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江莹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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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找回家的第七天，我刷到一条忏悔贴。

【其实爸妈领养我那年，我知道真千金也在福利院，可我不敢说，我怕我会没有家，继续被院长欺负】

【现在爸妈偏心我，对她不好，我很愧疚，该怎么补偿她】

上一世我发现帖主是假千金，崩溃地拖着残废的右腿去找她质问。

可当晚，她顶不住压力跳楼。

爸妈将她的死怪到我头上，失控地要我偿命，只有养兄护着我。

他带我离家生活。

却拒绝给我找医生，日日刺激我。

「是你逼死了莹莹，亲手杀掉一条鲜活的生命，你要用你的一生赎罪忏悔。」

最终，我重度抑郁，像当年的假千金跳了楼。

再睁眼，我回到发现帖子的这天。

网友们以为江莹是博眼球在起号，留下各种抽象的评论。

她继续更新。

【爸妈养了我十八年，对我有感情，舍不得送走我，让我做了真千金的妹妹】

【我和姐姐第一次见面都是五岁，成为了福利院最好的朋友，可我怕她的爸妈认出来她，就不领养我，那天我骗她藏猫猫，让她躲了起来】

【后来我想找过她，但她被领养了，这些年她过得很苦，腿瘸了，瘦得皮包骨】

【听说是她的领养家庭差劲，对她非打即骂，也不管她，初中没念完就让她辍学自力更生了】

【反观我，从小锦衣玉食，不缺钱花，平常打个喷嚏爸妈和哥哥都会紧张地叫家庭医生，我上的也是私立重点高中，我真的对不起她……】

前世，就是因为看到这些，我彻底爆发。

我怎么可能不恨呢。

被认回江家的第一天，妈妈抱着我痛哭，面容严肃的爸爸红了眼眶，养兄江澈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应该一直幸福下去的。

可江莹出现了。

穿着漂亮的裙子，戴着我只在广告上见过的钻石，整个人香香软软的。

我下意识低头。

被养父打瘸的右腿，勉强支撑我营养不良的身体。

九块九的地摊货穿久了有股怪味，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衣服的黑色浮毛。

凭什么。

她占据了我的人生。

我讨厌上江莹。

她的变化太大，所以我没有认出她是福利院的团团。

当年走丢后，我被好心人送到那里。

吃不饱穿不暖，院长很凶，却对团团很好。

院长每次抱走团团做完游戏回来，她都会有一袋子零食。

我也想吃零食，问她要怎么做游戏，她说。

「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很痛，也很臭，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分给你。」

