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菱薛斯年裴元洲不举夫君儿孙满堂了在线小说阅读
情节概要
女主沈妙菱嫁给举人薛斯年,婚后才发现他不能人事,为顾全薛斯年颜面,沈妙菱独自背负无所出的恶名。沈妙菱渴望孩子,意外救下受伤书生裴元洲,两人暗生情愫珠胎暗结。沈妙菱打发裴元洲赴考后,当众公布怀孕消息,拿捏住薛斯年要面子的心理,接连生下两个孩子后,沈妙菱第三次怀孕,选择摊牌和离。
搜索标签
- 角色导向:沈妙菱薛斯年裴元洲
- 文本导向:我嫁给了一个举人,但他不举
- 情节导向:和离带球跑拿捏夫君
角色关系
- 沈妙菱 & 薛斯年:名义上的夫妻,薛斯年隐瞒自身隐疾,让沈妙菱背负善妒不孕的骂名,沈妙菱拿捏薛斯年爱面子的弱点,以此为自己和孩子谋取地位,最终选择和离。
- 沈妙菱 & 裴元洲:救命之恩与情人关系,沈妙菱救下受伤的裴元洲,两人生下孩子,沈妙菱在怀孕后赠银送走裴元洲让他赴京考取功名。
- 薛斯年 & 裴元洲:情敌关系,薛斯年并不知晓裴元洲的存在,裴元洲是沈妙菱孩子的亲生父亲。
开始阅读
我嫁给了一个举人,但他不举。
为了掩人耳目,他发誓此生只娶我一人。
让我背负无所出的骂名。
第二年,我怀了一胎。
对夫君说:「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不举吧?」
我如愿生下大儿子。
第四年,我又怀上了二胎。
对夫君说:「难道你不想儿女双全?」
我生下二儿子。
第六年,夫君崩溃大喊:「又来?」
我摸着圆滚滚肚皮对他说:「这一次,我是来跟你和离的!」
1\.
成婚两年,我也被婆母骂了两年。
「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话难听她骂什么。
婆母逼着我夫君纳妾生子。
薛斯年说很爱我,此生只娶我一个。
外人都笑他惧内,正妻生不出个蛋,还不让旁的人生。
他要颜面,听不得旁人说道。
他便故意宿娼狎妓,演给外人看。
但他只能跟娼女纯盖被聊天。
他对娼女说我善妒,给他上了一把贞洁锁。
我的名声坏透了。
背负了万千骂名,有口难言。
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薛斯年不举。
成婚后我一直是处子之身,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
但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第二年,我偷偷地有了身孕。
2\.
我太爱孩子了。
看着别人怀里软乎乎的团子,我羡慕死了。
偏偏薛斯年不举,不能实现我的心愿。
大概是上天可怜我。
让我捡到了一个书生。
夫君没给我的孩子,我从书生身上得到了。
我救他一命,养在别院。
薛斯年和娼女盖被聊天时。
我和书生在别院癫凤倒鸾。
不知天地为何物。
书生看着文弱,那活却好,技巧也多。
今日骑马,后天推车。
大半年后,我怀上了身孕。
知道自己怀孕后,我又惊又喜。
思来想去,我决定摊牌。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处理掉这段关系。
薛斯年若是知道孩子父亲是个文弱书生,必然会下杀手。
3\.
