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遥知林屿姜苗丧尸来袭表情包保命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午夜十二点,大学女生宿舍被诡异敲门声惊醒,伴随冰冷系统提示:丧尸入侵,微信第一个表情包将成为保命神器。赵遥知发现自己的表情包竟是高中时期前男友林屿的嬉皮笑脸照片,而室友们则是阿凡达、熊大、铠甲勇士等战斗型角色。系统规则残酷:丧尸每天敲门五次后闯入,持续四天,每个表情包仅能使用一次,四人宿舍必须全员存活才能通关。在恐慌中,室友们为求自保,将拥有“无用”前男友表情包的赵遥知驱逐至隔壁310宿舍。310宿舍成员的表情包同样荒诞——老干妈辣酱、管道疏通剂和万能垃圾桶。赵遥知被迫与这群“非战斗人员”组队,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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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导向:赵遥知, 林屿, 姜苗
- 文本导向:午夜12点寝室门突然被敲响
- 情节导向:丧尸入侵表情包保命, 前男友照片成神器
角色关系
赵遥知 - 女主,被室友抛弃后加入310宿舍,拥有前男友林屿的表情包
姜苗 - 赵遥知原室友,拥有阿凡达表情包,提议按战斗力重新分宿舍
孙嘉怡/林可/徐晚 - 310宿舍成员,分别拥有老干妈、管道疏通剂、垃圾桶表情包,与赵遥知组成新生存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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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12 点,寝室门突然被敲响。
本以为是宿管查寝,耳边却骤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丧尸已入侵。你的微信第一个表情包,就是你的保命神器。】
三个室友分别是:阿凡达、熊大、铠甲勇士。
而我颤抖着点开手机……
第一个表情包,是我前男友嬉皮笑脸的脸。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提示:门外的丧尸只会敲 5 下门,敲完就会进门。】
「丧尸每天只来一次,一共会来 4 天。」
【每个表情包只能用一次,每个宿舍只能有 4 个人,4 天之后还活下来的人才能通关。】
【所有宿舍成员不能出宿舍楼。】
【刚刚的敲门只是预警,10 分钟后丧尸会正式上门。】
声音消失了。
寝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四个人心跳的声音。
我颤抖着点开手机,看着自己微信的第一个表情包——
是我前男友的脸。
是他高中时期的照片,是当时我特意从他手机里偷来,然后加了点颜文字,做的搞怪表情包。
十七岁的林屿,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刘海翘起来,对着镜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高中时期的林屿甚至还不认识我。
「我看看你的是什么?」对床的姜苗凑过来。
我:「我前男友。」
姜苗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阿凡达,嘴角翘了一下。
「幸好幸好,最近我在重温老电影,就存了几个阿凡达的表情包。」
上铺的周荇翻下来亮出手机,她的表情包是熊大,憨态可掬但体格壮实。
对面上铺的陈嘉予最后一个翻过来——铠甲勇士,炎龙侠,红色铠甲泛着金属光泽。
「我这熊大起码能抗。」周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庆幸。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圈,越聊越热切,越聊越笃定——阿凡达、熊大、铠甲勇士,每一个都是能打能抗的战斗型。
她们甚至开始讨论自己的表情包能放出什么技能,能撑多久,谁的攻击力更高。
没有人看我。
与此同时,宿舍楼群也炸了。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的妈呀,这是真的吗,末世文照进现实啊。」
「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啊,我刚刚试了试报警,根本打不出去电话,谁的表情包有用!!」
「我的是个猫猫表情怎么办!!」
「那我更完了,我的表情包,是我担对家的黑图......」
「有没有人有战斗型的表情包带带我!!」
「不行啊,系统说了,每个表情包只能用一次,丧尸一共要来四天,我们又是四人寝,那就说明必须每个人的表情包都有用,大家才能活下来。」
这话一出,群里的人安静了一秒。
大家都意识到这话没错。
如果想要活命,那就必须宿舍里每个人的表情包都是有用的。
身边的姜苗眼珠一转,突然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我知道了,我们把有用的表情包的人集中到一起,没用表情包的人集中到一起,这样存活率最高。」
宿舍楼群里的人迅速回应。
「同意。我们宿舍有美队和钢铁侠,可以再来两个战斗型的表情包。」
「啊啊啊啊,我们宿舍只有我一个有用的表情包,有没有宿舍可以收留我的……」
......
