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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心智不全的废太子在冷宫数了三年的蚂蚁。

起初他半死不活，我见他可怜，千方百计养着他。

突然有一天我听到了他的心声：

「蠢货，若不是掩人耳目，我会跟这卑贱婢女耗这么久。」

手中刚从御膳房偷来的糕点被我掩藏在袖口中。

后来他登上帝位，广纳后宫，后位却始终空悬。

他逢人就问，冷宫的小秋水去哪了。

不止一个人告诉他：

「小秋水在一年前就嫁人了。」

「蠢货，若不是掩人耳目，我会跟这卑贱婢女耗这么久？」

我身形一顿，刚从御膳房偷来的糕点被我掩盖在袖口中。

沈偃舟没有开口，眼神带着傻傻的笑意。

可那道声音却带着冷冽和嫌弃。

我垂下眼眸，暗道或许是自己幻听了。

可接下来，那道声音依旧在继续：

「看什么看？每次被她盯着都让我心生恶心，真是受够了。」

我僵硬地扭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将刚寻来的糕点塞入袖口中：

「太子殿下，今日我没有寻到你爱吃的糕点。」

他露出柔和的笑意，拉着我的手：「没关系的，只要小秋水在我身边就好，阿舟不吃也没关系。」

「若不是母后告诉我还有十天的时间才能离开这，一刻钟我都不愿和她一起待。」

我下意思抽出手中的手。

原来刚刚并不是幻听，是沈偃舟真真实实的心声。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心智不全，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装的。

「小秋水，你怎么了？」

他无辜地看着我，我摆了摆手。

沈偃舟拉着我回到了房间，桌案上摆放着粗茶淡饭，比起贵人们吃的简直不值一提。

他垂眸，认真地为我挑菜里为数不多的两块肉。

「秋水吃。」

他脸上满是天真，好似五六岁的孩童一般。

我慢慢地扒着碗里的饭，明明很淡，却莫名地觉得有些苦涩。

盯着碗里的肉，我笑着点了点头。

「看在她陪本太子这么久的份上，待我出去后便许她一个二等婢女的身份也并非不可。」

话落，我呛了两声。

沈偃舟连忙站起身轻轻为我拍着背，一边拍一边询问。

摆了摆手，放下了筷子。

「太子殿下慢用，今日我有些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伴随着他的心声，我快速地跑开。

回到房间，我摸了摸心口处，莫名有一丝丝的痛。

原来在他眼中这三年的背叛不会是我自以为是，三年换一个二等婢女身份。

我该知足。

盯着床榻上的平安符，拿了起来。

三年前沈偃舟惹怒陛下被罚去冷宫，那天过后他便生了一场大病。

醒来后便心智不全，犹如五六岁的孩童般。

见他如此，我心不忍陪着他。

千方百计地养着他。

却不想，这都是一场阴谋。

既如此，那我便随了他的意。

不碍他的眼，远离他，远离这里的一切。

我叫秋水，爹娘过世后为了养阿弟便入了皇宫，成为了一名三等婢女。

为了能尽早离开皇宫，我兢兢业业地做事。

嬷嬷前日与我说，皇后娘娘允了我提前离开。

担心沈偃舟，我便将离宫的时间延迟了一阵。

担心他没有我会不会冷到，会不会饿到，会不会被欺负……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当今的太子，皇后娘娘的嫡出，又岂会被人欺辱。

当天我寻了嬷嬷，要来了出宫所需的东西，为此嬷嬷还提前给我发放了赏银。

「秋水，你在宫中一直都很好，若你想留下，我也可以……」」

打断嬷嬷的话，我垂眸看着手中的令牌。

「嬷嬷，家中还有弟弟需要照顾，秋水便不留了。」

嬷嬷叹了口气：

「罢了，我以为你舍不得冷宫的那位，毕竟这么多年是你在照顾她，皇后娘娘也是知晓的。」

「这些赏银也是娘娘那边应允的，算是给你的赏赐。」

盯着手上沉甸甸的银两，我苦涩一笑。

怪不得如此沉。

拿着银两我向嬷嬷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出宫这件事我没有和沈偃舟说，毕竟对于我离不开于他并不重要。