推开别院的门。
裴元洲正在水榭旁看书。
他生了一双极温柔的眼睛。
眼尾微垂,看人时总像含着三分水光。
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分明。
满院的春光都输给了他。
如果我的孩子生得像他,那可就太好了。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
看清是我,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扔下书卷就快步迎上来。
伸臂将我牢牢抱进怀里。
「你可算是来了。我想你想得紧。」
他咬着我的耳朵说:「今日我学了一个新姿势……」
我抬手抵在他胸前,微微用力推开。
又从袖中摸出一沓备好的银票。
尽数塞进他掌心。
他握着银票,愣了愣,眉头蹙起来。
「这是何意?」
我语气平淡:「你在别院休养大半年,身上的伤早痊愈了。」
「秋闱将近,也该动身去京城,搏个前程。」
他脸色白了几分,攥着银票的手收紧。
「你要赶我走?」
我别开眼,不看他的眼神。
「我夫君近日便要从府城归家。」
「别院人多眼杂,再留你,迟早要露馅。我留不得你了。」
他攥紧荷包,指节泛白。
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
「那你跟我一起走。」
「我们一同去京城,我考科举,挣了功名便八抬大轿娶你。」
「往后再也没人敢给你气受,好不好?」
我微微一笑,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小厮举起木棍,照着他后颈落下。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软倒在地。
我蹲下身,将一封诀别书塞进他衣襟。
指尖拂过他紧闭的眼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把人抬上马车,送出城去,京城的考场在等他,不必再回头。」
小厮领命将人抬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该回家了。
该去告诉我的举人夫君,他要当爹了。
4\.
回了薛府,我先打发人去请族里的七大姑八大姨。
又让厨房备了蜜饯果子,端去正堂摆着。
不多时,一屋子女眷坐得满满当当。
我扶着腰,慢悠悠从内室走出来。
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轻抚小腹,弯眼笑。
「劳烦各位长辈跑一趟,是有件喜事要说——我怀上了。」
屋子里静了一瞬。
随即炸开了锅。
「真的?!可算是有喜了!」
「薛家终于有后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先前指着我鼻子骂的婆母。
攥着我的手笑出满脸褶子。
没人再提我善妒,没人再骂我狐媚。
满屋子只剩道喜声。
正热闹着,薛斯年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衣襟上还沾着脂粉香。
显然昨晚上宿在了花楼。
我贴心地端了杯茶塞他手里。
看见满屋子的人,他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姑母一把拽住了胳膊。
「大喜事!你要当爹了!」
薛斯年刚端起茶盏送到嘴边。
闻言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瞪着眼看向我,眼底满是惊怒。
我款款走过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微微垂着眼,脸颊泛红。
声音娇软又刚好够满屋子人听见。
「夫君莫要这般大惊小怪。」
「还不都是夫君……夜夜勤勉,勇猛过人,才有了这孩子。」
这话一出,满屋子老嫂子们顿时哄笑起来。
小姑子啐一口,捂住了脸。
三婶母笑得直拍桌子。
「哎呦,你这孩子,这种话也当着这么多人说!」
「那啥,怀孕了头三个月可要节制些。」
薛斯年身子僵得像块石头。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满屋子长辈,半句话也不敢说。
总不能当众喊。
他根本不行,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那比戴绿帽子还丢人。
好不容易熬到女眷们闹够了。
三三两两告辞离开。
堂屋一静下来,薛斯年猛地甩开我的手。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滔天怒意。
「沈妙菱!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退了两步,扶着桌沿,眼眶慢慢红了。
「夫君息怒。」
「我知道此事是我自作主张。」
「可我也是为了薛家,为了夫君啊。」
我垂着泪,语气又软又可怜。
「旁人都骂我无所出,笑夫君膝下无子。我心里急得慌。」
「我想着,总不能让薛家断了后。便……便寻了个干净的人,借了种。」
「往后孩子生下来,只认你做爹。没人会知道内情。」
「我们三个,好好把日子过下去,不比什么都强?」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来回抽打的枯竹。
我看着他,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我怀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七大姑八大姨。
这时候若他敢声张说我偷汉子,那便是不打自招——
坐实了他这个举人老爷,当真是个不举之人。
外人只会觉得,是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媳妇才出去借的种。
