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姜砚:爸妈我不做累赘了全文小说阅读在线看
情节概要
姜昕给弟弟姜砚捐肝后五年身体一直未能恢复,常年需要家人照顾,靠家人会一直守护自己的信念熬着并发症。直到弟弟婚礼当天,全家因姜昕不肯喝酒爆发不满,指责她一直拖累全家。姜昕看着家人疲惫的模样、弟弟对新婚妻子的维护,明白自己早已是这个家的多余之人,最终选择喝下大量烈酒结束生命,死后看着阖家欢乐的家人,只觉得自己的离开终于让所有人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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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姜昕,姜砚,姜昕父母,弟媳小梦
- 文本导向:给弟弟捐肝后的第五年,我还是没能恢复好
- 情节导向:捐肝后被家人嫌弃,婚礼逼姐姐喝酒,姐姐结束生命解脱
角色关系
- 姜昕与姜砚:姜昕是姜砚的姐姐,当年为救姜砚捐出肝脏,术后姜昕身体垮掉需要长期养病,前期姜砚对姐姐心存感激照顾,成家后逐渐对姐姐的拖累感到为难。
- 姜昕与父母:姜昕是父母的女儿,前期父母因愧疚对姜昕多加照顾,时间久了逐渐对常年生病的姜昕感到疲惫厌烦,在儿子婚礼上彻底爆发不满。
- 姜砚与小梦:两人是新婚夫妻,小梦不满姜昕占据家人全部精力,在婚礼上撺掇众人逼迫姜昕喝酒,抢走了姜砚全部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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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弟弟捐肝后的第五年,我还是没能恢复好。
妈妈为此戒掉了最爱的酒酿圆子。
爸爸把家里所有带酒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炒菜用的料酒都换成了姜片。
弟弟阿砚每天晚上给我热牛奶,蹲在轮椅边,哄我把一把药吞下去。
他们总说:
「昕昕,你救了阿砚一命。以后我们一家人,也会救你一辈子。」
我信了。
我靠这句话,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并发症。
后来,弟弟结婚。
未来亲家端起酒杯,说救命姐姐必须喝一杯喜酒。
那天,我五脏六腑都犯着疼,只好道:
「我不能喝酒,能不能换成水?」
弟媳眼眶一下红了:
「姐姐是真不能喝,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提醒所有人,阿砚这条命是你给的?」
满桌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忍了很久的情绪,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过是一口酒,你非要让你弟弟一辈子欠着你吗?」
「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不是你的病情汇报会!」
爸爸也红着眼看我:
「这五年,我们全家都围着你转,提心吊胆,连口酒都不敢碰。」
「我们真是受够了!」
「今天就算你喝死,也别扫你弟弟的兴。」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疲惫的脸,看着弟弟为难的沉默。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阿砚成家了。
爸妈也该有新的日子了。
而我,终于可以把他们还给他们自己了。
杯中漂浮着细小的泡沫,刺鼻的酒精味直冲我的眼睛。
我已经五年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
从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天起,医生就一遍遍叮嘱:
「终身禁酒。」
「一点都不行。」
「你的身体承受不起。」
这些话,爸妈和阿砚都听过。
他们曾经比我记得还牢。
可现在,所有人都看着我。
他们都说,一杯酒,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我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进喉咙的一瞬间,像有一把烧红的刀,从食道一路剖进身体深处。
我疼得几乎要当场弯下腰。
可我忍住了,努力扯起嘴角,笑着说。
「祝阿砚和小梦,白头到老。」
掌声和起哄声立刻响起。
有人夸我大气。
有人说姐姐就是姐姐,关键时候拎得清。
妈妈松了口气。
爸爸也像终于卸下一块石头。
小梦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笑。
只有阿砚盯着我,脸色有些发白。
他低声问:
「姐,你真的没事吗?」
我想说,有事。
我想让他推我回房,想让他像从前那样蹲下来,摸摸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又疼了。
可小梦轻轻靠到他肩上,声音发颤:
「阿砚,我头好晕。」
「是不是刚才太紧张了?你扶我去旁边坐一会儿,好不好?」
