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秋谢璟让林清如 宅斗复仇小说在线阅读

情节概要

女主少年时亲眼目睹母亲被父亲与继母害死,她蛰伏多年手刃仇人报仇雪恨后前往京城,一路陪伴侯府真千金从无名宫女成为太后,自己也被赐婚给受过她恩惠的谢璟让,婚后过了数年安稳日子。不料谢璟让南下带回白月光母子,白月光母子不断挑衅女主,甚至在女主女儿的生辰宴上换长命锁为断头蛇咒孩子短命,女主本就面善心冷,尘封的金刚刀再度出鞘,准备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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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色导向:女主惊秋,谢璟让,林清如,太后
  • 文本导向:女儿的生辰宴上,锦盒里的长命锁被换成一条断头蛇
  • 情节导向:女主手刃杀母仇人,白月光上门挑衅,女主赐婚嫁入谢家

角色关系

  • 女主 & 谢璟让:女主早年对落难的谢璟让有雪中送炭之恩,二人是赐婚的夫妻,婚后曾和睦相处,谢璟让带回白月光后二人关系破裂
  • 女主 & 林清如:林清如是谢璟让的白月光,带着儿子入府后不断挑衅女主的正妻地位,二人是敌对关系
  • 女主 & 太后:女主一路护着太后从宫女上位,二人是互相成就的主仆,也是生死与共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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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生辰宴上。

锦盒里的长命锁,被换成一条断头蛇。

满院子女眷被吓得大叫时。

夫君的白月光眼圈一红,抱着孩子道歉道:

「孩子不懂事,不是有意拿断头蛇来咒小姐短命的。」

她压着眼底的挑衅,等着我暴跳如雷毁了女儿的生辰宴。

可我只轻轻嗯了一声。

下人便利落地一棒狠狠打在她后腿窝上。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脚边,额头磕到地上。

血流如注,狼狈不堪。

我却轻叩茶盏,头也没抬。

「拖出去,杀了吧!」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死了吗?」

我面善心冷,是太后亲口认证的活阎王。

五岁那年,猎户父亲与隔壁王寡妇苟且,被母亲捉奸在床时。

二人唯恐奸情泄露被沉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一个捂着母亲的嘴让她喊不出声响,一个将草绳狠狠地勒在她脖子上,硬生生将她勒死。

我被酒后失德的父亲打得钻进了床底下待了一整日,亲眼见他们将怀胎八月的母亲勒死后挂在了房梁上。

事后,父亲假惺惺和带着女儿的寡妇「凑合」着,组成了新的家。

继母跋扈,我却甜甜地叫着她娘。

继姐嚣张,我也谄媚地样样都谦让。

连将我赶去牛棚腾地方的恶毒爹。

我也殷勤地学他的刀、拉他的箭和他上山打野兔,下地种农田,用虎父无犬女的夸赞讨他的欢心。

村里人都说,娘生了个没用的白眼狼。

百无一用的善良就是软弱。

护不住自己的菩萨面,便是无能。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菩萨面后藏着杀人的金刚刀。

我挥出去的都是报仇的刀。

我拉弯的都是歹人的命。

直到十岁那年。

继姐因一份丰厚的嫁妆,要将我卖给恶霸做贱妾。

我握紧了手上的刀,嘴上谄媚应着。

转头,却一刀柄打在她后颈上,将人卖进了最低贱的青楼里。

继母知晓时,已是几日之后。

她恨红了眼,要杀了我,为她女儿报仇。

却被我猛地一刀掏了心窝子。

她没死。

我也没补刀。

她捂着我娘的嘴时很用力,我便锁上了门,让她为活一口气,宛若死狗一般满地爬着求救,用尽全力。

知晓爹爱死了他这个家,定是饶不了我。

所以在他深夜扛着野猪跨进大门时,我用他教我的箭,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而后,钱罐子一抱,我一把火烧了整个院子。