他薛举人看得最紧要的那张脸,保不住了。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挣扎。
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孩子的爹处理干净了吗?」
我忙不迭点头:「夫君放心,人已经送走了。」
他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若是敢有半分风声走漏,我饶不了你。」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
轻声应道:「都听夫君的。」
5\.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生下个白胖小子。
小脸粉团团的,眉眼见着清秀。
简直跟裴元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深得我心。
我整日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怎么看都看不够。
薛斯年起初是膈应的。
孩子满月那天。
族里的长辈轮流抱了一圈。
个个赞不绝口。
二姑母说这孩子天庭饱满,将来必定是个读书的料。
三婶母说这眉眼生得周正,长大了准是个俊俏的公子哥。
连我那个素来刻薄的婆母,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逢人便说这孩子生得随了薛斯年。
没人觉得这孩子不像他。
薛斯年被夸得脸上有了光。
他试着抱了抱孩子。
那小人儿也不认生。
攥着他的手指咯咯直笑。
口水糊了他一袖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对孩子的态度便一日比一日亲近。
下衙回来总要逗弄一会儿。
我看在眼里,心里却清楚。
他待孩子好,不代表待我好。
自打借种一事后,他心里那根刺,是彻底扎下了。
明面上他不好发作,暗地里却越发疏远我。
近日里,他跑到歌舞坊里去寻到了红颜知己。
据说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清音姑娘。
拿着我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往那里塞。
两人诗词唱和,琴瑟和鸣。
他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说对她发乎情,止于礼。
时间久了,那位姑娘想嫁给他为妾。
他长叹一声,满面愁容。
说家中正妻善妒成性,心如蛇蝎。
从前他多看丫鬟一眼,我便将那丫鬟发卖出去。
府里的婢女但凡有几分姿色的,都被我寻了由头打发了。
他不敢纳妾,是怕我下毒手。
他握着清音姑娘的手,言辞恳切:
「我不能害了你,我娘子若是知道你我的事,定会要了你的命。」
清音姑娘听得泪眼婆娑,感动于他的深情与担当。
这话不知怎的传了出去。
街头巷尾都在骂我是个蛇蝎毒妇。
一时之间,我的名声坏得更彻底了。
也罢,随他们说去。
我如今只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旁的闲言碎语,半点不放在心上。
只是夜里哄孩子睡下。
看着他熟睡的小脸,我心里又冒出个念头。
若是能再添一个女儿,凑成儿女双全,那该多好。
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扎着小揪揪。
穿着小裙子,奶声奶气地喊我娘亲。
光是想想,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
可薛斯年……是指望不上的。
有了这个念头,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又开始悄悄留意了。
我去佛寺上香时。
总能在山道上遇见一个砍柴的樵夫。
他浓眉深目,生得粗犷而野性。
赤裸着上身伐木。
身上肌理匀称。
肩胛骨随着挥斧的动作起落。
古铜色的皮肤浸了层薄汗。
腰背劲瘦有力。
我坐在轿中,掀开帘子一角,看得血脉贲张。
和文弱书生温存固然舒服。
可这样浑身是劲儿的男人,也许更有趣。
6\.
我在佛寺捐了一笔香油钱。
住持便腾了间清净的禅院给我清修。
薛斯年巴不得我离他远些。
说是清修,不过是个由头。
山风穿堂,四下清静。
只带一个贴身丫鬟,行事最是方便。
后山那樵夫姓仇,寺里常年买他的柴火。
那日午后,我正就着柏木桶泡澡。
桶里撒了晒干的松针与野菊。
水汽裹着淡香,漫得满室朦胧。
丫鬟支使人送柴进来。
门帘一掀,一个高大的人影扛着柴火走进来。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肩头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腰间只系了条粗布带子。
肌肉绷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水汽氤氲里,四目相对。
他目光扫过我露在水面的肩颈。
锁骨处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
他呼吸猛地顿住,柴捆在肩头晃了晃,差点脱手。
脸膛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透了。
慌得转身就跑,门槛绊了他一下。
木门撞得哐当响。
外头只剩他踩得极重的脚步声,越去越远。
我坐在浴桶里,指尖轻轻拨了拨水面。
涟漪晃开,映着我弯起的眉眼。
自那以后,我总能「恰好」撞见他。
在溪边浣纱时,在林间散步时,在寺庙后门候着送柴时。
他见了我,眼神躲闪,耳根却一次比一次红得快。
我知道,这鱼儿快上钩了。
7\.