阿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摇摇欲坠的新婚妻子,眼里写满为难。
这种为难,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从他和小梦谈恋爱开始,每一次爸妈不在家,恰逢我并发症发作,要去约会的他,都是这样为难。
以前我总会笑着说:
「没事,你去吧。」
这一次,我也没有例外。
「我没事。」
我攥紧轮椅扶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先扶她去休息吧。」
阿砚明显松了口气。
「那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说完,扶着小梦走远了。
可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所有笑声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
我想喊人。
想叫妈妈,她正笑着给亲家倒茶。
想叫爸爸,他正在替阿砚挡酒,脸上难得有了这些年少见的意气。
想叫阿砚,他没有被小梦拉去休息,而是在给客人敬酒,满堂宾客都在祝他们百年好合。
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叫任何人。
我已经打扰他们太久了。
于是我咬着牙,攥紧轮椅扶手,一下一下用力,自己推着轮椅往房间挪。
喜宴的欢笑声从身后追上来。
那么热闹。
热闹得像这个家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叫姜昕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回到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四周安静下来。
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阿砚给宾客回礼用的喜酒。
我珍藏了一瓶,想当成个纪念。
可现在,这成了我最后一条退路。
阿砚已经有了新的人生。
现在,我也该把爸妈从我这个无底洞里放出来。
我打开瓶盖。
浓烈的酒味扑上来,我却第一次没有害怕。
灼烧感再次漫过喉咙时,我蜷缩在轮椅里,任由剧痛一层一层堆上来。
疼到最后,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白。
不知过了多久。
我不疼了。
再睁开眼时,浑身都轻飘飘的。
我看见自己飘在半空中。
低下头,清楚的看见轮椅上的自己。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发青,宽大的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挂着一把瘦骨头。
脚边滚着那只空了的小白酒瓶。
瓶身上的红喜字,还亮得刺眼。
我看了很久,竟然笑了。
原来死亡真的会让人轻松。
那双困住我五年的腿,再也不会疼。
那具拖累所有人的身体,也终于安静了。
没过多久,房门外响起一阵吵闹声。
亲友簇拥着阿砚和小梦来闹洞房。
「新娘子真漂亮!」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阿砚,以后可要好好疼老婆啊!」
笑声、起哄声、喜糖落进盘子里的声音,挤满了整间客厅。
有人扯着阿砚打趣,有人递喜糖喜烟,脚步匆匆从我紧闭的房门前经过。
没有一个人停下。
也没有一个人想起,婚宴后半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姐姐去了哪里。
我就坐在那片黑暗里,看着他们把热闹送进隔壁的新房。
夜深以后,宾客散尽。
爸妈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卧室,几乎沾床就睡着了。
我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忽然为自己这五年的存在找到了一点意义。
原来,只要我不在了,他们就能睡得这样踏实。
我在家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妈妈很早起身,在厨房熬粥。
爸爸把碗筷摆好。
阿砚和小梦坐在餐桌边,一个新婚,一个新进门,连阳光落在他们肩上都显得喜庆。
妈妈扫了一圈,眉头皱起。
「昕昕怎么还没起来?」
爸爸随口应道:
「她平时天不亮就醒了。」
确切地说,是天不亮还没有睡着。
术后那些反复发作的疼,总爱在夜里把我拽醒。
妈妈语气里很快浮上不耐烦。
「今天是小梦进门头一天吃饭,她故意躲着不来,又是摆什么脸色?」
我很想说,我没有摆脸色。
我的脸已经僵硬冰冷,看不出任何表情。
阿砚停下筷子,朝着我门口看了一眼。
「会不会是昨天喝了酒,姐姐不太舒服?」
他说完,自己先慌了一下。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能喝酒。
可爸爸顿了顿,很快摇头。
「都五年了,早该好了。」
「一杯酒而已,能难受到哪儿去?」
「她要是真有事,昨天就不会喝那杯酒了,既然喝了,说明不会出问题。」
妈妈也点头。
「她天天按时吃药,医生也说要慢慢恢复。总不能一辈子碰不得这个、碰不得那个。」
不是的。
医生说的是,终身禁酒,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
这些话,五年前他们都听过。
只是听得太久,就忘了。