姜苗刷着群消息,开口道:「看来按照表情包战斗力重新分配寝室,是势在必行了。」
「那我们寝室呢?」周荇问。
「我们三个的表情包是战斗型,」姜苗说,「隔壁宿舍 310 刚好只有一个人的表情包是有用的,可以让她来我们宿舍。」
「赵遥知呢?」陈嘉予忽然问了一句。
寝室安静了一秒。
姜苗看了一眼我,声音很平:「赵遥知就去隔壁 310 呀,她们宿舍剩下三个人的表情包都没用,赵遥知过去刚好补了空位。」
「那还等什么?」周荇看向我,「赵遥知你快过去吧,总共就只有 10 分钟时间。」
我给自己开口争取:「我这个表情包也不是毫无用处啊,丧尸来了,可以把我前男友推出去喂丧尸呀。」
反正他是个负心汉,死了也是活该。
她们三人白了我一眼。
「十分钟后丧尸就来了,」姜苗说,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你赶紧过去安顿下来,赵遥知,也不是我们心狠,你也不想我们和你一起送死吧。」
「赵遥知,310 就在隔壁,你赶紧过去吧。」
虽然我也很怕死,但是末世之下无圣母,我也能理解她们的做法。
好在隔壁 310 住的也都是我们班的人,我这个社恐突然闯进人家宿舍至少不会尴尬。
当然,可能 10 分钟后我们就全被丧尸咬死了,就算尴尬也尴尬不了多久。
我拎起书包,把手机、充电线、水杯塞进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跑。
310 的门开着。
孙嘉怡坐在靠窗的下铺上满脸沮丧,看到我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可和徐晚缩在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
「你们的表情包都是什么?」我率先开了口,打破沉默。
孙嘉怡屏幕上是一罐老干妈风味豆豉,红彤彤的瓶身。
「老干妈。」孙嘉怡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林可沉默了两秒,也把手机翻了过来。
她的表情包是一行字——「用管道疏通剂通通你的脑子」,配图是一个拿着疏通剂的卡通马桶搋子。
林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初就是觉得好笑才存的……」
轮到徐晚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
屏幕上是一个卡通垃圾桶,盖子一开一合,旁边配着一行字——「我什么都能装」。
一罐老干妈。一个骂人的管道疏通剂。一个能装东西的垃圾桶。
她们转头问我:「你的呢?」
我把手机摊开在她们面前:「我前男友高中时期的照片。」
三个人表情一顿,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个是真牛逼。」
「但你这前男友长得还挺帅的。」
就在这时,机械音再次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叮——三秒后召唤表情包实体化。】
【三。】
【二。】
【一。】
刺目的白光从每个人的手机屏幕里涌出来。
我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间看到光芒凝成了人形。
光芒散去。
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男生站在寝室中央。
十七岁。
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刘海微微翘起来,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指节上沾着一点墨水。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寝室,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是谁?」
我的心微微悸动了一下。
好吧,不愧是我当年一眼就看上的人。
就连上高中的时候都这么帅。
旁边传来惊呼声。
孙嘉怡的表情包实体化了——一罐老干妈悬浮在她面前。
林可的面前漂浮着一个卡通马桶搋子,举着一瓶管道疏通剂。
徐晚面前则站着一个卡通垃圾桶,盖子一张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林屿的声音冷下来,「这是什么地方?」
我看着眼前还很稚嫩的林屿,恨不得立马冲上去给他两拳。
当初在大一军训的时候,我对他一见钟情。
此后追了他半年他才同意,可他和我恋爱后依旧不咸不淡,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我原本以为只是他性格使然,直到一年前我亲眼看见他和化学系的系花在实验室里亲密无间的样子。
才知道自己还没完全得到,就被绿了。
在我陷入回忆的同时,其他三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把系统、丧尸、四天、表情包的事情给林屿说了一遍。
还把他是从五年前穿过来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只不过她们看了眼我此刻对林屿怨毒的眼神,暂时还没告诉他我是他未来女朋友这件事。
以我对林屿的了解,他对这些各种新事物新事件的接受程度都很高。
果然,林屿听完,只沉默了两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看了看那罐老干妈,又看了看马桶搋子,又看了看那个一张一合的垃圾桶。
他说,「你们这几个表情包确实该被分在一个宿舍。」
孙嘉怡实在憋不住了,忽然开口,语气调侃:「哎,我们其中一个是你未来的女朋友,你猜是哪个?」
林屿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只是沉默了几秒。
而后他的目光重新扫过整个寝室。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紧张。
我们四个都是舞蹈生,个个都漂亮身材好。
林屿会猜谁呢?