那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
山雨欲来的气息灌满了整片松林。
我算准了他打柴归家的时辰,独自摸进了林子。
远远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我立刻加快脚步迎上去。
我故意踉跄着往前撞,正正撞进一道宽厚的怀里。
仇虎肩上还搭着柴绳,浑身带着松木与夜露的凉。
他猛地一僵,伸手虚扶着我胳膊:「姑娘……」
我顺势攥住他胸前的粗布衣襟,指尖发颤。
抬眼时,眼底早漫了水光。
脸颊烧得通红,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仇大哥……救我。」
「歹人给我下了药……我浑身都软。」
他呼吸骤然粗重。
垂眼盯着我微张的唇,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这……我送你回禅院……」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说落就落,劈头盖脸砸下来。
瞬间浇得人浑身透湿,薄衫贴在皮肤上,晕出诱人的轮廓。
雨势越来越急,林子里连路都看不清。
我缩了缩身子,往他怀里挨得更近,牙齿轻轻打颤。
他咬了咬牙。
再没半分犹豫,一把打横将我抱起。
「先去我家。」
木屋就在山坳里,几步路的工夫。
推开门时,满屋都是干燥的木屑气。
他把我放在炕边,转身想去点火折子。
我却伸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腰带。
指尖触到他紧实的腰腹,滚烫的肌理瞬间绷紧。
他回头时,眼里翻涌着压抑的火,呼吸重得像擂鼓。
我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哭腔。
「仇大哥,我难受得很……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个人越是躲,我越是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他盯着我,像是被绷到极致的弦。
我的嘴唇凑到他耳边。
气息断断续续,又软又烫:「你要是不救我……我会死的。」
他俯身下来的瞬间。
那点强撑的克制。
终究在这场雨里,彻底溃了堤。
黑暗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十倍。
混着松木与汗水的气息缠在一起。
意识在滚烫与冰冷之间来回拉扯。
整个人像是被抛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只能攀附着眼前这个男人粗壮的手臂。
随波逐流。
窗外雨声雷动。
直落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干旱了两年,这是我应得的。
8\.
自那夜之后,仇虎彻底开了窍。
开窍的男人好啊!
每回他来,柴火还没卸完。
人就被他拽进了禅房。
松木与檀香交织的气息里。
他粗粝的手掌扣着我的后腰。
把我抵在佛龛前的柱子上。
供桌上经幡轻晃,木鱼被撞得歪倒在一旁。
我不敢出声,死死咬着下唇,把声音全吞回喉咙里。
佛门净地,菩萨就在三步之外。
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反而让我们的火烧得更旺。
他不懂什么叫收敛。
满身使不完的牛劲。
他汗涔涔地伏在我耳边。
嗓音低哑中透着情欲:「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我弯起嘴角没有答话。
这样的好日子没能长久。
婆母那边接连递话来,催我回府。
说我不归家,薛斯年夜夜宿在歌舞坊。
外头好些闲话。
我算着日子,月事迟迟未至。
这一回怀孕的事应该稳了。
临走那日,我留了一封信,压在仇虎枕边。
说我本是有夫之妇,与夫不谐,避居佛寺。
但我终究要回家去。
前缘到此为止,不必再寻,也寻不到。
天不亮,我就带着丫鬟,乘车悄悄回了城。
后来隔了些时日,听下山的小和尚说。
一直给他们提供柴火的樵夫,不知怎的突然就去投军了。
我心里说不上滋味,到底是愧疚更多些。
只是这愧疚,也没能压过我摸着自己小腹时的欢喜。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衣裳渐渐遮不住了。
该是时候,再跟薛斯年摊牌了。
9\.