阿砚还想说什么,小梦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阿砚,姐姐当年救你的情分,你们家这五年也日日夜夜在还了。」
「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能一辈子被愧疚绑住。」
阿砚抿紧唇。
他看着我的房门,最后还是没有起身。
爸爸不耐烦地端起碗。
「算了,她不出来就别叫她。」
「反正也吃不了多少。」
他们心照不宣,没有再提起我半个字。
而我那冷透了的身体,依旧安静地靠在轮椅上。
早饭后,妈妈擦干手,从房间里翻出几本存折。
她把存折放到餐桌中央,特意往小梦那边推了推。
「家里早些年攒了一点钱。」
「但先是阿砚肝衰竭住院、手术、透析填进去一大笔。」
「后来昕昕捐肝,常年复查、吃药和调理,又是一个无底洞。」
说到这里,妈妈停了停,像怕小梦不高兴,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幸好,去年家里走运,捡到一张中奖彩票,还剩下二十万。」
她抽出一本存折,塞进阿砚手里。
「这十五万给你们小两口,当小家的启动资金。」
「剩下五万……」
妈妈的声音低下去。
「还是先给昕昕留着吧。她身体——」
小梦垂下眼,没有说话。
只是指尖轻轻拉了拉阿砚的袖口。
阿砚像没看见。
「嗯,妈,我明白。」
小梦立刻抬眼,眼圈又红了。
「阿砚,我不是要跟姐姐争。」
「可她是你亲姐姐,以后真有什么事,不还是我们照料吗?」
「钱留在她那里也是看病吃药,永远没有尽头。」
「我们不是说好了,给我开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吗?这五万正好能付装修定金。」
客厅安静下来。
我忽然觉得好笑。
舞蹈培训机构。
原来我失去的东西,换一个人说出来,就还能被称作梦想。
最后,是爸爸把那本存折也塞进了小梦手里。
「拿去吧。」
他说。
「你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阿砚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再被拖住了。」
小梦抱着两本存折,眼里亮起光。
我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已经死了。
不用再清醒地看见自己怎样一点点变成他们口中的拖累。
可胸口某个地方,还是泛起一点迟来的不甘。
在我还没有被病痛困住的那些年,我也曾活得像太阳。
我喜欢拉丁舞。
喜欢到可以一整天不吃饭,只为了把一个旋转练到最漂亮。
高二那年,我考完了 CBDF 拉丁舞金星三级,拿到了帝都舞蹈学院的保送资格。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会很大。
会有灯光,会有掌声,会有一条条我亲自跳出来的路。
直到阿砚肝衰竭住院。
他从小就是我的尾巴。
有糖先给我,有零食先塞进我书包。
他仰着头对我说过很多次:
「姐姐,等我长大赚钱了,就送你去最好的赛场。」
所以当我看见那个鲜活热烈的弟弟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层皮。
当爸妈一夜白头,哭着求我救救他。
「医生说后遗症不会太严重,只要好好休养,还是能跟正常人一样。」
「昕昕,只要你愿意,爸妈以后就是豁出命,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那是阿砚啊。
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弟弟。
我签下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可我还是签了。
我把自己原本一望无际的人生,切下一半,递给了他。
后来我才知道。
有些路,一旦替别人让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梦拿到钱后,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
她拉着阿砚准备出门看店面,走到客厅中央,忽然停下。
「爸,妈,我听说姐姐以前有件金线绣的舞蹈服。」
「我认识做收藏的人,那件衣服现在能卖不少钱。」
「正好我们装修还差点。」
妈妈脸色一僵。
「你说那件啊……」
「那是昕昕第一次拿全国赛奖项时的纪念服,对她很重要。」
「她应该不会愿意。」
爸爸皱起眉。
「她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那衣服留着有什么用?」
「穿不了,也跳不了,只会让她一直惦记过去。」
妈妈仍旧犹豫。
「可她刚做完手术那几个月,天天抱着那件衣服哭。」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爸爸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该拿走。」
「人总要认清现实。」
「家里条件已经这样了,她也该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我明明已经没有呼吸,却还是觉得窒息。
原来我人生里最后一点光,在爸爸眼里,也只是占地方的旧物。
原来一个人不能站起来以后,连曾经奔跑过的证据,都不该留下。
妈妈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慢慢朝我的房间走来。