在满村的人去救火时,我去娘的坟前磕了个头。

转身便走向了京城。

五两银子将自己卖给了侯府。

做了并不受人待见的真千金身边的大丫鬟。

不久后,她便替假千金入宫侍奉了老皇帝。

十年风雨。

她给我锦衣玉食,我护她体面周全。

假千金毁她名节,我便让假千金被捉奸在床。

沈妃要毁她容貌夺她恩宠,我便让沈妃被蜇烂了脸,彻底失宠。

贵妃推她下池塘要算计她的命,我便让贵妃死在猎场的马蹄之下。

连皇帝生了歹心,要死后拉着她殉葬。

我也赶在圣旨立下之前,怂恿她膝下养子逼死皇帝夺了权。

从寂寂无名的侯府真千金,到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

我顶着一张菩萨面,藏着一把金刚刀,一刀刀陪她杀了出来。

直到我被赐婚给了谢璟让。

太后拨动茶碗,头也没抬:

「他门庭凋零,靠从龙之功才重回勋贵之列,吃过苦头,更懂富贵安稳的来之不易,便不会轻贱你。」

「再者,他被前朝太子害得家破人亡,差点死在乞讨的大街上。是你顶着这张菩萨面,偏了一柄竹节伞,于危难之际向他伸了手。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记下了,所以陛下欲为你赐婚时,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谢家无人,他若负你,只需一刀,侯府就是你的了。」

「,腥风血雨里爬太累了,去享点安宁的富贵吧。」

我听了太后的话,嫁给了谢璟让。

我们夫妻和睦,我们相敬如宾,我们儿女成双,我们也算圆满。

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让我的金刚刀渐渐失了锋芒。

直到,谢璟让南下一趟,带回了他的白月光母子。

白月光夫君早死,婆母跋扈,妯娌嚣张。

母子二人在府中举步维艰。

她拦在谢璟让骏马之前,泪眼婆娑地拿父亲的救助之恩,求他拉她出苦海,救她于水火。

谢璟让刀尖舔血,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冷心肠。

偏偏,他对她心生不忍。

拿永宁侯的身份逼迫宋家给了放妻书,带了那对母子回了京。

他在信中一遍遍说他们的艰难处境,一次次提醒我,宽容大度去体谅。

宫里的众生相,我什么样的没见过。

我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在护着他们母子了。

心可真偏。

我就知道,落了灰的刀,要出鞘了。

果然。

那对母子入府那日,她牵着五岁的孩子向我行礼时。

腰刚弯三分,孩子脖颈上挂的玉便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钻出衣襟,在光下晃了晃。

热闹的院子一瞬间死寂。

谢家被前朝太子踩进泥里时,谢璟让一无所有。

唯一留在身边的便是这块祖传的双龙玉。

他视若珍宝,旁人碰一下他都要大发雷霆。

女儿出生,他舍不得给。

儿子落地,他说等到及冠。

可等来等去,等到了白月光孩子的脖子上。

谢家旁支的婶娘冷了脸。

「谢家祖传的玉,怎会戴在了外人脖子上。」

林清如拉着孩子的手一抖。

她红着眼眶看向我,声音惊慌:

「夫人万万勿要生气,一路颠簸,孩子难受得厉害,哭闹不止。」

「侯爷心疼,才拿腰上的玉珏哄了哄他。」

「孩子不懂事,忘了归还,我这便取下来。」

她慌乱地去拽拴玉的绳索,软绳勒进了她儿宋长安娇嫩的脖子里。

疼得他猛然推开了林清如的手,带着哭腔喊道:

「是爹爹给我的,他说长安喜欢,拿着玩便是。娘为何要抢长安的东西?」

他指尖指向我,恶狠狠地。

「是这个坏女人逼你的是不是?她抢了我的爹爹,还要欺负我娘,她是个坏女人。」

满院子人惊得倒吸凉气,齐齐将视线落在我脸上。

戴着谢家的祖传玉,叫着谢璟让爹爹的孩子。

她一入京,便用我的面子来垫她的鞋底子。

谢璟让只顾抱着孩子安抚,对满嘴冲我而来的污言恶语置若罔闻。

我女儿觑了我一眼,便脑袋一歪,天真地大喊道:

「五岁的孩子了,连自己爹都不认得,好蠢哦!」

「胡乱攀别人的爹,也不怕被人骂你是不要脸的野种。」

林清如睫毛一颤。

谢璟让的斥责已出了口:

「放肆,谁教的你如此刻薄,失了规矩体统,给我跪去祠堂抄家训……」

哐当!