这一回,我没有请三姑六婆。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我自己都觉得无趣。
摊牌这种事,讲究的是时机和场合——
得挑一个他跑不掉、嚷不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好日子。
重阳那日,薛斯年在府中设宴。
请的全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座师、县丞、教谕、几位同窗。
还有他平日里走动得勤的几个乡绅。
满满当当坐了四桌。
席面摆在花厅,菊花堆了满堂,螃蟹蒸得通红。
酒是陈年的黄酒,温得恰到好处。
薛斯年今日兴致不错。
正在和人谈论前朝的诗词。
丫鬟们端着热菜进进出出,席面正酣。
我拢了拢鬓角。
将那件腰身刻意收紧的衣裙又往后拽了拽。
五个月的肚子勒得紧了些,轮廓便越发分明。
薛斯年看见我,眉头微微一皱。
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我的腰身上——
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满堂灯火下一览无余。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仿若未见,笑盈盈地走到席前。
端起一杯茶,朝满堂宾客微微欠身:
「诸位老爷赏光,妾身不胜感激。
近日身子不便,不能一一敬酒。
便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满堂宾客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县丞夫人今日也在座。
她是个人精,一眼就看了出来。
筷子「啪」地搁下,站起身来拉住我的手:
「哎哟,薛娘子这是……得有四五个月了吧?」
我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是……快五个月了。」
教谕拍着桌子站起来,满面红光:
「薛兄!我先恭喜你了!」
另一个同窗哈哈大笑:
「怪不得薛兄近来气色这般好,原来是又要当爹了!」
几个乡绅纷纷举杯,冲薛斯年拱手道贺:
「薛大人好福气!」
「长子才两岁多,这第二个孩子又怀上了,真是人丁兴旺啊!」
座师捋着胡须。目光带了几分赞许地看向薛斯年。
「为师从前还担心你年少气盛,耽于风月,收不住心。」
「如今看来,倒是为师错怪你了。府上妻贤子孝,实乃你之福气。」
薛斯年站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当着各位的面。
他敢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吗?
我款款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声音温柔似水。
「夫君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干巴巴地说了句:「……多谢各位。」
酒席散后,宾客们尽兴而归。
临走时还不忘再三道喜。
他一脚踹开我房门,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沈妙菱!你是不是故意的?!」
「上次的事我没跟你计较,你居然还敢有第二次?!」
我从铜镜里瞥他一眼,语气委屈得很。
「上回座师来家中,已经叮嘱过我。」
「他最重品行门第,最恶男子好色荒唐。
也最看重子嗣绵延,家宅安稳。」
「而夫君跟那清音姑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座师颇有微词。」
「我为了夫君的名声,忍辱负重,借种怀上孩子。
消除了座师对你的芥蒂,你怎的不感谢我,反而如此生气?」
薛斯年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我伸出手,整了整他歪斜的衣襟。
动作温柔得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再说夫君不想儿女双全吗?不想薛府人丁兴旺吗?」
「我不嫌辛苦,不劳烦夫君,自己为薛府添丁。
日后夫君能儿女绕膝,享受天伦。」
「也无一人会怀疑夫君不行。岂不是美哉?」
良久,他闭了闭眼。
长吐一口气说:
「这孩子我认了。
老规矩,借种的男人处理干净。
敢出半点幺蛾子,我饶不了你。」
我低下头,掩去嘴角的笑意。
轻声道:「我办事,你放心。」
10\.
十月期满,我生下第二个孩子。
落地时哭声洪亮,震得产房窗纸都发颤。
接生婆抱着给我看,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盼了许久的软乎乎小女儿,终究还是落空了。
小家伙浓眉大眼。
和老大出生时那副秀气模样截然不同。
活脱脱是缩小版的仇虎。
胳膊腿儿蹬得格外有劲。
罢了,儿子也好,健康就好。
婆母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连声说薛家祖宗保佑,人丁兴旺。
满月酒摆得热闹。
族中亲眷流水似的来道喜。
这个捏捏孩子的胳膊,那个摸摸孩子的脸蛋。
个个都夸:「瞧这浓眉大眼的,跟他爹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薛举人真是好福气,两个儿子都这般壮实,种子好就是不一样。」
薛斯年站在一旁受着恭维。
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坐在一旁捧着茶盏笑,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到底哪里像了?