「但你不要变得干净，院长容易强行带你去做游戏的。」

我相信她，每天玩得像个泥猴脏兮兮的。

直到半年后的某天，团团突然想跟我玩躲猫猫。

等我从柜子里出来。

天黑了。

她也被有钱人领养。

我为我的好朋友感到开心。

可是，她骗了我。

真相被血淋淋地撕开，前世我发疯地打着江莹。

引来了爸妈和江澈。

得知是江莹害得我与他们失散十三年，爸妈不敢相信乖女儿如此恶毒。

她哭着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我毁了你的人生，对不起……」

没多久，江莹跳楼死在我面前。

原本气恼她欺骗的爸妈，看到尸体的那刻崩溃了。

妈妈失控地扯住我的衣领。

「莹莹有什么错！她只是太害怕被院长欺负了！她想有爸爸妈妈保护她！你为什么要拆穿她逼死她啊！」

「你还我的女儿！」

那我有什么错。

要在最好的年纪，当个瘸子。

饿得捡垃圾吃，一双鞋穿四季。

难道谁死谁就是无辜的吗。

我忘了那天怎么离开的江家，只记得江抱住我，隔开了爸妈。

他的怀抱和他的声音一样温暖。

「别怕，哥哥在。」

可他的存在，也是因为江莹想要个哥哥，才领养了他。

江澈将我安顿在他的公寓，帮我擦干净眼泪。

「以后你就和哥哥生活，住在这里。」

但江媛的死成为我的噩梦。

夜里惊醒尖叫时，是江澈紧紧抱着我，轻声哄我。

「不怕不怕，哥哥陪你。」

「哥哥给你找电影看，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事就好了。」

可是影片中坠落的场景，让我更加害怕。

江澈便换成歌剧。

激昂的声音牵扯着我的神经。

我只有抓着江澈的手，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心。

像是浮萍，依靠着可以让我生存下来的水源。

爱意在绝望中滋生。

我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糟糕，试着自救。

「明天带我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江澈拒绝了。

他贴在我的耳边，温柔地问我。

「莹莹死的时候，脑袋摔烂了，你有想过她多疼吗？」

「你还记得吗？她死之前都在跟你道歉，你每晚在梦里有没有原谅她。」

「，你是个杀人犯。」

「是你逼死了莹莹，亲手杀掉一条鲜活的生命，你要用你的一生赎罪忏悔。」

原来，江澈带我走，不是知道我没错，是为了折磨我，给江莹报仇。

所以这一世，我退出那个帖子，装作没有看到。

我不想再成为罪人。

我要借着江家的势，努力向上。

然后永远离开这里，过我想要的生活。

只有我自己，才能让我安心依靠。

于是，我下楼告诉妈妈。

「我想继续读书。」

刚回家，妈妈就提过让我转到江莹所在的高中。

我讨厌她，也害怕被人嘲笑是瘸子，一口拒绝。

现在我主动提起，妈妈很开心。

「太好了，以后莹莹上学就有伴了。」

「沫沫，你落下的课程多，正好你哥读大一，能辅导你，你有不会的就问他。」

江澈坐在一旁看电视。

闻言抬起头。

还是记忆里温柔的模样。

可我已经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哥哥，我可以问老师。」

江澈眼睫轻垂，「随你。」

「吃饭吧。」

江莹也下楼了。

拘谨地坐在我对面。

妈妈给我们夹菜，笑着说起我会上学，江莹脸色微白。

「姐姐愿意读书是好事，我会在学校里照顾姐姐的……」

我轻声打断她。

「妈妈，我吃不了芹菜，我芹菜过敏。」

这事是我以前打工发现的，饿得捡客人的剩菜吃，却起了一堆红疹子，呼吸困难。

店老板吓得打急救电话。

事后，还因为我影响店里的营业，扣掉了我那月八百的工资。

妈妈一怔，连忙夹走我碗里的芹菜，「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就记住了。」

「莹莹吃，你最喜欢吃芹菜。」

她却扔掉那块芹菜，重新给江莹夹了一块，仿佛我碗里不干净。

妈妈又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刺，打趣着江莹。

「吃完芹菜还要再吃一口肉，不然就不是你要的荤素搭配了。」

本该属于我的爱，落在江莹身上。

江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

我只是大口吃着肉。

以前吃的假牛肉软绵绵一股豆腐味

不像现在吃的肉，弹韧鲜香。

我吃得很急。

突然碗里多了块排骨。

江澈夹的。