然后我看着,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那一定是你。」
我一愣:「为什么?」
我心里瞬间闪过无数的可能性。
难道是林屿一直以来喜欢的就是我这种类型,所以他猜测自己以后的女朋友会是我吗?
还是说因为以后会成为情侣,所以冥冥中会有点心灵感应?
可下一秒——
林屿淡淡开口:「因为你们其他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辣椒酱、疏通剂、垃圾桶。但她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
「所以我肯定是她的表情包,也就一定是她的前男友。」
旁边传来孙嘉怡一声「啧,没意思。」
林屿则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姐姐,我说的没错吧?」
听着他和大学时期一模一样的声音,我心里猛地冒起火。
一把将他甩开:「滚蛋!」
林屿一脸懵时,走廊里突然响起了第一声敲门声。
咚——
所有人同时僵住。
「五下,」林可的声音发抖,「系统说敲五下就会进来——」
咚——第二下。
咚——第三下。
林屿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寝室里那些东西——一罐辣椒酱,一个卡通马桶搋子,一个垃圾桶。
咚——第四下。
咚——第五下。
门被撞开了。
一只灰白色的、溃烂的、指节外翻的手拍开了门板。
那个东西挤进门框——皮肤腐烂,眼窝深陷,嘴角撕裂到耳根,涎水混着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它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喘息,朝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我们全僵住了。
直到此刻我们才真正意识到系统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真的丧尸。
就在我脑子里闪过「我们完了」三个字的时候,林屿动了。
他一步跨到林可面前,劈手夺过那瓶管道疏通剂。
他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成分说明,然后转身冲向寝室里侧的卫生间。
三秒后他冲出来了,右手多了一瓶洁厕灵。
「都后退!」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拧开疏通剂的盖子,拧开洁厕灵的盖子,把两种液体倒在一起。
丧尸迈出了第二步。
林屿瞅准时机,抬手,把那瓶混合好的液体狠狠砸在了丧尸胸口。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剧烈的化学反应炸开了——白烟翻涌,高温灼烧皮肉的声音滋滋作响,淡蓝色的火舌从丧尸的胸口窜起来,沿着它的躯干向上蔓延。
丧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扭曲着、挣扎着,火焰在它的皮肉上烧出了黑色的沟壑。
三秒。
它倒下了。
灰白色的躯体在火焰中蜷成一团。
寝室里安静了。
「不是吧?我们这是活下来了吗?」
「我靠!丧尸死了?他妈的用管道疏通剂和洁厕灵杀死的?」
我看着那个站在寝室中央、才十七岁却在这种场合异常冷静的男孩。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我们四个。
他轻笑一声:「高中化学。」
「管道疏通剂是氢氧化钠,强碱,」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课堂上报答案,「洁厕灵是盐酸。强酸强碱中和反应,剧烈放热,足够让蛋白质变性。」
他又突然转头看着我:「姐姐,怎么你们大学生知识储备量还不如高中生啊?」
我又白了他一眼:「滚!」
我看着此刻还有些臭屁的高中生林屿。
突然想到,我虽然在大学才和他遇见,但对他高中的事也略有耳闻。
林屿。
高中化学竞赛省一等奖。
大学保送进化学系。
他现在虽然才高中,但不影响他是个学霸的事实。
旁边的孙嘉怡终于把张了半天的嘴合上了。
「牛逼。」
而与此同时,宿舍楼已经乱成了一片。
惨叫声从走廊的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
我们四个人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谁都不敢出声。
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像被什么开关切断了一样,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了。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宿舍楼群里,开始有人试探性地发消息了。
「302 平安,全员存活。」
「315 平安,也全员存活。」
「408 平安。」
一条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弹出来,全是战斗型表情包集中的寝室。
而那些都是无用表情包的宿舍,没有任何一个出来报平安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的孙嘉怡已经在打字:【还有 310,我们 310 也都活着。】
我赶紧拉着她:「别发。」
她疑惑:「为什么?」
旁边的林屿接话:「末世之中,不要把自己的生存状态随便透露给别人,特别是一些为了自我生存,能随意将其他人抛弃的人。」
孙嘉怡吓得赶紧把对话框删了。
而后又眯着眼睛在我和林屿身上打转:「哦哟,不愧之后是情侣,真有默契。」
我赶紧捂着她的嘴,让她别乱说。
而林屿则淡淡看了我一眼,而后轻声道:「不像我喜欢的类型。」
我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心里的火瞬间升腾而起。
就连高中版的林屿都要来羞辱我是吧?