不过是众人捡好听的说。
薛斯年这阵子倒是没怎么往歌舞坊跑。
听说那清音姑娘动了真心,想着法儿要跟他真个亲近。
夜里衣裳都解了半幅。
他当场就慌了神,推说身体不适仓皇逃走。
回头就派人送了笔厚厚的银子过去,干脆利落地断了来往。
外头人都道他幡然醒悟,收了心顾家。
只有我知道,再深情的精神知己,一碰真格的,就得散。
他那点秘密,经不住半分试探。
断了这桩风流债,他倒也没消停几日。
最近他跟京城来的小公爷走得很近。
那小公爷是当今长公主的嫡孙。
听说这小公爷有个不太好明说的癖好。
就是好男风。
薛斯年隔三差五便往小公爷的府邸跑。
今日品茶,明日下棋,后日赏菊,忙得不亦乐乎。
婆母叮嘱薛斯年注意些。
毕竟那小公爷名声在外。
薛斯年说在这县城当差许久。
也该往京城去升迁了。
他是为了仕途着想。
婆母便不再多言。
我心里想着。
他薛斯年爱跟小公爷厮混便由他去。
大家各玩各的,相安无事,便是最好。
只是——
我捏了捏小儿子肉嘟嘟的小手。
望着廊外的天,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念头。
女儿。
我还没有女儿呢。
11\.
转眼入了秋。
婆母带着小姑子又来生事。
婆母说小姑子即将嫁人,叫我拿出银两置办嫁妆。
薛斯年俸禄不高,家中开支本就不够。
平日里都是我用嫁妆补贴。
婆母怎会不知情况?
她恬不知耻地要我拿自己嫁妆给小姑子添妆。
我惊诧道:「母亲,哪有小姑子嫁妆,从儿媳嫁妆中出的道理?」
小姑子恶声恶气地道:「你本是商贾之女,只有几个臭钱,能嫁给我哥是你高攀。」
婆母疾声厉色地道:
「我姑娘嫁人,一定要体面。嫁妆得双倍。」
「速速把你嫁妆拿来填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回房叹气,骂自己当年瞎了眼。
那时候他尚未考取功名。
几句甜言唬住了涉世不深的我。
还对我父母发誓此生只娶我一人。
我方才同意嫁给了他。
父母怕我委屈,让我带去了丰厚的嫁妆。
婚后才知他无法行房事,我也没有责怪过他。
还替他顶住压力隐瞒下来。
他中了举人,一朝咸鱼翻身。
谁知这薛家立马看不上我了。
婆母说我是祖坟冒烟,高攀了薛家。
薛斯年只想着将我吃干抹净。
现在就连小姑子的嫁妆,也想让我出。
我心中烦闷,换了身骑装,牵马往城外山道跑。
秋风扑面,马蹄轻快,倒也散了不少郁气。
转过枫树林,斜刺里冲出一匹白马。
马上是个锦衣少年,眉眼精致,唇红齿白。
勒马时两人打了个照面。
他眼睛一亮,扬声笑:「这位姐姐好骑术,敢比一场?」
我扬鞭笑答:「比就比。」
两匹马顺着山道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他始终差我半个马身。
到山神庙前一齐收缰,我险胜半步。
他翻身下马,额角沾着薄汗,走到我跟前。
「姐姐厉害。我叫闻钰。姐姐叫什么名字?」
闻钰,这名字似乎哪里听过。
「萍水相逢,不必知姓名。」
这个少年郎,生得当真是好。
眉骨高而英挺,鼻梁直而秀气。
一双眼睛生得多情,看人时自带三分温柔。
我想起了那个还没有实现的念头。
可我马上把蠢蠢欲动的心按了下去。
沈妙菱啊沈妙菱,你还是人吗?