我的茶盏盖子落在茶碗上发出了一声脆响,砸碎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对上我的冷色,他后知后觉面上一变,压低声音道:

「一个称呼罢了,也值得动气?」

「孩子没有爹,常受欺辱,一路哭闹不止。我一个侯爷,总不至于对恩人孩子的苦难袖手旁观。」

我勾了勾唇角,眼皮都没抬:

「所以侯爷大义地舍己为人,让他叫了你爹,为你儿女落下被人耻笑的苦难?」

谢璟让的理直气壮滞在了原地。

「侯爷出京太久,倒是忘了何处是你家,谁人才是你的家人了。」

我抬起眼皮子,冷冷看他,

「旁人指着我鼻子骂我坏女人的时候,侯爷好似被毒哑了一般,倒是很会不与孩子一般见识。」

「女儿为我抱不平反驳几句,你竟也拿得出规矩与教养来罚她。两套标准的做派,莫非是宁州的风气与习惯?」

「试问,太后娘娘亲自教阿铮的礼仪规矩,到底哪一点让侯爷如此不满地要当众落下家法?」

谢璟让呼吸一滞: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

谢璟让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敢说,太后娘娘入了佛堂。

他便当我靠山已去,任他揉圆搓扁。

林清如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宋长安后背上:

「让你乱叫,给侯爷添了多大的麻烦,还不快跪下给夫人道歉。」

宋长安吃痛,哇哇大叫:

「爹爹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才不跪坏女人。我不要在京城了,我要回宁州,我要回宁州。」

孩子又哭又闹。

林清如攥着帕子,压着哭腔低低啜泣:

「侯爷,孩子不懂事,惹了夫人不快。我还是带着他走吧。」

谢璟让眉头一寸寸皱起:

「林家对侯府有恩,清如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不要为难她。」

我的茶盏轻轻落在桌上:

「侯爷说说看,我如何为难了她?」

「林小姐也说说看,让府中众人评评理,到底是谁为难了谁?」

林清如面上一白,我便厉声问道:

「是我抢了你的传家玉。

还是我的孩子叫了你夫君为爹爹。

抑或,我在人前拿孩子做挡箭牌,杀了你的脸面?」

她身子一晃,我便冷嗤一声:

「林姑娘与侯爷一起长大,别说你不认识谢家的祖传玉,也别说你不懂京中的规矩。」

「!」

谢璟让开口制止我。

阿铮眉头一皱,压着唇角的冷意,故意大声笑道:

「我娘是京中有名的贤能主母,才不会欺负一个没了爹也好似死了娘一般,缺了教养的野孩子呢。」

「娘收到爹爹的书信,便早早备下最好的院子,准备了一屋子崭新的日用物件,连日常开销的银钱都怕伤了某些人脆弱的脸面,悄然压在了梳妆台上,无声地护住了他们矫情的尊严。

如此大度与周全,还叫为难人吗?哪家主母这般大方为难人,便让她多多为难为难我吧。」

她走到宋长安跟前,指尖点着那块玉:

「何况这玉是我谢家单传嫡长子的物件,本该属于我阿弟。

要回自己的东西,不叫为难。

硬霸着不还,才叫不体面。」

「林家姑母在侯府落难时,抛下婚约远嫁宁州许多年,莫不是连体面也丢在了京城里?」

「那你可得弯下腰好生地找,捡不回体面,靠着我爹的施舍和怜爱也撑不起余生富贵的。」

众人心如明镜,一个个压着帕子偷笑。

林清如好似挨了一个冷耳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我没不还,我……」

「那就好!」

阿铮打断她。

「你不会取,我来!」

话音落下,她已骤然抬手,一把拽下了宋长安脖子上的玉。

宋长安疼得嘴巴一撇,刚要哭出声来,阿铮便厉声吼道:

「给我憋回去!」

宋长安惊得哭都僵在了脸上。

嘴巴撇了撇,到底没哭出来。

谢璟让眉头紧皱。

林清如目瞪口呆。

我满意地嘴角弯了弯。

阿铮才献宝一般,将玉珏捧去了他两岁多的阿弟跟前:

「虽是要传给你的,但你太小,守不住的东西,容易被人抢去。」

「姐姐帮你保管可好?」

谢钰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阿铮笑开了花:

「答应了就好。」

她坐回我身边,意有所指道:

「我跟着宫里嬷嬷学的扇耳光,打起人来很疼的,别不识抬举逼我扇死他。」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

吓得宋长安蓦地抬起两只手紧紧捂住了撇着的嘴。

阿铮看向薄唇紧咬的林清如,声音又冷又硬:

「我娘虽菩萨面,软心肠,却不是软弱可欺的懦弱妇。」

「宫墙里杀出来的刀,谁碰,谁死。」

谢璟让被这句话砸得脸色铁青。

事后,

他为白月光母子求庇护,软下态度来哄我。

只每每人刚到我的院子,宋长安必定会恰到好处地将人拦在我门口。

不是捧着不认识的字,便是头疼脑热不舒服,甚至于要吃鸿宴楼的蟹黄酥,去护城河边看游船。

每一次,谢璟让必定被他们母子请走。

次数多了,他再来我的院子时,发现大门紧闭,丫鬟像没长耳朵一般,他如何也敲不开那扇门。

谢铮笑他:

「总是还没进门就要被拽走的,不如直接去陪那对可怜的母子,表尽父亲的博爱与大义,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敲开娘亲这扇紧闭的门。」

「毕竟太后娘娘一心礼佛,不问俗事,也管不了父亲的阳奉阴违,胳膊肘往外拐。」

谢璟让浑身一僵。

刚要开口训斥。

便与廊下的我四目相对了:

「侯爷前来若是为训斥我的女儿,这院子,日后你便别来了。」

他唇瓣抖了抖,换了神色:

「明日京郊比马,我想带你与阿铮去看看。」

我本要拒绝。

阿铮却眸光一闪应下了。

「去!」

「我要选一匹最骏的马!」

缩在墙角的宋长安一溜烟跑回了院子。

阿铮看在眼里,冲我狡黠道:

「我选了匹最烈的赤兔,它性子倔,容不得生人。」

「不是爱抢吗?这次,我将自作自受,亲自给他们送上门去。」

我恍然大悟,不由得嗤笑出了声:

「果然是太后娘娘教出来的,一肚子鬼机灵!」

次日马场上。

一众夫人皆坐在观看台上,等着自己儿女的骏马登场。

不多时,谢璟让牵着骏马,载着阿铮,威风凛凛地上了场。

宋长安便不知从何处扑了出去,哭着抱上了谢璟让的腿:

「爹爹,长安从未骑过马,长安也想骑。」

在场的勋贵闻言神色皆是一变。

林清如急急追了过去:

「长安,不许胡闹。」

「得侯爷垂怜你锦衣玉食已好过旁人,怎敢再与小姐比。」

她压着哽咽,声音弱了下去:

「娘没用,教不了你骑马,怪只怪你没了爹,活该一辈子被人轻贱。」

「再闹,连侯爷也不要你了。」

谢璟让怔住,语气轻了又轻:

「何必与孩子说这些,不过骑马,我教他便是。」

林清如压着帕子,悄然瞥了眼谢铮:

「会不会,太为难了?」

谢璟让转身:

「阿铮……」

「赤兔性烈,又怕生,我让不了他。」

谢铮打断他。

谢璟让沉下了脸:

「你什么都有了,不过一次比马,让让他又如何。」

「侯府的孩子,没有这么自私的。」

谢铮扔下马鞭,翻身下了马。

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冷嘲道:

「我真羡慕他,父亲虽然死了,却没缺过父爱。不像我,父亲活着,倒和没有差不多。」

谢璟让面色大变,忙去追谢铮:

「他们母子相依,很是不易……」

「我娘就容易了吗?」

谢铮冰冷笑道:

「你一走便是三年,整个侯府与我们姐弟,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好容易等到你回来,却带回来这两个掏她心窝子的脏东西。」

「她的心思写在脑门上,满京城都长了眼,只有你在装瞎。

以后别假惺惺地哄我们了,挺恶心的。」

谢铮大步朝我的看台奔来。

谢璟让刚追去几步。

压着得意的林清如,便突然将宋长安扶上了马:

「侯爷,马动了。」

她故意找着借口假惺惺拦下谢璟让。

却不想,马突然发疯了一般,嘶鸣着冲出了木栏。

宋长安惊慌大叫:

「娘,救我。」

林清如撕心裂肺:

「璟让哥哥,救长安!」

谢璟让如离弦的箭一般,转身便冲入了马场。

马夫一个口哨,骏马收蹄。

孩子却被狠狠甩了出去。

谢璟让眼疾手快,飞扑过去,一把接住了被烈马甩出来的宋长安。

自己却被木栏划伤了手臂。

宋长安擦破了点脸皮,受了惊吓,缩在谢璟让怀里没命地哭。

谢璟让心疼极了,看向赤兔时目若寒潭:

「把这该死的马给本侯处理掉。」

「谁敢!」

谢铮挡在了马身前:

「抢旁人的东西,不好用了就要把东西毁掉,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它伤了人命。」

「那也是强抢别人东西遭的报应!」

「你放肆!」

「你才放肆!」

我出了声,

「太后娘娘赏赐给阿铮的赤兔,抢用便是僭越,侯爷莫不是要欺负小孩子来藐视皇威!」

谢璟让脊背一僵。

我一字一句问道:

「无世家的信物,她们母子如何进得赛马场?侯爷不要脸,我们还要。」

林清如瞳孔猛地一缩。

被我的人拖来的守卫怕被问责,慌张请罪道:

「她拿着侯爷的腰牌,自称侯府的女眷,我们不敢真拦。」

一语落下,满堂窃窃私语。

「侯府的女眷?御赐的婚事,敢与外室苟且生子便是欺君!」

「冲上马场来抢马,谁看不出是恶心主母的贱妾做派那一套,果然瞎了眼的都是些没心肝的男人。」

「没将人摔死,已是赤兔今日心情好。喊打喊杀,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孩子是畜生生的呢。」

「内不修如何治外,我看这永宁侯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谢璟让丢了体面,拳头紧攥,青筋暴起。

我视若无睹,绷直了唇角。

「道歉!」

谢璟让蓦地看向我。

「道歉?」

「抢阿铮的骏马,吓坏了赤兔,扫了所有夫人小姐的雅兴,还恶心了我,你们……」

我手指扫过依偎在一起宛若一家的三人。

「道歉!」

女儿要用的磨刀石,我这个做娘的怎能不为她周全。

这里多少勋贵夫人都受过太后娘娘的恩惠。

一个个跟着我喊:

「不要脸的东西,当年生怕侯府落败牵连你,退婚后跑得比谁都快。如今倒是觍着脸贴了上来,却是个贱妾不如的暖床东西。」

「一场选马,哪一个不是挑出时间准备又准备,却被一对脏东西恶心至此。」

「都教坏了京中规矩懂事的好孩子,呸!」

「今日不道歉,我等今日便去陛下跟前讨个公道。」

公主从人后摇着折扇走出身来:

「侯爷架子大,未必要本宫亲自去皇兄跟前走一趟?」

谢璟让被咄咄相逼砸得面色白了又青。

他压下恨意,沙哑道:

「今日,是我未处理好家事,扰了诸位夫人的雅兴,我在此,给诸位赔不是。」

谢璟让抱着宋长安起了身。

谢铮喊道。

「他们呢?」

谢璟让面色一沉。

谢铮便道:

「你一味纵容包庇固然有错,但他们拿公主殿下准备的赛马当争宠的把戏,不该给个说法吗?」

公主往椅子上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等结果。

林清如颜面尽失,咬着苍白的唇,羞愤地开了口:

「是我糊涂,求殿下与诸位夫人恕罪。」

如此,她便是承认了当众算计与争宠。

当晚,被陛下一沓奏疏砸在脸上的谢璟让入了我的书房。

他跟我解释:

「,你信我,今日之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盘着账本,头也没抬:

「以势压人逼着宋家给放妻书,你不是故意的。」

「徇私舞弊,用官爵换宋长安的自由身,你不是故意的。」

「踩着我的脸面,带他们入住侯府,你不是故意的。」

「她赤裸裸的巴掌打在我们母子三人的脸上,你视若无睹,不是故意的。」

「连今日让阿铮寒心,侯府遭人耻笑,你也说不是故意的。」

我合上了账簿,抬眸看他:

「请问侯爷什么才是故意的?帮着青梅为难我吗?」

「若是如此,我让出主院,让她做这侯府的主母可好?」

谢璟让瞳孔颤了颤,刚向前一步……

哐当!