而就在此时,宿舍楼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群里有人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丧尸要来四天,那我们这四天吃什么?】
【对了,生存物品怎么办?宿舍里没吃的啊。】
【超市肯定有东西吧?】
【系统说过呀,不能离开宿舍楼。】
【那咋办?】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让我们宿舍所有人呼吸一滞的消息。
【我记得徐晚那个宿舍好像有很多吃的吧?她平时最爱存吃的了,她柜子里全是。】
【对对对,就是她,每次查寝都因为她超重被通报那个。】
【好像是 310 吧?】
【310……可是 310 都是非战斗型表情包啊。里面的人肯定都死了。】
「那明天天亮之后去 310 搬东西?我们就在隔壁,我们拿大头,剩下的你们分。」
「凭什么你们拿大头?」
「别吵了,先到先得呗。」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语气越来越理所当然,像是在瓜分一份已经无人认领的遗产。
我抬起头,看向徐晚。
她正缩在角落的床铺上,抱着抱枕,脸色惨白。群里那些话她显然也看到了——那句「她平时最爱存吃的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胖脸。
「我确实喜欢存吃的。」她小声说。
然后她从上铺爬下来,走到靠墙的那个柜子前,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锁。
柜门打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满满一柜子的吃的。
方便面、饼干、面包、火腿肠、巧克力、薯片、罐头……码得整整齐齐,像是某个小型超市的货架。最底下甚至还塞了两箱牛奶和一袋真空包装的卤蛋。
「你……」孙嘉怡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我就是……容易饿。」徐晚的圆圆的肉脸更红了。
林屿走过来,扫了一眼柜子里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他淡淡开口:
「把所有管饱的、能扛饿的东西搬上床。方便面、面包、饼干、罐头、火腿肠。小零食可以先留着,别动。」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圈寝室。
「谁会化妆?」
孙嘉怡愣了一下,然后举手:「我。我之前有兼职给剧组画过各种各样的妆面。」
「能画丧尸妆吗?」林屿问,「画得像一点。」
孙嘉怡的眼睛瞪大了两秒,然后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巨大的化妆箱。
我们开始搬东西。
徐晚柜子里的食物被分成了两堆——大部分管饱的搬上床,把床帘拉上,一小部分小零食留在柜子里。
搬完之后,孙嘉怡打开化妆包,开始给我们化妆。
她的手法确实专业。
粉底液混着灰色和绿色的眼影,在脸上抹出腐烂斑驳的质感。
修容粉把脸颊的轮廓打得凹陷下去,看起来像是消瘦了二十斤。
最后用睫毛胶和水彩颜料在颧骨上做出几道「翻开的伤口」。
等所有人化完妆。
林屿轻声开口。
「所有人上床,把床帘拉上,躲在里面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动。」
「等我敲墙声,听到后,就一起从床帘内探出头。」
等我们四个人都各自爬上一张床后,林屿正四处查看还有什么地方能躲。
孙嘉怡好笑地看着还站在底下的林屿:「你快上赵遥知的床啊,要过四天四夜呢,不睡床不得冻死了。」
「反正你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情侣,有什么好害臊的。」
还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站在床底下,眼神微微瞥过我。
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浮了一抹很淡的红色。
「我睡地上就行。」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孙嘉怡从上铺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没画完的「伤口」,表情活像看傻子:「地上?大哥,这都十二月了,你想冻死然后给我们加餐吗?」
我在上面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17 岁的林屿居然这么容易不好意思。
大学时期的林屿,可是无论我怎么撩拨,依旧能专心做实验的人。
我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他面前。
而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往梯子上拽:「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有什么好害臊的。」
空气凝固了。
寝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我听到三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卧槽?!」
「赵遥知你——」
「你们大学生现在玩这么大的吗?」
而林屿……
林屿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红色,那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到脸颊、到整张脸。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十七岁的少年,耳尖红得几乎滴血,校服领口上方那一截脖子都泛着薄红。
我内心涌上一股恶趣味的满足感。
实际上我和林屿连亲也没亲过,最亲密的行为就是牵过几次手。
谁让他刚才说我不像他喜欢的类型。
我手上暗暗使劲,把他拽上了梯子。
他全程僵得像一块木头,直到爬上床、钻进床帘之后,整个人还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僵硬状态。
背靠着墙,膝盖蜷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高中期末考试。
「你睡那头,」我指了指床尾,「我睡这头。」
「嗯。」他的声音沙哑。
床帘拉上了。
小小的空间被隔成一块独立的天地,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我躺下来,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缩成舒服的一团。
而林屿在床尾那头,躺得笔直,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一具刚入殓的尸体。