这个少年看起来比你还小三四岁呢。
「我初来此地,还没有朋友。姐姐可否当我的朋友?」
被那双桃花眼盯着,神仙也该动容。
我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在城郊马场,在山寺梅林,在护城河边的茶摊。
我们一起纵马,一起在河边野炊烤鱼。
每回见他,他都小跑过来,扬声喊「姐姐」。
他会在递水时故意碰触我指尖。
会在我喝水后,故意就着我那杯茶喝。
他的心思太好猜了,全写在那双眼睛里。
我们就这么暧昧不清地处了小半年。
转眼年关将近,府里事多。
我就没有时间再出去了。
直到那日,薛斯年设宴请客。
说是小公爷要登门,让我打理好内宅招待。
我照旧梳妆待客,谁知帘子一掀,走进来的人——
正是那张熟悉的脸。
薛斯年满面堆笑,抢上前去:
「小公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这是拙荆。」
我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几乎褪尽。
闻钰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小公爷。
12\.
一顿饭吃得我坐立不安。
席上推杯换盏。
薛斯年拼着命讨好,喝得烂醉。
闻钰慢条斯理品酒,目光总往我这边飘。
每扫一下,我指尖就紧一分。
酒过三巡,薛斯年醉得东倒西歪,被小厮扶去了歇着。
我去叫丫鬟准备醒酒汤。
路过假山时。
一只手忽然从阴影里探出来,将我拽了进去。
一道身影欺身而来,将我整个人困在假山与他之间。
「闻钰……」我压低声音,心又提了起来。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抵着我的鬓角。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委屈——
「姐姐叫我好找。」
石缝里漏进细碎天光,凉丝丝贴在颊边。
他的呼吸扫过来,混着淡酒与松脂气。
我还没来得及推拒,唇便被他堵住了。
唇瓣软得不像话,动作却急,磕得我唇角微麻。
我抬手推他的肩。
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脖颈。
反倒被他攥住手腕,按在冰凉石壁上。
唇齿交缠间,他闷哼一声,吻得更深。
山风卷着腊梅香钻进来,烧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顾虑、惊惧、身份之别。
全被这滚烫的吻冲得七零八落。
好半晌他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我的。
呼吸又急又重,眼尾红得透亮。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天天去山道等,去茶摊守,怎么都等不到姐姐。」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闭了闭眼,双腿发颤:「闻钰,我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
他伸手,捏住我下巴,迫我转回脸来。
少年人的桀骜混着狠劲漫出来。
「薛斯年算什么东西?他根本配不上你!」
「姐姐若嫌他碍眼,我便寻个由头斩了他。」
「这世间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指尖摩挲着我泛红的唇角,眼神亮得吓人。
「姐姐,我要定你了。」
理智在脑子里嘶声提醒着——
沈妙菱,你清醒一点!
这是金枝玉叶的小公爷。
不是能随手打发的樵夫书生。
沾了他,往后怕是再难脱身。
可他的手已经顺着我的腰线滑下来。
唇又贴了上来,一路从耳垂啃到颈侧。
少年人鲜活滚烫的情意,烈过烈酒,猛过山风。
肉太香了。
我骗不了自己。
那点凉薄的理智,终究抵不过滚烫的皮肤相贴。
我耳边一阵一阵发热。
只觉得这具身子早不是自己的了。
他抱着我,趁夜绕过后院角门。
悄无声息溜进我的院落。
门刚阖上,他便急切地将我按在床帏间。
衣料一件件滑落,落在青石板上。
他生涩却虔诚,指尖发着抖。
「姐姐,帮我……」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雪。
窸窸窣窣的雪粒敲在瓦上,像千万只细小的手指在弹琴。
他低声叫着我姐姐。
就这样叫了一晚上。
不知过了多久。
他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声音餍足而柔软,「姐姐,你是我的了。」
我没有说话。
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梳着。
他哪里是什么纯情少男?
他明明是一只小狼狗!
沈妙菱,你这回是真的在作死了。
13\.
自那夜之后,闻钰来得更勤了。
隔三差五便登门,美其名曰与薛斯年谈诗论道。
次次都拉着他喝酒,一杯接一杯,把人灌得
版权声明:小说内容来源于「知乎App」,需要下载知乎App搜索「猫八四四」阅读,如果觉得本文不错,请支持正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