门外传出杯盏落地的脆响。

林清如攥着空托盘,落下泪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经不住长安的哭闹,偷拿侯爷令牌去了马场。夫人要怪就怪我,不要与侯爷生嫌隙。」

「我没想与夫人争什么的,我只是想让长安见识见识京城里的骏马。若当真为难了夫人,我便……」

「你便搬出去吧。」

我打断她。

「我在西街给你买了个院子。搬过去,你我都不为难,对侯爷名声前途也好。」

「毕竟帮人,没有帮到自家后院的道理。」

林清如的眼泪僵在了脸上。

她怯怯地,将惶恐无措的视线落在谢璟让身上。

谢璟让眉头拧得很紧。

因我账簿里夹着太后送来的信。

贡纸的一角露了出来。

他看到了。

所以他不敢抬头,声音轻了又轻:

「下月初六,宜乔迁。」

林清如身形一晃:

「你要赶我走?璟让哥哥,你忘了你对我的……」

「够了!」

谢璟让打断她,面上透着不忍。

「在西街,我侯府一样会护住你们母子的周全。」

林清如摇摇欲坠,咬着唇,不甘地被丫鬟扶出了书房。

谢璟让冷眸看我:

「如此,你可满意了?」

「你太重规矩体面,为人处世实在清冷无情。」

飞檐的长影被推到谢璟让的脖子上,像牛头马面手里的索命钩。

我垂下眼帘:

「规矩是大家的,人情是侯爷自己的,孰轻孰重我分得很清。」

我捻着露出的贡纸一角,轻轻摩挲:

「距离下月初六不过十日,让侯爷的心头宝,少在我面前上诛心的眼药,我不吃这一套。」

「却能让她们母子俩横着搬出侯府。」

很可惜,他们都没听进我的警告。

三日后,我与公主在花园赏花时。

宋长安在鱼池边骤然落了水。

林清如抱着哭嚎不止的孩子,在谢璟让急匆匆赶来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今日便可搬去客栈小住,我给夫人下跪,我给夫人磕头,我求夫人了,求您高抬贵手饶过长安。」

宋长安跟着哭喊道:

「娘,我好怕,是青栀推我落了水,我差点被淹死了,我好怕啊。」

他们跪在我面前,一双眼睛却不断往我身后的公主身上瞟。

谢璟让沉下脸来:

「拖贱婢出来严刑拷问!」

管事去而复返,额头滚着紧张的冷汗:

「青栀……饮毒而亡了。」

「怎么会那般快,方才推了人,转头就毒发了?」

林清如惶恐扫了我一眼,声音弱了下去,

「莫不是管事故意包庇自己人?」

管事倒吸凉气,掏出了药瓶子:

「是鸩毒,一口封喉。」

林清如惊讶地啊了一声,捂住嘴叫出了声来:

「宫里才有的鸩毒,丫鬟怎会有?」

一语落下,公主饶有兴致看向我:

「看来县主今日有嘴也说不清了。」

毕竟,我出自深宫。

跟在太后娘娘跟前,双手染血,不知赏过多少人鸩毒。

谢璟让的审视落在我身上:

「裴,你的规矩呢?」

我抬眸与他对视:

「侯爷是将长安的落水与青栀的死,都算在我头上?」

谢璟让薄唇张了张。

却在宋长安突然哇地提高了哭腔时,又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人命不是儿戏,总要有个交代。」

我看清楚了,林清如狠狠掐了宋长安的那一把。

于是,我开了口:

「来人,报官。」

10

「不可以。」

林清如声音尖锐。

察觉失态,她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压低了声音:

「流言蜚语已逼得我们母子无立锥之地。」

「再闹进官府,我们还有何颜面在京中立足。」

「不过落场水,丫鬟都死了,我们人微言轻追究不起。」

她抱着宋长安,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既无助,又可怜。

「丫鬟与清如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的孩子?」

谢璟让审问我,像审犯人,

「她是你院里的粗使丫头,你还有何话可说?」

公主坐回下人抬来的太师椅上,捧着茶碗头也没抬:

「先处理家事,赏花不急。」

如此,我才掀开了眼皮子,看向李清如:

「林姑娘意思是我怂恿青栀推你儿落了水?」

林清如垂着头:

「我没这意思,是夫人自己说的。」

刚赶来的阿铮便笑出了声来:

「话没直说,刀却向我娘捅完了。娘若杀人会用个粗使丫头?