「你睡那么僵不累吗?」我闭着眼睛问。
没有回答。
过了大概十秒,他低声说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就是……你见过我身上的……」
他没说完。
我睁开眼,在黑暗中弯起嘴角:「你猜。」
他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床尾那头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翻了个身,面朝外侧。
闭上眼睛。
这一天的惊吓实在太大了。
我的意识很快开始模糊。
……
第二天醒来。
迷迷糊糊中,我觉得脚底很暖和,像是踩着一个暖水袋。
我低头一看。
我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出来了,右脚脚踝搭在一个温热的东西上——
那是林屿的腰。
我的小腿横跨了整个床的宽度,脚丫子正正好好地搁在他侧腰的位置。
被子早就被我踢到了一边,睡裙的裙摆翻到了大腿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占据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
而林屿……
他侧着身子,被挤到了床的最边缘,半个肩膀都悬在外面,全靠一只手撑着床沿才没掉下去。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我腿的重量,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从迷蒙到清醒只用了零点三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搭在他腰上的腿。
又看了一眼我睡裙翻上去的白皙大腿。
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砰!」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头顶的天花板。
「嘶——」他咬着牙闷哼一声。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和手忙脚乱的样子,好笑地把腿收了回来。
在心里默默感叹,17 岁的林屿比 23 岁的林屿有意思多了。
「早。」我说。
他没看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早。」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翻过身去,面朝墙壁,肩膀绷得紧紧的。
我正想再逗他两句——
「嘘!」
床帘外面,孙嘉怡突然压低了声音:「别说话!走廊里有脚步声!」
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
林屿的动作比我还快——他已经翻身坐起来,竖着耳朵听。
「几个人?」我压低声音问。
「四个人。」他笃定道。
脚步声停在了我们的门口。
然后——
「咔哒。」
门锁被转动了。
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们这里,只有她们三个原本就住在这个宿舍的人有钥匙。
而另一个有钥匙的人,就是那个已经换去我原先宿舍的女生。
那就说明现在进来的人,就是我原来的舍友,姜苗他们。
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就是这儿,」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徐晚的柜子就在靠墙那边。」
四个人影鱼贯而入。
她们径直走向靠墙的那个柜子,蹲下来,伸手一拉——
柜门开了。
里面只剩下昨晚我们刻意留下的那堆小零食:几包薯片、两条巧克力、一小袋果冻。
「就这点?」周荇的声音里满是失望,「这也太少了。」
陈嘉予蹲下来翻了翻:「全是零食,没几个能管饱的。」
「徐晚那个胖子平时不是最爱囤吃的吗?」姜苗皱眉,「怎么就这点?」
「胖子」这个词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嫌弃。
徐晚就在我对面的床上,床帘遮得严严实实,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看到她的床帘轻微地颤了一下。
「算了,先拿着吧,」周荇说,已经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总比没有强。」
她们把柜子里的零食一扫而空。
姜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开始在寝室里游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书桌、扫过光秃秃的床板、扫过紧闭的卫生间门——
然后,停在了床上。
四张床,床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你们说,」姜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徐晚那个胖子,会不会把吃的藏在床上?」
周荇愣了一下:「不能吧?」
「她那么爱吃,」姜苗说,「肯定会在床上藏东西。」
她朝离她最近的床——徐晚的床——迈了一步。
「上去看看。」
我的心跳几乎停了。
徐晚就在那张床上。
姜苗的手搭上了梯子。
陈嘉予在后面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这宿舍的人真的死了,床上说不定有血什么的……」
「怕什么,」姜苗不以为意,「死了更好,东西随便拿。」
她踩上了第一级梯子。
就在她的眼睛快要够到床帘边缘的时候——
「咚。」
一声很浅的闷响。
是林屿在敲墙。
这是我们昨晚约好的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把酝酿了一早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呃——啊——」
沙哑的,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猛地掀开床帘,把画着丧尸妆的脸探了出去。
孙嘉怡在同一时间从对面的床帘里探出头,脸上的「伤口」狰狞地翻着,嘴角涂着暗红色的假血。
林可从上铺垂下来半张脸,灰白色的「腐肉」在晨光下触目惊心。
徐晚的床帘也拉开了,她圆圆的脸上被孙嘉怡画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睛周围全是「溃烂」的皮肤,嘴角裂开一道「伤口」,露出里面用口红涂的「血肉」。
四张丧尸脸,同时出现在床帘的缝隙里。
姜苗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啊——!!」