「排骨也好吃，不要只吃牛肉。」

我僵着，不敢碰。

下意识猜测起来，排骨会不会有问题。

鼻子一热。

他迅速拿纸帮我擦鼻血。

我慌乱地起身退后。

椅子腿拖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妈妈看过来，我仓皇开口。

「我吃饱了。」

跑上楼时，听到江澈低沉的吩咐。

「王妈，沫沫好像上火了，你给她煮点清火的甜汤。」

江澈就是这样体贴的一个人。

我回家后，哪怕我们没有感情，他也会关心我，住得习不习惯，穿的衣服冷不冷。

所以上一世我才从未怀疑过，他对我的好，会藏着恨。

但没关系，这一世，江莹不会死了。

我也不会精神崩溃得跳楼。

入学手续很快办好。

周一的早上，我就要和江莹一起上学。

她来了我的房间。

江莹捧着个橙色的袋子，里面装着双肩包。

我兼职送外卖的时候见过客人背过，叫什么爱马仕，很贵。

「姐姐，你的书包有点小，高中课业多，会装不下，我这个是新的，送你用。」

从我回来那天起，江莹就找借口送我昂贵的东西。

我以为她是炫耀，每次都冷脸拒绝。

现在才明白，那是她愧疚抢我身份的补偿。

这次，我毫不客气地收下，估算着卖掉的价格。

毕竟，钱不会骗人。

见我没拒绝，江莹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我拿着包下楼，准备去上学。

路过客厅，妈妈忽然叫住我。

「沫沫，你也喜欢爱马仕吗？」

「如果你喜欢，妈妈可以给你买，但是你不能偷……」

妈妈轻咳一声，换成委婉的说辞，「不能拿莹莹的包。」

我愣住，

「这是江莹送我的。」

「不可能，莹莹最宝贝这个限量版了，平常她都舍不得用，妈妈有次逗她要送人，她还哭鼻子了。」

这时江莹下来，听到妈妈的话，慌忙承认。

「是我送给姐姐的。」

妈妈不理解，「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包吗？」

「我……」

江莹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出真相。

却让妈妈误会是我欺负了她，沉下脸时。

江澈走过来。

「确实是莹莹送的，我刚才在楼上听见了。」

江莹立马点头，「没错，哥哥可以给我作证。」

可江澈一直和妈妈在楼下。

妈妈叹了口气，「你们兄妹俩就是心太软。」

「那这事就算了。」

轻飘飘地揭过，我成了洗不白的小偷。

我攥着手，没有再解释。

妈妈不会信我的。

他们是江莹的家人，我做什么都是错，何必多说。

转头我找了个二手店，卖了包。

七位数，我死都赚不来的数字。

被当小偷也值了。

学校没有我幻想的那么糟糕。

同学知道我是瘸子，都很照顾我。

因此，江莹没来找过我，装作不认识。

我也没兴趣说什么真假千金引人关注。

她坐第一排，我坐角落。

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晚上放学，我找老师问题晚走了一会儿。

出来后，江莹和司机已经离开，江澈在门口等着我。

「我让他们先走了。」

「你卖包的事，妈知道了，生了很大的气。」

「爸今晚出差回来，也在家听说了这事。」

「一会进家门你就承认错误，我会帮你求情，爸妈不会太责怪你。」

我突然看不懂江澈了。

以他的性格，应该和爸妈一样，斥责我卖掉江莹的包，绝对不可能帮我想办法。

会不会，他也重生了？

江澈伸手要帮我拿书包，我条件反射地躲开。

「我知道了，我还要买文具，哥哥你先走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说完我一瘸一拐地跑走。

不管他重没重生。

这一世，他守护他的妹妹，我走我的路，再无瓜葛。

回到家。

爸妈的脸色都不太好，面前放着那个双肩包。

江莹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看我的眼神有些内疚。

不知道她的补偿会闹出这么多事。

妈妈率先训斥我。

「，白天你哥和莹莹帮你撒谎隐瞒，妈妈才没拆穿你偷东西的事，可你怎么能卖掉？」

「这是莹莹最宝贝的东西！」

「要不是我逛街发现买了回来，莹莹又要因为你伤心一次！」

爸爸扔下一张卡，冷声开口。

「江家没有穷到要卖包的地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亏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以后你的零花钱我都会打到这张卡上，下不为例，但这事你必须给莹莹道歉。」