她敲响门。
「昕昕,起床了。」
「爸妈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我当然不会起来开门。
敲门声断断续续,后来变得急促。
「姜昕,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就是让你喝了一杯酒吗,至于闹到现在?」
「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妈妈。
我也想懂事。
所以我喝了那杯酒。
所以我没有在宴席上喊疼。
所以我一个人回了房间。
所以我连死,都选在不会打扰你们喜事的时候。
可我没有办法回答她。
爸爸走过来,声音里压着火。
「姜昕,我最后说一次,开门。」
「你非要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是不是?」
门里仍旧死寂。
阿砚忽然拦住他。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爸,妈,里面太安静了。」
「姐姐昨天喝完酒脸色就不对,回房以后就没出来。」
「她是不是……出事了?」
爸爸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
「一杯酒而已。」
「她就是闹脾气。」
可妈妈慌了。
她重新贴近门,声音发颤。
「昕昕?」
「昕昕,你应妈妈一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爸沉默了。
阿砚声音抖得厉害:
「爸!妈!别等了!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可是……」
阿砚毫不犹豫冲上去,狠狠撞上房门。
哐当一声。
门锁砸开,刺眼的光线涌进昏暗的房间。
他们终于看见了我。
我安静地靠在轮椅上。
像睡着了。
也像终于不用再醒来。
最先崩溃的是妈妈。
她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又手脚并用地爬到我面前。
她抓住我的手,下一秒便被那份冰冷吓得浑身发抖。
「昕昕……」
「我的昕昕……」
「你别吓妈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妈妈不拿你的衣服了,妈妈什么都不要了。」
爸爸僵在门口。
他刚才还满脸怒火,现在却像被人抽走了骨头,顺着墙一点点滑坐在地。
「不可能。」
「就一杯酒。」
「怎么会这样?」
阿砚扑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肩膀拼命摇。
「姐!」
「你醒醒,我是阿砚啊!」
「你再看看我,你别睡。」
小梦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的存折掉在地上。
所有哭声、喊声、道歉声都挤在我的房间里。
可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我从轮椅上抱到担架上时,妈妈还死死攥着我的袖子不肯松。
她一直说:
「她怕疼,你们轻一点。」
「我女儿最怕疼了。」
我飘在旁边,看着她哭到发不出声。
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原来她还记得我怕疼。
急诊室外,灯光白得没有温度。
爸妈和阿砚坐在走廊上,像三个等判决的人。
仅仅十几分钟,医生就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医生看着他们,语气沉重。
「死者姜昕,二十七岁。」
「五年前接受活体肝部分切除术,术后长期存在残肝功能损伤和慢性并发症。」
「昨晚大量酒精摄入后,诱发急性肝功能衰竭,继发上消化道大出血和多器官功能衰竭。」
「送医前已死亡,抢救无效。」
妈妈像没听懂。
她猛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拼命摇头。
「不可能!」
「真的就一杯酒!」
「喜宴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就一小杯,怎么可能死人?」
爸爸扶住她,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医生,麻烦你再查一遍。」
「她五年没碰过酒,就昨天破例一次。」
「她以前也疼过,可都撑过来了。」
医生皱了皱眉。
「一杯酒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助兴。」
「可对她来说,是诱因,也是毒药。」
「她的病历里写得很清楚,终身禁酒,避免劳累,避免情绪刺激。」
「你们作为家属,不可能不知道。」
妈妈的手一下松了。
医生又说:
「另外,检测结果显示,她体内酒精含量远不止喜宴上的一杯。」
「现场也发现了酒瓶。」
「初步判断,第一杯酒诱发剧烈疼痛后,她又自行摄入了酒精。」
「你们可能很难接受,但她当时承受的痛苦,已经超过了她能忍受的极限。」
走廊里死一样安静。
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原来迟来的真相,也不会让死人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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