愤怒。

车内持续被一股低气压包裹着。

直到车停在了刚刚的位置。

那个女人的面前。

裴然拿着伞下车。

我隐约猜到些什么。

立刻跟在他身后下车。

雨幕里女人抬头。

在看到裴然时，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委屈。

她猛地扑进裴然的怀里。

裴然蹙着眉，将她一把拉开，大骂：

「你他妈是傻子吗？你以为在雨里淋雨，别人就会可怜你？！」

车上。

女人用毛巾擦着额发。

「你就是裴然的女朋友啊！我知道你，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我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参加你们婚礼的。」

女人抱怨了一阵他男朋友后，开始跟我套近乎。

我猜到她可能是谁，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是？」

「我叫欣染。」女人说。

说到这嗔怪的语气：

「裴然，你都没跟嫂子提过我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通知我，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跟我说？嗯？」

心猛地沉入海底，发涩发胀。

欣染。

那个跟裴然爱恨纠葛 12 年的女人。

裴然将她送到地铁站口。

欣然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外面瓢泼大雨。

看到中控台边的雨伞。

我正要拿起递给她。

一只修长骨感的手先我一步拿起。

伞身散落出的尖锐骨架划伤我的手背。

裴然似乎没察觉到。

他将伞递给后方的欣染。

语气淡漠：「伞拿着。」

欣染道了声谢谢。

她解锁手机，把二维码怼他面前。

「诺，把微信也加上吧！」

裴然皱眉一副不愿意的模样。

但欣染大有一种他不加她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两人在车内就这么一直耗着。

我在后视镜里默默看着这两人。

后面已经有喇叭催促了。

这里不能停太久。

我正要出声。

车内裴然叹息着。

「欣染，回去我就把医院地址发你，你寄过来就行。」

欣然加上微信。

嘴角挽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回到家。

我立刻找碘伏棉签消毒手背。

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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