一个月后他会离开冷宫，想必他出去后也不会记得我。

说与不说没有什么区别。

「该死的，这么晚才回来。」

我发呆时。

沈偃舟走了过来，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袖：

「秋水，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他目光扫过我，看向我的袖口处。

我抽开手，掩饰着衣袖走到他身后，喝了口水笑道：

「哪有，今日不过是寻到了好喝的，太子你看。」

手上的桃花酿展现在他眼前，他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这是什么？」

「呵，倒是有点本事，沈行止葬在桃花树下的桃花酿都被她挖了出来。」

我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将桃花酿放在桌案上。

「今日想着给太子挖些蚂蚁，没想到在树下挖到了这个。」

「太子你喝。」

沈偃舟喝醉了。

盯着被握紧的手，我垂下了眼眸。

「小秋水，你真好，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吗？」

这一刻我听不到他的心声，可我明白他需要我也不过是有一个任由他随意摆弄的人。

毕竟三年来只有我日日陪伴着他。

无数个他生病的夜晚，是我不眠不休地守着他。

刚开始为了能让他吃饱，我每个夜晚都会去偷御膳房的食物。

有一次被发现，被杖刑二十。

那次的他，眼中满是心疼和内疚。

可如今看来，不过都是装的罢了。

次日一早，我一如既往地如从前那般照顾着他，陪着他数蚂蚁。

「母后说，三日后我便可以离开了，我该找个什么借口把她支开呢。」

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他转头：

「小秋水，你怎么了？」

摇了摇头，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眸。

「又是这种眼神。」

「殿下，两日后是弟弟及笄日，那天我会出宫为他簪观礼。」

他眼神微动，隐隐约约有晶莹的泪含在眼眶中。

「天助我也，正好我不知找什么借口。」

他拉住我：「小秋水，你要离开我吗？」

或许从前，我会立刻安慰他，告诉他，不会。

可现在我只是微微一笑。

「太子，你看，这有一只大蚂蚁。」

他垂下眼眸，眼中带着欣喜继续拨弄着蚂蚁，犹如五六岁的孩童般。

似乎忘记了刚刚说过的话。

深夜，我辗转难眠，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殿下，二皇子那边已经被陛下知晓，娘娘让我告诉您，静待三日便可。」

沈偃舟面前的侍卫恭恭敬敬。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出他的神色，可从他的声音中也能略知一二。

那个天真温暖的人消失不见。

面前的他冷冽至极：「嗯，办得不错。」

「太子，那个婢女要不要……」

我看到侍卫的手势，顿了顿。

他们要杀我。

「不必，只是一个卑贱婢女，更何况她满心满眼都是我，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我敛下眼眸，原来他都是知道的。

可他却将这三年的情谊踩在脚下，对于他来说我的身份卑微。

不过是个卑贱的三等婢女。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哪怕被打入冷宫身份依旧高贵。

三年的情谊不过是一场笑话。

自始至终我不过是个小丑，被欺骗了三年的小丑。

转了个身，缩在被子中。

手腕处的红绳被戴了多年的麻绳摘了下来。

那是三年前沈偃舟亲手编织给我的，那日他说：

「小秋水，你这么好，以后我一定要娶你，要你永远都陪着我。」

我曾期待过，哪怕就这样一直在一起陪伴他也是好的。

可现在我明白，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

今夜过后再无秋水。

次日一早，沈偃舟坐在石阶前。

见我出来，他脸上带着兴奋。

「秋水，今日嬷嬷说母后开心，派人给阿晏送了好吃的。」

他伸出手，将只有贵人才能吃的点心递给我。

「看在你照顾我三年的份上，就赏你一些吧。」

盯着他的手心，我挤出一抹笑意。

「殿下，您吃，秋水不喜甜，殿下喜甜。」

我将糕点拿起，递到他嘴边。

沈偃舟垂眸，盯着我的手。

「不知好歹。」

他一把拿过放在嘴里，挤出一抹笑意。

「那下次母后再给我好吃的，我让母后不送甜的给秋水。」

我点了点头，越过他。

见我离开，他下意识一把拽住。

「殿下，今日的事情还没有做，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我会让翠儿给你送膳食，今日我要出宫，昨日已经和您说了。」

我一如从前那般哄着他，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对劲。

沈偃舟盯了我许久，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天真又无邪：「那我等秋水回来。」

看着角落的一抹衣角，我垂下眼眸点点头。

他不知道，今日过后再无秋水。

到了浣衣局，我将皇后娘娘赏赐的银子拿出了一份留给了翠儿。

她红着眼睛盯着我，恋恋不舍。

「秋水，你真的要离开吗？我舍不得你。」

微微点头，她把银子推给我。

「翠儿，三年你帮了我很多，可能以后我们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拿着这个钱，日后或许用的上。」