她手一松,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下来,后背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周荇和陈嘉予也疯了,袋子里的零食撒了一地,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有丧尸!!有丧尸!!」
「她们没死!她们变成丧尸了!!」
「快跑!快跑!!」
门被撞开,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们维持着探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确认脚步声没有再回来之后,徐晚第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然后是我们。
笑声压得很低,但止不住。
可笑声还没完全收住,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更多。
我们迅速拉好床帘,重新进入「丧尸状态」。
门再次被推开——是另外几个宿舍的人,显然也是听了群里的消息来「瓜分遗产」的。
柜子已经空了。
「靠,被人抢先了。」
「床上呢?床上有没有?」
有人朝床走过来。
我们故技重施。
五张丧尸脸同时探出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像受惊的鱼群一样炸开,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有人撞上了门框,有人被椅子绊倒,有人把拖鞋跑丢了一只。
门被「砰」地摔上。
走廊里传来远去的尖叫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然后,安静了。
我缩回床帘里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屿靠在对面,双手抱胸,低声说:「至少今天之内,不会有人再来了。」
「为什么?」我问。
「人的恐惧记忆至少能维持几个小时,」他说,语气平淡,「更何况是这种集体性的惊吓体验——从众效应会放大恐惧。短时间内,这个宿舍在所有人心里都是『禁区』。」
他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明天就不一定了。等恐惧消退,饥饿感会驱使他们再来。」
窗外,十二月的晨光灰蒙蒙地照进来。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苟下来了。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透,寝室里的气氛就已经绷到了极点。
我们缩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昨天林屿用管道疏通剂和洁厕灵杀了丧尸之后,那瓶疏通剂就消失了——连同那个卡通马桶搋子一起,在林可的手机里变成了灰色,点上去只会弹出一行字:【该表情包已使用】。
每个表情包只能用一次。
系统说到做到。
所以今天我们只剩下三样东西:孙嘉怡的老干妈,和徐晚的垃圾桶,还有一个林屿。
走廊里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呜呜地响,由远及近。
丧尸又来了。
「怎么办……」林可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干妈能干嘛?给丧尸拌饭吗?」
孙嘉怡抱着那罐老干妈,脸色惨白:「总不能……总不能泼它一脸吧?辣油能管用吗?」
没有人回答。
徐晚缩在角落里,把她的卡通垃圾桶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林屿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想什么。
走廊里的风声越来越近了。
我目光落在了徐晚怀里的垃圾桶上。
「徐晚,」我说,「把你的表情包再给我看一下。」
「啊?哦,好。」徐晚愣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卡通垃圾桶,圆滚滚的黄色身子,盖子一开一合,旁边配着一行艺术字——
「我什么都能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
什么都能装。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响了。
「那如果装的是丧尸呢?」
寝室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我。
「你疯了?」孙嘉怡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是桶的问题,」我说,语速越来越快,「是表情包的意思,系统说了,是表情包能不能保护我们,不是表情包里的物品和人能不能保护我们,所以我猜测是这行字和这个垃圾桶共同构成了这个表情包。」
我深吸一口气。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了。咚。咚。咚。
「我来。」我说。
我一把拿过徐晚怀里的垃圾桶,转身走向门口。
「赵遥知——」孙嘉怡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退后,所有人都退后。」
林可和徐晚已经缩到了床角,孙嘉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把垃圾桶举起来对准门的方向。
脚步声停了。
风声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喘息,就在门的另一边。
门把手开始转动。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往后拽了一大步。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是林屿。
他没有说一个字。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他只是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个垃圾桶,然后一步跨到我前面,把我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
他的背影不算宽厚。
十七岁的少年,肩膀还没完全长开,蓝白色的校服穿在身上甚至有点空荡荡的。
但他站得很直。
门被撞开了。
第二天的丧尸挤进了门框。
比昨天的那只大了一倍。
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脓包和溃烂的伤口,脊背佝偻着,但肩膀几乎撑满了整个门框。
林屿没有退。
他举起垃圾桶,把开口对准丧尸。
垃圾桶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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