「是你做错了。」

卡里现在有多少钱我不清楚。

要么道歉，得到卡，息事宁人。

要么出口气揭穿江莹，得到清白。

这好像是一个怎么选，我都要委屈的问题。

所以。

我选择……

「对不起江莹，我不该偷走你的包卖掉」。

我低下头，背脊微弯。

拿起了那张卡。

自尊、骨气，早在穷的时候没了。

清白有什么用。

在我饿得胃疼，交不起学费，不敢生病……那些东西就是狗屁。

有钱，好好读书，拼出我的未来，才是真的。

我态度诚恳，爸妈脸色好转。

「知错就行。」

「你们姐妹俩以后好好相处，不要因为这事有了隔阂。」

江莹听得坐立难安，连看我都不敢，随便找了个理由跑上楼。

妈妈拿起包去追她。

「莹莹，你别难过，妈妈给你看过了，你的包一点没脏没被弄坏，明天妈妈再陪你买个新的补偿你好不好……」

声音远去。

我平静地绑卡，查询余额，比我卖包还赚。

不亏。

等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我完全可以搬出江家自己生活。

要回房间时，江澈拦住我。

「你明明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的东西，你有随意处理的权利。」

我轻声提醒，「哥哥，你是第一个让我承认错误的人。」

江澈一僵，抿着唇不语。

就在我关门的那刻，他突然问我。

「沫沫，很讨厌哥哥吗？」

「你似乎总是躲着我。」

「没有。」

我只是，想离你远一些。

关上门。

江澈的脸庞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因为包的事，江莹对我更加愧疚了。

我没有指责，也没有阴阳怪气，只是利用她这份愧疚，让她天天给我补课。

我落下的课程太多了。

比起江澈，我宁愿选择江莹。

起码跟她待在一起，我不会害怕。

没日没夜地刷题、学习。

转眼，高三考试。

我不确定这一年多的努力能有什么结果。

但我必须试一试。

连续的熬夜通宵，我高考的状态并不好，脑袋昏昏沉沉。

忍到最后一科。

鼻血汹涌流下，带着说不出的疼意。

我刚想举手找老师。

砰地倒在桌上。

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是在医院。

监考老师好心帮我打了急救电话。

医生看着我，脸上是我见过最多的怜悯。

「你家长呢？」

他们在江莹的那个考试地点。

我和江莹高考没有分到一个地方。

第一天，爸爸和江澈来接我下考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他们没时间来，医生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已经成年了。」

以前穷，怕生病，我现在很有钱，不会怕了。

可当医生说出那句「白血病晚期」，我的耳朵里嗡嗡的。

想到了我为便宜租的串串房，想到了味道刺鼻但保暖的衣服……

一阵头晕目眩。

我听到我自己问。

「可以治好吗？」

「晚期只能试一试，但如果能等到骨髓移植，还是有很大几率活下来。你可以先化疗，多活一天赚一天。」

我见过化疗的患者。

剃掉头发，插着管子，双眼空洞。

有钱也没有用的病。

我不知道怎么走出医院的，下意识拨打妈妈的电话。

无人接听。

打给爸爸。

没有响应。

最终，我按下了江莹的号码。

她很快接听，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高考结束了，有人在笑，有人吐槽今年的题好难。

混杂着我爸爸妈妈的声音。

「我们的宝贝女儿终于解放了！走！爸爸带你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庆祝！」

「看看妈妈给你准备的毕业礼物，你想要的四叶草全套首饰。」

「等一下爸爸妈妈，我接个同学电话。」

江莹撒谎了。

走到安静的角落，才理我。

「怎么了？」

「我在医院，联系不上爸妈，你让他们……」

「姐姐。」江莹打断了我。

「这一年多，我让了你很多，好吃的、衣服、首饰，每次都是你挑完，我再去选。每周的家庭活动日，我也让给你，叫爸爸妈妈带你去玩。」

「可今天不止是我们高考，也是我的成人礼，很重要，你能不能把爸妈让给我一天。」

「我知道你在考场，你不用撒谎骗我的。」

「算我求你。」

嘟——

电话被挂断。

江莹是孤儿，没有生日，她的生日用的是我的。

我再打过去，提示不在服务区。

爸妈也没有给我回电话。

他们像是忘记了我。

一直强忍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呆呆地看着通讯录仅有的四个联系人。

直到江莹更新朋友圈。

她坐在爸妈的中间，戴着生日帽，笑得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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