「推下鱼池有什么意思,后院里的枯井里一丢,不到恶臭发烂,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父亲不会以为太后娘娘赏给母亲的两个暗卫的佩刀,是泥巴捏的吧。」

谢璟让怔住。

能陪太后娘娘在腥风血雨的后宫里杀出来的我,不会犯这般被人轻易揪住的低等错误。

他声音低了低:

「府中刁奴仗势欺人,便是用人不善。」

「,错也在你。」

阿铮向前一步:

「用人不善?这锅我娘不背。」

11

她的手指骤然指在了宋长安的脑门上:

「不想青栀变成鬼半夜来掐你脖子,便我问你就答。」

宋长安吓得身子一抖,缩进了林清如怀里:

「娘我怕。」

林清如将人藏在怀里,语气急切:

「他只是个孩子,经不起吓的。

我都说了不打紧,难道非要逼死长安吗?」

「若是受害者都成了罪人,我便如了夫人的意,这便带长安搬出侯府。」

「好!」

阿铮厉声应道。

「搬出侯府可以,但要直入官府。」

阿铮步步逼近:

「你嘴里的不打紧,伤及的却是我娘的好名声。」

「草菅人命是大罪,事关鸩毒更是牵连甚广,后院不查,就要官府查。」

「送去刑部走一趟,可不是我问几句话那么简单了。」

公主点了点头:

「阿铮是太后娘娘带出来的,事关县主,你尽管查问。本宫为你坐镇,不怕旁人质疑公正。」

一句话,砸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林清如深深看了宋长安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阿铮嘴角一弯,沉声喊道:

「你给我指出来,站在何处,青栀如何推的你,用的左手还是右手,推在哪个位置?你是仰面倒下的还是扑进了池水里,掉在哪个位置,你落水时你娘在哪个位置……」

「小姐!」

「闭嘴!」

阿铮厉声呵斥住了林清如的打断,

「朝堂问话,你也是这般信马由缰随意打断吗?」

「做母亲,你护不住你孩子,已是失职。

作为客人,你不懂客随主便,便是缺了规矩与教养。

作为受害人家属,不配合查人问话找真相,你便是心虚有鬼,掩盖真相。」

「你求的是公道与真相,还是冤死我娘的结果?」

林清如涨红了一张脸。

阿铮回头:

「宋长安,敢说谎,我拔了你舌头。」

宋长安慌乱极了,却攥着衣袖,连哭都不敢。

进退有度,临危不乱,有理有据。

太后娘娘果然将阿铮教得极好。

后宫里杀出来的手段,对付一对靠男人庇护的母子,绰绰有余。

我捧起了下人送来的茶。

悠然地吹了吹。

12

宋长安支支吾吾,满嘴都是慌乱:

「她用右手推的我肩膀,我……扑进了水里,青栀站在这里,我在这里,我……」

「撒谎!」

阿铮眸光一冷,呵斥道:

「青栀昨日扭伤了右手手腕,拿药记录落在备案里,她的右手推不动你。」

「她离你半步之距,你娘就在你身边,是瞎了还是傻了,竟毫无戒备容她朝你伸了手。」

「来人,拔舌。」

「阿铮……」

「侯爷!」

公主呵斥住了谢璟让的蠢蠢欲动。

「你也不懂规矩吗?」

谢璟让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阿铮接过下人递来的剪刀,笑得阴毒。

宋长安崩溃了:

「我没有。就是青栀推了我,是你娘让青栀推了我。她是个贱女人,她……」

「长安!」

林清如面上一白,便疯了一般,去堵宋长安的嘴。

可伸出的手刚擦过阿铮的衣裙。

哐当!

便被暗卫骤然一脚踢在小腹上,飞出数丈之远。

狠狠砸在桂花树上,才砰的一声跌落在地。

哇地吐出一口血,撑了又撑,最后身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谢璟让面色大变,刚迈出一步。

哗啦一声。

阿铮拔出护卫的刀,擦着谢璟让的衣摆,斩断了他身后手腕粗的桂花树。

「女儿跟着暗卫学的刀,误伤了爹爹,便是大罪过。」

谢璟让暴怒:

「对父亲挥刀,你大逆不道。我这便教教你为人子女的孝道与规矩!」

他的手刚举起来。

便听公主嗤笑道:

「不愧是太后娘娘的斩龙刀,属实锋利。」

「拿着它,有先斩后奏之便利,杀个不长眼的,阿铮倒是很方便。」

谢璟让呼吸一滞,要落在阿铮脸上的巴掌,慢慢收了回去,攥成了无能的拳。

下一瞬。

阿铮便眸光一凛,攥住宋长安的衣襟:

「你爹也护不住你了,你就只能等死。」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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