这三年来，每每沈偃舟饿了病了，我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跑过去照顾他。

手中的活都是翠儿帮着我，如若没有她，恐怕我的板子又会挨很多。

比起这些钱财，这份情谊最是难得。

「可我听说皇后娘娘很赏识你，嬷嬷昨日还与我说，你若留下她会给你一个好的职位。秋水，你真的不考虑吗？」」

如若我没有听过沈偃舟的心声，或许我会留下。

可没有如果。

当我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时，曾经的那份执着便消失殆尽。

皇后娘娘也不过是因为我照顾了沈偃舟三年才会如此。

毕竟她不方便出面，而我的出现恰好成全了她而已。

当晚，我带着整理好的包袱离开了皇宫。

看着这深深的宫墙，我没有回头。

此次一别便是永远。

没有心智不全的废太子，也没有痴心陪伴的江秋水。

曾经的满心欢喜也该告一段落了。

「殿下，秋水离宫了。」

沈偃舟盯着面前的侍卫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他是知晓的，昨日秋水便同他说了。

「无事，做一件别的事情，再给二皇子找些麻烦。」

马车赶了三个时辰才到地方。

弟弟见我略微诧异，许久不见，他倒是比从前要稳重了许多。

「阿姐？你怎么会回来？」

他眼中满是欣喜，刚要同他说话，门内走出来一名男子。

男子眉眼生得很好看，锦衣裘狐，满身风姿，那双凤眼微挑，指尖轻轻摩挲着。

一看便是身份高贵之人。

让我诧异的是弟弟是如何认识这样的男子。

见我错愕，阿弟笑了笑：

「阿姐，这位是北凉使者，偶然救了李兄。」

点了点头，男子也微微带着一抹笑意。

看着阿弟不解，我将手中的银子递给他：「时间到了便出了宫。」

见我不愿多说，阿弟便没有多问。

当晚听阿弟说，李玄澈是北凉的使者，奉旨前往大秦为北凉卞舒公主与太子联姻之事。

想着那晚听沈偃舟与侍卫的对话，我心思了然。

不过是两国为了和平所做的一场交易而已。

大秦对于北凉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想要强大势必要和亲依附于北凉。

或许二皇子没倒台，联姻对象会是他，可如今沈偃舟离开冷宫，联姻之事便定在了他的身上。

但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次日一早，李玄澈离开，看着阿弟我顿了顿：

「阿弟，我们离开大秦吧。」

「你不是说北凉很好吗？从前一直没有去成，这次我们离开这里可好？」

阿弟虽疑惑，却还是应了。

出发那日正是沈偃舟离开冷宫的日子，也是他要与卞舒联姻之日。

阿弟自小便喜欢习医，为了让他实现心愿我带着他来到了药王谷，带着他亲自拜访谷主。

或许上天眷顾，谷主很喜欢阿弟，将他留在了身边。

而我也改了名字。

安然予心宁，岁月共悠扬。

只愿往后余生内心宁静祥和，活得从容自在。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曾经的江秋水已经死在了皇宫中。

数日过去，阿弟的医术越发娴熟。

谷主见我聪慧，一同将我收入麾下，成为了关门弟子。

而我也成为了谷主门下唯一的一个女子，也是人人宠爱的小师妹。

「你们听说了吗？卞舒郡主被大秦太子拒绝了。」

拨弄着药材的手一顿。

「要我说大秦太子就是不识好歹，卞舒郡主可是我们凉国的美人，这都不喜欢，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我可是听说了，大秦太子心里好像有一个白月光，说是除了她不会立任何人为后，这可把大秦皇后愁坏了。」

师兄们正说着，扭头看着我。

「小师妹，听说你知道在宫中待过，你可知那太子白月光是谁？」

摇了摇头，继续拨弄着手中的药草。

沈偃舟心中有白月光这件事我倒是真不清楚，照顾他三年他一直对我隐瞒。

就算是我听到了他的心声，可白月光却迟迟没有出现在他的心声中。

「也是，虽然卞舒很美，但是没有我们小师妹美。」

我笑了笑，看着他们：

「师父明日要考核，你们都稳了？」

话落，眼前空无一人。

放下手中的药草，我吸了吸鼻子。

如今他已经稳坐太子之位，想必我这个小小的婢女早被他抛之脑后了。

或许，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这样甚好，一切归于原点对我们才是最好的。

「废物，一个人都找不到，我要你们干什么？」

东宫内，沈偃舟怒摔茶杯，看着面前的侍卫。

这段日子他一直忙着整治二皇子，以至于秋水迟迟没有回来，他并没有发现。

直到一切都稳定了，二皇子被他彻底击垮，被关在了大理寺内。

他想起了冷宫的小秋水。

可当他要宣召秋水过来时，却被告知秋水已经离开了。

「舟儿，何必要为了一名低贱婢女这般。」

皇后走了过来，漫不经心地坐下。

沈偃舟深吸一口气：「母后，她不是低贱的婢女，这三年若不是她照顾我，我会过得很苦。」

「别找了，她出宫就没有再回来。」

沈偃舟一顿，心中有一抹不好的预感。

好似她的母后知道什么却没有告诉他。

「母后，你这是何意？」

见他如此执着，皇后叹了口气：

「在你出来的前两天她便已经离开皇宫了，早在那之前她便要出宫，看她如此尽心尽力照顾你的份上，本宫便允了。」

「舟儿，如今大秦局势不稳定，你若想登基便要抓住手中的权势，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不值得你上心。」

「明日母后会为你宣镇国大将军嫡女白絮染，你与她好好接触，得到她便是得到了一半的兵权，对你也有好处。」

话落，皇后起步要离开，沈偃舟开口：

「母后，除了秋水，我不会娶任何人。」

巴掌声落下，沈宴舟偏过头，脸上被蔻丹划破。

「本宫让你出来可不是让你为儿女情长所困扰，容不得你任性。」

沈偃舟踉跄坐下，声音沙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秋水。」

「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两个月后，我出师了。

凉国却爆发了瘟疫，师父命我和几位师兄一同下山去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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